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寻常的邀约系统时间:2026年2月15日,星期日,晚。
毛利侦探事务所里弥漫着淡淡的啤酒味和旧报纸的气息。我,毛利小五郎,
正对着电视里的赛马节目大呼小叫,手里的啤酒罐已经空了第三个。小兰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锅铲碰撞的声音里夹杂着她对我“少喝点”的例行抱怨。柯南那个小鬼则趴在地上,
对着小学生作业本发呆——不过以我的直觉,那小子脑子里想的肯定不是一年级的算术题。
一切如常,或者说,一切符合“毛利小五郎”这个角色该有的日常。
糊涂、好酒、有点好色、靠着偶尔或者说,
是柯南那小子在背后捣鬼的“灵光一闪”解决案件维持知名度的三流侦探。有时候,
在宿醉醒来的清晨,或者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袋浮肿、头发乱翘的中年男人时,
会有一种极其短暂的陌生感掠过心头。但那感觉转瞬即逝,
很快就会被对新一天冲野洋子节目重播的期待,或者对楼下波洛咖啡店三明治的向往所取代。
门铃响了。小兰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位穿着考究、神情冷峻的年轻男子,约莫三十出头,
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谨慎。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请问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吗?”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我就是!
”我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有客户上门,总是好事,
尤其是看起来挺有钱的客户。男子微微鞠躬:“敝姓黑崎,黑崎浩司。奉家主人之命,
特来邀请毛利先生参与一次私人委托。”他递上那个信封。我接过信封,手感沉甸甸的。
里面是一封精致的邀请函,和一张数额令人咋舌的支票——预付金。
邀请函上用优雅的毛笔字写着:“敬启 毛利小五郎先生:素闻阁下慧眼如炬,推理入神。
今有陈年旧事困扰,心结难解。特邀先生于本周末2月18日莅临‘白狐山庄’,
小住三日,协助厘清一桩旧案迷雾。期间食宿全包,另有丰厚酬金奉上。万望拨冗。
白狐山庄主人 谨上”落款没有具体名字,只有一个狐狸形态的漆印。“白狐山庄?
”我嘀咕着,印象中没听说过这个地方。黑崎浩司解释道:“山庄位于长野县深山,
环境清幽,鲜为人知。主人喜好静居。本次邀请的侦探并非只有先生一位,
还有其他几位……专业人士。主人希望集思广益。”还有其他侦探?这倒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哦?还有谁?”“主人吩咐暂时保密,届时便知。”黑崎的语气不容置疑,
“山庄位置偏僻,周日傍晚会有专车在东京站接您。这是车票和详细指示。
”他又递过一张新干线车票和一张简图。酬金实在诱人,
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被神秘富豪邀请解决陈年旧案——这听起来就是能上报纸头条的好素材。
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小兰有些担心,觉得太突然,地点也太偏远。
柯南那小鬼则眨着大眼睛,嚷着“好想去哦,叔叔!带我一起去嘛!”,
被我以“大人工作小鬼别捣乱”为由拒绝。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特别不想带他去。
一种模糊的、近乎本能的抵触。周末转眼就到。2月18日,星期日,傍晚。我按照指示,
在东京站找到了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司机沉默寡言,确认身份后便示意我上车。
车子驶离都市的璀璨灯火,投入越来越浓的黑暗和盘山公路的怀抱。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镇变为稀疏的村落,最后只剩下连绵的、被寒冬侵蚀得枝桠光秃的树林,
以及在车灯照耀下飘飞的零星雪花。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就在我昏昏欲睡时,
车子拐上一条更窄的私人道路,最终停在一座巨大的、风格古朴的和式山庄前。
山庄依山而建,黑瓦白墙在积雪和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几盏昏黄的纸灯笼挂在檐下,
照亮了门口匾额上“白狐山庄”四个字。确实有种与世隔绝的味道。
黑崎浩司已经等在门廊下,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毛利先生,欢迎。其他客人已经到了。
请随我来。”他引我穿过幽深的门厅,踩着光洁的木板走向灯火通明的主厅。推开门,
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线香味扑面而来。主厅相当宽敞,中央是地炉,炭火正红,
墙上挂着一些古朴的卷轴和狐面装饰。已有六七个人或坐或站。我的目光扫过众人,
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都是“专业人士”。坐在靠近地炉扶手椅上的,
是身材微胖、总带着和善笑容的侦探——茂木遥史,以敏锐观察力和人脉广泛著称。
站在窗边,端着酒杯打量外面雪景的瘦高个,是擅长密码破解和逻辑陷阱的枪田郁美。
角落里,安静翻阅着一本旧书的是白马探,
那个年轻却声名鹊起、总带着一只老鹰此刻不在的归国侦探。还有一位背对着我,
正欣赏墙上狐面画的女性,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是越水七槻,行事风格独特的女侦探。
除了这四位我认识的侦探同行,还有三人。
一位是穿着昂贵休闲服、脸色有些苍白、不停搓着手的中年男人,介绍叫尾形透,
声称是山庄主人的商业伙伴。一位是气质干练、戴着眼镜的短发女性,森瑞希,
主人的私人法律顾问。最后一位是个头发花白、神态有些拘谨的老者,市川文吾,
曾是山庄的长期管家,现已退休,这次被特别请回。加上我和黑崎浩司,一共九人。
“毛利先生也到了,”茂木遥史笑着打招呼,“看来主人这次真是大手笔,
把我们这些老对手他瞥了一眼枪田和白马都聚到一起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陈年旧案’,需要如此兴师动众?”枪田郁美转过身,晃着酒杯,
语气带着探究。黑崎浩司走到主位前,清了清嗓子:“诸位,请稍安勿躁。主人身体微恙,
今日不便见客。他委托我全权接待。关于委托的具体内容,主人希望在明日早餐后,
亲自向诸位说明。今晚,请各位先熟悉一下环境,房间已经准备好。山庄内部设施齐全,
除了诸位居住的‘别馆’区域,主楼这边有书房、茶室、小型图书室和娱乐室。请注意,
山庄后方的旧馆和森林,因年久失修,请勿靠近,以确保安全。”他的介绍礼貌而疏离,
带着管家的专业刻板。晚餐是精致的怀石料理,但席间气氛略显微妙。侦探们彼此试探,
尾形透显得心神不宁,森瑞希律师话不多但滴水不漏,老管家市川则非常沉默,
只是机械地进食。晚饭后,黑崎浩司带领我们前往别馆。别馆是主楼旁一座独立的和式建筑,
有一条封闭的走廊与主楼相连。内部是典型的日式旅馆格局,每人一间独立的客房,
房间以不同的花卉命名兰、梅、竹、松等。我的房间是“兰之间”。房间很舒适,
有独立的浴室。窗外是寂静的庭院和更远处黑黢黢的山林。长途奔波让我有些疲惫,
泡了个澡后,睡意袭来。然而,就在我迷迷糊糊即将睡着时,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攫住了我。
不是声音,也不是景象。是一种……认知上的错位。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在寂静中咚咚直跳。
房间里只有夜灯微弱的光。我坐起身,环顾四周。拉门,壁龛,矮桌……一切正常。
但那种感觉无比清晰——就在刚才半梦半醒间,我似乎“感觉”到这个房间的布局“不对”。
不是物品摆放不对,而是……空间感。仿佛在我的意识深处,
有一个更清晰的“兰之间”的模型,而眼前这个,与之有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偏差。
我甩甩头。“是太累了吧,毛利小五郎。”我嘟囔着,重新躺下。酒劲可能还没完全过去,
或者这山庄太安静,让人胡思乱想。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的梦境碎片里,
似乎有女人的哭泣声,有孩童奔跑的笑闹,还有……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不清。第二章:旧案与初雪第二天,2月19日,星期一。清晨,
我被一种极度的寂静唤醒。不是普通的安静,
而是一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沉甸甸的寂静。推开窗户,寒意涌来,
外面已是银装素裹——夜里下了一场不小的雪,将山庄彻底覆盖。天空是铅灰色的,
雪还在零星飘落。早餐在主厅。气氛比昨晚更凝重了些。黑崎浩司宣布,
主人将在早餐后于书房与大家见面。九点整,我们被引至主楼二楼的书房。书房很大,
两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另一面是巨大的窗户,
正对着被雪覆盖的庭院。书房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书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人,穿着深色的和服,身形消瘦,脸颊凹陷,
眼神深邃却透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郁结。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枯瘦。
这就是白狐山庄的主人——雾岛孝三郎。“感谢各位莅临我这偏僻的山庄。
”雾岛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我是雾岛孝三郎。这次请诸位前来,
是为了……我心中埋藏了三十年的刺。”他示意我们坐下,黑崎浩司安静地立在门边。
“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雾岛的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雪,“这座山庄里,
发生了一起悲剧。我的妻子,雾岛美代子,和她年仅五岁的女儿雾岛纱织,失踪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也似乎在抵抗回忆带来的痛苦。“那天,
山庄里除了我们一家,还有几位客人:我生意上的朋友,一位家庭医生,美代子的妹妹,
以及当时的管家和两名女佣。夜里暴风雪骤起,电力中断。第二天清晨,
美代子和纱织就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信件,没有带走任何衣物首饰。
她们就像……融化在雪里了一样。”“我们搜遍了山庄和附近的树林,
只在山庄后面废弃的旧馆门口,发现了美代子的一只拖鞋。旧馆里外都找过,没有其他痕迹。
暴风雪掩盖了一切可能的脚印。警方以‘疑似遭遇意外或自行出走’结案,但我不信。
美代子不会抛下我,更不会带着年幼的纱织在暴风雪夜离开。她们一定还在山庄某处,
或者……遭遇了不测。”雾岛的声音哽咽了:“三十年了,我从未停止寻找答案。
当年在场的人,除了已经过世的,今天基本都在这里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尾形透当年的生意伙伴、森瑞希律师她父亲是当年的家庭医生,
已故,她代表父亲前来、市川文吾当年的管家,最后落在我们几位侦探身上。
“尾形君,森律师的父亲吉野医生,市川,还有美代子的妹妹晴子……当年都在。
晴子妹妹后来远嫁国外,断了联系。吉野医生几年前病逝。我邀请了尾形君和市川回来,
也请森律师代表她父亲。而我,”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我用三十年时间,
几乎翻遍了山庄的每一寸土地,查阅了无数遍当年的记录,仍然一无所获。我的心,
也如同这山庄一样,被冰封了三十年。”“所以,我请来了各位,
以你们专业的眼光和不同的思维方式,重新审视这桩悬案。
山庄的结构图、当年警方报告的副本、所有相关人员的证词记录,我都已准备好,
各位可以随意取阅。我希望,在接下来两天里,能借助各位的力量,拔掉我心中这根刺。
拜托了。”雾岛孝三郎深深地低下头。书房里一片沉寂。
只有窗外雪花扑簌簌落在窗棂上的细微声响。茂木遥史率先开口:“雾岛先生,节哀。
我们定当尽力。不过,三十年前的旧案,现场早已不存在,取证几乎不可能。
我们更多的只能是依赖当时的记录和逻辑推演。”“我明白。”雾岛抬起头,“所以,
才更需要诸位‘名侦探’的头脑。山庄完全开放给各位,除了后山旧馆因安全原因,
请尽量不要深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向黑崎提出。”委托明确了。
一桩三十年前的失踪悬案。听起来像是典型的暴风雪山庄失踪事件,只是时间跨度极长。
我们回到主厅,黑崎浩司已经将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每个人。
、三十年前的人员名单和简短背景、警方调查报告摘要、以及当时询问每个人的笔录副本。
我开始翻阅。资料显示,三十年前失踪当晚,山庄共有九人:雾岛孝三郎男,36岁,
主人、雾岛美代子女,28岁,妻子、雾岛纱织女,5岁,女儿、尾形透男,
30岁,生意伙伴、吉野医生男,45岁,家庭医生、雾岛晴子女,25岁,
美代子妹妹、市川文吾男,50岁,管家、两名女佣阿丰、阿常。失踪发生后,
警方未能找到任何绑架或谋杀的实质证据。雪停后的搜索一无所获。失踪者没有财务问题,
没有感情纠纷至少表面上,没有与任何人结仇。就像人间蒸发。“很干净,干净得反常。
”枪田郁美合上资料,扶了扶眼镜,“尤其是那只出现在旧馆门口的拖鞋。
像是刻意留下的……路标?还是误导?”白马探用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旧馆是关键地点。
虽然当时搜查过,但三十年过去了,或许有些东西被忽略了,
或者当时因为某种原因未能被发现。
”越水七槻歪着头:“主人似乎很执着于旧馆不让靠近呢。是因为危险,还是因为别的?
”尾形透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喝水:“当年……当年真的太可怕了。好好的人就不见了。
孝三郎这三十年来,过得跟苦行僧一样……唉。”老管家市川文吾依旧沉默,
只是混浊的眼睛望着地炉里的火焰,仿佛能从那跳跃的火光中看到过去的影子。
森瑞希律师则保持着专业性的冷静:“家父生前对此事也一直耿耿于怀。
他认为以美代子夫人的性格,绝无可能私自离家。他更倾向于……不幸的意外。
”我们开始分头研究资料,提出各种假设:私奔?被外人掳走?失足落雪?
甚至有人提出是否当年山庄有秘密通道或密室。但图纸上看,山庄结构并不复杂。午餐时,
大家继续讨论。我听着他们的分析,那些精妙的推理、对细节的追问、对各种可能性的构建,
让我有些……恍惚。我试图集中精神,想象如果是我“沉睡的小五郎”状态会怎么想,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奇怪的是,当我试图去回忆资料里的某个细节,比如旧馆的布局,
或者当年某个人的证词原句时,有时会有一丝极其清晰的印象闪过,快得抓不住。下午,
我们提出想去旧馆附近看看。雾岛孝三郎起初有些犹豫,但在侦探们的坚持下,还是同意了,
但再三嘱咐务必小心,只在外部查看。旧馆位于山庄建筑群的最深处,背靠悬崖,
是一座更古老的木质建筑,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墙皮剥落,窗棂破损,被积雪和枯藤覆盖,
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像一头蹲伏的怪兽。周围林木环绕,更添阴森。我们踏着积雪走近。
正如资料所说,旧馆只有一层,面积不大,门廊破败。当年发现拖鞋的位置,就在这门口。
如今只有厚厚的积雪。“结构确实简单,不像能藏人的样子。”茂木遥史打量着。
“会不会有地下室?”枪田郁美问。黑崎浩司回答:“警方当年检查过,没有地下室。
地基是实的。”我绕着旧馆走了一圈,那种奇怪的“认知错位”感又隐隐浮现。
不是针对旧馆本身,而是……我对周围环境的“感觉”。这片树林的排列,
那块突出岩石的形状,似乎在我意识的某个角落里,有另一幅略有不同的图景。“叔叔,
你怎么了?”越水七槻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她可能看我脸色不太好。“啊?没、没什么,
有点冷。”我搓搓手,打了个哈哈。就在这时,走在稍远处的白马探忽然“咦”了一声。
他蹲下身,拂开一处积雪。雪下是冻硬的泥土和枯叶,但泥土中,
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反光的东西。他小心地捡起来。那是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银质胸针,
造型简单,是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这是……”白马探仔细看着。
旁边的市川文吾老管家忽然身体一震,失声道:“这……这是美代子夫人的胸针!她有一对,
经常戴!另一只……当年她失踪时,身上应该戴着一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枚小小的、埋藏了三十年的胸针上。它出现在旧馆附近,
离门口有一段距离的树下泥土中,这说明了什么?雾岛孝三郎闻讯赶来,看到胸针时,
老泪纵横。“美代子……美代子她果然……”发现物证,让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口。
但也带来了更多疑问:胸针为何在此?是挣扎时掉落?还是被人丢弃?它是否意味着,
失踪者最后确实到过旧馆附近,甚至进入了旧馆?可当年为什么没找到?接下来的时间,
侦探们更加投入,各种推测层出不穷。晚餐时,气氛热烈又紧张。我吃得不多,
脑子里反复出现那枚胸针,以及旧馆阴森的样子。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晚上回到“兰之间”,我泡在浴缸里,试图理清思绪。热水让我放松,倦意上涌。
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镜子。又是那面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镜子。这次更清晰了些。
镜子里似乎有很多人影在晃动,扭曲,重叠。我想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其中一个身影,
看起来像个女人,穿着和服……是雾岛美代子吗?
还有一个很小的小孩身影……我想走近镜子,但脚下突然一空!“噗通!
”我从浴缸滑了下去,呛了口水,彻底惊醒。心跳如鼓。是梦。只是个梦。我喘着气,
擦干身体,回到房间。窗外,雪似乎又大了些。午夜时分,
我被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极度不安的声音惊醒。不是风雪声。是……摩擦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木板地上缓慢地拖行。声音似乎来自走廊。我屏住呼吸,轻轻起身,
耳朵贴在拉门上。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近……好像在某个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似乎转向了通往主楼的走廊方向?我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夜灯,空无一人。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是听错了?
还是谁起夜?我关上门,却再也睡不着。那种被窥视、被环绕的诡异感觉,如同冰冷的蛛网,
慢慢缠了上来。山庄的第一夜,失踪旧案的阴影,神秘出现的旧物证,
还有我自身越来越频繁的奇怪“错觉”和梦境……一切都预示着,这场暴风雪中的聚会,
绝不会平静。第三章:冰锥与数字2月20日,星期二,清晨。雪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
山庄被厚厚的积雪包裹,寂静得令人心悸。打破这份寂静的,
是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来自别馆方向,而且是男人的声音!
我们所有人除了雾岛主人,他通常在自己的居室用餐都被惊动,冲出房间。
声音来自“梅之间”,那是尾形透的房间!“梅之间”的拉门紧闭。枪田郁美率先上前,
敲了敲门:“尾形先生?尾形先生!你没事吧?”里面没有回应。
白马探和茂木遥史对视一眼,合力拉开了拉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尾形透穿着睡衣,倒在房间中央的榻榻米上,身体扭曲,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
他的左手被一根细长、晶莹的冰锥,死死地钉在了地板上!鲜血已经浸湿了一小片榻榻米,
颜色暗红,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冰锥在室内温度下正在缓慢融化,尖端深深没入木板。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在尾形透尸体旁边的地板上,用他的血,
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数字: 11 “不要破坏现场!”茂木遥史厉声道,
阻止了想要冲进去的越水七槻。
枪田郁美已经冷静地开始观察:“死亡时间……根据尸僵和血液凝固程度,
初步判断在凌晨2点到4点之间。冰锥是凶器,也是固定尸体的工具。
这个数字‘11’……是凶手留下的信息?”白马探蹲在门口,
仔细查看门框和地面:“门是从内侧锁上的传统的日式门闩。窗户也锁着,
而且外面积雪平整,没有脚印。这是……密室?”我的心脏狂跳起来。谋杀!
就在我们这群侦探眼皮底下!而且看起来像是一起有预谋的、带有仪式感的密室谋杀!
黑崎浩司和市川文吾也赶来了,看到现场,黑崎脸色煞白,市川则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墙壁。
“立刻报警!”森瑞希律师声音发颤,但还算镇定,“手机……我的手机没有信号!
”其他人纷纷查看自己的手机。果然,所有手机都显示无信号。
“可能是暴风雪造成的通讯塔故障,或者山庄位置太偏僻……”茂木遥史皱眉,
“固定电话呢?”黑崎浩司声音干涩:“主楼的书房有一部老式有线电话,我……我去试试。
”他快步离开。我们其他人留在现场外围,不敢进入,但都竭力观察着。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侦探,虽然平时吊儿郎当,
但这种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学着“沉睡时”那种状态,试图将眼前的细节印入脑中。
尾形透的姿势,冰锥刺穿手掌的位置,血字的笔画,房间的布局……等等。
这个房间的布局……那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认知错位感”再次袭来,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在我意识的某个角落,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低语:这个房间的榻榻米排列方式……不对。
那个矮桌的位置……偏移了大概……三寸?壁龛里挂轴的角度……也不对。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有人被杀了!黑崎浩司很快回来,
脸色更加难看:“电话……电话线被切断了!在走廊通往主楼的接口处,被利器割断了!
”“什么?!”众人惊愕。这意味着我们彻底与外界隔绝了。而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恐慌开始蔓延。森瑞希律师声音发抖:“是……是因为三十年前的案子吗?
尾形先生他……当年在场的人……”她的话提醒了大家。
尾形透是三十年前雾岛家失踪案发生时,在山庄的客人之一。如今,
他以同样的身份回到山庄,然后被杀了。血字“11”又代表着什么?“必须保护现场,
同时,我们所有人都有嫌疑。”白马探站起身,恢复了冷静,“在警察无法到来的情况下,
我们只能靠自己。首先,请所有人说明昨晚入睡后到今早听到尖叫前的行踪。其次,
检查山庄内外,寻找线索和可能的凶器来源。冰锥……应该是取自户外的冰凌。
”枪田郁美补充:“还要搞清楚这个‘11’的含义。是序号?是计数?还是某种符号?
”我们被迫开始了在封闭空间内的自审与调查。黑崎浩司作为山庄目前的管理者,
勉强维持着秩序。雾岛孝三郎得知消息后,震惊不已,几乎昏厥,被扶回房间休息。
经过初步询问和简单搜查尽量不破坏尾形透房间的密室状态,
得到以下信息:时间线:昨晚大家各自回房时间在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尾形透最后被看到是十点半左右回房。死亡时间推测为凌晨2-4点。尖叫是早上七点左右,
由负责清晨打扫虽然主人说不用,但老习惯的市川文吾发现并发出。
密室:门内侧门闩插着,窗户锁扣完好,窗外积雪无痕。典型的内部密室。
但考虑到日式拉门的结构,理论上存在利用细线或铁丝从外部操纵门闩的可能性,
需要更仔细的检查。凶器:冰锥确认是户外屋檐下自然形成的冰凌。山庄很多屋檐下都有。
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取得。冰锥上无明显指纹融化加速了破坏。
血字“11”:用尾形透的血写成,笔画略显颤抖但用力很深。含义不明。
人员行踪:几乎所有人在声称的睡眠时间段内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别馆房间隔音尚可,
且深夜大家似乎都睡得很沉有人提到昨晚特别困倦,怀疑晚餐或饮水中被下了微量安眠药,
但无法证实。老管家市川文吾是最早发现者,他自称按照几十年习惯,
清晨会简单巡视别馆走廊,
听到“梅之间”内有轻微异响后来想可能是尸僵或融化冰锥导致的细微声响,
敲门无应答后推门他声称门没闩,这与我们看到的密室矛盾,但老人可能记错或紧张,
才发现惨状并尖叫。我和其他侦探交换着眼神。市川的证词有矛盾点。但如果他是凶手,
为何要自己发现尸体并尖叫引来众人?为了摆脱嫌疑?可密室又怎么解释?
午餐在压抑和恐惧中进行。食物变得难以下咽。每个人都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其他人。下午,
我们分组继续调查。我和越水七槻、枪田郁美一组,
负责检查别馆外部和可能的“密室手法”。绕着别馆走,我的那种“空间错位感”时隐时现。
当我看到别馆侧面屋檐下一排整齐的冰凌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现在的样子,
而是……其中一根冰凌的位置,应该更靠左一点?长度也略有不同?“毛利先生?
你发现什么了吗?”越水七槻注意到我的失神。“啊,没什么……看这些冰凌,
凶手就是从这里取材的吧。”我掩饰道。枪田郁美蹲下身,检查着地面积雪:“奇怪,
如果凶手从外面取得冰凌,再进入尾形房间行凶,应该会留下脚印。但别馆四周的积雪,
除了我们刚才走过的,没有其他新鲜的痕迹。除非……凶手在雪停之前就取得了冰凌,或者,
有办法从室内不经过外部积雪到达屋檐下?”“室内?”我疑惑。
“别馆和主楼连接的封闭走廊,有些窗户可以打开,伸出手或许能够到靠近走廊的屋檐部分。
”枪田郁美分析道,“但这需要精准的位置和臂长。”我们检查了走廊窗户。
确实有几扇可以推开,但距离最近的屋檐冰凌也有一段距离,需要工具辅助才可能够到。
调查陷入僵局。密室、无足迹、含义不明的血字、三十年前的旧案阴影……傍晚,
气氛更加凝重。我们聚在主厅,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各位,
”白马探忽然开口,他手里拿着山庄的平面图,“我一直在想这个‘11’。
如果它和三十年前的案子有关……当年山庄里,包括失踪者,总共是九个人。而我们现在,
不算已故的吉野医生和远嫁的雾岛晴子,
有:雾岛孝三郎先生、尾形透先生已遇害、市川文吾先生、以及代表父亲的森瑞希律师。
一共四人。”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们几个侦探:“而我们五位侦探,
是被邀请来调查旧案的外来者。加起来是九人。但尾形透死后,剩下八人。这个‘11’,
显然不是指当前人数。”茂木遥史摸着下巴:“会不会是指顺序?尾形透是第一个?
接下来还会有……第十个和第十一个受害者?”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或者,
”枪田郁美缓缓道,“‘11’代表的是……某种名单上的编号?或者,是某种密码的起始?
”越水七槻忽然说:“你们记不记得,三十年前失踪的雾岛美代子夫人,
她的妹妹叫‘晴子’Haruko。而‘11’在日语里,
有时可以读作‘じゅういち’juuichi,
但也可以在某些特定场合表示‘いい’ii,好的?或者,
拆开看是‘1’和‘1’……”她的话似乎触动了什么。
我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碎片又开始搅动。
数字……名单……顺序……“我需要再看一下三十年前所有人的名单和资料。”我说,
声音有些沙哑。黑崎浩司很快取来了资料。
、雾岛美代子、雾岛纱织、尾形透、吉野医生、雾岛晴子、市川文吾、女佣阿丰、女佣阿常。
目光在“雾岛纱织”这个名字上停留。
纱织Saori……5岁的小女孩……失踪……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一个小女孩的笑声,
很遥远,很模糊。还有水滴滴落的声音……嗒……嗒……嗒……“叔叔?
”越水七槻碰了碰我的胳膊,“你脸色很差,没事吧?”“没……没事。”我甩开幻觉,
“只是觉得……这名单好像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枪田郁美追问。
“不知道……一种感觉。”我含糊道。那种缺失感很真切,但又说不清道不明。
晚餐几乎没人动。雾岛孝三郎没有出现,黑崎说主人受了太大打击,在房间休息。
晚上回到“兰之间”,我心神不宁。尾形透的死状和那个血字“11”不断在眼前闪现。
还有我自身越来越强烈的异常感。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山庄的空气有问题?
或者食物里真的被下了致幻的药物?我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甚至趴下来看榻榻米下面虽然知道不可能有东西。就在我检查壁龛时,
手指无意中碰到了挂轴的轴杆。轴杆的一端,似乎有个极其微小的、不自然的凸起。
我小心地取下挂轴。轴杆是空心的竹筒。在那个凸起处轻轻一拧,竹筒竟然可以旋开!
里面是空的,但内壁似乎用极细的笔写着什么。我凑近仔细看,借着灯光,
勉强辨认出是几个很小的数字和字母,
像是某种索引或代码: A-3 | 7 | 遗忘之井 这是什么?是谁留下的?
以前的客人?还是……山庄本身的设计?“遗忘之井”?山庄里有井吗?
图纸上好像没有标注。我将竹筒恢复原样,挂回挂轴。心跳得厉害。这个发现太诡异了。
是线索?是陷阱?还是我多心了?这一夜,我几乎没合眼。一方面警惕着可能的危险,
另一方面,脑子里各种信息、幻觉、错位感纷至沓来。镜子,小女孩的笑声,水声,
还有那奇怪的数字代码……凌晨时分,我似乎听到走廊又有极其轻微的响动。
我立刻屏息倾听。声音很轻,像是光脚踩在木板上的细微吱呀声,慢慢地,
从我的门口经过……远去了。我没有开门。在彻底的黑暗中,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疑惑。我是毛利小五郎。可为什么,我现在感觉如此陌生?
对这个地方,对这些事件,甚至……对我自己。第四章:水泥与名单2月21日,星期三。
暴风雪再次来袭,比前一天更猛烈。狂风卷着雪片抽打着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山庄彻底成了一座孤岛。压抑和恐惧在寂静中发酵。我们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厄运。早餐时,所有人都到了,除了市川文吾。
“市川先生还没起来吗?”森瑞希律师问,她看起来眼圈发黑,也没睡好。
黑崎浩司去“竹之间”市川的房间查看。片刻后,他面色苍白地回来了,
声音颤抖:“市川先生……他不在房间。床铺是冷的,好像……根本没睡过。”“什么?!
”众人惊起。我们立刻赶到“竹之间”。房间整齐干净,被褥叠放整齐,
市川的随身物品一个陈旧的小行李箱还放在角落。看起来像是主人临时离开,
很快就会回来。但是,在这种天气,这种境况下,一个老人能去哪里?“找!分头找!
一定要找到市川先生!”茂木遥史当机立断。我们分成两组,我和白马、枪田一组,
茂木、越水、森律师一组,黑崎浩司则去通知并照顾雾岛主人。我们约定以主厅为集合点,
保持呼喊联系,
搜索山庄所有可能的地方:主楼的空房间、茶室、书房、厨房、储藏室……甚至阁楼。
风雪很大,能见度很低。我们在山庄内呼喊着市川的名字,
回应我们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脚踩在老旧地板上的吱嘎声。搜索进行了近两个小时,
一无所获。市川文吾就像三十年前的雾岛美代子母女一样,凭空消失了。
“会不会……去了旧馆?”越水七槻提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可能。旧馆!那个不祥的地方!
我们立刻冒着风雪赶往旧馆。积雪已经很深,行走艰难。旧馆在狂风暴雪中更显破败阴森,
像一张黑洞洞的巨口。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哐当作响。里面漆黑一片,
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气味。“市川先生!市川先生你在里面吗?”茂木遥史大声喊道。
只有回声。我们打开手电幸好别馆房间配有应急手电,小心翼翼地进入。
旧馆内部比想象中更破败,到处是蜘蛛网和脱落的墙皮。房间不多,结构简单,
很快就能查看完毕。没有市川的踪影。“看这里!
”枪田郁美的手电光停在旧馆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门口。那里的灰尘有被近期扰动过的痕迹,
地上有一些模糊的、不是我们留下的脚印。推开门,里面空荡荡,
只有角落堆着一些破旧的杂物。但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
有一个非常显眼的、新的痕迹——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水泥印记,似乎刚刚凝固不久。
大约有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水泥?”白马探蹲下,用手指摸了摸,“确实是新的,
最多不超过一天。这里怎么会有新抹的水泥?”一种可怕的猜想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难道……”森瑞希律师捂住嘴,不敢说下去。“工具!找找有没有工具!
”茂木遥史声音沉重。我们在旧馆后面一个半坍塌的工具棚里,找到了一个空的水泥袋,
还有一把沾着水泥痕迹的铁锹和一个小桶。桶里还有一点未用完的水泥残渣。“该死!
”我骂了一句。这迹象太明显了——有人在这里使用了水泥。
联想到失踪的市川文吾……“挖开它。”白马探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找来工具,
开始小心地凿开那片新水泥。水泥层不厚,下面似乎是松软的泥土。随着水泥块被撬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泥土和石灰的气味弥漫开来。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软的。
茂木遥史深吸一口气,用铁锹慢慢拨开泥土。一只苍白、布满老年斑的手,
从泥土中露了出来。是市川文吾。他被埋在了旧馆地下。面部扭曲,嘴巴大张,
里面被塞满了已经凝固的水泥!他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而在尸体旁边的泥土上,
同样用某种尖锐物划出了一个数字: 10 “10……”枪田郁美喃喃道,
“果然是顺序。尾形透是11,市川是10。倒数吗?那么接下来……还会有9?8?
……”“而且死法……”越水七槻脸色惨白,“水泥封嘴……这是惩罚吗?
惩罚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是‘保持了沉默’?”三十年前,市川文吾作为管家,
他知道什么?他看到了什么?又或者,他隐瞒了什么?市川的死,
以及水泥封嘴这种极具象征意味的杀人手法,还有连续出现的倒序数字,
将所有人的神经绷到了极限。这不再是简单的复仇或灭口,
更像是一场有计划、有仪式感的清算。
我们艰难地将市川的尸体从浅坑中移出并没有完全掩埋,更像是仓促处理,抬回山庄,
暂时安置在一间空置的储藏室。面对又一具尸体,沉默和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雾岛孝三郎得知消息后,再次受到巨大打击,几乎崩溃,
反复念叨着“报应……都是报应……”。黑崎浩司勉强照顾着他。
我们剩下的七人雾岛、黑崎、森律师、茂木、枪田、白马、越水和我聚集在主厅,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凶手就在我们中间。”白马探斩钉截铁地说,“两次谋杀,
尤其是市川先生这次,需要准备水泥,需要将人引到或挟持到旧馆,
需要时间处理尸体和现场。
不可能有外部入侵者能在这种天气、不留下明显痕迹的情况下做到这一切。”“而且,
凶手对我们,对山庄非常熟悉。”枪田郁美补充,“知道哪里可以取得冰凌,
知道旧馆工具棚里有水泥虽然可能是偶然发现,知道如何制造密室或者避开他人耳目。
”茂木遥史盯着壁炉里的火焰:“倒数的数字……10,11。
如果这是凶手在标记‘清理’的顺序,那么名单是什么?是按照三十年前的某种顺序?
还是按照现在的某种标准?”“三十年前在场的人。”森瑞希律师声音发颤,“尾形先生,
市川先生,我父亲……还有雾岛先生本人,以及失踪的美代子夫人和纱织小姐。
如果……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当年所有相关者,那么……”她的话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下一个,很可能就是她,或者雾岛孝三郎。“还有另一个可能,
”越水七槻忽然说,她一直比较沉默,此刻眼神却锐利起来,“凶手的目标,
可能不仅仅是三十年前的人。别忘了,我们这些侦探,也是被‘邀请’来的。
邀请函……是谁发出的?真的是雾岛先生吗?还是有人以他的名义?”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
我们齐齐看向黑崎浩司。黑崎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邀请函当然是主人授意我发出的!
所有侦探都是主人亲自筛选的!”“但我们并没有亲眼看到雾岛先生拟定名单或发出指示,
不是吗?”越水七槻步步紧逼,“一直是你,黑崎先生,在中间传达一切。甚至,
雾岛先生‘身体微恙’,也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见到他的次数和时间,都非常有限。
”“你怀疑我?!”黑崎浩司激动起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对主人忠心耿耿!
”“忠心?”枪田郁美冷冷道,“有时候,最深的秘密,往往就藏在所谓的‘忠心’之下。
三十年前,你不在山庄。但三十年后,你成了山庄的管家,最接近雾岛先生的人。
你知道的秘密,或许比我们想象的都多。”黑崎浩司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我听着他们的争论,脑子里的漩涡越来越剧烈。
倒数的数字……名单……三十年前……现在的我们……突然,
一个恐怖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击中了我。如果……名单不是按照“在场者”的身份来定的呢?
如果……是按照另一种“顺序”?我猛地站起来,动作之大把旁边的越水吓了一跳。
“毛利先生?”白马探看向我。我冲到放着资料的桌子前,颤抖着手,
再次翻开三十年前的人员名单。目光死死盯住那些名字。
客人/医生雾岛晴子客人/妹妹市川文吾管家阿丰女佣阿常女佣九个人。
然后,我拿出笔,在旁边的白纸上,
五郎侦探茂木遥史侦探枪田郁美侦探白马探侦探越水七槻侦探八个人。
我的笔尖颤抖着,将两个名单并排放在一起。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三十年前:9人。
三十年后目前存活:8人。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接不上。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那种缺失感,那种拼图少了一块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好多人影……小女孩的笑声……水声……还有……“遗忘之井”……“井……”我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我。“毛利老弟,你说什么?”茂木遥史问。“井……山庄里,有井吗?
”我抬起头,眼睛可能布满了血丝,因为我看到越水七槻担忧地后退了半步。
黑崎浩司愣了一下,摇头:“没有。山庄用水是引的山泉和现代自来水系统。
图纸上也没有井。”“那‘遗忘之井’是什么?”我追问,
把在“兰之间”挂轴轴杆里发现的字条说了出来。众人惊疑不定。
枪田郁美立刻道:“带我们去看看!”我们来到我的房间,取出挂轴,旋开轴杆。
看到那行小字,所有人都沉默了。“A-3 | 7 | 遗忘之井……”白马探思索着,
“像是坐标或者索引。A-3可能是位置编号,
7可能是序号或者页码……‘遗忘之井’……难道是山庄里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的代号?
”“山庄里会不会有隐藏的地下室或者密室?图纸上没有标注的那种?”茂木遥史推测。
“找!必须找到这个‘井’!”枪田郁美果断道,“这可能是凶手留下的线索,
也可能是山庄的秘密所在!”我们再次开始了搜索,
这次的目标更明确——寻找可能存在的隐藏空间或暗门。根据“A-3”的提示,
我们重点检查主楼和别馆中可能与字母和数字编号相关的区域。时间在紧张的搜索中流逝。
外面的暴风雪似乎永无止境。下午,我们在主楼书房的一个书架后面,
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按下后,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狭窄楼梯!
楼梯通往地下室。我们顺着楼梯下去,手电光照射下,是一个不大的、布满灰尘的地下室。
里面堆着一些旧箱子、杂物。而在地下室最里面的墙上,
赫然有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个圆形的、像船舵一样的转盘把手。“这是……?”森瑞希律师惊疑道。
“像是一个密封舱门。”白马探仔细观察,“很古老的设计。
”我们合力转动把手非常沉重,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陈腐的、带着水汽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出。门后,是一个更加幽深的空间。
手电光照射进去,能看到这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地面是湿漉漉的石板,中央,
果然有一口井!石砌的井口,直径约一米,井口边缘磨损得很厉害。
井口上方架着一个老旧的木制辘轳,上面缠绕着粗麻绳,绳子末端垂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遗忘之井……”越水七槻轻声说。我们走近井口。用手电向下照去,
光线被深邃的黑暗吞噬,看不到底。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仿佛从极深处传来的滴水声。
嗒……嗒……嗒……就是这种声音!我梦中听到的水滴声!在井口边缘的石板上,
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像是用尖锐物很久以前刻下的。拂去灰尘和青苔,
勉强能辨认出是一些片假名和平假名,杂乱无章,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重复。“这些字……”枪田郁美仔细辨认,“好像……是同一个词,
反反复复……”“是什么词?”茂木遥史问。枪田郁美用手轻轻抚过那些刻痕,
对不起……还有很多重复的‘パパ’爸爸……‘ママ’妈妈……”小女孩的涂鸦?
雾岛纱织?她在这里待过?在这个黑暗的地下井室里?
森瑞希律师忽然指着井口内侧边缘:“那里……有东西卡着!”白马探小心地探身,
用随身带的镊子,从井口石缝里,夹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锈蚀不堪的金属发卡,样式很老,应该是小女孩用的。发卡上,
依稀能看到蝴蝶结的造型。和之前发现的、美代子的胸针,似乎是一套的童装款式?
“纱织……”我喃喃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这个井,
这个被称为“遗忘之井”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三十年前真相的一部分!
甚至……就是雾岛纱织最后所在的地方?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把她关在这里?
又或者……她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而那个反复刻下的“再见”、“对不起”、“爸爸”、“妈妈”……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这里……也许不是第一现场。”白马探沉声道,他的手电光扫过井室四周的墙壁,
“但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遗忘之井’……是想让谁被遗忘?又想遗忘什么?
”我们退出井室,心情无比沉重。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解开谜团,
反而让三十年前的失踪案变得更加诡异和悲惨。而眼前的连环谋杀,
似乎也与这个深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回到主厅,我们分享了发现。
雾岛孝三郎得知“遗忘之井”和可能的纱织痕迹后,痛哭失声,几近昏厥,被黑崎扶回房。
剩下的我们,围坐在地炉边,疲惫而恐惧。“凶手知道这个井。”茂木遥史缓缓道,“而且,
凶手在用死亡倒数的形式,提醒我们,或者逼迫我们,去想起三十年前被‘遗忘’的事情。
”“倒数的数字,10,11。”枪田郁美思索着,
“如果对应三十年前的名单……尾形透是11,市川是10,那么9是谁?
阿丰和阿常两位女佣?她们现在不知所踪。还是……吉野医生?但吉野医生已经去世了,
由森律师代表……”“也许不是对应具体的人,”越水七槻忽然说,“而是对应‘角色’?
或者……对应‘罪行’?”罪行?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如果三十年前的失踪案不是意外,而是谋杀,”白马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么,
当时在山庄里的九个人,是否都或多或少参与了,或者掩盖了什么呢?凶手现在回来,
按照某种顺序‘审判’和‘清除’?”“包括雾岛先生自己?”森瑞希律师颤声问。
无人回答。炉火噼啪。我抱着头,感觉脑袋快要裂开了。信息太多,太混乱。镜子,水声,
数字,名单,井,涂鸦……所有东西在我脑子里搅成一团,不断旋转,碰撞。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真的是毛利小五郎吗?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