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状元郎裴辞位极人臣那年,派人回乡接家眷入京。车马浩荡,
从老宅里拉走了他那寡言的爹,多病的娘,
甚至连后院那条缺了半边耳朵的土狗都占了个座儿。唯独于我,他的结发妻,
只等来了一封薄薄的退婚书和一百两雪花银。他派来的小厮捏着嗓子,
眼高于顶:“我家大人说了,糟糠之妻不下堂,那是圣人语。可您这样的,
带出去实在丢我们大人的脸。这些酬劳,够您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
”满街的邻里对我指指点点,目光里全是同情。他们不知道,
这正是我上辈子烧了三万次高香才求来的结局。这一世,他做他高高在上的权臣,
我做我日进斗金的卖酒娘。从此,天高海阔,咱们各生欢喜。01“花蓉啊,你别想不开,
裴辞那小子就是个白眼狼!你为他操持家务这么多年,他发达了就一脚把你踹了,
真不是个东西!”隔壁王婶唾沫横飞,一副要为我讨回公道的架势。
我捏着那封轻飘飘的退婚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想不开?我简直想放三万响鞭炮庆祝一下!
小厮被王婶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尖着嗓子反驳:“放肆!
” “裴大人的名讳是你能叫的?我家大人说了,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别不识抬举!
”我懒得跟这种狗仗人势的小角色废话,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银算盘,
手指在上面灵活地拨弄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百两,
就想买断我这么多年的青春损失费?打发叫花子呢?”我斜睨着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小厮大概以为我要闹,气焰更嚣张了:“怎么?” “嫌少?” “你一个乡下女人,
一百两够你嫁妆翻倍了!我家大人念旧情才给你,不然一文钱都没有!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啊花蓉,一百两不少了,咱们镇上谁家拿得出来?
” “裴大人到底是在京城见过世面的,出手就是大方。”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只有冷笑。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些所谓的“情分”和“名声”捆死的。我跟着裴辞进了京,他步步高升,
我却在那个吃人的后院里,从一个鲜活的少女熬成了一块望夫石。他纳了一个又一个美妾,
个个都比我年轻,比我懂风情。最后,我被他最宠爱的柳姨娘一杯毒酒送了行,死的时候,
他甚至都没来看我一眼。重活一世,我比谁都清楚,裴辞的心,是石头做的。 什么念旧情,
不过是怕落个“抛弃糟糠”的骂名,影响他青云直上的官路罢了。“行啊。
”我突然展颜一笑,将退婚书和银票都收进怀里,既然是你家大人的一片‘心意’,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小厮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我却没看他,
转身对着自家酒馆里探头探脑的伙计阿才喊了一嗓子:“阿才!”“哎,掌柜的!
”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小伙立刻跑了出来。“去,挂牌子,今日酒水全免,饭菜半价!
”我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告诉所有街坊邻居,我,花蓉,今日恢复单身,
全场由我花掌柜买单,大家不醉不归!”整个长街,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包括那个小厮,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王婶拉了拉我的袖子,急得直跺脚:“蓉儿你疯啦!你这是……”我冲她眨眨眼,
压低声音:“婶儿,待会儿多吃点,我新酿的‘醉春风’,后劲儿大着呢!” 然后,
我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回了酒馆。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我那拨得“噼啪”作响的小算盘。记忆里,我那个管家婆婆最讨厌我拨算盘的声音,
说这玩意儿充满了铜臭味,上不得台面。 可如今,这清脆的声响,于我而言,
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仙乐。02“醉春风”是我的招牌,酒香浓郁,入口绵柔,三碗下肚,
神仙也得倒。庆功宴上,我端着大碗,挨桌敬酒。
镇上的爷们儿平日里都爱来我这“解忧楼”喝两杯,此刻见我不仅没哭没闹,
反而豪气干云地请客,一个个都来了劲。“花掌柜,够意思!裴辞那小子没眼光,
是他没福气!” “就是!咱们花掌柜人美心善,还会酿酒赚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来者不拒,一碗碗地往下灌。上辈子我为了做个合格的官家夫人,
学刺绣,学插花,学茶道,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精致的假人。可裴辞呢?他夸过我一句吗?
没有。他只会在深夜醉酒后,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影子。直到我死后,灵魂飘在空中,
才听到他抱着我的牌位,喃喃自语:“雪儿,你看,我终于坐到了这个位置。可为什么,
你不在了呢……”我这才知道,我不过是他白月光的替身。 可笑的是,他那白月光,
当年是嫌他穷,才跟了富商跑了的。这一世,我可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去他的官夫人,
去他的贤良淑德!我就要当个浑身铜臭味,快活逍遥的酒馆老板娘!阿才看我喝得脸颊泛红,
有些担心地凑过来:“掌柜的,您少喝点,仔细伤了身子。
”阿才是三年前我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当时他被打得只剩半口气,我花五两银子救了他。
他懂算账,人也机灵,这几年帮我把“解忧楼”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酒气上涌,说话也带了几分豪气:“没事儿!今儿高兴!阿才,你说,
咱们是不是该把分店开到京城去了?”阿才的眼睛瞬间亮了:“掌柜的,您说真的?
”我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笑:“那还有假?京城那地方,遍地是黄金,人傻钱多,
咱们的‘醉春风’,不愁卖!”我早就计划好了。裴辞不是觉得我上不得台面吗?
那我就在天子脚下,造一个连他都得仰望的商业帝国。我要让他知道,离了他,
我过得有多好。正说着,酒馆门口突然一阵骚动。一个穿着锦衣的胖子,带着七八个家丁,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桌子。“谁是花蓉?”胖子是镇上的恶霸,姓朱,
人称朱屠户,据说跟县太爷沾点亲戚。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用酒碗指着他:“我就是。
朱老板,踹我的桌子,是想吃席了?”朱屠户狞笑一声,
露出一口黄牙:“小娘们嘴还挺厉害!我问你,裴辞是不是不要你了?你这酒馆,
我瞧着不错。你一个被夫家赶出来的女人,也守不住这么大产业。开个价,爷我买了!
”他话音刚落,我身后的阿才和几个壮硕的伙计已经抄起了板凳。
邻里们也都吓得不敢出声。我却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冰冷刺骨。
上辈子我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只会躲在裴辞身后发抖。
可现在……我将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猛地将酒碗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朱老板,”我拿起桌上剔骨的尖刀,
慢悠悠地刮着指甲,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知道京城最新的‘严打’政策吗?
新上任的刑部侍郎裴辞大人,最恨的就是你这种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地头蛇。他说,
抓到一律先打断三条腿,再流放三千里。“我这小本生意,不值几个钱。可我这前夫哥,
他现在……脾气不太好。”我缓缓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要不要,
去跟他老人家聊聊?”03朱屠户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裴……裴大人?
”他显然是听过裴辞的名头,但没想到会从我嘴里说出来。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手里的剔骨刀转了个圈,刀尖在灯火下闪着寒光:“是啊。虽然他不要我了,
可我们毕竟……有过一段。你说,我要是给他写封信,说有人在我这儿闹事,让他脸上无光,
他会不会派两个‘黑甲卫’下来,跟你谈谈心?”黑甲卫是裴辞一手建立的亲兵,
个个心狠手辣,在京城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名声能止小儿夜啼。
朱屠户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再横,也只是个地方恶霸,
哪里敢跟京城里真正的阎王爷叫板?他看看我手里的刀,
又看看我身后那一群抄着家伙、虎视眈眈的伙计,
终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误会!花掌柜,都是误会!
我……我就是来……来跟您道贺的!对,道贺!”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
哆哆嗦嗦地放在桌上:“这是贺礼!祝花掌柜……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然后,他一挥手,
带着他那群家丁,屁滚尿流地跑了。酒馆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花掌柜威武!” “哈哈哈,看那朱屠户吓得,裤子都快尿了!”我收起刀,
拿起那张银票,在指尖弹了弹,发出一声轻响。 “算他识相。
” 我将银票递给阿才:“入账。今天这顿,算朱老板请了。”阿才接过银票,
看我的眼神里,除了敬佩,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一夜,
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只有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知道,靠着裴辞这张虎皮,
只能吓唬朱屠户这种小角色。要想在京城立足,我必须要有自己的靠山。第二天,
我揣着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以及那一百两“分手费”,带着阿才和几个核心伙计,
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京城,刑部大牢里,
裴辞正对着一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囚犯,冷冷地问:“说,是谁派你去的?
”那囚犯正是朱屠户的远房表哥,一个在京城衙门里当差的小吏。“裴……裴大人,饶命啊!
是……是吏部王侍郎……他听说您乡下有个……有个弃妇,想拿这个做文章,
攻击您德行有亏……”裴辞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捏着手里的供词,
纸张被他攥得变了形。 “弃妇?”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莫名烦躁。他本以为,
让花蓉拿着钱,在乡下安安稳稳地嫁人生子,是对她最好的安排。那个女人,柔弱、胆小,
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京城的风浪,会把她吞得骨头都不剩。 可现在,
竟然有人敢拿她来做筏子。“来人。”他声音冰冷。 “大人!” “去查查,
吏部王侍郎家,有几口人,几亩地,平日里都跟谁有往来。查清楚了,把单子送到我书房。
”黑甲卫领命而去。 裴辞站在阴暗的牢房里,许久未动。 他想起那个女人,总是低着头,
说话细声细气,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他以为他甩掉了一个麻烦。 可不知为何,
此刻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04半个月后,京城。
我租下了西市最繁华地段的一个三层铺面,牌匾高挂——“解忧楼京城分舵”。开业当天,
我没搞什么敲锣打鼓的俗套,而是学着后世的法子,搞了个“开业大酬宾,
充值送好礼”的活动。“充十两银子,送一坛‘醉春风’!充一百两,
送‘解忧楼’贵宾金卡,以后所有消费一律九折!”我站在门口,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
声嘶力竭地喊着。京城的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这老板娘长得倒是挺标致,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是啊,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我心里偷笑。赔本?你们不懂这叫“招揽回头客,把名声打出去”。
正喊得起劲,一队人马突然停在了酒楼门口。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公子,面色苍白,
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他摇着扇子,
吊儿郎当地打量着我:“你就是老板娘?这‘醉春风’,真有那么好喝?
”我一看他腰间挂的玉佩,就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主儿。但我现在开门做生意,
笑脸迎客是基本素养。 “公子,好不好喝,您尝尝不就知道了?小店新开,里边请?
”那公子却没动,反而绕着我走了一圈,眼神轻佻:“酒嘛,待会儿再喝。本公子看你,
倒比这酒更有味道。说吧,多少钱一晚?”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我身后的阿才和大壮,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位公子,”我语气平静,“我卖酒,不卖身。
”“哟,还挺贞烈?”那公子被我撅了面子,脸上挂不住,冷笑一声,“装什么清高?
一个抛头露面的商女,在本公子面前摆谱?你信不信,我让你这破店,明天就关门大吉!
”他身后的家丁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周围的看客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周王世子,好大的威风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顶玄色软轿停在街角,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男人,
正缓缓从轿子里走下来。 他身形挺拔,面如冠玉,一双凤眼狭长而锐利,周身的气场,
冷得像冰。正是裴辞。他怎么会在这里?周王世子看到裴辞,
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但依旧嘴硬:裴侍郎,我教训一个不长眼的商女,
与你何干?裴辞没有看他,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疑惑,
还有一丝……恼怒?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凭什么?
我又不欠他的。“她,”裴辞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是我的人。”一句话,满场皆惊。 周王世子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大哥,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你不是刚把我休了吗?裴辞没给我思考的时间,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每走一步,周王世子和他那些家丁的脸色就白一分。他最终停在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一如上一世,
他每次从书房回来时的味道。“跟我回去。”他低头看着我,语气不容反驳,
像是在命令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他的手伸了过来,似乎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回去?回哪儿去?回你那个金丝笼里,
继续当你的摆设,给你那些莺莺燕燕腾地方吗?我“啪”地一下,打开了他的手。
动作又快又狠,声音清脆。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抬起下巴,
冲着这位权倾朝野的刑部侍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这位大人,
”我客气又疏离地开口,“您哪位?我们认识吗?”05周遭顿时一片死寂。
裴辞的手僵在半空,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他大概是没想到,那个在他记忆里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女人,敢当着满街的人,
给他这么大一个没脸。周王世子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看看裴辞,又看看我,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花蓉,别闹。”裴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闹?谁跟你闹了? 我脸上的假笑越发灿烂:“这位大人,您真的认错人了。
我区区一个商女,怎么敢跟您这样的贵人‘闹’呢?您要是想喝酒,里边请,我给您打八折。
要是不喝,那麻烦您让让,别挡着我做生意。”我故意把“做生意”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裴辞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要把我吞下去。 我知道,
我彻底把他惹毛了。 上辈子,他只要露出这种眼神,整个侍郎府的下人都得跪下一片。
可我不是下人,更不怕他。僵持中,周王世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裴大人,既然这位老板娘不认识您,
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裴辞猛地转头,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周王世子立刻闭上了嘴。裴辞不再理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你左肩后面,有一颗红痣。”我脸上的笑容,
终于僵住了。 这是我身上最私密的印记,除了我自己和……曾经与我同床共枕的他,
再无第三人知晓。 他这是在警告我,别再装傻。周围的看客们也听出了味儿,
看我的眼神顿时变得暧昧不清。 “原来是真的啊……” “啧啧,这关系,乱得很呐。
”我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好,裴辞,你够狠。当众揭我隐私,
逼我承认是吧?行,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比谁更狠。我深吸一口气,
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眼眶一红,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委屈又无助:“大人……原来是您啊!
您……您怎么还记得……”这一下变脸,别说裴辞,连我自己都佩服。 我一边哭,
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封退婚书,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各位父老乡亲,
你们都看清楚了!这位裴大人,就是十天前,派人送休书给我,说我配不上他,
把我从家里赶出来的前夫哥啊!” 我声泪俱下,演技堪比梨园名角。“他说我身份低贱,
给他丢人。我认了!我拿着他给的一百两‘分手费’,背井离乡,来京城讨生活,
我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挣口饭吃,我有什么错?”“可他现在又找上门来,
当众说出我女儿家的私密之事,这……这是要逼死我啊!”我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舆论瞬间反转。 “太过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 “自己不要人家,现在看人家生意做起来了,又来纠缠,什么东西!
” “这就是当官的嘴脸吗?呸!”周王世子的眼睛都亮了,这可是扳倒政敌的大好机会啊!
他立刻跳出来,义愤填膺地指着裴辞:“裴辞!” “你……你简直无耻!强抢民女,
逼良为娼,本世子要上奏父王,弹劾你!”裴辞彻底懵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处理过这种鸡飞狗跳的场面。他擅长的是审讯、查案、玩弄权术,
而不是在菜市场跟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讲道理。 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茫然。我心里冷笑,面上却哭得更凶了。 “我不活了!
像我这样无依无靠的苦命女人,还不如死了干净!” 说着,
我一头就朝着酒楼门口的柱子撞了过去!当然,我算好了角度和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