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末日预言惊现李薇裹着加厚珊瑚绒毯,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窗外是初夏傍晚特有的闷热,
黏糊糊的空气透过纱窗渗进来,混着楼下烧烤摊上的孜然和焦油的烟火气。
“叮咚”一条关于“北极气温异常,专家提醒注意阶段性低温天气”,被她手指一划,
轻巧地丢进信息洪流的垃圾桶。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急促得有些刺耳。她趿拉着拖鞋过去,
从猫眼里看到周妍那张熟悉的脸,妆容被汗水糊开一小块,眼神却亮得吓人,
里面盛满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滚烫的恐慌。“薇薇!快开门!”周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有点变形,嘶哑,像绷紧的弦。门刚打开一条缝,周妍就挤了进来,
带进一股热风和一股焦躁不安,她没换鞋,径直冲到客厅中央,又猛地转身,
抓住李薇的手臂。她的手指冰凉,力气大得出奇。“妍妍?
你怎么……”李薇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听我说!没时间了!”周妍打断她,
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李薇,像是要从她脸上确认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是真的!
薇薇,我有个远房表舅,在气象研究所,内部消息!不是降温,不是寒潮,是……是冰封!
整个北半球!很快,可能下个月,不,也许更快!气温会降到零下三四十度,不,可能更低!
持续多久没人知道,停电,停水,所有交通瘫痪,外面会变成地狱!真的,你信我!
”她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确信。
她摇晃着李薇的手臂:“卖房!把能卖的都卖了!换成钱,囤货!吃的,喝的,药,燃料,
所有能保暖的东西!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建个安全屋!不然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李薇被她晃得有点懵,手臂被抓得生疼。她看着周妍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看着她眼底那片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荒谬。冰封?北半球?
末日电影?“妍妍,”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丝安抚的笑意,
轻轻掰开周妍冰凉的手指,“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看了什么小说电影?
这种天气……”她指了指窗外朦胧的夜色和远处霓虹,“说冰封?
”周妍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一下,随即被更激烈的情绪取代。“你不信我?李薇!我说真的!
我表舅他不会拿这个开玩笑!你看看最近的异常天气新闻!想想去年冬天的极端寒潮!
这是前兆!我们必须行动,现在,立刻!”李薇叹了口气,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周妍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大学到现在,她知道周妍有时候会有点神经质,容易焦虑,
但眼前这样,还是头一遭。或许是真的压力太大了。她放柔声音:“好,好,我信你。别急,
慢慢说。就算……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政府总会……”“政府管不了!”周妍尖声反驳,
眼泪终于滚下来,“到时候什么都乱套了!信任别人就是找死!只能靠自己!薇薇,
你听我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害你!我们一起,把房子卖了,找个地方,囤够东西,
躲过去!”一起?李薇心里动了动,但随即被更强烈的理性压下去。卖房?
她这间小公寓是父母留下的,也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根。
为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毫无根据的“内部消息”?囤货?建安全屋?那需要多少钱?
多少精力?像一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一样生活?她看着周妍泪眼婆娑、充满恳求的脸,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妍妍,别想太多了。今晚住这儿吧,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医生,或者我们出去散散心?”周妍眼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灰烬般的失望和一种更深沉的、李薇看不懂的疲惫。她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抹了把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算了。”她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就当我疯了吧。”她没再多说,转身拉开门,又回头看了李薇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李薇心头莫名一揪。然后,她走进了门外黏热的夜色里,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李薇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发了会儿呆。
客厅里还残留着周妍带来的那股惶急的气息。她走回沙发,拿起手机,
下意识想搜一下“北极涡旋”、“极端低温”,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荒谬。
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可是……万一呢?这个念头像一颗不合时宜的种子,掉进了心缝。
周妍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她那个表舅,好像确实在某个科研机构。而且,
最近天气是有点怪,春天来得迟,夏天又闷得反常。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拉过毯子盖住头。睡觉。明天还要上班。接下来几天,周妍没再联系她。李薇发过几条信息,
打过一次电话,周妍回复得很简短,语气也淡淡的,只说没事,让她别担心。
李薇心里那点别扭慢慢散了,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2 闺蜜的疯狂计划直到周末,
李薇去见一个客户,路过市中心那家她们常去的咖啡馆。隔着玻璃窗,她看见周妍坐在里面,
对面是她那个交往了半年的男朋友陈浩。周妍说着什么,表情是那天之后从未有过的生动,
甚至带着点兴奋,手指在桌上比划。陈浩则微微皱着眉,偶尔点头,大部分时间看着周妍,
眼神里有疑虑,但更多的是某种被说服后的专注。李薇脚步顿住了。
她看见周妍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似的东西,推给陈浩看。陈浩翻阅着,眉头越皱越紧,
随后又慢慢松开,抬起头,对周妍说了句什么。周妍用力点头,脸上的光彩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看起来……像是在计划着什么。严肃的,认真的。李薇心里那点被强压下去的不安,
猛地窜了上来,比之前更清晰,更尖锐。她想起周妍那晚冰凉的手指和滚烫的眼泪。
她没有进去打招呼,转身走了。脚步有些快。回家后,她坐立不安。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李薇,醒醒,现实点。另一个声音,细微却顽固:如果……如果周妍是对的?
如果那万分之一的可能,真的会发生?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电脑。
不再搜索那些笼统的气象词汇,而是用了些更专业、更冷僻的关键词,
甚至翻墙去了一些平时不会接触的论坛和数据库。信息很零散,有些看起来像阴谋论,
但也有一些来自边缘科学期刊的摘要,一些地理位置偏僻的气象站传来的异常数据,
一些被主流报道忽略的、关于极地冰盖融化和洋流变化的讨论。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图画,
却勾勒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趋势。一种脱离了常规模型,向着未知深渊滑落的趋势。
她又查了历史上几次小冰河期的记载,查了大规模火山爆发对气候的影响,
查了文明在极端气候崩溃下的脆弱性。冰冷的文字和数据,
配上想象中可能出现的画面:冻僵的城市,漆黑的窗户,绝望的呼喊,
为了一口食物而扭曲的人性……她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空调。那一夜,李薇失眠了。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如织,喧嚣而充满生命力。但她却仿佛透过这层繁华的表象,
看到了其下脆弱的基石。周妍眼中的恐惧,此刻无比真实地传递到了她的心里。
不是相信周妍的表舅,也不是相信那些零碎的信息。
她只是……无法再承受那个“万一”的代价。如果周妍是对的,而自己什么都没做,
那么当那一刻真的来临,她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想像那些历史记载或科幻作品里微不足道的背景数字一样,
悄无声息地冻毙在某个角落里。3 冰封倒计时第二天是周一。李薇请了假。
她先联系了几个最大的房产中介,挂出了急售公寓的信息,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一成,
要求全款,最快速度。中介在电话那头惊讶地确认了好几遍。然后,
她开始整理自己名下所有能动的资产:定期存款,理财产品,股票基金,甚至一些收藏品。
能赎回的立刻赎回,能抵押的寻找抵押渠道。她没有联系周妍。这件事,她必须自己来。
周妍很快知道了,毕竟中介带人看房的动静不小。她打来了电话,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哽咽:“薇薇!你……你信了?你终于信了!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该做的准备。”李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打算怎么做?”“我和陈浩商量好了!”周妍语速很快,“他老家在郊区,
有个带地下室的老院子,位置偏,但地方大。我们打算把那儿改造一下,钱不够,正发愁呢!
我们可以一起……”“不了。”李薇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习惯一个人。
我们……各自准备吧。保持联系。”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
”周妍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一定小心!多囤东西!尤其是高热量的,
还有药!保暖的!燃料!”“我知道。”挂了电话,李薇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拒绝了周妍,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更沉了。她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孤独,且背负着巨大的风险。卖房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许是因为价格够低,
或许是因为她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吓退了不必要的试探。拿到全款的那天,
银行卡里的数字膨胀到了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程度,沉甸甸的,也空落落的。家没了。
她没有时间去伤感。这笔钱,以及从其他渠道汇聚来的资金,像一道滚烫的洪流,
必须立刻找到出口,变成实实在在能保命的东西。地点是第一个难题。城市中心首先排除,
人口密集,资源争夺必然惨烈,也容易成为各种混乱的中心。太偏僻的乡下也不行,
基础设施太差,孤立无援。她需要一个平衡点。花了整整一周,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信息渠道,
甚至雇了一个口风紧的私人调查员,她终于锁定了一个目标:位于城市远郊,
一个九十年代末建成的老式工厂家属区。小区不大,只有六栋六层板楼,
住户多是退休工人和外来租户,人口结构相对简单,流动性不高。关键是,
那里有一栋楼的位置很特别,靠最里面,
背靠着一个早已废弃的、带有高大围墙的小型配件厂,前面视野相对开阔,
只有一条小路进出。那栋楼的顶楼,有一套长期空置的单元,产权清晰,业主移居国外,
正在委托中介出售。李薇亲自去看了。房子旧,格局一般,
但墙体是过去那种实心红砖加水泥,异常厚实。顶楼,意味着只需要重点防御下方。
楼顶平台开阔,可以布置太阳能板和其他设备。背靠的废弃工厂围墙高大,
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工厂里还有一些旧仓库和车间结构可以利用。就这里了。
买下顶楼单元的过程同样利落。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拿到钥匙的当天,
改造工程就秘密开始了。她通过层层转包,找了不同的小施工队,
分别负责不同的项目:墙体内部加装保温层和隔音材料,
更换全屋门窗为银行金库级别的防爆防盗门和三层夹胶保温窗,
屋顶防水加固并铺设最大面积的太阳能光伏板,阳台封闭改造并预设隐蔽的通风和观察口。
电路水路全部独立改造,预设多套备用系统。最重要的,是向下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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