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我们尽力了。”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与歉意。“裴先生在麻醉诱导期间,
突发大面积脑干出血,我们……没能把他救回来。”走廊尽头,
他怀胎七月的爱人林薇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瘫软在地。我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看着眼前的人间惨剧,指尖冰凉。这时,一名护士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跑来,
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主任!我们发现了裴先生术前签署的……《器官捐献自愿书》!
”“他自愿捐献他的心脏!”第一章“净净,求你,救救她,救救我们的孩子。
”裴煜跪在我面前,这个平日里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泪水,抓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薇薇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她撑不过这个月了。只有换心,她和孩子才能活。
”他说得那么恳切,那么悲痛,仿佛我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演,接着演。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我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只留下一片脆弱的阴影。“裴煜,她是你的爱人,那我呢?”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对不起,净净,真的对不起!”他用力磕头,
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是我混蛋,是我背叛了你!可孩子是无辜的,薇薇也是无辜的!
她只是太爱我了!”“你的心脏和她匹配度最高,这是上天给的机会!”上天给的机会?
不,是你处心积虑的算计。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从校服到婚纱,
我以为我们是童话。直到三天前,我在他的车里发现了那部专门用来联系林薇薇的手机。
里面没有甜言蜜语,只有一条条冰冷的计划。“爷爷的遗嘱写得很清楚,
苏净要是死在我前面,所有遗产都是我的。可我要是死了,
一半的钱都要以她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薇薇,别急。我已经找到了完美的心脏配型,
就是苏净。我会让她‘自愿’把心脏捐给你。”“她那么爱我,我说什么她都会信的。
等她死了,我拿到遗产,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每一句,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将我的心脏凌迟。原来,我八年的深情,在他眼里,不过是通往财富自由的垫脚石,
和一颗可以随时摘取的、温热的心脏。愤怒吗?不,那已经不足以形容我当时的感觉。
是彻骨的寒冷,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我耳边低语。——杀了他。
——把他为你设计好的结局,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我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
眼中已蓄满了泪水。“裴煜,我……”我做出痛苦挣扎的样子,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贪婪。“净净,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你那么善良,
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他继续用道德绑架我,“你救了他们母子,就是救了我。
我会一辈子感激你,为你烧香祈福!”感激?祈福?是怕我变成厉鬼回来找你吧。
我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滚烫得像血。“好。”我说。“我答应你。
”裴煜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快答应。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净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我,
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我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的嘴角,
缓缓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裴煜,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包括,
一颗鲜活的、跳动的心脏。只是,不是我的。而是你的。第二章回到家,我反锁了房门,
脱力般滑坐在地。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那不是悲伤,是兴奋。
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后,即将展开捕杀的兴奋。我打开电脑,屏幕幽蓝的光照亮我半边脸。
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裴煜以为吃定了我,因为我爱他,
更因为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在档案馆工作的普通女孩,柔弱、单纯、除了他一无所有。
他不知道,我这份工作,让我接触了海量的机密文件和卷宗。为了辨别真伪,
我自学了笔迹鉴定、文件材料学,甚至心理侧写。我能模仿任何人的签名,分毫不差。
我也知道,哪些化学试剂,能让墨水在特定的时间后,呈现出陈旧的色泽。这些,
都将成为我复仇的武器。我的第一个目标,是裴煜的书房。他是个极度自负的人,
很多重要文件都锁在保险柜里,密码是他的生日。真是个自恋到骨子里的男人。
趁他去医院陪伴林薇薇的空档,我轻易地打开了保险柜。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份文件。
一份是他的高额人寿保险,受益人是我,苏净。这是我们订婚时,
他作为“爱我的证明”买下的。多讽刺,这份‘爱’,即将成为你的催命符。另一份,
是他爷爷的遗嘱复印件。我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条款,和我从他手机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裴氏集团的创始人,裴老爷子,是个极其传统的老人。他一手促成了我和裴煜的婚事,
只因为他觉得我“面相温婉,是个宜家宜室的好女孩”。
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妖娆妩媚的林薇薇。遗嘱里,他把大部分股权和不动产都留给了裴煜,
但附加了一个苛刻的条件:必须在我俩婚后才能继承。
而那条关于我们其中一人死亡的补充条款,更是阴毒。它像一条绞索,
从一开始就套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专业设备,
对着保险单和遗嘱复印件拍下高清照片。然后,
我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一份空白的、盖有裴氏法务部公章的授权委托书。
裴煜大概是准备用来处理某些灰色地带的业务,却没想到,会先为自己铺好通往地狱的路。
我将一切恢复原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我开始工作。灯光下,
我的眼神专注而冷静。首先,我要修改保险单的受益人条款。不,不是修改,是“完善”。
我要在上面加上一句:“若乙方苏净在甲方裴煜之前身故,则本保险所有权益,
自动转让给林薇薇女士。”这会让他彻底放心,以为我连后路都为他铺好了。然后,
是那份授权委托书。我要用它,起草一份裴煜的《器官捐献自愿书》。我调出电脑里储存的,
裴煜几百份签名样本,开始在草稿纸上一遍遍地练习。他的签名张扬而自信,每一个转角,
每一个力度,都透露着主人的傲慢。我写了上百遍,直到我闭着眼睛,
都能完美复刻出他那份深入骨髓的自负。夜深了。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
我看着桌上那份新鲜出炉的、笔迹天衣无缝的“自愿书”,轻轻吹干墨迹。裴煜,
通往手术台的路,我已经为你铺好了。你可要,走得稳一些。第三章第二天,林薇薇来了。
她挺着七个月的孕肚,穿着昂贵的孕妇裙,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仿佛是来视察领地的女王。裴煜不在,他公司有紧急会议。这是她特意挑选的时间。
“苏小姐,”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姿态优雅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阿煜应该都跟你说了吧?”我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言说的模样。“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不公平。”她叹了口气,
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歉意,“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阿煜爱的是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有五百万。
算是我们给你的补偿。”五百万,买我一颗心脏?真是慷慨。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要钱……我只要裴煜。”“苏净,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薇薇的耐心瞬间告罄,伪装的温柔被撕得粉碎,“你以为阿煜真的爱你吗?
他爱的不过是你这副听话好掌控的蠢样子!还有你背后那个能让他讨好老爷子的‘好名声’!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不过是他继承家产的工具而已。
现在,你连当工具的价值都没有了,只剩下这颗心脏还有点用。”“能用你的心脏,
换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是你的荣幸。”“你最好乖乖配合,不然,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意外’死掉。”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钢针,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很好,继续说。你的每一句恶毒,
都在为裴煜的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我……我知道了。”我哽咽着,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会……我会去动手术的。”看到我彻底屈服,林薇薇满意地笑了。
她重新坐下,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始以女主人的口吻,畅想她和裴煜的未来。
“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就会立刻结婚。到时候,我们会住在城郊最大的那栋别墅里,
带游泳池和花园的。”“阿煜说了,等宝宝出生,就送他去最好的国际学校。
”“至于你……你的牌位,我们会逢年过节,记得给你上一炷香的。”她笑得花枝乱颤,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裴氏集团女主人的那一天。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放在膝上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录音状态。林薇薇,这些话,可不是说给我听的。
是说给裴老爷子听的。也是说给你未来的,悲惨人生听的。你以为你赢了?不,
你只是一个比我更可悲的棋子。裴煜从未爱过你,他爱的只有他自己。他给你描绘的未来,
不过是镜花水月。而我,会亲手敲碎这面镜子。让你们的美梦,变成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第四章送走林薇薇,我立刻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二步。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见证人”,
在我死后,将这份致命的录音,交到裴老爷子手上。我想到了张律师。
他是裴氏集团的法律顾问,也是少数知道老爷子遗嘱全部内容的人。最重要的是,
他为人古板,极其看重规则与承诺,是裴老爷子最信任的人。我约他在一家僻静的茶馆见面。
我把那份伪造的、添加了“林薇薇为第二受益人”条款的保险单复印件,
和我亲笔签名的“自愿捐献心脏”同意书,放在他面前。“张律师,我知道您很忙。
但我有几份文件,想请您做个见证,并暂时替我保管。”张律师扶了扶眼镜,拿起文件,
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苏小姐,你这是……”“裴煜都告诉我了。”我凄然一笑,
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林薇薇小姐怀孕了,心脏不好,急需移植。我的心脏,刚好匹配。
”张律师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豪门恩怨,他见得太多了。“这是我自愿的。”我继续表演,“我爱裴煜,我希望他幸福。
这份保险,是我唯一能留给他的东西。但我怕他因为愧疚不肯接受,所以加了林小姐的名字。
如果我不在了,希望这份钱能帮他们把孩子抚养长大。”我的语气真挚而悲伤,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私的爱”。张律师沉默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同情,
有惋urry,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规则”的尊重。既然是我的“自愿”,他作为律师,
无权干涉。“这份录音笔,也请您一并保管。”我将准备好的录音笔推了过去。“这里面,
是我的一些心里话。如果……如果我手术顺利,就请您将它销毁。
如果我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就请您在我头七那天,把它交给裴老爷子。”对,就是这样。
让他以为,这里面录的是我对裴煜最后的告白和祝福。张律师没有多问,
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苏小姐,你放心。你的嘱托,我一定办到。
”他将所有文件和录音笔,小心地锁进了他的公文包里。我看着他的动作,
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张律师,就是我埋下的最深的一颗雷。当裴煜“意外”死在手术台上,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悲剧时,张律师会带着这些“遗物”去找老爷子。他会打开录音笔。
届时,林薇薇那些恶毒、嚣张的话语,就会一字不漏地传进老爷子的耳朵里。
一个害死了他亲孙子的“凶手”,一个在他孙子尸骨未寒时就妄图侵占家产的恶毒女人。
以老爷子的脾气,他会怎么对付林薇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简直不敢想。不,我很期待。
林薇薇,你不是想要荣华富贵,想当裴家女主人吗?我会让你尝尝,从云端跌入泥潭,
是什么滋味。我会让你和你的孩子,一辈子都活在裴家人的憎恨和诅咒里。这,
才是我为你准备的,真正的地狱。第五章手术日期定在一周后。这期间,我还需要做一件事。
一件能确保裴煜必死无疑,且不留任何痕迹的事。我需要一种药。
一种能和全身麻醉剂产生剧烈反应,引发急性脑出血,
但本身又极难在尸检中被检测出来的药。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在我过去翻阅的那些尘封的、离奇的医疗事故卷宗里,我见过它的名字。
一种被严格管制的精神类药物。获取它,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一环。我不能通过正规渠道,
那会留下记录。我将目光投向了网络的灰色地带。通过层层加密和匿名代理,
我进入了一个隐秘的论坛。
这里聚集着一群“边缘人”——被吊销执照的医生、地下药剂师、以及像我一样,
心怀鬼胎的买家。我发布了一个悬赏帖子,用高额的虚拟货币,求购那种药物。很快,
一个ID名为“摆渡人”的用户联系了我。他没有废话,直接发来了一串加密的化学式,
问我是不是在找这个。我确认了。他开出了一个天价。我没有还价,直接支付了定金。钱,
对我来说,很快就不是问题了。交易地点定在三天后,城西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
那天下着小雨。我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江风呼啸的声音。我按照约定,
将一个装满现金的行李箱放在指定的集装箱后面,然后退到百米之外。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远处驶来,停在集装箱旁。车手同样是黑衣,看不清面貌。
他检查了现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锡纸包裹的药瓶,放在了行李箱上,
随即驾车离去,消失在雨幕中。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我走上前,拿起那个冰冷的药瓶。
里面是十几颗白色的药片,貌不惊人,却是我手中最致命的王牌。我将它紧紧攥在手心,
转身离开。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这个城市所有的罪恶。也冲刷着我心底,最后一丝犹豫。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苏净。我是一个复仇者。一个即将亲手,将爱人送上祭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