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半夜三点的快递,收件人不是我我叫林野,是个靠写悬疑小说混饭吃的自由职业者,
主打一个“纸上谈鬼,现实怂蛋”——写文时能把读者吓哭,走夜路却得攥着强光手电,
连楼道声控灯坏了都得绕路从小区正门兜圈。为了凑灵感,我租了老城区一套回迁房,六楼,
没电梯,墙皮掉得跟头皮屑似的,好处是便宜,而且清净,
清净到我能听见三楼张大妈晚上打呼的节奏,以及……每天半夜三点,准时响起的敲门声。
这敲门声已经持续三天了。第一天我以为是做梦,毕竟前一天熬到凌晨五点改稿子,
睡得跟死猪似的,迷迷糊糊听见“笃、笃、笃”三声,节奏均匀,不轻不重,
刚好能把我从深睡眠里拽出来,又不至于太刺耳。我摸过手机一看,凌晨三点零七分,
骂了句“哪个缺德玩意儿半夜搞事”,翻个身就睡了,心想大概率是隔壁租客喝醉了敲错门,
老小区这种事不稀奇。第二天半夜,敲门声准时准点来了,还是三声,不多不少,
节奏分毫不差,就跟用计时器卡着点似的。这次我醒得彻底,
趴在猫眼上往外瞅——楼道里的声控灯刚好灭了,黑黢黢一片,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我家门口,一动不动。我心里发毛,
捏着手机的手都冒冷汗,指尖悬在110拨号键上,却没敢按——万一真是敲错门,
我这一报警,邻里街坊该咋看我?再说了,我写悬疑文的,要是这点胆子都没有,
以后还咋写凶案现场?我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很凶的样子喊:“谁啊?敲错门了!
”门外没动静,也没人回应,那道模糊的人影就杵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我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声,紧接着,就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往下走,脚步声很轻,像是没穿鞋,
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楼道拐角。
我趴在猫眼上又等了十分钟,确定没人了,才敢缩回被窝,一晚上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那道黑影,连写文的灵感都跑没了,满脑子都是“他是谁”“为啥半夜敲我门”。
第三天,我学聪明了,提前定了凌晨两点五十分的闹钟,把强光手电放在枕头边,
还找了个棒球棍——那是我去年写体育悬疑文买的道具,一直没用过,
这会儿总算派上用场了。闹钟响了,我揉了揉眼睛,关掉声音,屏住呼吸,盯着门口,
心脏“咚咚”跳得跟打鼓似的,既害怕又有点好奇,毕竟这种真人版悬疑现场,
比我编的故事带感多了。凌晨三点零七分,敲门声准时响起,还是三声,笃、笃、笃,
节奏依旧均匀。我捏着棒球棍,慢慢挪到门口,没敢立刻趴猫眼,先侧着耳朵听了听,
门外没别的动静,就只有寂静。我深吸一口气,轻轻凑到猫眼上,这次,
我提前按亮了强光手电,往门外一照——看清了,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服的男人,
戴着快递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巴,下巴上没胡子,皮肤很白,
白得不正常,像是长期不见太阳。他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快递盒是普通的棕色硬纸盒,
上面没贴快递单,光秃秃的,连个收件人姓名、地址都没有,就那么被他攥在手里,
手指纤细,指甲盖泛着青紫色,看着就很冷。我心里犯嘀咕:半夜三点送快递?
这快递员怕不是脑子有问题?而且哪有快递盒不贴快递单的?难不成是恶作剧?还是说,
他是故意来找我的?我最近没买东西啊,就算买了,也不可能半夜三点送过来,
快递公司再卷,也不至于卷到这个地步。我又喊了一声,声音比上次弱了点,
毕竟对方穿着快递服,看着不像坏人,但半夜三点的快递,怎么看都不对劲:“谁啊?
送快递的?”这次,门外的人说话了,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砂纸磨木头,
又像是很久没说话,嗓子干涩得厉害,而且没有一点温度,听着就浑身发冷:“收件人,
林野。”我一愣,收件人是我?可我没买东西啊!而且他报我名字的时候,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没有丝毫波澜,一点都不像正常快递员的语气。
我下意识地问:“什么东西啊?我没买快递。”门外的快递员没回答,还是重复了一句,
依旧是那种沙哑冰冷的语气:“收件人,林野,签字。”他一边说,
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笔是黑色的,看起来很旧,笔杆上像是沾了点什么东西,
黑乎乎的,我没看清。我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越想越害怕——这快递员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首先,半夜三点送快递,不合常理;其次,快递盒没贴快递单,不知道寄件人,
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再者,他的声音、他的肤色、他的语气,都透着一股诡异,
像是……不是活人。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远离门口,手里的棒球棍攥得更紧了,
声音都有点发颤:“我不签,我没买东西,你是不是敲错门了?或者,你是故意来恶作剧的?
”快递员还是没动,也没再说话,就那么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笔和那个光秃秃的快递盒,
一动不动,像是被冻住了似的。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强光手电的光只能照到他的上半身,
下半身陷在黑暗里,看不清鞋子,也看不清他是不是真的站在地上,还是……飘着。
我越想越慌,怂劲儿又上来了,不敢再跟他对峙,赶紧缩回了卧室,反锁了卧室门,
把被子蒙在头上,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能听见……门外的快递员,好像还站在那儿,没有走。
就这么煎熬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实在忍不住,悄悄掀开被子,走到卧室门口,
侧着耳朵听了听,门外没动静,既没有敲门声,也没有脚步声。我壮着胆子,
慢慢走到客厅门口,又凑到猫眼上瞅了瞅,门外没人了,那个快递盒,
被放在了我家门口的台阶上,孤零零的,在黑暗里,像是一个等待被拆开的陷阱。
我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好一会儿,
我才缓过劲来,心里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那个快递盒里到底是什么?那个快递员是谁?
他为什么半夜三点给我送快递?而且快递盒上没有任何信息,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和地址?
我纠结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拆开那个快递盒。一方面,我很害怕,怕里面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比如尸体碎片、诡异的娃娃,或者是别的什么能把我吓疯的玩意儿;另一方面,
我是个悬疑小说作者,天生对这种诡异的事情充满了好奇,而且这事儿要是写成文,
绝对是爆款素材,说不定还能火一把。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我站起身,
找了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主要是怕里面有什么脏东西,或者留下我的指纹,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也好撇清关系。我又拿起棒球棍,慢慢打开门,
快速把那个快递盒拿了进来,然后立刻关上门,反锁,还抵上了一个柜子,
生怕那个快递员再回来。快递盒不重,很轻,大概也就一两斤的样子,摇了摇,
里面没有动静,不像是有液体,也不像是有固体在晃动,更像是空的,
又或者是装了什么很轻、很软的东西。快递盒是普通的硬纸盒,没有封口,
只是用透明胶带随便粘了一下,轻轻一撕就能撕开。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慢慢撕开了透明胶带,打开了快递盒。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可怕东西,只有一本笔记本,
一本很旧的牛皮纸笔记本,封面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得很厉害,像是被人翻了很多次,
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光秃秃的,和那个快递盒一样。我愣了一下,有点失望,
又有点庆幸——失望的是,里面不是什么劲爆的东西,庆幸的是,
里面也不是什么可怕的玩意儿。我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手写的字,字迹潦草,
颜色是黑色的,像是用钢笔写的,墨水有点晕染,看得出来,写字的人手很抖,
或者是很着急。第一页只有一句话:“他不是快递员,别开门,别签字,别拆快递。
”看到这句话,我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这句话,像是警告,又像是遗言,字迹潦草又急促,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当时很害怕,
很慌乱。而且,这句话刚好印证了我的猜测——那个快递员,确实不对劲,
他不是真正的快递员。我赶紧翻开第二页,上面还是手写的字,字迹依旧潦草,
内容比第一页多了很多,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已经越来越慌了:“今天是我住进来的第三天,
半夜三点,他来了,穿着快递服,给我送了一个没有快递单的快递,问我是不是林野,
让我签字。我没签,我不敢签,我能感觉到,他不是人,他的身上没有温度,没有影子,
我从猫眼上看到,他的脚,是飘着的。”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发冷,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飘着的?没有影子?没有温度?这不是鬼吗?!我赶紧回想了一下,
刚才从猫眼上看那个快递员,确实没看清他的脚,也没看清他有没有影子,
当时光顾着害怕了,没注意这些细节。现在想来,真是细思极恐——我刚才,竟然和一个鬼,
隔了一扇门,对峙了半个多小时。我强压着内心的恐惧,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全都是手写的日记,记录的都是同一个事情——半夜三点,
诡异的快递员上门,送一个没有快递单的快递,问收件人是不是林野,让签字。而且,
日记的主人,也叫林野?我越看越懵,也越看越害怕。日记的主人,和我同名同姓,
也住在这套房子里,他记录的事情,和我这三天经历的事情,一模一样!第一天,
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做梦;第二天,看到黑影,不敢开门;第三天,快递员上门,送快递,
让签字。而且,日记里还写了很多我没注意到的细节——快递员的指甲是青紫色的,
声音沙哑冰冷,没有影子,脚是飘着的,快递盒里,是一本笔记本。我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字迹比前面的更加潦草,更加急促,墨水晕染得很厉害,
甚至能看到一些深色的印记,像是血迹。上面只写了几句话,字迹歪歪扭扭,看得出来,
写字的人当时已经濒临崩溃:“他又来了,这次,我忍不住拆开了快递,里面是这本笔记本,
上面写着和我一样的经历。他在门外,一直敲,一直敲,我不敢开门,他说,我不签字,
他就一直等着,直到我签字为止。我好害怕,他要进来了,救我……”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面的页面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字迹。那个深色的印记,就在最后一句话的下面,
像是写字的人写完之后,喷出的血,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我摸了摸那个印记,很硬,
有点黏手,颜色是暗红色的,看起来很陈旧,不像是刚留下的。我浑身发抖,
手里的笔记本像是有千斤重,怎么都拿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我赶紧蹲下身,
想要把它捡起来,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敲门声,笃、笃、笃,还是三声,节奏均匀,
不轻不重,和之前的敲门声一模一样。我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了,
心脏“咚咚”跳得快要跳出胸腔,浑身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浸湿了衣服,贴在身上,
冷冰冰的。这次的敲门声,比之前的更近,更清晰,像是……敲门的人,就站在卧室门口,
而不是客厅门口。我慢慢抬起头,看向卧室门口,卧室门是反锁的,但是,我能感觉到,
有一道冰冷的目光,透过门缝,盯着我,那种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感情,
只有冰冷的贪婪和恶意,像是在看一件囊中之物,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吞噬的猎物。
紧接着,那个沙哑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在卧室门外,隔着一道门,
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比之前的声音更近,更清晰,像是有人趴在门缝上,
对着我说话:“林野,签字。”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绊倒在椅子上,
摔得屁股生疼,却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就那么坐在地上,盯着卧室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恐惧。我想起了日记里最后一句话,想起了那个深色的血迹,
想起了那个飘着的快递员——他又来了,他没走,他知道我拆开了快递,知道我看到了日记,
他要我签字,要是我不签,他会不会像对日记的主人那样,对我?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还是三声,笃、笃、笃,这次,比之前更用力了一点,门板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在用力撞门。
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依旧是冰冷沙哑,没有丝毫温度:“林野,签字。不签字,
我就进来了。”我能感觉到,卧室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像是开了空调最低温,
又像是有一块冰,放在了卧室里,冰冷的气息包裹着我,让我浑身僵硬,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我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在“咯咯”作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敲门声,
还能听到……门外,好像有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门板,“吱呀、吱呀”,
声音刺耳,听得我头皮发麻。我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笔记本,笔记本还摊开在最后一页,
那个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活了过来,慢慢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红。
我又看向卧室门口,门板上,好像出现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指甲刮出来的,
划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多,像是很快就要被刮破。“林野,签字。”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诡异的笑意,笑意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知道你拆开了快递,我知道你看到了日记。你逃不掉的,签字吧,
签了字,一切就都结束了。”我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报警,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大概是刚才瘫坐在地上的时候,掉在客厅了。想喊人,老小区的住户大多是老人,睡得很早,
而且隔音不好,要是我喊得太大声,说不定会惊动那个快递员,让他更快进来。想躲起来,
卧室里就那么大,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衣柜里?床底下?我不敢,我怕他会找到我,
到时候,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敲门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用力,门板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划痕越来越深,那个指甲刮门板的声音,也越来越刺耳,像是在催命。卧室里的温度,
越来越低,我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冻僵了,浑身发抖,
连动一根手指都很困难。我想起了日记的主人,他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被吓得浑身发抖,
被那个诡异的快递员逼到绝境,最后,被他带走了?那个暗红色的血迹,是不是他的?
他到底签没签字?签字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门板“咔嚓”一声,
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冰冷的气息从裂缝里钻进来,更浓了,
那个沙哑冰冷的声音,也更清晰了,像是就在我耳边说话:“林野,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签字吧,签了字,你就不会像他一样,死得那么痛苦。”死得那么痛苦?日记的主人,
是被他杀死的?!我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眼泪都吓出来了,
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当初为什么要好奇?为什么要拆开那个快递盒?
为什么不直接把快递盒扔了?要是我没拆开,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裂缝越来越大,
我能看到门外的黑暗,能看到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进来,那只手,纤细,苍白,
指甲盖泛着青紫色,和那个快递员的手一模一样,手指上,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东西,
像是血迹。那只手,慢慢伸进来,朝着我,一点点靠近,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林野,签字。”那个声音,就在我耳边,冰冷刺骨,
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签了字,我就走,再也不打扰你。不签字,我就把你带走,
像带走他一样,让你永远留在这儿,陪着我,陪着这本日记。”那只手,越来越近,
快要碰到我的脸了,我能感觉到,那只手,没有温度,像是一块冰,冰冷刺骨。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大喊一声,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动不了,像是被冻住了,
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朝着我靠近,靠近……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突然响了起来,是我的手机闹钟,定的是早上六点,
用来提醒我起床写稿的。闹钟声打破了卧室里的死寂,也打破了那种冰冷的恐惧,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心脏“咚咚”跳得厉害,
手里还攥着那个棒球棍,而那个快递盒,那个笔记本,就放在我的床头柜上,孤零零的,
像是在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我喘着粗气,慢慢坐起身,看向卧室门口,
卧室门是反锁的,没有裂缝,没有划痕,也没有敲门声,一切都很正常,
就像是昨晚的诡异经历,只是一场噩梦。但是,床头柜上的笔记本,还有门口台阶上,
那个被我拿进来的快递盒,都在告诉我,那不是梦,那个诡异的快递员,
那个和我同名同姓的日记主人,都是真实存在的。我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
那个暗红色的血迹,依旧清晰可见,冰冷而诡异。我又看向快递盒,快递盒还是打开的,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这本笔记本。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一丝冰冷的触感,
像是刚才那只手,真的碰到了我。我起身,慢慢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敢打开门,
客厅里很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驱散了一些冰冷的气息。我看向门口,没有那个快递员,
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当我低头看向门口的台阶时,
我愣住了——台阶上,又放着一个快递盒,和昨晚的那个一模一样,棕色的硬纸盒,
没有贴快递单,光秃秃的,像是一个等待被拆开的陷阱。而快递盒上面,放着一支笔,
黑色的,很旧,笔杆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迹,和笔记本上的血迹,一模一样。
我浑身一僵,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很轻,
像是没穿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慢慢往上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敲门声,准时响起,笃、笃、笃,三声,节奏均匀,不轻不重,和昨晚的敲门声,
一模一样。我慢慢转过身,看向猫眼,这一次,我没有按亮强光手电,却清晰地看到,
那个穿着快递服的男人,又站在了我的家门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下巴苍白,
指甲青紫,手里,还拿着一个和刚才一样的快递盒,没有快递单,光秃秃的。
他像是察觉到了我在看他,慢慢抬起头,朝着猫眼的方向,看了过来。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
但是我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目光,那种贪婪的恶意,再次包裹了我,让我浑身发抖,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然后,那个沙哑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隔着一道门,
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林野,签字。这次,你跑不掉了。”第二章 循环的快递,
不止一个“林野”那道冰冷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腿肚子直打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手里的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却盖不住门外越来越近的、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不是人的呼吸声,没有温热的起伏,
只有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流,顺着门缝钻进来,缠上我的脚踝,
冻得我骨头缝里都发疼。我不敢再盯着猫眼,猛地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墙皮簌簌往下掉,落在我的肩膀上,冰凉刺骨,和门外的气息融为一体。
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沉又重,像是要撞碎肋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眩晕,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我却不敢抬手去擦,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仿佛那不是一道屏障,
而是一张即将吞噬我的巨口。敲门声没有再响起,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透过门板的每一道缝隙、每一个孔洞,牢牢锁住我,
让我动弹不得。我甚至能感觉到,门外的“快递员”就贴在门板上,和我只有一门之隔,
他在听我喘气,在看我发抖,在等着我崩溃,等着我主动开门,
等着我签下那个不知道会带来什么灾难的名字。“林野,签字。”他又说话了,
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具穿透力,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
“签了字,就不用再害怕了,签了字,你就能摆脱这一切。”摆脱这一切?
我脑子里闪过日记里最后那行潦草的字迹,闪过那片暗红色的血迹,
心脏猛地一缩——日记的主人,是不是也听过这句话?他是不是也被这种蛊惑逼到了绝境?
如果签字真的能摆脱,他又怎么会留下那样绝望的遗言,又怎么会留下那片像是血迹的印记?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写悬疑小说的,就算现实里怂,脑子里的逻辑还在。
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开门,绝对不能签字,一旦妥协,恐怕就会和日记的主人一样,
彻底消失在这套房子里,变成下一本笔记本里的文字,变成下一个“林野”的警示。
我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棒球棍,指尖冰凉,握不住棍子,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攥着,
指节泛白。我盯着门口的快递盒和那支沾着暗红色印记的笔,
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昨晚我明明把快递盒拿进了屋里,怎么今天早上,
门口又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而且这支笔,和昨晚快递员拿出来的那支,简直是同一个款式,
连笔杆上的污渍都一模一样。难道……这一切都在循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一股更深的恐惧包裹。我猛地转身,冲到床头柜前,抓起那本旧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又快速往前翻,试图找到更多线索。之前只顾着害怕,没仔细看每一页的细节,现在再翻,
才发现每一页的字迹虽然都很潦草,却隐约能看出细微的差别——有的字迹更苍老,
有的更稚嫩,有的力道很重,有的却轻得几乎看不清,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没了力气。
这不是同一个人的字迹?我心里一惊,赶紧逐页比对。第一页的字迹,力道偏轻,
笔画潦草却还算工整,看得出来写字的人虽然害怕,却还保持着一丝冷静;中间几页的字迹,
越来越潦草,力道越来越重,墨水晕染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
像是情绪越来越崩溃;而最后几页的字迹,却变得格外无力,笔画歪歪扭扭,
甚至有几处笔画断裂,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濒临死亡。更诡异的是,我在笔记本的扉页背面,
发现了一行极其细微的字迹,被磨损得很厉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又像是用很细的笔写的,颜色是暗红色,
和那些疑似血迹的印记一模一样:“第七个,我是第七个林野。”第七个?我浑身一僵,
手里的笔记本差点再次掉在地上。原来,不止我和日记最后几页的主人叫林野,
还有其他五个人,也叫林野,也住过这套房子,也经历过半夜三点的快递员,
也写下了这些日记?那他们现在在哪里?都和最后那个主人一样,被“快递员”带走了吗?
我颤抖着手指,继续在笔记本里翻找,终于在中间一页的空白处,发现了另一行隐藏的字迹,
字迹很小,很潦草,像是偷偷写上去的:“他要的不是签字,是名字,是‘林野’这个名字。
签了字,名字就归他了,我们就会变成他的一部分,变成下一个快递员。
”变成下一个快递员?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猛地想起那个快递员沙哑冰冷的声音,想起他苍白得不正常的皮肤,想起他青紫色的指甲,
想起日记里写的“没有影子,脚是飘着的”——难道,那个快递员,
就是之前签下名字的“林野”?他被夺走了名字,变成了“快递员”,
然后又去寻找下一个叫林野的人,夺走他们的名字,让他们变成新的“快递员”,循环往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门锁被撬动的声音。我瞬间回过神,
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死死盯着那扇门,手里的棒球棍攥得更紧了。那声音很轻,
却很清晰,“咔哒、咔哒”,一点点撬动着门锁,也撬动着我濒临崩溃的神经。
卧室里的温度再次降了下来,比刚才更低,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手脚冻得僵硬,
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我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像是“快递员”已经撬开了门锁,正慢慢推开门,一步步向我走来。“林野,别躲了。
”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贪婪,
“我知道你在找线索,我知道你知道了循环,知道了不止一个林野。但没用的,你逃不掉的,
每个叫林野的人,都逃不掉。”门锁的撬动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我甚至能听到门板被慢慢推开的“吱呀”声,那种刺耳的声音,
比指甲刮门板的声音更让人头皮发麻。我往后退,退到了卧室的角落里,再也退不动了,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既想反抗,
又不知道该怎么反抗——我只是个写悬疑小说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真人版的生死危机,
手里的棒球棍,此刻像是一根废柴,根本给不了我任何安全感。
我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还在响,闹钟声早就停了,此刻屏幕亮着,
显示着早上六点十分,可窗外的阳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慢慢变暗,
客厅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和半夜三点的楼道一样,黑黢黢的,
伸手不见五指。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现在是早上六点多,正是日出的时候,就算是阴天,
也不可能这么黑,像是被彻底隔绝了光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黑暗中,
那道冰冷的气息越来越近,我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没穿鞋,踩在地板上,
“嗒、嗒、嗒”,一步步向我走来,脚步声很慢,却很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让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沉,快要窒息了。“林野,签字吧。”那个声音,
就在黑暗中响起,离我很近,很近,像是就在我耳边,冰冷的气流喷在我的脸上,
冻得我脸颊发麻,“你是第八个,签了字,你就能结束痛苦,变成我,不用再被恐惧折磨,
不用再等待下一个循环。”第八个……原来我是第八个。我想起扉页背面的字迹,
第七个已经消失了,现在轮到我了。我咬着牙,摇了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我不签!
我不会签的!你别过来!”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丝颤抖,却没有丝毫威慑力。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那只手,纤细、苍白,
指甲盖泛着青紫色,手指上沾着暗红色的印记,和我在门缝里看到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没有温度,像是一块冰,死死地抓住我,让我动弹不得。“别反抗。”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带着一丝不耐烦,“每个林野都想反抗,可最后,都签了字。你也一样,逃不掉的。
”那只手慢慢收紧,力道越来越大,我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像是骨头要被捏碎了,
冰冷的气息顺着肩膀蔓延到全身,让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想挣扎,想推开他,
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动不了,像是被冻住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慢慢抬起,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
往那支沾着暗红色印记的笔上按。我能感觉到笔杆的冰冷,能感觉到笔杆上的污渍,
那种黏黏的、硬硬的触感,和笔记本上的血迹一模一样。我拼命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
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他的力气很大,大得不像人,我的挣扎,在他面前,像是徒劳的反抗。
就在我的手指,快要碰到笔杆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猛地一松,
那只冰冷的手,瞬间消失了,耳边的声音,也消失了,黑暗中,只剩下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还有……一阵轻微的、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
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肩膀上的剧痛还在,冰冷的触感也还在,像是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客厅的方向,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站在门口的快递盒旁,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不是那个快递员,那个人影很高,
比快递员高很多,而且脚步声很重,和快递员那种轻飘飘的脚步声完全不一样,
像是正常人的脚步声,带着温热的气息,驱散了一部分冰冷的寒意。是谁?是邻居?
还是……另一个“林野”?我壮着胆子,拿起地上的强光手电,按下开关,一道刺眼的光线,
射向客厅门口的人影。光线中,我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是个中年男人,
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很乱,脸上带着疲惫和恐惧,
手里拿着一个和我手里一样的旧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也是泛黄的牛皮纸,
和我手里的这本,一模一样。他看到我,也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还有一丝……释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却比快递员的声音,
多了一丝人气:“你……你也是林野?”我浑身一僵,手里的手电差点掉在地上。
又是一个林野?他是第九个?还是……之前的某个,没有被带走的林野?不等我说话,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眼神警惕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黑暗的楼道,压低声音,
语速很快地说:“没时间解释了,他很快就会回来,我们必须赶紧走,
或者……找到打破循环的方法。我知道他的秘密,我知道怎么才能摆脱他!”他的话,
让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可更多的,是疑惑和恐惧。他是谁?他真的知道秘密吗?还是说,
他也是“快递员”的诱饵,故意来骗我签字的?就在这时,楼道里,
再次传来了那种轻微的、轻飘飘的脚步声,“嗒、嗒、嗒”,慢慢往上走,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还有那道冰冷的气息,也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更浓,更压抑,像是在愤怒,
愤怒有人打扰了他的“游戏”。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眼神坚定地说:“来不及了,跟我走!藏起来!他来了!”我被他拽着,往前跑,
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黑暗中,那道沙哑冰冷的声音,
再次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愤怒,更冰冷,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林野,两个林野……很好,
这次,不用再等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浓,我能感觉到,
他就在我们身后,很近,很近,像是下一秒,就能抓住我们的肩膀,把我们变成他的一部分,
变成下一个循环里的“快递员”。中年男人拽着我,冲进了衣柜里,快速关上衣柜门,
捂住我的嘴,示意我别说话,衣柜里的空间很小,我们紧紧贴在一起,
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和那道冰冷的、带着愤怒的低语。第三章 循环的真相,
半只脚在轮回里的人衣柜里的空气又闷又冷,混杂着中年男人身上的汗味、灰尘味,
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和快递员身上的气息隐隐呼应,却又多了几分活人的烟火气。
我被他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胸口憋得发慌,耳边除了我们俩的心跳声,
就只剩门外那道轻飘飘的脚步声,“嗒、嗒、嗒”,慢悠悠地在客厅里打转,
像是在地毯式搜寻,每一步都踩得我心尖发颤。我能感觉到,
那道冰冷的气息就贴在衣柜门外,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与我们咫尺相对。没有敲门声,
没有低语,只有死寂,那种极致的寂静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恐惧——我甚至能想象出,
快递员正低着头,帽檐下的眼睛如果他有的话死死盯着衣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着我们自己暴露。中年男人的身体也在发抖,不是因为怂,更像是极致的警惕,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快要嵌进我的皮肉里,另一只手依旧捂着我的嘴,
眼神却死死盯着衣柜门缝,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我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像是熬了好几天没合眼,还有一丝深藏的绝望,像是被困在这片黑暗里,早已濒临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脚步声终于慢慢远去,朝着卧室门口移动,最后消失在客厅尽头,
连带着那道冰冷的气息,也淡了几分。中年男人这才缓缓松开手,长长舒了一口气,
气息急促而颤抖,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对我说:“别出声,他没走,只是在门外守着,
只要我们一动,他就会过来。”我瘫靠在衣柜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干得发疼,
刚才被他捂住嘴的地方还留着温热的触感,与周围的冰冷形成诡异的对比。我咽了口唾沫,
声音沙哑得厉害,同样用气音问他:“你……你到底是谁?你也是林野?
你怎么知道循环的秘密?”中年男人闭上眼睛,缓了几秒,再睁开时,
眼底的慌乱褪去了几分,只剩下麻木和苦涩。他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又摸出打火机,
却没敢点燃——大概是怕火光惊动快递员,只是把烟攥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
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是林野,不是第九个,也不是第八个,我是第四个。”第四个?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他手里的笔记本——和我的那本一模一样,封面泛黄,
边缘磨损严重。他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把笔记本递了过来,我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笔记本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比衣柜里的冷更甚。翻开扉页,
背面没有“第七个”的字迹,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同样细小的暗红色字迹,力道很重,
像是用尽全力刻上去的:“第四个,林野,未签字,半轮回。”“半轮回?”我皱紧眉头,
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什么意思?还有,你既然是第四个,为什么没被他带走?
为什么没变成快递员?”中年男人苦笑一声,眼底的苦涩更浓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我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只见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暗红色印记,形状像是一个签名,
模糊不清,却和笔记本上的血迹、笔杆上的污渍颜色一模一样。“半轮回,就是我没签字,
却也没逃掉,被困在这个循环里,既成不了他,也做不成正常人,
每天都在重复着被他追捕的日子。”他顿了顿,缓缓开口,说出了循环的真相,每一个字,
都像是冰锥,扎进我的心里:“这个循环,不是从第一个林野开始的,
是从‘快递员’自己开始的。他原本也是个林野,是第一个,租了这套房子,
然后收到了快递,拆开了笔记本,最后签了字——签字的瞬间,他的名字被夺走,
灵魂被束缚在这套房子里,变成了快递员,被迫去寻找下一个叫林野的人,夺走他们的名字,
延续自己的存在。”“每一个签字的林野,都会变成新的快递员,而旧的快递员,
会彻底消散,变成笔记本上的一行字迹,变成循环里的一部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带着一丝绝望,“我们这些叫林野的人,不是偶然被选中的,这套房子,
会自动吸引同名同姓的人来租,像是一个专门狩猎‘林野’的陷阱。从第一个到第七个,
六个林野签了字,变成了快递员,只有我,在签字的最后一刻,挣脱了他的束缚,
却也被循环困住,成了半轮回的人。”我听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生怕上面也出现那种签名印记。“那……那循环的尽头是什么?
有没有办法打破它?”“循环没有尽头,除非……有人能拒绝签字,并且毁掉笔记本。
”中年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笔记本是循环的核心,它记录着每一个林野的经历,
也维系着快递员的存在,只要毁掉笔记本,循环就会断裂,所有被束缚的灵魂,都能解脱。
可我试过很多次,都没能毁掉它——它像是和这套房子、和快递员绑定在一起,
只要快递员还在,它就永远不会被毁掉,就算烧了、撕了,
第二天也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快递盒里。”我想起自己手里的笔记本,
还有门口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快递盒,心脏猛地一缩:“那……那第七个林野呢?
他是不是签了字,变成了现在的快递员?”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是我没拦住他。第七个林野来的时候,我试着提醒过他,可他不信,
以为我是疯子,最后被快递员逼到绝境,签了字,变成了现在的他。我看着他从一个活人,
变成那个冰冷的怪物,却什么都做不了——我被困在半轮回里,只能看着循环重复,
却无法干预太多,一旦我主动靠近新的林野,快递员就会变得格外疯狂。
”“那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半轮回到底是什么?”我追问着,手里的笔记本攥得更紧了,
仿佛它就是救命稻草,又像是索命的符咒。中年男人抬手,又摸了摸手腕上的印记,
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半轮回,就是我介于活人和快递员之间,我有自己的意识,
能自由活动,却永远离不开这套房子,只要踏出楼道一步,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来,
浑身剧痛,像是灵魂要被撕裂。而且,我每天都会重复经历自己被快递员追捕的那一天,
只有遇到新的林野,才能短暂脱离重复,试着提醒他们,打破循环。”他顿了顿,
补充道:“还有一个秘密,快递员不是无敌的,他有弱点——他只能在‘循环时间’里活动,
也就是每天半夜三点到早上六点,这段时间,他能自由穿梭在这套房子里,
拥有操控黑暗、冻结温度的能力;可一旦过了早上六点,天完全亮了,
他就会被迫回到楼道的阴影里,无法动弹,也无法伤人。”我心里一动,想起第一章里,
早上六点闹钟响后,快递员就消失了,客厅里也恢复了光亮,原来那不是巧合,是他的弱点。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只要等到六点,就能出去了?”“没那么简单。”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眼神凝重,“现在的时间,被快递员操控了,外面的天不会亮,除非我们能打乱他的节奏。
他刚才发现了两个林野,肯定会加快速度,要么逼我们签字,
要么把我们都变成他的一部分——以前从来没有同时出现两个林野的情况,这次,
是打破循环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一次。”就在这时,衣柜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衣柜门,“吱呀、吱呀”,声音刺耳,
比之前刮门板的声音更清晰,更近。那道冰冷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衣柜,
我能感觉到,快递员就在门外,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被激怒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将我往衣柜深处拽了拽,自己挡在我身前,
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笔记本,眼神死死盯着衣柜门缝,声音压低到极致:“他来了,别说话,
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声。他现在很愤怒,一旦我们暴露,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刮衣柜门的声音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刺耳,衣柜门开始微微晃动,像是要被他刮破。
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浓,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冻僵了,牙齿开始打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胸口像是被一块冰压住,喘不过气来。紧接着,那道沙哑冰冷的声音,透过衣柜门缝,
钻了进来,带着极致的愤怒和贪婪,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我们耳朵里:“两个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