红裙赴约，余生念你第一章 大年初一，风雪故人来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窗外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红色的春联贴满了整栋居民楼，
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摆着年桔与水仙，空气里飘着饺子的香气、烟花爆竹的硝烟味，
还有新年独有的、暖洋洋的烟火气。我坐在窗边的书桌前，
指尖轻轻拂过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照片里，少年穿着干净的白T恤，
笑得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手里举着一支草莓味的冰棒，递到我面前。
背景是高中操场的看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照片右下角，
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小字：2018年夏，林晚与陈默，永远不散。今天，
是陈默离开的第三年。也是我们原本约定好，要领结婚证、办一场简单婚礼的日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默妈妈发来的微信，语气温柔又小心翼翼：晚晚，今天别出门了，
外面雪大，在家好好过年，阿姨给你送饺子过去。我盯着那行字，鼻尖一酸，
眼眶瞬间就热了。三年前的大年初一，也是这样一个飘着细雪的日子。
陈默说要去给我买我最爱的黑森林蛋糕，还要去商场挑一对我们早就看好的情侣对戒。
我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撒娇说：雪太大了，别去了，蛋糕我不吃了，
戒指也可以等年后再买。他转过身，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带着冬天里独有的微凉温度，
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不行啊，答应我的小姑娘，一定要做到。今年过年，
我要把你正式娶回家，一样都不能少。他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拿起车钥匙，
推门走进了漫天风雪里。那是我最后一次，完整地拥抱他，完整地看见他笑着对我说话。
三个小时后，我接到了交警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请问是陈默先生的家属吗？这里是滨江交警大队，
陈默先生在滨江路为避让横穿马路的儿童，车辆失控坠入江中，目前……已无生命体征。
我僵在原地，手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我疯了一样冲出家门，打车奔向滨江路。
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救护车、消防车、打捞船的灯光在雪夜里闪烁，刺得我眼睛生疼。
江边围满了人，议论声、叹息声、哭声混在一起，我却什么都听不清，
眼里只有那片翻涌着冰冷江水的江面。我跪在雪地里，
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陈默——你回来——陈默——雪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
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冰冷的雪水渗进衣服里，冻得我浑身发抖，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比起心脏被生生撕裂的痛，这点冷，又算得了什么。打捞队捞了整整四个小时，
才把陈默的车从江底捞上来。当医护人员把盖着白布的担架抬到我面前时，我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雪地里。我颤抖着伸出手，一点点掀开那块白布。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安静得让人心碎，身上还穿着我给他买的灰色羽绒服，
口袋里，还装着没来得及送给我的、包装精致的黑森林蛋糕。蛋糕已经被江水泡得变形，
可我却仿佛还能闻到那股甜甜的巧克力香气。我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冰冷僵硬的身体，
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像无数次撒娇时那样，轻声说：陈默，我不要蛋糕了，我不要戒指了，
我只要你回来……你看看我，好不好……没有人回答我。只有呼啸的风雪，
和江水流淌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回响。那一天，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从天黑到天亮，
从新年的钟声敲响，到第一缕阳光升起。陈默的父母哭到晕厥，一次次想把我拉起来，
我却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我总觉得，只要我不放手，他就会像从前一样，突然睁开眼，
笑着骂我一句傻丫头，然后把我拥进怀里，给我足够多的温暖。可我等到的，
只有他越来越冷的身体，和再也不会响起的心跳。那一年的春节，没有团圆，没有欢笑，
只有无尽的泪水和绝望。我人生中最温暖的光，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彻底熄灭了。
第二章 初见那年，夏风正温柔我和陈默的故事，开始于高二那个燥热的夏天。
那是2016年的9月，开学第一天，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在课桌上，
空气中飘着粉笔灰和新书的油墨味。班主任领着一个男生走进教室，
笑着对我们说：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同学，陈默，大家以后要互相照顾。
男生站在讲台上，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
他有点腼腆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声音清清爽爽：大家好，我叫陈默，
沉默的默。全班哄堂大笑，他也不恼，只是跟着一起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我坐在靠窗的第三排，手里转着笔，抬头看向他的那一刻，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干净得像夏天里最清爽的风。班主任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陈默，你就坐林晚旁边吧。
他提着书包走过来，把东西轻轻放在桌上，侧过头对我笑了笑：你好，同桌，
以后请多关照。林晚，晚上的晚。我小声回答，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简单的几句问候，却成了我整个青春里，最难忘的开端。
陈默的理科成绩好得惊人，数学、物理、化学，几乎门门都是满分。而我偏偏是个理科白痴，
每次对着复杂的函数公式和物理电路图，都愁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作业本撕了。
他总是很耐心，从不嫌我笨。每当我皱着眉头，对着题目发呆时，
他就会轻轻把我的作业本拉过去，拿起笔，一笔一划地给我写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又漂亮。
你看，这里要先设未知数，然后代入公式，一步一步来，就不难了。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凑得很近，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耳朵，痒酥酥的。我偏过头看他，
他专注地盯着题目，眼神认真而温柔，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那一刻，
我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我们的关系，
在日复一日的同桌时光里，慢慢靠近。晚自习结束后，学校的操场总是很热闹。
我们会避开人群，走到最北边的看台上，坐着吹晚风。他会去校门口的小卖部，
给我买一支草莓味的冰棒，是我最爱的口味。我咬着冰棒，甜丝丝的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看着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夜空映得微微发亮。林晚，他突然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你以后想做什么？我舔了舔嘴角的冰渣，
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当作家，写很多很多好看的故事，写尽世间所有的温柔和圆满。
他笑了，虎牙格外显眼：那我就当你的第一个读者，永远的读者，不管你写什么，我都看。
真的吗？真的，一辈子都算数。那时候的我们，年少轻狂，以为许下的承诺，
真的可以抵过岁月漫长。以为身边的人，会一直陪着自己，从校服到婚纱，从青春到白头。
我们一起在清晨的教室里早读，一起在午后的课堂上偷偷传纸条，
一起在放学的路上并肩走着，分享一天的喜怒哀乐。他会记得我不爱吃香菜，
每次一起去食堂吃饭，都会提前把我碗里的香菜挑干净。他会记得我生理期肚子疼，
会默默跑去小卖部买热红糖姜茶，放在我的桌洞里。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小喜好、小脾气，
把我宠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姑娘。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高考，
直到大学，直到未来的每一天。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他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林晚，不管未来去哪里，
我都跟着你。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我怕高考分开，怕距离冲淡感情，
怕我们的青春，最终只能成为回忆。他伸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别哭，我一定会考去你的城市，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我们抱着手机，紧张得手心冒汗。
当看到他的志愿和我在同一个城市时，我激动得哭出了声。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在我耳边轻声说：你看，我说到做到。那个夏天，风很软，云很轻，我们的爱情，
干净而热烈，像盛夏的阳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第三章 大学四年，
烟火伴朝夕2019年的秋天，我们一起踏入了大学的校门。虽然不在同一个专业，
也不在同一栋宿舍楼，可我们的日子，依旧甜得像泡在蜜罐里。每天清晨，
他会提前半小时在我宿舍楼下等我，手里拿着热牛奶和三明治，看着我睡眼惺忪地跑下来，
笑着揉我的头发：小懒虫，又起晚了。我们一起去上课，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一起在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一起在周末逛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会陪着我去书店，
一待就是一下午，我看书，他就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开始尝试写短篇故事，投给杂志社，虽然一次次被退稿，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因为陈默总是对我说：晚晚，你写得很好，只是还没遇到懂你的人，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他是我最忠实的读者，每一篇我写的文字，他都会反复看，认真给我提意见，
在我失落的时候，把我拥进怀里，给我打气。我熬夜写稿的时候，
他会默默给我泡一杯热牛奶，把毯子披在我身上，坐在旁边陪着我，直到我写完。
我因为截稿日焦虑崩溃的时候，他会抱着我，轻声安慰：没关系，有我呢，天塌下来，
我替你扛着。我生日那天，他偷偷订了我最爱的白玫瑰，
在宿舍楼下摆了一个小小的心形蜡烛，单膝跪地，拿出一枚小小的素圈戒指：林晚，
这不是求婚，是承诺。等我们毕业，等我攒够了首付，我就风风光光地娶你回家，
给你一个最温暖的家。我看着他眼里的星光，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是我过得最幸福的一个生日，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大学四年，
我们吵过架，闹过别扭，可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他总是让着我，宠着我，
把我放在心尖上疼爱。室友都羡慕我：林晚，你也太幸福了吧，陈默简直是完美男友。
我总是笑着点头，心里满是骄傲和甜蜜。我以为，毕业就是我们幸福的开始。我以为，
我们会像所有相爱的人一样，买房、结婚、生子，平平淡淡，却幸福安稳地过一辈子。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命运会给我开一个如此残酷的玩笑，把我从云端，狠狠摔进泥里。
2022年夏天，我们顺利毕业。我找到了一份文字编辑的工作，他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一起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不大，却很温馨。
我们一起布置房间，一起买家具，一起规划未来。他说：晚晚，再等我一年，一年后，
我们就买房子，结婚。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就是我。我们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在周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会把虾剥好放在我碗里，会把西瓜最中间的一口留给我，会在睡觉前抱着我，
轻声说晚安，我爱你。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温暖的日常，会在某一天，
戛然而止。2023年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忘不了那场雪，
忘不了那片江，忘不了他永远闭上的眼睛。我的光，没了。第四章 红裙嫁衣，
黄泉赴婚约陈默走后，我把自己关在我们的小公寓里，整整三个月。不出门，不说话，
不吃饭，每天只是抱着他的照片，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哭，眼睛哭肿了，嗓子哭哑了，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陈默的父母每天都来看我，给我送吃的，
劝我吃饭，劝我活下去，他们看着我，满眼心疼，却从来没有怪过我。可我知道，
是我害死了陈默。如果不是我非要吃黑森林蛋糕，如果不是我没有拦住他，他就不会出门，
不会遇到那场意外，不会永远离开我。我恨我自己，恨到极致。陈默的葬礼定在正月初五。
那一天，天依旧飘着雪，阴冷得让人窒息。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翻出了一个精致的红色盒子。里面是一件大红的嫁衣，是我提前半年亲手绣的，一针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