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轩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作为房东老太太最宠爱的大孙子,
他想把这套老破小收回来搞民宿,但楼下那个签了十年长租合同的女人死活不搬。不搬?行。
他买了三个工业级共振音响,两桶过期的红油漆,还有一套能远程控制灯光的智能系统。
凌晨两点,他躲在监控室里,看着楼下那个女人惊慌失措地报警,看着警察来了又走,
一脸茫然。“跟我斗?我吓死你。”赵子轩对着屏幕笑得像只偷了油的耗子。
他以为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但他没去查过那个女人的档案。他不知道,
有些人连做假账做了三十亿的上市公司老总都能送进去踩缝纫机,
更何况是他这种连初中物理都没及格的小混混。当第一张律师函和精神鉴定书拍在他脸上时,
他才发现,自己惹了一个绝对不该惹的祖宗。1凌晨两点十五分。
沈锐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赤字,手里的黑咖啡已经凉透了,
像一杯从下水道里打捞上来的废水。她正在复盘一家生鲜电商的年度报表。
这家公司的账目做得很漂亮,漂亮得像是刚做完拉皮手术的老太太,皮绷得紧紧的,
但只要轻轻一戳,里面全是脓水。就在她准备戳破这层皮的时候,头顶的天花板炸了。
“咚——!”不是普通的敲击声。那声音沉闷、厚重,带着一种物理学上的穿透力,
直接顺着钢筋混凝土的骨架,精准地轰炸在沈锐的天灵盖上。桌上的咖啡杯震了一下,
泛起一圈涟漪,像是侏罗纪公园里霸王龙接近时的那杯水。沈锐没动。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没有离开屏幕上那个诡异的“采购成本”数据。老旧小区,
隔音差是常态。楼上住的是房东的亲戚,据说是个搞艺术的。搞艺术的人,
半夜掉个东西很正常。“咚——!咚——!咚——!”接下来的三声,很有节奏。
像是有人穿着灌了铅的铁鞋,在楼板上跳踢踏舞。又或者是某个精神病患者,
正在用头盖骨测试地板砖的莫氏硬度。沈锐叹了口气。她合上笔记本电脑,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尸体盖白布。这不是噪音。这是宣战布告。她站起身,走到阳台,
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黑灯瞎火跳踢踏舞?盲人艺术家?沈锐转身回屋,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分贝仪。这是她上次审计一家工地时顺手买的,没想到用在了这儿。
她举着仪器,对准天花板。“滋——滋——滋——”一种类似于指甲刮黑板,
但放大了一百倍的电流声突然响起。分贝仪的数字疯狂跳动,直接飙到了85。
这已经不是生活噪音了,这是工业污染。如果把这个声音录下来发给环保局,
这栋楼都得被贴上“生化危机”的封条。沈锐面无表情地按下录音键,录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110。“您好,我要报警。”“地点是幸福家园3栋302。
我怀疑楼上402的住户正在进行非法的重工业生产,或者是在分尸。”“对,分尸。
因为正常人不会在凌晨两点发出电锯锯骨头的声音。”挂了电话,沈锐坐回椅子上,
重新打开电脑。在警察来之前,她还有十五分钟。
足够她把那家生鲜公司的仓储损耗率算出来了。至于楼上那位“艺术家”,
希望他的骨头和他制造的噪音一样硬。2警察来得很快。两个年轻的民警,
顶着一双熬夜熬出来的熊猫眼,看起来比沈锐还需要咖啡。“就是这儿?
”其中一个高个子民警指了指天花板。此时,楼上安静如鸡。那种能把人脑浆子震匀的巨响,
在警车警笛响起的那一瞬间,奇迹般地消失了。“刚才很响。
”沈锐把分贝仪和手机录音递过去,“这是证据。85分贝,持续了二十分钟。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这已经构成了扰民。”高个子民警听了一下录音,
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动静……听着像是在装修?”“谁家半夜两点装修?
给阎王爷修行宫吗?”沈锐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民警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行,我们上去看看。”沈锐跟在他们身后。
三楼到四楼的楼梯道里堆满了杂物,破旧的自行车、断了腿的椅子,
还有一堆散发着微妙酸臭味的纸箱子。这里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倒像是末日生存游戏的物资搜索点。“咚咚咚。”民警敲响了402的门。没人应。
“有人吗?警察!开门!”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激起了声控灯。灯光昏黄,
忽明忽暗,像是恐怖片里即将高能预警的前奏。过了足足五分钟,门内依然死寂。“没人?
”民警贴着门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可能。”沈锐冷冷地说,
“除非刚才制造噪音的是这房子的冤魂。”就在这时,对门401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丝绸睡衣的男人靠在门框上。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头发略微有些凌乱,
但那张脸干净得让人想起手术室里的无影灯。秦波。沈锐知道他。住在对门的法医,
据说在市局技术科工作。平时见面点头之交,
属于那种“即使地球爆炸也不会多说一句废话”的高冷邻居。“警察同志。”秦波拧开瓶盖,
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的幅度很性感,但说出来的话很致命,“402没住人。”“没住人?
”民警愣了。“房东上个月刚把房子收回去,说是要给孙子当婚房,正在通风散味。
”秦波的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我每天回家都能看见门缝上夹的水电费催缴单,
已经积了三张了。”沈锐眯起了眼睛。没人?那刚才那85分贝的电锯声是怎么回事?
房子自己在做骨科手术?“那这就难办了。”民警摊了摊手,“既然没人,我们也不能破门。
这属于民事纠纷,建议你联系一下房东。”沈锐看着402紧闭的防盗门。
那扇门上贴着一个倒着的“福”字,红得有点刺眼。她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
但逃不过她那个对数据异常极度敏感的鼻子。是烧焦的味道。还有一点……甜腥味?
“秦医生。”沈锐突然转头看向秦波,“你闻到什么了吗?”秦波愣了一下,
鼻翼微微动了动。他那双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那眼神,
像是看到了解剖台上一具有意思的尸体。“乙酸乙酯。”秦波说,“还有劣质香精。
”“说人话。”沈锐皱眉。“指甲油,或者喷漆。”秦波走过来,站在沈锐身边。
两人离得很近,沈锐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薄荷沐浴露味道。秦波伸出修长的手指,
在402的门缝下方抹了一下。指尖上,沾着一抹暗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
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两个民警瞬间紧张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血?!
”秦波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番茄酱。
还是肯德基过期的那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看向沈锐。
“看来,你惹上的不是鬼,是个巨婴。”3警察走了。走之前,他们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但对方关机。民警表示会记录在案,如果再有情况随时报警,
但语气里显然充满了“这事儿我们真管不了”的无奈。楼道里只剩下沈锐和秦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而微妙的沉默,像是两个高手在决斗前的对峙,
又像是相亲局上发现对方是自己前任的现任。“谢谢。”沈锐打破了沉默。她不习惯欠人情,
尤其是这种智商看起来和自己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人。“不客气。
”秦波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捏扁,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我也被吵醒了。
睡眠不足会导致我在解剖时手抖,万一切坏了证物,这个责任你楼上那位负不起。
”“你确定是人为的?”沈锐看着那扇门。“番茄酱不会自己从瓶子里爬出来,涂在门缝上。
”秦波指了指门框上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小黑点,“看那儿。”沈锐眯起眼睛。
那是一个针孔摄像头。隐藏在春联的背胶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在监控我们。”沈锐的声音冷了下来。“不,他在直播。”秦波拿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最近很流行‘凶宅试睡’或者‘整蛊邻居’的直播。
你这种反应冷淡、长得……还算能看的职业女性,是他们最喜欢的猎物。”“还算能看?
”沈锐挑了挑眉。秦波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间,
标题起得很耸动:深夜探秘!百年老楼惊现红衣女鬼,警察都吓跑了!
直播画面正是刚才楼道里的情景。弹幕刷得飞快:卧槽,这女的好淡定,不会是真鬼吧?
那个男的好帅!是道士吗?主播牛逼!敢往门上涂血,不怕真招来东西?
榜一大哥送出一个火箭:再搞点动静!吓哭她!沈锐看着那些弹幕,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那是审计师在查账时,
发现对方把“行贿资金”记在了“办公用品”里时的表情。
一种混合了鄙视、兴奋和“你死定了”的表情。“原来是个想红想疯了的孙子。
”沈锐轻声说。“你打算怎么办?”秦波收回手机,“再报警?警察顶多给他个批评教育。
这种无赖,脸皮比防弹衣还厚。”“报警是为了留案底,证明我走过合法途径。
”沈锐转身往楼下走,“既然合法途径走不通,那就走点符合物理学和经济学的途径。
”秦波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今晚这个觉是睡不成了。但有点意思。
比解剖那些不会说话的尸体有意思多了。“需要帮忙吗?”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沈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懂声学吗?”“略懂。大学时选修过建筑声学。
”“很好。”沈锐点点头,“那麻烦你帮我算一下,这栋楼的共振频率是多少。
”“你想干嘛?”“他不是喜欢震吗?”沈锐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我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灵魂的共鸣。”4第二天一早,沈锐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
但她没有去审计部,而是先去了一趟法务部。法务部的老大张律师看见她,
吓得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沈总监,您这是……来查我们部门的报销单?”“不是。
”沈锐拉开椅子坐下,“我来咨询点私事。
如果我想起诉一个人侵犯隐私、故意伤害听力、以及非法经营,需要准备什么证据?
”张律师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这个简单。
录音、录像、医院的诊断证明、还有对方获利的证据。怎么,谁这么不开眼惹您了?
”“一个想当网红的房东孙子。”从法务部出来,沈锐又去了一趟IT部。
IT部的小王是个技术宅,平时看见沈锐就像老鼠见了猫,
生怕她问为什么服务器采购费用超标。但今天,沈锐笑得很和蔼。“小王,
听说你是黑客大赛的冠军?”“亚……亚军,沈总。”小王瑟瑟发抖。“帮我查个IP,
顺便看看这个直播间的后台数据。”沈锐把赵子轩的直播间号发给了他,“我怀疑他刷量,
这涉及到……嗯,市场调研。”小王不敢多问,噼里啪啦敲了一顿键盘。“查到了,沈总。
这人用的是民用宽带,防火墙跟纸糊的一样。他确实刷了数据,真实在线人数只有几百人,
但机器人有两万。”“能进他的路由器吗?”“太能了。默认密码admin,
这简直是对黑客的侮辱。”“很好。”沈锐满意地点点头,“别动他的东西,
只把他的智能家居设备列个清单给我。”晚上七点,沈锐回到家。楼上依然静悄悄的。
赵子轩显然是个夜行动物,白天睡觉,晚上作妖。沈锐没有开灯。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个大功率蓝牙音箱。一个贴着墙皮的共振马达淘宝爆款,
专治楼上噪音。还有一台显示着复杂代码的笔记本电脑。“咚咚。”门被敲响了。
沈锐去开门,门外站着秦波。他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
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息。“我来送数据。
”秦波晃了晃手里的一张图纸,“这栋楼是预制板结构,隔音极差。
如果你把共振马达贴在客厅东南角的承重柱上,效果最好。”“谢谢。”沈锐侧身让他进来,
“要喝咖啡吗?速溶的。”“不喝,伤胃。”秦波走进屋,熟练地找到了那根承重柱,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等他开播。”沈锐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点。
赵子轩的直播间准时亮起。画面里,这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正对着镜头挤眉弄眼。
“家人们!今天咱们继续整蛊楼下那个面瘫女!昨天那点血只是开胃菜,
今天我给大家准备了个大活——‘午夜凶铃’版本的自动钢琴!”他身后,摆着一台电子琴,
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音箱,喇叭口正对着地板。“这个低音炮,足足有五百瓦!
震不死她我跟她姓!”赵子轩嚣张地大笑。沈锐看着屏幕,冷笑一声。“跟我姓?你不配。
”她转头看向秦波:“开始吧。”秦波点点头,按下了共振马达的开关。同时,
沈锐敲下了回车键。5楼上,402室。赵子轩正准备按下电子琴的播放键,突然,
脚下的地板猛地一颤。不是那种剧烈的震动,
而是一种高频的、酥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微颤。紧接着,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嗡——嗡——嗡——”那声音不大,但像是钻进了脑子里,让人心慌气短。“怎么回事?
”赵子轩愣了一下,看向弹幕。主播,你家地震了?这什么声音啊?听得我想吐。
不会是真招来东西了吧……赵子轩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家人们别怕,
可能是……可能是冰箱启动的声音。”话音刚落,屋里的灯突然灭了。全黑。
只剩下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光。“草,停电了?”赵子轩骂了一句,刚想去检查电闸。突然,
灯又亮了。但不是正常的亮,而是变成了诡异的绿色。他家装的是智能灯泡,可以手机调色。
但他手机明明在直播,谁在控制灯?“滋——滋——”客厅里的智能音箱突然自己启动了。
没有起伏的机械女声响起:“检测到室内智商含量过低……正在执行清除程序……”“卧槽!
”赵子轩吓得手机差点扔出去,“谁?!谁在说话?!”楼下,302室。沈锐戴着耳机,
对着麦克风,输入了第二句指令。她用了变声器,
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Siri。
“赵子轩……你奶奶喊你回家吃饭……”楼上传来一声惨叫。“啊——!鬼啊!
”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像是有人撞翻了椅子,然后是重重的摔门声。
沈锐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心理素质太差。”她评价道,“才第一回合就崩了。
”秦波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法医学杂志,但眼神一直落在沈锐身上。
“你刚才那句‘智商含量过低’,是现编的?”“不是。”沈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是上次审计一个P2P公司时,我写在审计报告首页的评语。”秦波忍不住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有细微的纹路,冲淡了那股子冷冰冰的尸气。“沈小姐。
”他放下杂志,“我突然觉得,你比那些连环杀手可怕多了。”“过奖。”沈锐看着他,
“这只是开始。他想玩直播,我就陪他玩。不过剧本,得我来写。”她指了指电脑屏幕。
屏幕上,赵子轩的直播间虽然人跑了,但弹幕却炸了。卧槽!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智能音箱成精了?这剧本牛逼啊!比刚才那个假血刺激多了!主播别跑啊!
回来继续!我刷游艇!沈锐嘴角微扬。“流量是把双刃剑。他想靠这个赚钱,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流量反噬’。”“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秦波问。
“他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沈锐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纸,“明天,
我会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科学的力量’。”那叠纸的最上面,
赫然写着:《关于402室违规改建导致建筑结构安全隐患的举报信》,
以及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精神病院入院通知书》。“当然。”沈锐补充道,
“还有你的功劳。秦法医,明天能借你的白大褂用用吗?”“干嘛?”“演个戏。
”沈锐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演一个……专门抓精神病的医生。
”6第二天上午九点。阳光很好,照在走廊堆积的杂物上,
连那些废纸箱都透着一股金灿灿的尘埃味。沈锐站在402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锋利得像手术刀,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站在她旁边的是秦波。他没穿警服,也没穿那件居家服,而是套了件白大褂。
不是医院那种带血腥味的白大褂,
是那种私立疗养院里、看起来很贵、很有同情心、专门骗有钱人吃维生素的那种白大褂。
胸口还别着一个铭牌:第三精神卫生中心特聘顾问。淘宝定制,十五块钱包邮。
“准备好了吗?”沈锐问。“随时可以。”秦波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气质儒雅随和,
像个刚刚杀完人洗干净手的变态教授。“咚咚咚。”敲门声很克制,很礼貌。过了很久,
门开了一条缝。赵子轩露出半张脸。他看起来像是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眼圈乌黑,
头发像鸡窝,眼神飘忽不定,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桃木剑——估计是昨晚连夜从网上学的驱鬼教程。
看到门口站着两个活人,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干嘛?大清早的。”“赵先生,
早上好。”沈锐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我是楼下的沈锐。
昨晚听到您家里发出了……嗯,一些非自然的惨叫,出于邻里互助原则,
我特意请了专家来看看您。”“专家?”赵子轩看向秦波。秦波微微一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直接照向赵子轩的瞳孔。“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
眼睑痉挛。”秦波收回手电筒,转头对沈锐说,
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死亡通知书:“典型的被害妄想症初期,伴随间歇性幻听。
建议尽快干预,否则发展成重度精神分裂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八点五。”赵子轩愣住了。
“你特么才精神病!昨晚真有鬼!那灯自己绿了!音箱还说话了!”“看。”秦波摊了摊手,
“幻视,幻听,逻辑混乱。他甚至认为智能家居会嘲笑他的智商。”沈锐叹了口气,
打开文件夹,抽出那张伪造的《入院通知书》。“赵先生,这是社区委托我转交给您的。
鉴于您昨晚的表现严重影响了整栋楼的磁场……哦不,是治安,我们建议您去这里检查一下。
”赵子轩一把抢过那张纸。“第三精神卫生中心?你们有病吧!”他刚想把纸撕了,
秦波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他比赵子轩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股子福尔马林的味道:“撕了没用。档案已经建立了。你知道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
但你知道精神病人被强制治疗时,是不能玩手机的吗?”赵子轩的手僵在半空。不能玩手机?
这对一个网瘾少年来说,比死刑还可怕。7趁着赵子轩发愣的功夫,沈锐已经侧身进了屋。
屋里乱得像个垃圾场。外卖盒、快递箱、纠缠在一起的电线,
还有那个巨大的、像棺材一样的低音炮。沈锐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你要干嘛?私闯民宅啊!”赵子轩反应过来,想要拦住她。秦波伸手挡住了他。他没用力,
只是用两根手指按住了赵子轩的肩膀。赵子轩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像是被点了穴。“别动。
”秦波微笑道,“我刚按的是肩井穴,再用力一点,你这条胳膊三天抬不起来。”屋里,
沈锐已经开始了她的“审计”她拿出一个激光测距仪,对着墙角、地板、天花板一通乱扫。
“啧。”她看着数据,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怎么了?
”赵子轩被她这一声“啧”弄得心里发毛。“赵先生,你知道这栋楼是哪一年建的吗?
”沈锐回头看着他。“八……八十年代?”“1982年。
”沈锐用激光笔指了指地板上那个低音炮,“预制板结构,水泥标号C20。
经过四十年的风化,它现在的强度大概和一块放久了的饼干差不多。”她走到低音炮旁边,
用脚尖踢了踢。“这个型号的音箱,功率500瓦。全功率开启时,
会产生50赫兹的低频共振。”沈锐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智慧的光芒。
“你知道50赫兹是什么概念吗?”赵子轩摇头,像个听天书的小学生。
“这是这栋楼的固有频率。”沈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激励频率接近固有频率时,
会发生共振。简单来说,你每开一次这个音箱,这层楼板就会产生微米级的裂纹。
”她指了指墙角一条不起眼的裂缝那其实是墙皮裂了。“看到那个了吗?那就是证据。
”“如果你继续震下去,不出一个月,你这个房间就会像电梯一样,直接掉到我家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