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狱那天,下了十年不遇的暴雪。我拖着一条残废的腿,
站在我用半生积蓄资助的男友——如今的上市公司总裁江淮别墅外。落地窗内,
他拥着我的继妹,温柔地说:“瑶瑶,那个蠢货总算死在里面了。”我的亲哥哥,
那个我为他顶下肇事逃逸罪的哥哥,笑着递上一杯酒:“江总,我早就说过,我姐这种人,
天生就是给我们当垫脚石的命。”客厅里,我的父母举杯庆祝:“多亏了她,
咱们家才能有今天。”他们不知道,监狱里的“死亡证明”是我亲手伪造的。更不知道,
我入狱前,就把江淮公司所有的原始股权,
都抵押给了我那条腿的主人——京圈最心狠手辣的太子爷。现在,游戏结束了。
**1**“江总,祝贺你,彻底摆脱了林昭那个累赘。”我哥林涛的声音,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依旧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风雪灌进我单薄的衣领,
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冻得我四肢都僵了。左腿的旧伤处,那根断掉的骨头,
像是活了过来,在皮肉下疯狂地叫嚣、啃噬。每一下,都疼得我眼前发黑。别墅里,
暖黄色的水晶灯光芒万丈,将每一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喜气洋洋。江淮,
我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正将我的继妹林瑶像珍宝一样圈在怀里。他低头,
吻了吻林瑶新烫的卷发,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腻得发齁。“瑶瑶,
那个蠢货总算死在里面了。”林瑶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钻石项链晃得我眼疼。
“淮哥哥,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的母亲,
那个曾抓着我的手说我是她心头肉的女人,此刻正端着一杯香槟,
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烂菊花。“瑶瑶说得对,那个扫把星总算死了,以后我们家和江淮,
就都是好日子了!”父亲在一旁,像只应声虫,用力地点着头:“多亏了她坐牢,
不然哪有咱们家的今天!”他们笑着,闹着,举起酒杯。砰!香槟开启的声音,
像是为我的死亡奏响的礼炮。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欢腾,泡沫升起又破裂。他们在为我的死亡,
尽情庆祝。我死死地抠着冰冷的雕花铁门,指甲断裂在铁锈里,渗出血丝,也感觉不到疼。
五年前,就是在这里。也是一个冬天,但没下雪。林涛跪在我脚下,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我的腿。“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
”江淮也抱着我,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昭昭,你哥哥是你唯一的亲人,他不能有事。
我的公司刚起步,经不起任何负面新闻。你最善良了,就委屈两年,我发誓,等你出来,
我马上娶你,让你当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我妈则像个疯子,抓着我的手,
指甲深深嵌进我的肉里,至今还留着浅浅的疤痕。“林昭,你是我生的,你的命就是我的!
我让你去顶罪,你就得去!”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焦急、恳切、狰狞的脸。最终,在认罪书上,
签下了我的名字。林昭。我的人生,从签下那两个字开始,就成了一个笑话。
雪花落在我干涩的眼睫上,瞬间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别墅里的欢声笑语,
像无数把小刀,一刀一刀,将我凌迟。我松开手,拖着那条残废的腿,转身。
一步一个血色脚印。我从地狱爬回来了。现在,轮到我,送他们下地狱了。
**2**回到陆慎给我安排的顶层公寓,地暖的温度几乎能将人烘干。可我骨子里的寒意,
却怎么也驱散不了。我脱下湿透的囚服,换上干净柔软的羊绒衫,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市最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我叫林昭,
一个从小就被定义为“牺牲品”的姐姐。“你是姐姐,理应让着弟弟。”这句话,
像一道魔咒,贯穿了我整个前半生。林涛可以穿着名牌球鞋,在最好的学校里挥霍青春。
我只能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三流职高里,计算着下一顿饭钱。
我放弃了唯一一次考大学的机会,南下进厂,成了一名流水线女工。机器的轰鸣声,
日夜不休,几乎要将我的耳膜震碎。每天超过十四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
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变成厚厚的茧。我把每个月用血汗换来的钱,
扣掉最基本的生活费,一分不差地寄回家。供林涛出国留学,供他开跑车,
供他像个真正的少爷一样生活。最苦的日子里,江淮出现了。他像一束光,
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我们挤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分食一碗泡面,在漏雨的屋檐下,
畅想着未来。我相信,苦尽甘来。我相信,他是我此生的良人。他拿着我的血汗钱,
去读大学,去创业,去实现他的宏图霸业。他一遍遍地对我说:“昭昭,等我成功了,
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信了。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提款机,榨干最后一滴血,
去浇灌他的梦想。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一个家。可我换来的,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
和五年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陆慎发来的消息,
言简意赅。“都看到了?”我回了一个字。“嗯。”下一秒,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后悔吗?”他的声音低沉,隔着电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瘦削,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不悔。
”如果不是他们亲手将我推入深渊,我又怎么能看到地狱的全貌。“陆慎,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救过我的命,我为你做任何事,都理所应当。”陆慎。
京圈太子爷,一个神话般的存在。一个我本该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人。三年前,
我在狱中被打断了腿,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所有人都以为我快死了,
连狱医都懒得再多看我一眼。是陆慎,拿着一份伪造的“死亡证明”,
将我从那个活地狱里捞了出来。他告诉我,我入狱前,曾在一次山体滑坡中,
不顾一切地将他从滚滚泥石流里拖了出来。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
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我更不知道,我以为的“真相”,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3**五年前,江淮的公司刚刚起步,拿到了第一笔天使投资。庆功宴上,
林涛喝得酩酊大醉,抢过车钥匙,非要送一个新认识的嫩模回家。我没拦住。半小时后,
他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我……我撞死人了!”我疯了一样赶到现场。
警灯闪烁,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惨白。林涛瘫坐在地上,屎尿齐流,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是我”。江淮第一个赶到,他脸色凝重地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昭昭,出大事了!林涛撞死的,好像是京圈陆家的人!”“不,不是陆家的人,
是陆家太子爷陆慎的亲妹妹!”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京圈陆家,
那是跺一跺脚,整个京市都要抖三抖的存在。林涛酒驾肇事致人死亡,还是这种通天的人物。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然后,就上演了那场全家总动员,跪求我顶罪的年度大戏。
江淮抱着我,温热的眼泪滴在我的脖颈上,一遍遍在我耳边重复。“昭昭,我们是一家人,
你要救救我们。”“只是两年,真的,很快就过去了。”“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更不能看着你的家人出事。你忍心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让我心如刀割。
我心软了。我以为,我是为了爱,为了亲情,做出伟大的牺牲。我以为,两年后,
我会穿着洁白的婚纱,迎来他承诺的盛大婚礼。可我等来的,是五年不见天日的牢狱,
和一场接一场的背叛。入狱第三年,我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一次宝贵的通话机会。
我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是我妈接的。我刚说了一句“妈,是我”,
她就不耐烦地打断了我。“你怎么还没死在里面?阴魂不散的东西!别再来纠缠我们了!
”“江淮现在是瑶瑶的男朋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得上他吗?一个劳改犯!
”“我们林家没有你这种坐过牢的女儿,晦气!”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的忙音,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脸上。原来,在我入狱的第二年,
我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继妹林瑶,就风光回国,住进了我的家。
她穿着我买给自己的新衣服,用着我舍不得用的化妆品,睡在我曾经的床上。最后,
心安理得地抢走了我的男人。而我的亲生父母,欣然接受了这一切。
因为林瑶那位有钱的母亲,给他们开出了一笔他们无法拒绝的改口费。我的哥哥,
用我的自由换来的安宁,成了挥金如土的富二代。他们所有人的幸福,都像水蛭一样,
趴在我的身上,吸食着我的血肉。我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4**真正的绝望,
是在我被打断腿之后。狱里新来的一个女犯,外号“疯狗”,看我不顺眼,
就因为我多看了她一眼。她带着几个人,将我堵在潮湿的厕所角落。冰冷的钢管,一下一下,
狠狠地砸在我的左腿上。我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剧痛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
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昏死了过去。醒来时,我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
浑身烫得像一块烙铁。伤口已经发炎流脓,散发着一股恶臭。
狱医只是随意给我丢了几片退烧药,就再也没管过我。我烧得迷迷糊糊,
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飘出身体。弥留之际,我听到了两个狱警在门外压低声音的闲聊。
“听说了吗?当年林昭顶罪那个案子,根本不是撞了什么太子爷的妹妹。”“真的假的?
那撞的是谁?”“一个扫大街的清洁工,当场就没了。听林涛那小子跟人吹牛,
说赔了点钱就私了了。为了让她姐安心顶罪,才联合她那个男朋友,编了这么个谎。
”“我靠!那她这五年牢不是白坐了?”“可不是嘛!她那一家子,拿着她的卖身钱,
现在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听说那个叫江淮的,公司都要上市了,马上就要娶她那个继妹了。
”“啧啧,这女人也真是够惨的,碰上这么一家子吸血鬼,估计是巴不得她死在里面,
好永绝后患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地捅进我的心脏,再用力地搅动。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一场为了让我心甘情愿闭嘴,为了让我永无翻身之日的,
弥天大谎!他们怕我反悔,怕我追究,所以任由我在这个人间地狱里自生自灭。他们甚至,
希望我死!这样,所有的肮脏和秘密,就会随着我的死亡,被永远地埋葬。滔天的恨意,
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越收越紧。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踩着我的尸骨,
享受荣华富贵?!我不甘心!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破舌尖。
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刺激着我几近涣散的神经。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逆光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气质矜贵,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与这个破败的地方格格不入。他走到我的病床前,
低头看着我,目光深邃。“林昭,还记得我吗?”我看着他,
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地拼凑。
是那场山体滑坡……那个被我从泥石流里拼死拖出来的年轻男人。原来,他就是陆慎。
他一直在找我。并且,查明了所有的真相。我看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两个字。“帮我。”他漆黑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他点头。“好。”于是,第二天,监狱里就传出了重刑犯林昭,“病重不治,
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我“死”了。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新生。
**(---付费点---)****5**我的“葬礼”办得十分冷清。
江淮和我那一家人,甚至懒得演一场悲伤的戏码。他们买了一方最便宜的墓地,
草草地将一个空荡荡的骨灰盒下葬。我坐在陆慎那辆价值不菲的劳斯莱斯里,
隔着一层厚厚的单向防弹玻璃,冷眼看着那几个我曾视若生命的人。他们脸上,
没有一点悲伤,只有如释重负和不耐烦。葬礼一结束,我妈就迫不及待地搓着手,
凑到江淮面前。“江淮啊,昭昭名下还有一套老房子,你看……”江淮皱了皱眉,
显然对那套破房子不感兴趣,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
递了过去。“阿姨,那房子能值几个钱?这张卡你们拿着,密码是瑶瑶生日,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哥林涛立刻眉开眼笑,一把抢过卡。“还是江总大方!
不像我那个死鬼姐姐,抠抠搜搜的,死了也好,省得碍眼。”林瑶娇滴滴地挽着江淮的胳膊,
捏着鼻子,满脸嫌弃。“淮哥哥,我们快走吧,这里的味道好难闻,晦气死了。
”他们甚至不愿意在我的“墓碑”前,多待一秒钟。我看着他们坐上豪车,扬长而去,
心脏一片冰冷。陆慎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界面上是一个红色的“发送”按钮。
“可以开始了。”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狠狠地按了下去。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