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匪囚禁一个月，我拨出八十三通求救电话，无一接通。出来后，我没哭没闹，
成了丈夫眼中温顺的妻子，父母口中乖巧的女儿。他们很满意。
直到我因长期营养不良和应激创伤住院，医生让我联系家属。
我平静地告诉他：“我父母双亡，无儿无女，没有家属。”当晚，
我名义上的丈夫裴时出现在病房门口，一身昂贵的西装纤尘不染，
他看着我手腕上狰狞的勒痕，眉头紧锁。“乔希，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我抬起眼，
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裴总，不是你亲手把我的号码，拉进免打扰名单的吗？
”第一章“乔小姐，你的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和应激性心理创伤，
建议通知家属来办理住院手续，后续的康复治疗需要家人陪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公式化地念出我的诊断报告，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同情。
我坐在冰冷的铁质椅子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痕迹，
手腕处的深红色勒痕尤为刺眼。家属？我差点笑出声。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医生，
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医生，我父母双亡，无儿无女，没有家属。
”医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帮我办了手续。我一个人躺在惨白的病床上，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很安静。这一个月来，我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安静。
在那个废弃的仓库里，耳边永远是绑匪污秽的咒骂，是老鼠啃食墙角的窸窣声，
是水滴从生锈管道上落下，砸在地上发出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滴答”声。我曾以为，
我会死在那里。我用绑匪偶尔发善心时丢给我的那只破旧手机，
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号码。一遍，两遍，一百遍。听筒里传来的，
永远是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后来，绑匪都烦了，一脚踹翻我，
把手机砸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别他妈打了！你那个有钱老公根本不想要你！
打了几天了几百个电话一个都没接过！”是啊，一个都没接过。整整八十三次。
我数得清清楚楚。病房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以为是护士，
没有回头。直到一个带着寒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乔希。”我身体一僵。这个声音，
我太熟悉了。我缓缓转过头，看到了站在病床边的裴时。他还是那副样子，
手工定制的昂贵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就像一座精雕细琢的冰山，永远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的勒痕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我看不懂的情绪，眉头也随之紧紧蹙起。
“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质问，
仿佛我做错了什么事。联系你？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荒谬。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获救以来最真诚的笑容，那笑容里却不带丝毫温度。“裴总，
不是你亲手把我的号码，拉进免打扰名单的吗？”空气，瞬间凝固了。裴时的表情，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第二章裴时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我的私人电话由秘书处理，重要的事她会转告。”他解释道，语气听起来像是一种恩赐，
仿佛在告诉我，我不属于“重要的事”那一类。又是秘书。我垂下眼睑，
看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指尖。结婚三年，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开会，
让秘书联系我。我给他发信息，他说他在应酬，让秘书回复我。就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也只是让秘书送来一份昂贵的礼物，附上一张打印的卡片：“裴总祝您快乐。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再乖一点，他总会看到我的。直到在那个黑暗的仓库里，
绑匪把手机丢给我，让我打电话要赎金时，我才彻底明白。“喂？裴时……是我，
我被绑架了，他们要……”“乔希，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在我开会的时候打电话过来！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电话那头，是他极度不耐烦的声音，然后便是“嘟嘟”的忙音。
那一刻，仓库里很冷，我的心比仓库的水泥地还冷。后来，我再打过去，
就永远是“正在通话中”了。绑匪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你老公把你拉黑了吧？啧啧，豪门少奶奶，混成你这样也真是可怜。”是啊，可怜。现在，
这个男人就站在我面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仿佛我是一个不听话的、需要被管教的物品。“乔希，别闹了。”他似乎失去了耐心，
“跟我回家。”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裴时，”我轻声开口，连名带姓，
“我们离婚吧。”他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在床头柜上，
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裴时的目光移向床头柜，
那里果然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病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乔希，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危险的意味，“你以为用这种方式，
就能引起我的注意？”注意？我笑了。“我不需要你的注意了，裴时。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以前想要的，是你的爱。现在，我只想要我的命。
”“你死我活的那种，命。”说完，我不再看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开始收拾我那少得可怜的物品。一件被划破的连衣裙，一只摔坏的手机。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裴时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我不在乎了。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火山呢？
第三章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别墅时，天已经黑了。这里一如既往的空旷、冰冷，
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却毫无温度的光。管家和佣人们看到我，脸上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和轻视。“太太，您回来了。”管家公式化地问候，
眼神却在我破烂的衣服上打转。太太？我很快就不是了。我没有理会他们，
径直走上二楼的卧室。裴时跟在我身后，步步紧逼，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乔希，把话说清楚。”他关上门，将我堵在房间里。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到衣帽间，
拉出一个行李箱，开始往里面装我的东西。我的衣服，我的鞋子，我的包。
那些曾经我以为是爱，实际上只是他用来装点门面的昂贵商品。“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时的声音已经结了冰。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我说过，离婚。
”“理由。”他惜字如金。“理由？”我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裴时，
你真的需要理由吗？”我指了指自己的脸，指了指手腕上的伤痕。“我被绑架一个月，
九死一生。而我的丈夫，在这一个月里，没有找过我，没有接过我一通电话。这个理由，
够不够？”裴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嘴上依旧强硬。
“我以为你只是在闹脾气，回娘家了。”闹脾气？回娘家？多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我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此刻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是吗？”我点点头，
“那现在，我要回我真正的家了。”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绕过他，准备离开。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正好是他看到的那道勒痕的位置。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触电般地松开手，
但依旧挡在我面前。“乔希，别任性了。”他的语气软化了一些，
但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提出来。珠宝，
豪车，还是城西那套别墅？我都可以给你。”补偿？他永远都是这样。
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很累。我放弃了争辩，
只是把手伸进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份文件，和一支笔，递到他面前。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在这里，签个字。”是那份离婚协议。裴时的脸，
彻底黑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仿佛要将我凌迟。“乔我希，
你非要这样？”“是。”我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我非要这样。”我们僵持着，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我的母亲，
许曼云。他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喂，妈。”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裴时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嗯，她在我身边，刚回来。”“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明天回乔家一趟，
爸妈有话要跟你说。”“在把事情闹大之前，你最好想清楚。”说完，他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个房间都仿佛在颤抖。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缓缓地蹲下身，
将脸埋进行李箱里。没有眼泪。早就流干了。第四章第二天，我被裴时强行带回了乔家。
乔家的别墅比裴时的更大，更奢华，也更没有人情味。我的父母，乔振邦和许曼云，
正襟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看到我，许曼云立刻站了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乔希！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
我们乔家的脸都丢尽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丢脸？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被绑架，
差点死掉，只是一件“丢脸”的事。“你一声不吭地玩失踪，让裴时到处找你！
现在一回来就要离婚，你把婚姻当什么了？你把我们乔家和裴家的合作当什么了？
”乔振邦也沉着脸，语气严厉。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将包里的离婚协议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
”“你！”许曼云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孝女！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养？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你们确定是‘养’我，
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件用来联姻的商品吗？”“你胡说八道什么！”乔振邦一拍桌子，
勃然大怒。裴时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我看着我所谓的“家人”，
忽然觉得无比可笑。“我失踪了一个月，你们报警了吗？”我问。
乔振邦和许曼云的脸色一僵。“我被绑架，绑匪跟你们要赎金，你们给了吗？”我继续问。
他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绑匪的赎金，只要五百万。”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
“五百万，对你们来说，很多吗？比乔氏集团一个季度的利润还多吗？”客厅里，
死一般的寂静。乔振邦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许曼云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躲闪，
不敢看我。我懂了。一切都懂了。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女儿的命，连五百万都不值。
我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走到裴时面前。“裴时，签字。”他看着我，眼神幽深。
“乔希，你确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难看？”我笑了，
“还有比我现在更难看的时候吗？”“在你们眼里，我乔希，是不是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我只是你们用来炫耀的洋娃娃，是你们用来巩固生意的工具，
是你们无聊时可以随意丢弃的宠物？”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乔振邦和许曼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羞愧和难堪的神色。而裴时，他只是沉默着，
用那双我永远也看不透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许久，他才开口。“我不会离婚。”说完，
他站起身，从我手中抽走那份协议，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
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也落在我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上。
第五章从乔家出来，我跟裴时一路无话。车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爆炸。回到别墅，
他把我甩在客厅，自己径直去了书房。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半个小时后，
他的特助陈宇，敲响了我的房门。“太太。”陈宇恭敬地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这是裴总让我交给您的。”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通话记录。最上面的一张，
是我的号码。后面跟着的，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代表着“未接”或“被拦截”。日期，
正是我被绑架的那一个月。我数了一下，不多不少，八十三次。“太太，裴总说，
他当时确实设置了免打扰模式，因为您之前总是在他开重要会议的时候打电话。
”陈宇小心翼翼地解释着，“他并不知道您出事了。他以为……”“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陈宇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把通话记录放回文件袋，递还给他。
“我知道了。”我的反应太过平静，陈宇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太太，
裴总他……他其实很担心您。”担心？如果担心是这样的，那我宁愿不要。“陈特助，
”我抬起头，看着他，“麻烦你转告裴总，东西我看到了。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陈宇还想说什么，我却已经关上了门。我靠在门板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证据。
他给了我证据。证明他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他只是“无心之失”。他以为，
这样我就会原谅他，就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回到他身边，继续做他那个乖巧懂事的妻子。
他怎么会懂？压死骆驼的，从来都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是我每一次满怀期待的拨号，换来的都是冰冷的忙音。是绑匪嘲讽的眼神，和同情的叹息。
是我在黑暗中，一点一点熄灭的希望。是我父母在五百万赎金面前的犹豫和放弃。
是我在生死关头，才幡然醒悟，原来我所以为的爱情和亲情，都只是一场笑话。这些，
他都不知道。他也不会想知道。他只关心，我有没有给他惹麻烦，有没有影响他的生意，
有没有让他丢脸。第二天一早，我趁着他去公司，拉着我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离开了这个我住了三年的牢笼。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第六章我用我婚前财产里的一笔钱，
在市中心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扔掉了所有裴时买给我的东西，换上了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我甚至去剪掉了那一头他最喜欢的长发，换成了利落的短发。镜子里的女孩，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我给自己报了一个陶艺班，每天捏捏泥巴，看看书，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慢慢地，将过去的一切埋葬。直到那天，
我从陶艺班出来，在公寓楼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裴时靠在车门上，
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他瘦了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一身昂贵的西装也穿得有些凌乱，看起来有几分狼狈。看到我，他立刻掐灭了烟，朝我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