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病毒爆发那天，我正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
跟客户解释为什么他婚前协议里的“如果离婚，宠物狗归我”条款可能无法执行。“张先生，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夫妻共同财产包括……”窗户突然炸开，
一个人形生物扑了进来。准确地说，是半个。他的下半身不见了，肠子拖在地上，
留下黏糊糊的血迹。但他爬得飞快，直冲我的客户。客户尖叫着想跑，却被文件绊倒。
我本能地抓起桌上最硬的东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3版·精装硬壳》，
全砖头那种，照着丧尸的脑袋狠狠砸下去。“砰！”丧尸不动了。
客户哆哆嗦嗦地抬头：“王、王律师……您杀人了……”“正当防卫。”我翻开法典，
“根据《刑法》第二十条，
为使本人或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又一个丧尸从门口冲进来。
我叹了口气，抡起法典。“还有，这不叫杀人，
叫处置无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人身危险性的生物个体。”半小时后，
我站在律所十八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惨状。丧尸，到处都是丧尸。追人的，啃人的，
被车撞飞又爬起来的。标准的末日开局。
我的助理小林缩在角落哭：“完了……全完了……我们要死了……”“死不了。
”我检查着法典的书脊——刚刚砸了两个丧尸，有点开裂了，但还能用，
“根据《突发事件应对法》，政府应该在72小时内建立应急机制。”“可那是丧尸啊！
法律管用吗？”“法律什么都管。”我扶了扶眼镜，“只要人类社会还存在，法律就存在。
哪怕只剩下两个人，也会有‘你的面包能不能分我一半’的物权问题。”手机响了，
是业主群。3栋201李姐：救命啊！有人变成怪物了！在砸我家门！
物业小王：大家不要慌！躲在家里锁好门！等待救援！5栋302刘总：等个屁！
物业人呢！保安呢！快来人啊！我打字回复。18楼律所王律师：@3栋201李姐，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侵入住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对方正在实施侵害，
您可以进行正当防卫。建议使用重物击打头部，使其丧失行动能力。群里安静了几秒。
3栋201李姐：王律师？您认真的？18楼律所王律师：非常认真。另外，
如果造成对方死亡，可能需要后续举证证明防卫必要性，建议全程录像。
小林呆呆地看着我：“王律……这时候您还普法呢？”“越是混乱的时候，越需要法律。
”我翻找抽屉，找出一个充电宝，“来，帮我给法典包个书皮，最好用硬质材料。
这书可能要长期服役了。”三天后，救援没来。水电断了，网络时有时无。
律所里只剩下我、小林，还有隔壁会计师事务所逃过来的三个会计。丧尸开始往楼上蔓延。
我们能听到下面楼层的撞击声和惨叫声。“王律，我们得走了。”老会计推了推眼镜，
“食物只够两天了，得去超市。”我点点头，开始整理东西。法典，必须带。执业证，
带上——万一需要证明身份呢？印泥和空白合同，说不定用得上。
还有……我看向墙上挂着的“优秀党员律师”锦旗，想了想，也摘了下来。“王律，
带这个干嘛？”“红色显眼，必要时可以当旗帜用。”我把锦旗卷起来，“而且，
有旗帜才有组织，有组织才有纪律。”小林欲言又止，最后小声问：“那我们算什么组织？
”我想了想。“末日临时自治委员会。我是主任，你们是委员。现在开会，
表决通过《关于前往超市获取生存物资的决议》。同意的举手。”五只手举起来。“好，
全票通过。根据决议，我们将采取以下行动……”“王律，”老会计打断我，
“咱能别走程序了吗？丧尸都快上来了。”“程序正义很重要。”我严肃地说，
“不过可以简化流程。现在，我宣布委员会第一次行动开始。行动代号：民法典之光。
”楼梯间里，我们遭遇了第一波丧尸。三个，摇摇晃晃，堵在十四楼到十三楼的拐角。
会计小张吓得腿软，小林直接闭上了眼睛。我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扰乱公共秩序，
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丧尸当然听不懂，
继续靠近。我叹了口气，抡起法典。“不听劝阻，暴力抗法。
升级为《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妨害公务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一法典砸倒第一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砸倒第二个。
“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三个丧尸扑上来时，我侧身躲开，反手用书角猛击后脑。“数罪并罚，从重处罚。
”三具“尸体”躺在地上，不动了。我甩了甩发麻的手，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队友。
“都记住了吗？以后遇到丧尸，先普法，再执法。这叫程序合规。
颤抖着问：“可它们……它们已经死了啊……”“法律意义上的死亡需要医疗机构出具证明。
”我跨过尸体，“在获得有效死亡证明前，它们依然是法律主体，
享有相应的程序权利——虽然行为能力受限。
”老会计喃喃道：“我觉得我的世界观需要重启……”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
商品散落一地，地上有血迹，但没有丧尸。
我们迅速收集物资：罐头、瓶装水、药品、手电筒。就在装满背包准备离开时，
门口出现了五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拎着棒球棍，身上有血。“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典型的末日强盗。小林他们吓得往后缩。我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本《刑法》。
“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
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光头愣住，他身后的小弟也愣住。“你说啥？
”“我在告知你的行为涉嫌犯罪。”我翻开法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
刑：(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我合上书，看着他。“现在是末日特殊时期，法院可能无法正常开庭。
但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对正在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人，
任何公民都可以立即扭送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处理。”光头笑了，露出黄牙。
“兄弟，你读书读傻了吧？现在哪还有公安局？”“执法机构暂时失灵，不代表法律失效。
”我推了推眼镜，“而且，你确定要挑战一个律师对法律程序的执着吗？”“我挑战你妈！
”光头挥棍冲上来。我没躲，而是从背后掏出了锦旗。鲜红的旗帜展开，
“优秀党员律师”六个金字在昏暗的超市里闪闪发光。光头脚步一顿。“你是党员？
”“党员律师。”我纠正道，“这意味着我不仅有法律专业知识，还有坚定的理想信念。
用通俗的话说——我比一般律师更难缠。”“老大，别听他扯淡！”一个小弟喊道。
光头犹豫了。他盯着锦旗，又看看我手中的法典，最后看向我身后——四个队友虽然害怕，
但都站直了身体。“妈的，疯子。”他啐了一口，“我们走。”“等等。”我叫住他。
“又干嘛？”我递过去两罐午餐肉。“根据《民法典》第二百四十五条，
为维护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可以征用组织、个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
这是给你们的补偿。”光头盯着午餐肉，表情像见了鬼。“你……你给我们吃的？
”“征用补偿，法定权利。”我又递过去一瓶水，“另外建议你们，如果遇到其他幸存者，
可以尝试组建互助组织。根据《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
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末日环境下，
这种组织形式具有天然优势。”五个人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我，然后拿着午餐肉和水，
踉跄着跑了。小林松了口气，差点瘫倒。
“王律……您怎么还给他们食物……”“减少敌对情绪，降低冲突风险。”我重新打包物资，
“而且从法律角度，确实是征用补偿。虽然现在是紧急状态，但基本的财产权还是要尊重的。
”老会计突然笑出声。“小王啊，我终于明白了——你不是死板，
你是真把法律刻进DNA里了。”“不然呢？”我背上背包，“法律不是书本上的条文，
是行为准则。越是末世，越需要准则。否则我们和丧尸有什么区别？”一个月后，
我们占据了社区活动中心。幸存者从最初的五个增加到三十七个。
我自然而然地成了“主任”——他们非要这么叫。我们建立了围墙，安排了哨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