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温念喜欢宋宴礼,整整八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
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与这个名字息息相关。大一开学典礼上,
宋宴礼作为学生会主席致辞,聚光灯下的他,声音清朗,身姿挺拔,温念坐在台下看着他,
只觉心跳漏了一拍。这一眼便是整整八年的时光。“念念,
你真的决定要去宋宴礼的公司实习?”闺蜜林夕在电话里略带担忧的问。温念紧握着手机,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盛夏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像极了初见宋宴礼那天。“嗯,已经收到offer。”温念轻声回答,
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你呀,就是太死心眼了。世上男人那么多,
你怎么就偏吊死在宋宴礼身上了。”温念没有回答,感情这种事情是无法共情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非他不可。或许是那天的灯光作祟,又或者是那天他醉酒靠着她,
含糊不清的唤了一声“念念”。新工作第一天,温念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
前台领她到工位的时候,还好心提醒了一句:“宋总今天心情不好,你小心点。”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门开了。宋宴礼走了出来,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沉稳。他眉头紧蹙,
正对着手机说些什么,抬眼看见了温念,微微一怔。“来了?”他挂断电话走到温念面前。
“宋总早。”温念克制住内心的悸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专业。宋宴礼打量着她,
目光在她精心打扮的过的妆容停留片刻,说:“你先去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
办完后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态度倒是公事公办,仿佛忘了那晚的荒唐。
温念心头泛起一丝苦涩,却还是微笑着应下。三年了,
她从实习到转正再到成为他的特别助理。温念花了三年时间,终于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只是她想要的从来不止这些。第二章下午3点,宋宴礼接到一个电话后,脸色骤然变了。
温念正在整理会议记录,却见他急匆匆的抓起外套就要离开,忍不住开口:“宋总,
下午四点半还有和盛华的视频会议......”“取消。”宋宴礼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是......”温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头涌起一股酸涩,
这三年她见过无数次他匆忙离去,每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沈倾。宋宴礼的青梅竹马,
是他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林夕曾不止一次的说:“温念,你清醒一点,
宋宴礼对沈倾什么样,对你什么样你就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吗?”她看得出来,只是太爱,
只是不甘心。下班时,外面下起了雨,温念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雨幕中来往的车辆,
逐渐离去的同事,鬼使神差的拨通了宋宴礼的电话。“宋总,你在哪啊,外面下雨了,
用我去接你或者给你送伞吗?”温念小心翼翼的问。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宴礼,谁啊?”温念的心猛地一抽。“一个同事。
”宋宴礼回答的很自然,然后对电话这头的温念说,“不用了,我在医院有点事,
你先回家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同事。这个词像针似的扎进温念的心里。温念握着手机,
站在淅淅沥沥的雨幕前,忽然觉得有点冷。她双手拥抱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的微微发抖。
八年的喜欢,三年的陪伴,换来的永远是他为了别人匆忙离去的背影。真的值得吗?
温念不禁问自己。第三章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温念从沉沉的睡梦中醒过来。
突然感觉胃不舒服,想吐,温念去到卫生间,半天都没吐出来。温念看着镜子里虚弱的自己,
突然感觉有些不对,这些天她睡的有点太沉了,而且头晕乏力,食欲不振,
而且还伴随着干呕。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她颤抖着翻开手机,查看日历,
发现自己的生理期已经推迟了整整十天。不可能。她和宋宴礼只有过那么一次,
那次他喝醉了,埋在我的怀里蹭着我,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他了,之后他也没再提过这件事情,她也就当无事发生。
温念下楼去买了验孕棒,回来进到卫生间测试的时候,手抖的几乎拿不住。
当两条清晰的红线出现在眼前时,温念脑子一片空白。怀孕了,她怀了宋宴礼的孩子。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悄悄蔓延开来,温念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泛着泪光。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宋宴礼这个消息,想象着他的反应。温念拨通电话:“宋总,
你今晚有空吗,我有一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宋宴礼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今晚不行,
我要陪倾倾。”又是因为沈倾。温念咬住下唇,强忍着心头的酸涩:“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以分给我一点时间吗,半小时就够了。”温念,我今天真的没空,
有事的话等明天上班再说吧。温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却还是不死心:“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只需要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你在哪?
我去找你也行。”电话那头传来沈倾的声音:“宴礼,好了吗?医生在等了。”医生?
“你在医院?”温念脱口而出。宋宴礼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倾倾产检,我陪她。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没空。”产检。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温念耳边炸开。沈倾怀孕了?
宋宴礼陪她产检?那她呢?她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喂,温念,你还在听吗?
”温念张了张嘴,想要质问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颤抖着手挂断了电话。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滑坐到地上。眼泪无声的落下,一颗接着一颗。八年,
她用了八年的时间,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一厢情愿,自取其辱。
第四章温念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是林夕。“念念,
你怎么还没到?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温念抹了把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夕夕,
我……我不舒服,可能去不了了。”“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劲。”林夕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你在哪?我过来找你。”“不用,我真的……”“少废话,地址发我。”半小时后,
林夕赶到温念的公寓,看见她红肿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宋宴礼又欺负你了?”温念摇摇头,又点点头,终于忍不住扑进好友怀里,放声大哭。
听完事情经过,林夕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王八蛋!他怎么能这样对你?沈倾怀孕了?
还陪她产检?那他把你当什么?”温念只是哭,哭得撕心裂肺,
仿佛要把这八年的委屈和心酸都哭出来。“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办?”林夕冷静下来后,
担忧地问。温念抚摸着小腹,眼中满是挣扎和不舍。这是她的孩子,
她期盼已久的与宋宴礼的联结。可是现在,这个联结成了最大的讽刺。
“我不知道……”她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必须知道。”林夕握住她的手,
表情严肃,“念念,听我说,这个孩子不能留。不是我心狠,是你想想,如果生下来,
孩子没有父亲,你一个人怎么带?而且宋宴礼会怎么对这孩子?他会认吗?如果他不认,
孩子一辈子都要活在阴影里。”温念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林夕说的是对的,
可那是她的骨肉啊。“还有,”林夕继续道,“你不能再留在宋宴礼身边了。八年了,够了。
你要为自己活一次。”那一夜,温念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她摸着小腹,
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微小生命的存在。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她做出了决定。
三天后,温念预约了医院的妇科门诊。
她特意选了一家离公司和宋宴礼常去地方都很远的医院,不想有任何意外的相遇。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就在她做完检查,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手术排期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倾倾,慢点走,小心地滑。”温念猛地抬头,
看见宋宴礼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倾,从产科诊室走出来。沈倾的小腹微微隆起,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宋宴礼看她的眼神,是温念从未见过的温柔专注。那一刻,
温念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她下意识地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宋宴礼抬眼间,
目光与她在空中相撞。他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疑惑和审视。
他的视线落在温念手中的病历本上,又看向她苍白的脸。“温念?”他松开沈清如,
朝她走来,“你怎么在这里?生病了?”温念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看着宋宴礼一步步走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困惑,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沈倾也走了过来,挽住宋宴礼的手臂,
微笑着打量温念:“宴礼,这位是?”“我助理,温念。”宋宴礼介绍道,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温念的脸,“温念,这是倾倾。”“你好。”沈倾伸出手,
笑容得体优雅。温念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着沈倾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原来他们已经订婚了。原来她这八年的痴心等待,不过是一场笑话。
怪不得那天之后,他什么话也没说。“温念?”宋宴礼又唤了一声,眉头微蹙,
“你脸色很不好,到底怎么了?”怎么了?我能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
而现在正准备打掉他吗?温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什么,有点贫血,来开点药。
”她避开沈倾伸出的手,匆匆收起病历本,站起身:“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等等。
”宋宴礼叫住她,“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不用。”温念打断他,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疏离,“宋总还是好好陪沈小姐吧,产检要紧。
”她刻意加重了“产检”两个字,看到宋宴礼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心中涌起一股残忍的快意。至少,她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转身离开时,温念没有回头。
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医院,走进明媚得刺眼的阳光里。她知道,有些路,一旦选择,
就不能回头了。第五章手术安排在一周后。这一周里,温念照常上班,
面对宋宴礼时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专业冷静,仿佛医院那场尴尬的偶遇从未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个夜晚她是如何睁眼到天亮,如何一遍遍抚摸着小腹,无声地道歉。
“宝宝,对不起,妈妈不能留下你。”“对不起,妈妈给不了你完整的家。
”“对不起……”周五下午,温念递交了辞职信。宋宴礼看着桌上的信封,
眉头紧锁:“什么意思?”“我想辞职。”温念平静地说,“三年了,
我觉得是时候换个环境了。”“因为倾倾?”宋宴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温念,
如果你是因为在医院遇到我们而……”“不是。”温念打断他,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宋总,
我辞职纯粹是个人职业规划考虑,与任何人无关。”她刻意用了“宋总”这个称呼,
划清界限。宋宴礼盯着她看了许久,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温念的表情无懈可击,
平静得让他有些不安。“如果我不同意呢?”他问。“按照劳动合同,
我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三十天后无论您是否同意,我都可以离职。”温念公事公办地回答。
宋宴礼忽然有些烦躁。这三年来,温念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了解他的工作习惯,
处理事情井井有条,他甚至无法想象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更重要的是,他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了她每天早晨放在桌上的咖啡,习惯了她提醒他各种行程,习惯了她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随时准备接手他丢过来的任何工作。“我需要一个理由,如果是那晚的事情,
我会对你负责的,我跟倾倾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我的一个妹妹。”他不甘心地说。
温念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宋宴礼看不懂的悲伤:“宋总,我为公司服务三年,
从未有过重大失误。现在我想离开,追求新的发展,这个理由不够吗?”“还是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您觉得我就该一辈子做您的助理,随叫随到,无怨无悔?
”宋宴礼怔住了。他从未听过温念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惊涛骇浪。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温念追问,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宋宴礼,
八年了,我在你身边八年了。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我人生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你。
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不行吗?”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也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摊牌。宋宴礼被她眼中的决绝震住了,一时无言。
“辞职信我放在这里了。”温念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专业姿态,“工作我会交接好,
感谢您这三年来的栽培。再见,宋总。”她转身离开,步伐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宋宴礼看着她的背影,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恐慌。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溜走,
而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手术那天,林夕陪在温念身边。“念念,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夕握着她的手,心疼地说。温念摇摇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不后悔。
”躺上手术台时,温念最后抚摸了一下小腹,轻声说:“再见,宝宝。”麻醉药效上来时,
她恍惚间想起了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宋宴礼的场景。少年站在台上,光芒万丈,
而她坐在台下,一见钟情。如果时间能倒流,她还会选择走上这条注定伤痕累累的路吗?
温念不知道。她只知道,八年一梦,现在是时候醒了。手术很顺利。恢复期间,
温念悄悄打包了行李,退了公寓,注销了手机号,切断了与宋宴礼有关的一切联系。
她买了去南方的机票,那里有大海,有温暖的气候,有全新的开始。离开江城那天,
下着小雨。温念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大厅,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再见,江城。再见,
宋宴礼。再见,我八年的青春和爱情。飞机冲上云霄时,温念靠在窗边,
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终于让忍了许久的泪水滑落。但这一次,
眼泪不是为别人而流,而是为了告别过去的自己。她要开始新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