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第一件事,我撕掉了陆宸的癌症诊断书。上辈子为救他,我卖掉了家族企业,
跪在沈家门前求骨髓配型。直到死后我才知道,那场白血病是他为逼我离婚设的局。
重来一次,我把诊断书甩在他脸上:“去死吧。”转头却接到沈淮序的电话:“陆太太,
这次要不要考虑我?”这个上辈子唯一给我收尸的男人,此刻正玩着婚戒——戒圈内侧,
赫然刻着我名字的缩写。---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又是这个该死的病房。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还有躺在白色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的男人。陆宸闭着眼睛,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嘴唇干裂起皮。
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一切都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比记忆中年轻,指节没有凸起的风湿结节,
手背没有细纹,指甲盖是健康的淡粉色。左手的无名指上,那枚三克拉的钻戒还在,
切割面在日光灯下闪着刺眼的光。陆宸挑的。卡地亚经典款,他说这个牌子低调,
符合陆家少奶奶的身份。可我后来才知道,他给沈念挑的是尚美巴黎的限量款,
约瑟芬皇后的同款冠冕造型,专门飞去巴黎取的货。我攥紧了手指,戒指硌得掌心生疼。
“醒了?”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又守了一夜?
回去睡吧,有护工在。”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力。
床头柜上放着那张诊断书,白纸黑字,血液科,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六个字,
判了一个人死刑。上辈子,我看到这张纸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什么都听不见了。
医生后面说的话——配型、化疗、移植、费用——一个字都没进耳朵。
我只记得自己扶着墙壁站稳,对他说:“没事,有我。”后来我真的做到了。
我卖掉了沈家的股份,那些我爸留给我的、最后的念想。我跪在沈家大宅门口求沈淮序配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膝盖硌在鹅卵石上,血顺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我到处求人、借钱、托关系,把能卖的都卖了,能当的都当了。三千七百万。我凑齐了。
换他一条命。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是医学奇迹。出院那天陆宸抱着我,说这辈子欠我的,
下辈子做牛做马还。我哭着笑,说不用下辈子,这辈子就好好过。然后呢?
然后他活蹦乱跳地回去上班,应酬,出差。然后他开始夜不归宿,开始对着手机笑,
开始躲我的眼神。然后我在他西装口袋里翻出一张购物小票,蒂芙尼的,一条手链,
收款人是沈念。我质问他的时候,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沈念身体不好,我照顾她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沈念。他的初恋。他的白月光。他的意难平。我查过她的资料。
沈念也生过病,肾衰竭,需要换肾。陆宸给她找的配型,陆宸给她交的手术费,
陆宸在她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和我一样。又不太一样。她是心甘情愿被照顾的那一个,
我是心甘情愿照顾人的那一个。后来陆宸提了离婚。那天他坐在我对面,西装笔挺,
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气色好得不得了。他说我们不合适,说这些年辛苦我了,
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恩情。我说不用记着,把三千七百万还我就行。他愣了一下,
说钱没了,都投到新项目里去了。我说那把你名下那套别墅给我。他又愣了一下,
说那套别墅写的是沈念的名字。我笑了。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有些人不是来报恩的,
是来讨债的。离婚后三个月,我出了车祸。一辆货车闯红灯,把我的车撞得翻了两圈。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还没死,还有意识,还睁着眼睛。我听见有人说:“快,联系家属!
”另一个声音说:“没有家属。离婚了。”“那找她前夫?”“联系不上,手机关机。
”“……那怎么办?”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但死后有人告诉我,
是沈淮序来给我收的尸。沈淮序。沈念的哥哥。沈氏集团的掌门人。
那个我跪在他家门口求他配型、他始终没有出来见我一面的男人。他给我买了墓地,立了碑,
刻的字是“爱妻”。我当时就笑了,鬼魂飘在半空中,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我一个离婚的女人,他给我刻爱妻?后来他的助理来扫墓,对着墓碑絮絮叨叨,
我才知道一些事情。原来陆宸的白血病是假的。那些诊断书、化验单、骨髓配型报告,
全是找人做的。从一开始就是局,目的就是让我变卖家产、自毁长城,
让我爸的公司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因为陆家当年收购我爸公司的时候,
我还捏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肯卖,那些股份是我爸留给我的护身符。
陆宸娶我就是为了这百分之三十。沈念帮他,因为她是陆宸的初恋,他们从来就没断过。
沈淮序……沈淮序当年不给我配型,是因为他知道真相。他没办法帮我,
沈家和陆家有生意往来,他妹妹夹在中间,他不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和全家人作对。
可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不相干,为什么给我收尸?为什么刻爱妻?日光灯闪了一下。
我回过神,面前还是那个病房,床上还是那个男人。陆宸正看着我,眼神温柔,
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想什么呢?”他问,“眼睛都直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年轻的,干净的,还没被生活磋磨过的手。然后我抬起头,看向床头柜上那张诊断书。
上辈子我把它叠好,放进包里,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当成警醒自己珍惜他的凭证。
这辈子——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陆宸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很淡,如果不是重生一次,
我根本注意不到。“怎么了?”他问。我低头看。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诊断医生:王建国。
日期:2018年3月12日。上辈子是2019年离的婚,离婚三个月后出的车祸,
死后又飘了不知道多久才知道真相。算起来,现在离那个真相大白的时间,还有整整两年。
两年。我把诊断书对折。“你干嘛?”陆宸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再对折。“林栖!
”我把折成方块的诊断书举到他面前,然后——松开手指。纸片落在他胸口,被被子挡住,
轻轻弹了一下,落在地上。陆宸愣住了。“假的。”我说。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然后皱起眉:“你说什么?”“我说,这份诊断书,是假的。”“你疯了?”他想坐起来,
但身体不允许,只能仰着头瞪我,“林栖,你是不是累糊涂了?我得的可是白血病!
”“是吗?”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纸,展开,举到他眼前。“那你说说,
你什么时候去验的血?在哪个医院?抽了几管?主治医生叫什么?病房号是多少?
隔壁床的病人得的什么病?”他一噎。“还有,”我继续说,“这个病分型的,你是哪一型?
早前期B还是早前期T?融合基因查了吗?染色体核型分析做了吗?突变位点有几个?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音。陆宸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你不信我?
”他的声音沉下来,“林栖,结婚三年,你就这么看我?”“结婚三年,”我一字一顿,
“你给过我机会看吗?”我把诊断书揉成一团,扔在他脸上。纸团砸中他的鼻梁,弹开,
落进被子褶缝里。他整个人僵住了,像是不敢相信我居然敢这样对他。“去死吧,陆宸。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日光灯把他的脸照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我。上辈子直到死,他都没见过。
“哦对了,”我说,“离婚协议我明天让人送过来。那三千七百万你留着,
买个好点的骨灰盒。”门在我身后关上,砰的一声。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
轮子碾过地板,咕噜咕噜响。我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痛快。
上辈子临死前的憋屈,这辈子终于还回去了。可这口气还没出完。陆宸是假的,沈念是真的。
那场车祸是谁安排的,我还没查清楚。我爸的公司现在还在我名下,
陆家那笔收购款还卡在账上没付完。还有沈淮序——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
来电显示:沈淮序。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五秒钟。上辈子我存了他的号码,
但从来没打过。他倒是打过几次,我接起来,对面沉默几秒就挂了。
我以为是他不小心按错了,后来也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几次电话,也许是他想说什么,
却说不出口。我接起来。“喂?”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传过来,
比记忆中年轻一点,少了几分后来的疲惫:“陆太太。”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讽刺,不是客套,倒像在确认什么。“我是林栖。”我说。
“我知道。”他顿了一下,“听说你刚从医院出来。”我挑眉:“你派人跟踪我?”“没有。
陆宸住院的消息,圈子里都传遍了。”他的语气淡淡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你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确认完了,然后呢?”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像是觉得我这句反问很有意思。“然后,”他说,“这次要不要考虑我?”我愣住了。
“什么?”“我说,这次要不要考虑我。”他的声音不高,语调也不急,
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我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分量——不是玩笑,不是试探,
是认真的。这辈子我才刚刚撕掉诊断书,从病房里走出来不到十分钟,他就打来电话,
问我要不要考虑他。上辈子那个给我收尸的男人,这辈子为什么这么早就冒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我问。“字面意思。”他说,“陆太太,你嫁给陆宸三年,他待你如何,
你比我清楚。现在他病了——或者说,他装作病了——你还要往里跳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装作病了。他知道。沈淮序从一开始就知道陆宸是装的。
上辈子他知道,这辈子他仍然知道。只是上辈子他什么都没说,眼睁睁看着我跳进那个火坑。
这辈子他为什么开口了?“你知道?”我问。“知道什么?”“知道陆宸是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他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他反问,
“你会信吗?”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是啊,上辈子如果有人告诉我陆宸是装的,
我肯定不信。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他,觉得全世界只有我最了解他,最懂他,
最应该陪在他身边。任何人说他不好,我都会替他辩解。“现在信了?”他问。我抿紧嘴唇。
“信了。”我说。“那就好。”他的语气轻快了一点,
“那我现在问你第二个问题——陆太太,你想不想报仇?”报仇。这两个字像一根刺,
扎进我心里。上辈子我什么都没做,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窝窝囊囊,
死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辈子我撕了诊断书,出了气,然后呢?然后该怎么办?“想。
”我说。“好。”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那晚上八点,莫奈花园,我等你。
”“等等——”电话已经挂了。我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来。莫奈花园,
那是西郊的一家法餐厅,人均消费五位数,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上辈子陆宸带我去过一次,
说是庆祝结婚纪念日,结果吃到一半他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有事,扔下我就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通电话是沈念打的,说她在家等他。这辈子,换沈淮序约我。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我站在莫奈花园门口。三月份的晚上还有点凉,
我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没化妆,只涂了口红。
上辈子临死前那几个月,我学会了化妆,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想让陆宸后悔。
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会看。这辈子,懒得化了。门口的服务生迎上来,问我有没有预约。
“沈先生订的位。”服务生眼神一动,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沈先生已经在里面了,
请跟我来。”穿过玄关,走过一段铺着深色木地板的长廊,餐厅的全貌一点点展现在眼前。
莫奈花园的装修是旧式法租界公馆改的,挑高的穹顶,落地长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花园,
种着玫瑰和薰衣草。这会儿天黑了,花园里亮着暖黄色的灯串,远远看去像星星落在草丛里。
沈淮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着头看菜单。餐厅里光线昏黄,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手指很长,
骨节分明,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银色的,素圈,没有镶嵌任何宝石。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停了一拍。这张脸,我见过。上辈子在墓园,
他的助理来给我扫墓,手机屏保就是他的照片。那时候我飘在半空,远远看了一眼,
心想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是个冷血的。现在他坐在我对面,活生生的,
眼睛里映着烛光,正看着我。“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子。我坐下来,服务生递上菜单。
我随便翻了翻,点了一份套餐,把菜单还回去。沈淮序一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等服务生走远了,他才开口:“比我想象的来得早。”“八点整,不算早。
”“我以为你会犹豫一下。”“没什么好犹豫的。”我说,“你约我,肯定有事。
早点来早点知道,省得心里惦记。”他笑了笑,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抿了一口。
灯光从他侧脸照过来,勾勒出一道利落的下颌线。他比陆宸好看——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
是带着一点凌厉的好看,眉眼很深,鼻梁很挺,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很冷,像一柄没出鞘的刀。
“陆宸的病是装的,”他放下酒杯,“这个你已经知道了。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装病吗?
”“为了让我卖股份。”“对了一半。”他说,“还有一半——为了让你背锅。”我皱眉。
“陆氏的资金链出了问题,”他继续说,“缺三个亿的窟窿。
陆宸他爸打起了你爸留给你的那笔钱的主意。但你攥着股份不肯卖,他们没办法直接动。
所以陆宸想了个主意——假装生病,让你主动卖股份救他。只要你卖了,钱进了他的口袋,
那笔钱的去向就由他说了算。到时候窟窿填上了,你手里什么都没了,离婚也好,冷战也好,
你都翻不出浪花来。”我听着,手指慢慢攥紧了桌布。上辈子我卖股份的时候,
陆宸说钱都用来治病了。后来离了婚,他说钱都赔了。再后来我死了,那些钱到底去了哪儿,
我根本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这些?”我问。“沈家和陆家有合作,
”他说,“他们公司的账,我能看到一部分。”“那你也知道,沈念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他顿了一下。“知道。”“她帮陆宸设局,骗我卖股份。她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
”沈淮序沉默了几秒。“知道。”我盯着他:“那你呢?”他没躲我的目光:“我什么?
”“你上辈子——我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垂下眼睛,
看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烛光在他睫毛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模糊。
“告诉你,”他说,“你会信吗?”我没说话。“那时候你刚嫁给陆宸,满心满眼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