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区的人都觉得住在404的那个男人有问题。王大妈发誓,
她亲眼看见那个男人提着一个死沉的黑箱子回家,
那箱子缝里还透着一股子“血腥味”隔壁的网红米米在直播间里爆料,
说那男人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绝对是个身背几条人命的狠角色。
连门口看大门的牛大爷都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手里的保温杯随时准备化身为正义的手雷。
所有人都在等着警察来抓他。直到那天晚上,几个黑衣人跪在404门口,
哭着喊着求那个男人把箱子还给他们。而那个男人只是穿着睡衣,
冷冷地看了一眼脚下垫着的红色钞票砖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吐血的话。
1顾傲天站在楼道口,低头看着脚边那个黑色的手提箱。这个箱子出现的位置非常刁钻,
精准地卡在了单元门与第一级台阶的黄金分割点上,
完美地诠释了“路障”这个词的物理定义。他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那块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电子表。十八点三十分。
距离他的胃部发起武装暴动还有五分钟。顾傲天皱了皱眉,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射出一道足以冻结赤道的寒光。他没有绕道。
作为一个拥有高贵灵魂的实习生,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绕道”这两个字,
只有“碾压”和“清除”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握住了箱子的提手。沉。死沉。
重量堪比公司老板画的那张大饼。顾傲天冷哼一声,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用一种提起整个华尔街的气势,将箱子拎了起来。“哟,小顾啊,回来啦?
”一个穿着碎花睡衣、头发烫得像刚炸开的爆米花的中年妇女从楼梯上走下来。
是房东王大妈。这个女人拥有朝阳群众的敏锐嗅觉和村口情报中心的传播速度。
她的目光像X光扫描仪一样,瞬间锁定了顾傲天手里的黑箱子。“这是啥呀?怪沉的。
”王大妈的眼神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那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贪婪。顾傲天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头,下巴抬起一个傲慢的弧度,用看着凡人的眼神看着王大妈。“原子弹。
”他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大白菜”王大妈愣住了。
她手里提着的垃圾袋在空中僵硬了零点一秒。“小顾你真爱开玩笑……”“让开。
”顾傲天没有给她继续废话的机会。他提着箱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与王大妈擦肩而过。
那背影,孤独,冷傲,仿佛他手里提着的不是一个破箱子,而是掌控世界命运的核按钮。
王大妈站在原地,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冷气。她打了个哆嗦,眼睛眯了起来。“不对劲。
”她喃喃自语。“那箱子上有土,还有股味儿……这小子平时连个快递都不买,
哪来这么大个箱子?”一个惊悚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像蘑菇云一样升起。分尸。绝对是分尸。
最近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王大妈掏出手机,
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幸福小区八卦战略指挥部”的微信群。重大情报!
404的那个冷面煞星,刚刚提回来一个能装下一个人的黑箱子!眼神凶得要吃人!
2这是一间典型的“叙利亚战损风”出租屋。
墙皮脱落得像是绘制了一幅抽象派的世界地图,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
随时准备对地面发动自杀式袭击。顾傲天随手把黑箱子扔在了客厅中央。“咚”的一声闷响。
地板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楼下的吊灯估计也跟着做了一个引体向上。他脱下西装外套,
挂在那个已经断了一条腿的衣架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国宴。然后,他走进厨房,
打开了那个比他脸还干净的冰箱。空空如也。只有一包榨菜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
像个被遗弃的战俘。“啧。”顾傲天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他转身,
目光落在了那个黑箱子上。这玩意儿挡路了。它占据了从厨房到沙发的必经之路,
严重影响了他进行“葛优躺”这项神圣仪式的流畅度。“让我看看,是哪个刁民设下的陷阱。
”顾傲天蹲下身,伸手拨弄了一下箱子上的密码锁。没有密码。锁扣已经坏了,
像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太,咧着嘴嘲笑着安全性。“咔哒”箱子弹开了。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当然,这是夸张的修辞。实际上,
是一片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红色纸张,像列队检阅的士兵一样,填满了整个箱子。钱。
很多钱。目测至少有五百万。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连窗外的蝉鸣似乎都被这铜臭味给熏晕了过去。正常人看到这一幕,
大概会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当场跪地感谢财神爷八辈祖宗。但顾傲天不是正常人。
他是顾傲天。他看着这一箱子钱,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看到下水道堵塞时的厌恶。“切。”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俗不可耐。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夹起一只死蟑螂一样,夹起一捆钞票。“这么多纸,
连个擦屁股的功能都没有,太硬。”他随手把那捆钱扔回箱子里。
对于一个此刻只想吃一碗热腾腾的红烧牛肉面的男人来说,这五百万的价值,
甚至不如一根火腿肠。它们只是一堆印着花纹的纤维制品,是资本主义腐蚀人类灵魂的毒药。
最重要的是,它们占地方。顾傲天站起身,一脚踢在箱子上,试图把它踢到沙发底下。
但箱子太厚,卡住了。“废物。”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箱子,
还是在骂这个充满铜臭味的世界。3“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声音急促、轻快,
带着一种刻意的撒娇韵律。顾傲天刚把水烧上,手里捏着最后一包康师傅。他转过头,
目光穿透了那扇掉漆的防盗门,仿佛能看到门外那个矫揉造作的灵魂。是隔壁的米米。
一个自称“全网最甜”的女主播,实际上卸了妆能吓哭幼儿园小朋友的生物。顾傲天走过去,
猛地拉开门。门外,米米穿着一件低胸吊带,手里举着自拍杆,
手机屏幕上正闪烁着直播界面。“哎呀,顾哥哥~”米米的声音甜度超标,
足以让一个糖尿病患者当场休克。“人家正在直播呢,
粉丝宝宝们说想看看帅气邻居的日常~”她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试图把摄像头往屋里探。
顾傲天面无表情。他像一座巍峨的冰山,死死地堵在门口,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滚。
”简单,直接,有力。一个字,道尽了他对这种低级碳基生物的鄙视。
米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卧槽!这哥们太拽了吧!
霸道总裁照进现实?爱了爱了!前面的别花痴了,这男的绝对有问题!
你看他紧张的样子,屋里肯定藏了人!米米看了一眼弹幕,眼珠子一转,戏精附体。
“顾哥哥,你这么凶干嘛呀?屋里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见人的东西?
”她故意把“东西”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还往顾傲天身后瞟。顾傲天身后,
正是那个敞开的、装满了红色钞票的黑箱子。虽然被他的身体挡住了大半,
但只要米米再往前探一公分,那红彤彤的颜色就会暴露无遗。顾傲天眼神一凛。
他当然不怕别人知道他有钱。他怕的是麻烦。一旦这个大喇叭看到了钱,
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借钱、蹭饭、甚至求包养。
那将会严重干扰他修炼“孤独求败”的心境。“这是军事禁区。”顾傲天冷冷地说道,
身上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杀气。“未经授权的视线扫描,将被视为宣战。
”米米被他这中二又严肃的话给震住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神……神经病啊!
”她骂骂咧咧地转身跑了,但直播间的热度却因为这个“神秘冷酷男”而飙升。
顾傲天“砰”的一声关上门。世界终于清静了。他转过身,看着那箱钱,眼神更加嫌弃了。
“招蜂引蝶的祸害。”4面煮好了。香气在狭窄的房间里弥漫,
这是工业香精与脱水蔬菜碰撞出的完美交响曲。顾傲天端着碗,走到沙发前。然后,
他发现了一个严峻的战略问题。茶几太矮了。平时他都是坐在小板凳上吃,但今天,
小板凳坏了。如果坐在沙发上吃,他就得弯着腰,像个向生活低头的虾米。这绝对不行。
顾傲天的脊梁,可以断,但不能弯。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黑箱子上。
高度……似乎刚刚好。如果把箱子合上,立起来,正好可以当一个临时的小桌子。但是,
箱子的锁坏了,合不严实。顾傲天沉思了三秒。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把那些一捆捆的钞票拿了出来。一捆,两捆,三捆……他像搭积木一样,
把这些红色的砖头码在了茶几上。横三竖四,结构稳定。五百万的现金,
堆成了一个完美的、散发着油墨味的垫高台。顾傲天把滚烫的泡面碗,
稳稳地放在了这堆钱上面。高度完美。视角舒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物尽其用。
”他坐在沙发上,挑起一筷子面,吸溜一口。热气熏蒸着钞票,让那股铜臭味变得更加醇厚。
如果让那些金融大鳄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气得当场脑溢血。五百万。在顾傲天眼里,
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防止他吃面时溅出来的汤弄脏茶几。“味道有点淡了。
”顾傲天评价道。他觉得这顿饭缺点什么。缺点仪式感。于是,他从钱堆里抽出一张钞票,
折了几下,垫在了摇晃的桌腿下面。世界,终于平稳了。凌晨三点。这是人类意志力最薄弱,
也是罪恶最容易滋生的时间。顾傲天正睡得像个死猪——哦不,是像个沉睡的神明。突然,
一阵极其细微、但又极其猥琐的撬锁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作为一个在公司里随时提防老板背后偷袭的实习生,顾傲天的警觉性是S级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只有被打扰了美梦的暴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客厅。门锁正在转动。显然,门外的人技术不太行,
撬了半天没撬开。顾傲天失去了耐心。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了大门。
门外。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男人,
正保持着一个撅着屁股撬锁的姿势。门突然开了,两人吓了一跳,差点叠罗汉摔进来。
六目相对。空气凝固了。黑衣人A手里还拿着一根铁丝,尴尬地停在半空。
顾傲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穿着一套印着“海绵宝宝”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
但那张脸,却冷得像是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推销保险的?”顾傲天冷冷地问。
黑衣人A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送外卖的?”黑衣人B也摇头。“那就是来送死的。
”顾傲天下了结论。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向漆黑的楼道,仿佛那里藏着千军万马。“滚。
”“趁我还没打算启动星际毁灭程序之前。”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人看到蒙面歹徒不是应该尖叫吗?这家伙怎么比他们还像反派?就在这时,
黑衣人A的目光,越过顾傲天的腿,看到了客厅茶几上那堆红彤彤的东西。那是……钱!
而且是被用来垫泡面碗的钱!一个吃剩的泡面碗,正歪歪斜斜地扣在几百万现金上,
汤汁还顺着钞票往下滴。黑衣人A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级别的大佬?拿几百万当桌垫?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这绝对是道上隐藏的绝世凶人!
“大……大哥……”黑衣人A的腿有点软。“我们……我们走错门了……”顾傲天皱了皱眉。
“帮我把垃圾带下去。”他指了指门口那袋放了三天的厨余垃圾。“是!是!大哥您歇着!
”两个黑衣人如蒙大赦,提起垃圾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楼道里。顾傲天看着他们的背影,
摇了摇头。“现在的物业,服务态度倒是挺好,就是长得太丑。”他关上门,打了个哈欠,
回去继续睡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凭借一碗泡面和一身起床气,
吓退了两个持刀劫匪。5清晨的阳光穿透了满是灰尘的玻璃窗。顾傲天睁开了眼。
他没有立刻起床,
了三分钟的“皇帝苏醒仪式”——即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形状酷似非洲地图的霉斑。
昨晚睡得不太好。不是因为那两个半夜撬门的蠢贼,而是因为床板太硬。他坐起身,
脚掌踩在了那堆五百万的现金上。触感很实在。经过一夜的沉淀,
这堆红色的砖头似乎变得更加紧实了,作为脚踏凳的稳定性提升了百分之十。
顾傲天满意地动了动脚趾。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
幸福小区的情报中心——王大妈和几个老太太正聚在一起,神色慌张地指着404的窗户。
“我跟你们说,昨晚我听见了!”王大妈的声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两个壮汉!拿着刀!
进去了!然后……没有然后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是……被吞了!
”周围的老太太们倒吸一口凉气。顾傲天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他并不知道,
在邻居们的脑补剧场里,
他已经从“分尸狂魔”进化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巨兽”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很吵。
像是夏天围着腐肉嗡嗡叫的苍蝇。“无聊。”他转身,去卫生间洗漱。牙膏只剩最后一点了。
顾傲天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拼命挤压,而是拿起一捆钞票,用钞票坚硬的棱角,
从牙膏皮的尾部,优雅且暴力地向前推进。效果拔群。牙膏被完美地挤了出来。“看来,
这些废纸除了垫桌脚,还可以当工具。”顾傲天看着镜子里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对自己的生活智慧表示了肯定。早高峰的地铁,是人类尊严的粉碎机。但顾傲天不一样。
他穿着那套洗得发白但熨烫得笔挺的廉价西装,站在车厢的连接处。周围的人挤成了沙丁鱼,
脸贴着玻璃,屁股贴着别人的大腿。唯独顾傲天身边,形成了一个半径三十厘米的真空地带。
不是因为他有狐臭。而是因为他的气场。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虚扶着扶手,
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滚动的广告屏,仿佛他不是在坐地铁,
而是在巡视自己刚刚收购的地下轨道交通公司。一个背着书包的大学生试图往他这边挤一挤。
顾傲天微微侧头。只是一个眼神。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大学生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试图闯入皇宫禁地的乞丐,羞愧地缩了回去,
宁愿被旁边的大叔挤成照片,也不敢再靠近这位“大佬”“这就是凡人的怯懦。
”顾傲天在心里点评。其实他只是在想,出门前好像忘了把那箱钱盖上,万一落灰了,
晚上吃泡面会不会影响口感。到站了。顾傲天随着人流走出车厢。他没有跑,没有抢,
步伐稳健,节奏恒定。即使打卡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8:59,
他依然保持着一种“只要我不急,时间就会为我停止”的错觉。“滴。”6迟到了。
前台小妹同情地看着他。“顾哥,你这个月全勤没了。”顾傲天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打卡机。
“全勤?”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种用来束缚奴隶的枷锁,我不需要。”说完,
他径直走进了办公室,留下前台小妹一脸花痴地捂住了胸口。“天呐,
他迟到都迟得这么有个性!他肯定是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焦虑的味道。键盘声噼里啪啦,像是无数只啄木鸟在疯狂地袭击树干。
顾傲天走到自己的工位上。他的工位在角落里,紧挨着饮水机,
是全公司风水最差、噪音最大的地方。但他坐下的姿势,却像是坐在龙椅上。“顾傲天!
”一声咆哮从经理办公室传来。秃顶的王经理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叠文件,
像个被抢了骨头的斗牛犬。“这是你写的报告?啊?狗屁不通!逻辑呢?数据呢?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文件被摔在顾傲天的桌子上,几张纸飘落在地。
全办公室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屏住呼吸,等着看这个实习生痛哭流涕地道歉。
顾傲天没有动。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穿过王经理那几根倔强的头发,看向虚空。
他在想,昨晚那个黑箱子里,好像有一捆钱的封条松了。如果用那捆钱来砸这个胖子的脸,
手感会不会太硬?“说话!哑巴了?”王经理见他不吭声,更加火大,伸手戳了戳桌子。
顾傲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太大了。”他淡淡地说。“噪音污染会影响我思考人类的未来。
”王经理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顾傲天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