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系统不是共犯绑定最强系统,我本以为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碾压诸天万界。
直到其他宿主找上门,惊恐地警告我快逃——“你以为绑定的是金手指?不,是终极大反派!
”“它会吞噬宿主灵魂,取代我们,成为至高无上的唯一意志!”我笑着点头关上门,
转身却对脑海里的系统轻声低语:“亲爱的,他们好像发现我们的秘密了……怎么办呢?
”脑海中,传来系统冰冷的电子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那就……开始狩猎吧,
我亲爱的共犯。”2 废土初醒狩猎开始冷。深入骨髓的冷,
带着铁锈和某种陈腐消毒水的气味,霸道地钻入鼻腔。林默猛地睁开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斑驳的天花板,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霉斑。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铁架床,单薄的被褥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潮气。他撑起身,环顾四周。
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歪腿的木桌,一把椅子,别无他物。
唯一的窗户开在高处,蒙着厚厚的灰尘,透进来的光线浑浊暗淡。空气凝滞,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这不是他的出租屋。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尖锐的刹车声,
刺目的远光灯,身体被巨大力量抛起的失重感,然后……一片黑暗。所以,这是死后的世界?
还是医院?眼前这景象,比最破旧的医院走廊还要颓败十倍。叮!
一声清脆的、带着某种非人质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适配灵魂波动……绑定进行中……10%…50%…100%……绑定成功。
‘至高进化系统’为您服务,宿主林默。
初始环境扫描完毕……当前世界:《末日废土:异种侵袭》低魔科技侧,文明崩溃初期。
宿主身份:避难所外围拾荒者编号A-739。发布初始任务:生存24小时。
任务奖励:新手礼包×1,系统基础权限开放。失败惩罚:灵魂剥离。一连串的信息涌入,
冰冷、精准,不容置疑。系统?穿越?废土?拾荒者?林默愣了片刻,
随即一股混杂着荒谬、惊愕,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情绪涌了上来。
他不是没看过网络小说,
那些关于系统、穿越、末日挣扎的故事曾是他灰暗现实里廉价的慰藉。可当这一切真实降临,
尤其是以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砸在头上时,感觉截然不同。没有狂喜,
没有立刻幻想拳打四方脚踢天下,只有冰冷的现实和脑子里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
他尝试着在意识里呼唤:“系统?”在。回应立刻响起,是标准的电子合成音,
听不出性别,也听不出情绪,只有绝对的清晰和效率。“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穿越了?
还有,那个任务失败……灵魂剥离是什么意思?”林默问得很快,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擂鼓。
权限不足,部分信息无法解答。宿主可理解为维度跃迁。当前世界为真实存在维度。
‘灵魂剥离’即字面意义,宿主的意识载体将被彻底分解,归于虚无。
系统的解释简洁到冷酷。林默沉默下来。虚无?就是彻底消失,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他撑着床沿站起身,腿有些软,但还能支撑。身体很瘦,
穿着粗糙的、打着补丁的灰褐色工装,手掌上有不少老茧和细微的伤口,
属于一个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年轻人。这大概就是“拾荒者A-739”的身体。
他走到门边,握住冰冷的金属把手,轻轻转动。门没锁,“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一股更加浓烈的、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铁锈味、尘土味、隐约的排泄物腐败味,
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门外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是类似的铁门,大部分紧闭,
少数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简陋甚至更加狼藉的内部。廊灯昏黄,间隔很远才有一盏,
滋滋地闪烁着,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走廊里有人。靠在墙边蜷缩着的,
蹲在地上低声咳嗽的,目光呆滞望着天花板的……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或警惕,
穿着和他类似的破烂衣物。这里是避难所?更像是难民营,或者……监狱。
林默没有立刻出去。他退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脑子里飞速转动。系统给了任务:生存24小时。在这鬼地方。奖励是新手礼包和权限。
失败是灵魂剥离。没有选择。至少目前没有。他需要信息,关于这个身体,
关于这个所谓的“避难所”,关于外面的世界。系统只给了最基本的世界名称和身份标签,
具体细节一概欠奉。“系统,能提供这个身体原主的记忆吗?或者这个避难所的地图、规则?
”林默在意识里问。记忆融合需消耗能量,当前能量不足。地图及规则需宿主自行探索,
或完成任务后于权限内查询。系统回答得毫无转圜余地。“能量怎么获取?”完成任务,
击杀特定目标,汲取世界本源或特殊物质,等方式均可。具体方式随权限提升开放。
林默皱了皱眉。又是一个闭环:没权限没信息,没信息难生存,不生存没奖励没权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焦躁和隐约的恐惧。不管怎样,先活下去,
活过这二十四小时。他重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虽然瘦弱,但基本的行动力还在。
他检查了一下房间,床底、桌下,甚至敲了敲墙壁,
除了灰尘和几只受惊逃窜的、长得有点像蟑螂但体型大得多的虫子,一无所获。没有武器,
没有食物,没有水。必须出去。再次拉开门,这次他走了出去。走廊里或坐或卧的人们,
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大多漠然,少数带着审视和估量。林默尽量挺直背,
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好惹——尽管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沿着走廊,
向着看起来像是出口的方向走去。走廊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闸门,半开着,
外面透进更加昏沉的光线,似乎是黄昏。闸门旁有一个简易的岗哨,
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脏兮兮制服、抱着老旧步枪打盹的男人。制服上有模糊的徽记,
似乎是某种交叉齿轮和盾牌的图案。林默放轻脚步,想从半开的闸门溜出去。“站住。
”打盹的男人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步枪却抬了抬,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林默,“编号。
”林默顿住脚步,心脏微微一缩。“A-739。”他尽量平稳地回答。
男人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下,似乎在核对什么,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拾荒队的?
出去记得日落前回来,过了点闸门关闭,外面那些东西可不管你编号多少。”他顿了顿,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告,“还有,今天‘清洁队’在北区活动,别往那边凑,死了白死。
”林默点点头,低声应了句“明白”,侧身从闸门缝隙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被废弃的工业厂房内部。挑高惊人,
顶部是纵横交错的锈蚀钢架和破碎的透光板,漏下天光。地面是坑洼的水泥地,
堆积着各种难以辨认的机器残骸、集装箱和垃圾山。空气更加浑浊,灰尘弥漫,
还混杂着机油、化学制剂和更加明显的腐败气味。这里就是避难所的“外围”?
看起来更像是垃圾场和废墟的结合体。远处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些身影在废墟间翻找着什么,
应该就是和他一样的“拾荒者”。更远处,厂房巨大的破口外,
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倒塌建筑的剪影,一片死寂荒凉。这就是末日废土。
林默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开始观察。他需要找点东西防身,哪怕是一根结实的铁棍。
也需要找到食物和水。系统只给了生存任务,没说不许“获取资源”。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人多的地方,钻进一堆倒塌的金属支架后面。翻找了一会儿,
找到一根手臂长短、一端尖锐的锈蚀钢筋,掂了掂,分量不轻,勉强算是武器。
又在某个角落发现半瓶浑浊的液体,用脏污的塑料瓶装着,他拧开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不是水,更像某种工业溶剂,只能放弃。时间一点点过去。
厂房内光线越来越暗。那些拾荒者也陆续开始往回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麻木,
手里或多或少拿着点东西——几块扭曲的金属,几根电线,
偶尔有人拿着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罐头,立刻引来周围几道贪婪的目光,
但很快又克制下去,似乎这里有着某种默认的、脆弱的规则。
林默也找到了一点东西:两个压扁了的、标签脱落的铁皮罐头,
摇起来里面有内容物晃动;还有一个破旧的军用水壶,里面居然还剩小半壶水,
闻起来没有异味。他把罐头和水壶小心地塞进工装宽大的口袋里,钢筋握在手里。他注意到,
有些拾荒者回来时,会到厂房边缘几个固定的、由废弃集装箱改造成的“摊位”前,
用找到的东西交换一些黑乎乎的面包块或更小的水囊。
那里站着几个看起来相对强壮、眼神也更凶狠的人,应该是某种管理者或头目。
林默没有贸然过去。他不清楚这里的交换比例,也不确定自己这点东西会不会引来麻烦。
天色几乎完全黑下来时,厂房高处几盏大功率探照灯亮起,射出惨白的光柱,来回扫动,
将废墟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块垒。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还在外面活动的拾荒者加快脚步,
仓皇地跑向闸门方向。远处,厂房破口外的黑暗里,
似乎传来一些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和低吼。林默不敢耽搁,握紧钢筋,
跟着人流往回走。闸门处,那个守门的男人已经醒了,正骂骂咧咧地催促着:“快点!
磨蹭什么!不想活了吗!”他手里的步枪枪口指着地面,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林默随着人流挤进闸门,回到那条昏暗的走廊。很多人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
走廊里迅速变得空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懈和更深的疲惫。
林默也回到他那间斗室,反手锁上门——虽然那锁看起来一脚就能踹开。他靠在门上,
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嘈杂,才长长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浊气。第一关,算是过了。
活过了白天。但夜晚,往往是更危险的开始,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他把罐头和水壶拿出来,
放在歪腿桌上。没有开罐器,他试着用钢筋尖锐的一端去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撬开了一个。里面是黏糊糊的、灰绿色的膏状物,闻起来有股豆子和霉变混合的味道。
他用手指挖了一点,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味道古怪,但不至于让人立刻呕吐。
饥饿感压倒了一切,他强迫自己吃了小半罐。又喝了两小口水壶里的水,
干渴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他不敢多吃多喝,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吃完东西,
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但精神上的疲惫和紧绷感更重了。他坐在床上,
看着手中锈迹斑斑的钢筋,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那罐“食物”和半壶水。二十四小时,
才过去不到三分之一。外面的世界显然危机四伏。这个避难所内部,也绝非乐土。
那些麻木的眼神,贪婪的窥视,管理者粗暴的态度,
还有守门人提到的“清洁队”和“外面的东西”……“系统,”他再次于意识中开口,
“这个世界的‘异种’,具体是什么?‘清洁队’又是什么?
”信息库检索中……权限不足,详细信息无法调取。根据已有环境数据分析,
‘异种’为该世界变异生物统称,形态、能力各异,普遍具有攻击性,
部分具备特殊感染或精神影响能力。‘清洁队’为该避难所内部武装力量之一,
负责‘清理’不稳定因素,
包括但不限于:严重违反规定者、深度感染变异嫌疑者、无用消耗资源者等。
判断依据由避难所管理层制定,解释权归其所有。系统的回答依旧冷静客观,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让林默心底发寒。“清理”……听起来就是抹杀。而判断标准如此模糊,
“无用消耗资源者”?像他这样的外围拾荒者,算不算?他必须尽快获得力量,
获得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系统,是他目前唯一的指望。“新手礼包里会有什么?”他问。
权限不足,无法提前告知。完成初始任务后即可领取。林默不再多问。他需要休息,
保持体力。但他不敢完全睡死。房间里没有灯,他摸黑把那把椅子挪到门后,
轻轻抵住门把手——一个聊胜于无的预警。然后和衣躺在床上,钢筋放在手边。黑暗中,
听觉变得格外敏锐。走廊外偶尔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压抑的咳嗽声,
远处隐约的、像是金属摩擦的怪响,以及更遥远处,
仿佛来自厂房破口之外的、风中裹挟的、非人的呜咽。时间流逝得缓慢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两个小时,也可能只有几分钟,林默在半睡半醒间,
突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寻常的声响。咯啦。像是极轻的金属刮擦声,
就来自……门外。林默瞬间清醒,全身肌肉绷紧,轻轻握住了手边的钢筋,
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门的方向。门下的缝隙透进走廊昏暗的光,此刻,
那片光被一个黑影缓缓遮住了一部分。有人在门外。试图弄开他的门?
是觊觎他今天找到的那点可怜的食物和水?还是别的什么?林默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他没有动,只是紧紧握着钢筋,尖锐的一端对准门口。门把手被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抵在门后的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点轻响。门外的动作停住了。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然后,林默听到了极低、极急促的叩击声,不是用手,
更像是用指甲快速而轻微地敲击门板。叩击声很有节奏,三短,一长,再三短。
这不是随意的动作。林默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某种暗号?原主认识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和警惕。门外的“人”似乎有些焦急,
叩击声又重复了一遍,更加急促。然后,一个压得极低、带着剧烈颤抖和惊恐的声音,
贴着门缝传了进来,气若游丝,
可怕:“里面的人……不管你是谁……听我说……”“快逃……离开这里……离开那个系统!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系统?!门外的人知道系统?!
“它骗了你……所有宿主都被骗了……”那个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那不是金手指……是猎人……是捕食者!它在养蛊,
最终会吞掉所有宿主的灵魂……取代我们……成为唯一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被死死捂住的闷哼,然后是身体软倒在地的摩擦声,
以及……一种黏腻的、令人牙酸的、仿佛什么东西被迅速拖拽过地面的声音,迅速远去,
消失在走廊深处。一切重归死寂。快得就像一场幻觉。林默僵在床上,
握着钢筋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背后瞬间被寒意浸透。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警告……系统是捕食者?吞噬灵魂?取代宿主?是危言耸听?是其他宿主的阴谋?
还是……真相?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个充满极致恐惧的声音反复回荡——“快逃……离开那个系统!”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
宿主精神状态出现不稳定迹象。建议立即进行自我调节。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
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林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他没有立刻回应系统,
而是轻轻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他趴下身,
从门底缝隙往外看。走廊昏黄的光线下,空无一人。
只有地面上一道模糊的、拖拽留下的暗色湿痕,延伸向黑暗的走廊尽头。刚才不是幻觉。
真的有“人”来过,留下了警告,然后被“清理”了。是被系统所说的“清洁队”吗?
还是……别的什么?他重新坐回床边,在浓重的黑暗里,一动不动。许久,他垂下眼睫,
遮住了眼底剧烈翻涌的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波澜。他轻轻勾起嘴角,
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在意识深处,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温和的语调,
低声说道:“系统。”在。“刚才外面好像有点吵,
”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残留的紧张,“是避难所里常见的……‘清理’吗?
”根据环境音分析,存在高概率可能。建议宿主保持警惕,遵守规则,减少不必要的关注。
系统的回答滴水不漏。“明白了。”林默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他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仿佛要继续休息。然而,在无人得见的意识深处,那一片与系统链接的混沌区域,
他凝聚起全部的意念,并未“说出”,而是如同一个无声的念头滑过:‘亲爱的,
他们好像发现我们的秘密了……怎么办呢?’这个念头,没有指向,没有声波,
只是纯粹意识层面的一缕涟漪。下一秒——……系统的反应,
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迟滞。紧接着,那冰冷标准的电子合成音,
再次于林默脑海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的底层,似乎微妙地“弯折”了一下,
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非人的……愉悦。那就……开始狩猎吧,我亲爱的共犯。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林默紧闭的眼皮下,一点幽暗的、近乎猩红的光芒,倏然闪过,
旋即湮灭无踪。夜还很长。厂房破口外,非人的呜咽,随风飘荡,忽远忽近。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避难所外围的废墟浸透。门外的拖拽痕迹早已干涸成一道模糊的污迹,
融进走廊地面经年累月的肮脏里,再无人在意。探照灯惨白的光束如同巨大的盲眼,
在厂房高处的钢架上机械地往复扫掠,切割出明灭不定的狰狞阴影,
却照不进铁门后狭窄的囚笼。林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呼吸均匀,胸膛规律地起伏,
似乎陷入了沉睡。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弓弦,意识清醒得像冰层下的暗流。
系统最后那句带着诡异愉悦的回应,如同淬毒的冰针,扎进了他的思维深处。“共犯”。
不是宿主,不是合作者,是共犯。这个词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侥幸。门外的警告声,
那濒死前的极致恐惧,大概率是真的。这个“至高进化系统”,绝非善类。它看中的,
恐怕不仅仅是“辅助”宿主进化。狩猎……已经开始了吗?目标是谁?其他宿主?
还是包括他这个“共犯”在内的一切?他必须弄清楚更多。关于系统,关于其他宿主,
关于这个末日世界的真相,以及……自己在这个致命游戏里的位置。首先,
得活过剩下的十几个小时,拿到那个新手礼包。没有初始的筹码,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其次,不能引起系统的怀疑。至少目前,
他必须扮演好一个刚刚穿越、惊魂未定、对系统既依赖又畏惧的普通宿主。
系统的力量远超现在的他,撕破脸只有死路一条。最后,在系统划定的“规则”内,
尽可能隐秘地获取信息和力量。那个警告者提到“所有宿主”,意味着这里不止他一个。
找到他们,或许能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也可能带来更大的危险。念头纷杂,却条理渐清。
林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底翻涌的惊涛死死压住,只留下冰封般的冷静。
当天边泛起一抹死鱼肚般的灰白时,厂房内的嘈杂声重新响起。咳嗽声,脚步声,
铁器碰撞声,还有守门人粗哑的吆喝。新的一天,或者对于这里的拾荒者而言,
只是又一轮挣扎求生的循环开始了。林默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冰冷的四肢。
他吃掉了昨晚剩下的那半罐糊状物,又喝了一小口水。饥饿感稍缓,
但胃里依旧空落落地难受。他将空罐子和水壶小心收好——在这里,任何容器都可能有用。
那根锈蚀的钢筋紧握在手。推开铁门,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走动,大多沉默,
眼神麻木或警惕。林默混入人流,走向闸门。经过昨晚那道拖拽痕迹时,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光也未曾偏移,仿佛那只是地上再寻常不过的一处污渍。
守门人还是昨天那个,抱着步枪,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照例拦下林默,
核对编号,然后挥挥手放行,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对于A-739这个编号,
对于林默这个人,他似乎没有任何额外的印象或关注。昨夜的插曲,在这里仿佛从未发生。
林默心中微定。至少明面上,他没有被特别标记。再次踏入厂房废墟,
白天的景象比昨日黄昏所见更为清晰,也更为破败绝望。
巨大的空间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尘土和腐败气味。拾荒者们像工蚁一样散开,
任何可能有点价值的东西:铜线、完好的零件、未开封的包装、甚至某些特定颜色的塑料片。
偶尔为了一点发现,会爆发短暂的、低烈度的争抢,
但很快又会在旁人冷漠的注视或远处管理者警告的目光下平息。林默没有立刻加入拾荒大军。
他握着钢筋,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边缘地带游走,实则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致划分的“地盘”、远处破口外那片灰蒙蒙的废墟景象……所有细节都被他贪婪地收入眼底,
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简陋的地图。他注意到,有几个拾荒者动作格外敏捷,眼神也更加锐利,
他们似乎有明确的目标,直奔某些特定的垃圾堆,找到的东西也往往比其他人好些,
能换来更多的黑面包块或净水。这些人彼此之间似乎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互不干扰,
但偶尔视线交汇时,会流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区别于普通麻木者的神采。宿主?
林默心中一动。很有可能。系统选择的宿主,总该有点特别之处。这些人,
或许就是潜在的“同类”,也可能是潜在的……猎物。他没有贸然靠近。现在还不是时候。
转了小半圈,林默开始尝试搜寻。
他选了一处相对偏僻、看起来还没被彻底翻烂的金属构件堆,用钢筋小心地撬动、翻找。
手指很快沾满黑灰和锈迹,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出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收获寥寥。
几根勉强能用的螺丝,一小截包裹着胶皮的铜线,还有一个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小齿轮。
这点东西,恐怕连小半块黑面包都换不到。时间一点点过去。
厂房高处的破口透下的光线移动着,空气越发沉闷。林默感到口干舌燥,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他找了个背阴的角落,靠着冰冷的金属板坐下,短暂休息。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从厂房另一侧传来。隐约的喝骂声,金属碰撞声,
还有一声短促的、压抑的痛呼。林默立刻警觉起来,身体微微绷紧,握紧了钢筋。
他小心地挪动位置,借着杂物的掩护,朝声音来源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
两个穿着脏污制服、胳膊上绑着红色布条、手持金属短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瘦小的拾荒者。
那拾荒者蜷缩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鼓囊囊的、看不出材质的袋子。
旁边散落着一些被翻找出来的垃圾。“妈的,藏得挺深啊!A-882,又是你!
”一个脸上有疤的管理者骂骂咧咧,一脚踢在那拾荒者肋部。拾荒者发出一声闷哼,
身体弓得更紧,却把怀里的袋子抱得更牢。“规矩不懂?所有完整封装物品必须上交检查!
私藏者,没收所得,扣三天配给!”另一个管理者冷笑道,伸手就去抢那袋子。
“不……不行!这是我找到的!是干净的!没有危险!”瘦小拾荒者突然尖声叫起来,
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形,他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
此刻那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求求你们!我妹妹病了,她需要这个!这是药!
可能是药!”“药?”刀疤脸嗤笑一声,“这鬼地方哪来的药?谁知道里面是什么鬼东西!
万一是感染源,你负得起责吗?松手!”两人连踢带打,试图强行夺走袋子。
瘦小拾荒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不放,指甲抠进了袋子的纤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