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你看这世人多可怜,喜欢的得不到,得到的不珍惜,在一起时怀疑,失去了怀念,
怀念了又想相见,相见了又恨晚,最后两相生厌,终其一生满是遗憾。在这个世界上,
最美好的事情是如期而至。最悲伤的事情是那人已远去,你思念千万遍而不得。
你遇见一个人,犯了一个错,你想弥补想还清,最后你才发现根本无力回天,
犯下的罪过永远无法弥补。1盛夏的风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扑进市一中的走廊。
林微抱着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指尖因为紧张泛着白——76分,
鲜红的数字像烙铁烫在心上。她把试卷折了又折,塞进书包最里层。刚转身,
撞进一个带着汗意的胸膛。“同学,让让。”林微抬头,正对上江屹的眼睛。
那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看他——他穿着洗得发白的13号球服,
额角的汗滴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进领口,喉结滚动时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
他手里攥着半瓶橘子汽水,气泡在玻璃瓶里不断上升、破裂。“对不起。”林微慌忙后退,
怀里的试卷却“哗啦”一声散落一地。江屹蹲下来帮她捡,两人的指尖在不经意间相触。
林微像被烫到般缩回手。“不好意思啊。”他把整理好的试卷递过来,
虎牙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我是高三1班的江屹。你没事吧?”林微摇头,
声音细若蚊蝇:“谢谢。”“你叫林微?”江屹看了眼试卷上的名字,“高二3班?
”她点头,脸已经红到耳根。江屹站起身,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汽水:“下次小心点。走了。
”他跑向篮球场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吱吱”的声响。林微站在原地,
手心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时的温度。那天晚上,她在草稿本的角落写下第一个“江屹”,
笔画歪歪扭扭,像她慌乱的心跳。之后的一周,
林微开始绕远路——从教室到食堂原本只需穿过中心花园,现在她要绕过大半个操场,
经过篮球场。周三下午,她终于看见了他。江屹正在投篮,起跳的瞬间球服下摆掀起,
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球进框的瞬间,他和队友击掌,笑容灿烂得晃眼。林微躲在香樟树后,
直到上课铃响才匆匆跑开。那天她的英语听写错了八个单词。周五,
她攥着攒了一周的零花钱,在小卖部门口犹豫了十分钟,终于买了两瓶冰镇橘子汽水。
江屹打完球时,她已经在那儿站了半小时。汗水浸湿了校服后背,手里的汽水瓶凝出水珠。
“给你。”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江屹愣了一下,接过汽水时手指碰到她的:“又是你?
”“我、我路过。”林微撒谎的技术很拙劣。江屹拧开瓶盖,汽水“呲”地一声冒出白气。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谢了。”“不客气。”林微转身要走。“林微。
”他叫住她。她僵住。“下次别买了,”他说,“攒点钱买辅导书吧。”林微的心沉下去,
却听见他接着说:“要不这样,你帮我补英语,我教你数学?看你上次数学好像考得不太好。
”她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江屹揉了揉后颈,耳尖泛红:“就……刚好看到了。
怎么样?”“好!”答应得太快,林微咬到舌头。江屹笑出声,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周日下午,图书馆见。”他转身跑回球场时,
队友的起哄声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见:“屹哥,小跟班又送水了啊!”“滚蛋!”江屹笑骂,
把球砸过去,耳根却悄悄红了。2周日,林微提前半小时到了图书馆。她选了靠窗的位置,
摊开英语笔记本,却发现手抖得写不好字。第三遍擦掉写错的单词时,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么用功?”江屹在她对面坐下,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他没穿球服,而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刚洗过澡。
“你英语哪里不好?”林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江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卷子——58分,鲜红刺眼。
林微瞪大眼睛:“这……”“我偏科严重。”江屹耸耸肩,“数学我能考满分,
英语就……”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微给他讲时态和语态,
江屹则在草稿纸上画着示意图解释三角函数。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听懂了吗?”林微问。江屹撑着下巴看她:“你讲题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微脸一热:“认真点。”“好好好。”他举手投降,却在林微低头时,
悄悄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从那天起,每周日的图书馆成了他们的固定约定。
林微的数学成绩从76分慢慢提到92,江屹的英语也终于及格了。十一月,天气转凉。
周一的早晨,江屹在课桌里发现了一盒温热的牛奶和一张便签:“今天只有13度,
别穿球服。”同桌凑过来:“又是小跟班?”江屹把便签折好塞进笔袋:“多管闲事。
”“你就装吧,”同桌笑,“上周二降温,全班就你穿了外套,是不是她提醒的?
”江屹没回答,却在课间操时,绕到高二教学楼楼下,往林微课桌里塞了盒草莓牛奶。
他不知道的是,林微的同桌也发现了秘密:“江屹送的?”林微把牛奶藏进书包,
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周三的数学课,老师突然抽查:“江屹,背一下三角函数万能公式。
”全班安静下来——谁都知道江屹从不背公式,全靠推导。江屹站起身,流利地背出一串。
老师惊讶地推了推眼镜:“不错,坐下吧。”下课铃响,江屹发来短信:“谢了,小老师。
”林微回了个笑脸,不知道江屹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周五的篮球赛,林微照例买了汽水。
但这次江屹接过时,没揉她的头发,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手伸出来。
”一枚草莓发卡躺在他手心。“昨天路过文具店看到的,”他别过脸,“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林微愣住。“不要算了。”江屹要收回手。“我要!”她抢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掌心。
那天晚上,林微把发卡小心地放进首饰盒最上层。她在日记本上写:“今天他送我发卡了。
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在意我?”她不知道的是,江屹也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同样的问题。
只是他的答案是:“江屹,你配不上她。好好准备高考,别耽误人家。”3元旦晚会前一周,
林微被选为钢琴独奏。每天放学后,她都在音乐教室练习《月光》。周三傍晚,
她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听见门口有掌声。江屹靠在门框上:“弹得真好。”“你怎么来了?
”林微慌乱地合上琴盖。“路过。”他走进来,手指划过琴键,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
“我小时候也学过钢琴,后来受不了每天练八小时,就放弃了。”“八小时?
”“我妈是钢琴老师。”江屹苦笑,“她觉得我能成下一个朗朗。
”林微第一次听他说起家里的事:“那后来呢?”“后来我砸了钢琴,去打球了。
”他耸耸肩,“气得她半年没跟我说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夕阳透过彩绘玻璃,
在两人之间投下斑斓的光影。“林微。”江屹突然开口。“嗯?”“元旦晚会那天,
我会在台下看着你。”他的声音很轻,“只看着你。”林微的心跳漏了一拍。晚会当晚,
林微穿着借来的白裙子,指尖在琴键上飞舞。聚光灯太亮,她看不清台下,却知道他在那里。
演出结束,她刚下台就被江屹拉进楼梯间。“怎么了?”林微被他急切的样子吓到。
江屹盯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刚才在后台,跟你说话的那个男生是谁?
”“哪个?”林微茫然。“穿灰色毛衣,戴眼镜的。”“你说陈默?他是学生会的,
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搬琴。”“只是这样?”江屹的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林微皱眉:“江屹,你弄疼我了。”他松开手,
却依然挡在她面前:“离他远点。”“你为什么这样?”林微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和谁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江屹的声音陡然提高,“林微,
你只能看着我。”眼泪瞬间涌上来:“那你呢?昨天和校花一起去小卖部的是谁?
”江屹愣住:“你看见了?”“全校都看见了!”林微推开他,“你能和校花走在一起,
我不能和同学说话?江屹,你太自私了!”她转身跑上楼,裙摆扫过台阶。江屹想追,
脚步却像钉在原地。那天晚上,林微在宿舍哭了很久。她不知道,江屹在楼下站到凌晨,
抽完了半包烟。更不知道的是,第二天,
江屹去找了那个“校花”——其实是刚转学来的远房表妹周晓晓。“以后在学校别找我。
”江屹把笔记递给她,“有事发短信。”“为什么?”周晓晓不解,
“姨妈让我多跟你学习——”“你穿得太显眼了。”江屹打断她,“林微误会了。
”周晓晓恍然大悟:“那个总给你送水的女生?你喜欢她?”江屹没回答,转身走了。
他本想去找林微解释,却在图书馆门口看见她和陈默坐在一起。陈默正指着书上的内容,
侧头对她说话,两人靠得很近。江屹的手握成拳,最终转身离开。4二模成绩出来,
林微跌出年级前五十。班主任找她谈话:“林微,最近状态不对啊。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她盯着成绩单上下滑的数学成绩,想起江屹已经三周没来图书馆了。下午放学,
她在篮球场找到他。江屹正在投篮,每个动作都带着狠劲,
球砸在篮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江屹。”她喊他。球滚到场边,江屹走过来,
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淌:“有事?”冷淡的语气让林微鼻尖一酸:“你为什么不去图书馆了?
”“忙。”他弯腰捡起球,“要训练。”“那为什么也不回我短信?
”江屹终于看她:“林微,快高考了。我们都该专心复习。”“所以呢?
”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所以之前那些算什么?补习?打发时间?”江屹握紧球,
指节泛白:“随你怎么想。”林微转身跑开。这一次,江屹没有追。周五,
林微在课桌里发现一张纸条:“周日早上九点,后山凉亭。我等你。——江”字迹潦草,
像匆忙写下的。周日后山上,江屹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边摊着数学笔记。
“坐。”他拍拍身边的位置。林微坐下,刻意保持距离。“这道题,”江屹把试卷推过来,
“你每次都错。看这里——”他讲得很仔细,声音低低的,像山间的风。
林微的注意力却无法集中——他的手指修长,
指节处有打球留下的旧伤;他说话时会无意识地咬下唇;他身上还是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听懂了吗?”江屹转头看她。林微慌乱点头:“嗯。”“撒谎。”他轻笑,
“你刚才在看我,没看题。”被戳穿的林微脸红到耳根。“林微。”江屹突然很认真,
“不管发生什么,先把高考考好,行吗?”“那你告诉我,”她鼓起勇气,
“你到底怎么想的?”江屹沉默了很久。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等高考结束,
”他终于开口,“我们去看海吧。就我们两个人。”林微的心像被什么填满了:“真的?
”“嗯。”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先给你。”是一条鲸鱼项链,
银色的鲸鱼尾巴上镶着淡蓝色的碎钻。“为什么是鲸鱼?”林微问。
“因为鲸鱼会在海里唱歌,”江屹帮她戴上,“但只有另一只鲸鱼能听见。
”项链贴上皮肤的瞬间,林微觉得整座山的蝉鸣都安静了。高考前最后一周,他们没再见面。
林微把鲸鱼项链藏在衣服里,每天摸一摸,就觉得充满力量。高考结束那天,
林微穿着新买的裙子,在校门口等。她准备了两张去青岛的车票,
包里装着偷偷存钱买的相机。她想,要在海边拍下他们的第一张合影。一小时,两小时。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顾言——那个学生会的陈默的朋友——路过时停下:“等江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