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屋委托我叫陆屿,今年二十五岁,是一名只处理非正常失踪案件的私家侦探。
我的规矩很简单:不接婚外情,不找猫狗,不碰民事纠纷,
只接那些警方无法立案、家属不敢深究、普通人连靠近都觉得毛骨悚然的案子。
三年前一场连续七天不退的高烧,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后,我的世界就彻底变了。
我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不是幻觉,不是光影,是滞留人间、带着强烈执念的阴物,
业内人统一称呼:脏东西。它们不常伤人,却总在阴影里注视,在耳边低语,
在你最疲惫的时候,轻轻喊你的名字。我以为这辈子,
只会和失踪、阴影、冰冷、无解打交道,直到那通电话打进来,
彻底把我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手机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乱码。接通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冷意顺着听筒爬进耳朵,对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反复摩擦朽木,
沉闷、干涩、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陆先生,我女儿在镜中楼失踪了,求你找到她。
酬金一百万,先付五十万定金。”镜中楼。听到这三个字的那一刻,
我后颈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城西郊外一栋烂尾了整整十二年的公寓楼。十七层高,钢筋裸露,外墙发黑发霉,
没有一户入住,没有通水通电,没有一条正经通路,四周长满半人高的荒草,
连以凶戾闻名的野狗,都不愿意靠近那片区域。
当地流传一句刻进骨子里的老话:进镜中楼的人,要么疯,要么消失,从来没有第三种结局。
十二年来,进去过的人不计其数——探险主播、失踪者家属、私家侦探、甚至不信邪的警察。
最后要么精神彻底崩溃,胡言乱语终身残疾;要么活生生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本能想拒绝。可下一秒,对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十六岁的少女,
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扎着高马尾,笑容清澈明亮,像还没被世界污染过的光。
她身后靠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镜面干净得发亮。诡异的是——镜子里,没有她的倒影。
更让我心脏骤停的是,照片最角落的镜框边缘,贴着一张几乎看不见的白色便利贴,
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小字:别相信镜子,别相信眼睛,别相信我。
三句话,像三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我的意识里。几乎同一秒,
手机银行弹出提醒:五十万整,已到账。我收下了定金。不是为了钱。是因为我清楚,
这已经不是普通失踪——这是猎杀。而那个女孩,正在用仅有的方式,向外界求救。
第二章 踏入死地驱车抵达镜中楼时,天色已经暗得像被墨汁彻底浸透。没有夕阳,
没有晚霞,天空压得极低,乌云沉沉贴在楼顶,整栋烂尾楼孤零零地戳在荒草中央,
像一座竖立的坟墓。外墙大面积发黑、渗水、剥落,无数空洞的窗口像一具巨尸的眼窝,
风灌进狭窄的楼道,发出绵长、呜咽、近似女人痛哭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委托人始终没有露面,只给我发来最后一段信息,字里行间都透着窒息的警告:进门走楼梯,
绝对不要坐电梯;全程不要看任何镜面;无论谁喊你的名字,都不要回应。三句警告,
像三道符咒,压在我心头。我推开发锈变形的单元门,“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在死寂的旷野里显得格外突兀。一股阴冷扑面而来。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了十度,
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霉味与淡淡的铁锈味,吸入肺里,冷得人胸口发疼。楼道狭窄逼仄,
墙壁上布满黑褐色的水渍,蜿蜒扭曲,像无数风干的泪痕,又像喷溅后干涸的血迹。
我打开强光手电,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却照不进楼道深处那化不开的黑。
楼梯扶手冰凉刺骨,摸上去像冻住的人体皮肤,滑、冷、黏。我一层一层往上走,
脚步放得极轻。诡异的是——每一层的走廊尽头,都端正摆着一面完整的落地镜。没有灰尘,
没有破损,没有蛛网,干净得不正常,像是每天都有人精心擦拭。我强迫自己低头,
不看、不瞥、不注视。委托人的警告在脑海里反复炸响。走到第七层,
空气突然变得更加粘稠冰冷。一阵极轻、极脆、却毫无温度的笑声,从楼梯上方飘下来。
像小女孩的笑。又像喉咙被掐住时,勉强挤出来的气音。紧接着,
一个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近得我能感觉到阴冷的呼吸:“陆屿……”我浑身瞬间僵住,
血液像是在血管里冻住。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我没有回头,
没有应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手电光柱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陆屿……你回头看看我呀……”声音更近了,像是就贴在我后脑勺,
嘴唇几乎碰到我的头发。我猛地抬手,狠狠按向身后。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体,
没有衣服,没有温度。可那股紧贴肌肤的阴冷呼吸感,真实得令人崩溃。我咬紧牙,
加快脚步往上冲,不敢停留一秒。第九层。第十一层。第十三层。越往上,空气越冷,
镜子越多。走廊两侧、楼梯转角、电梯口、消防门后……密密麻麻,全是镜子。手电光一照,
无数光点反射回来,层层叠叠,像无数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终于抵达委托人指定的第十四层。整条走廊空无一人,尽头只有一扇紧闭的木门。
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兔子发圈——正是照片里少女头上的那一个。我的心脏狂跳,
伸手轻轻一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房间很小,一室一厅,纯毛坯,没有任何家具,
没有水电,没有装饰,空旷得令人心慌。而房间正中央,静静摆着一面一人高的青铜古镜。
铜纹古朴,镜面光滑莹润,没有铜锈,没有斑驳,没有划痕,透着一股沉淀千年的幽光。
这是整栋楼里,唯一一面不是玻璃镜的镜子。我刚往前踏出一步。“咔嗒。
”手电毫无征兆地熄灭。四周瞬间陷入绝对黑暗。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风,
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刺耳。下一秒,铜镜镜面,缓缓亮起一层微弱的青白色冷光。
第三章 镜中倒影冷光里,我看见了倒影。不是我。是那个失踪的少女,林晓。
她站在镜子里,穿着和照片上一样的白衬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全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墨池。她对着我,
缓缓抬起苍白纤细的手。“救我……”声音从镜子内部传出来,沉闷、浑浊、模糊,
像整个人被按在水里说话。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上,
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我疯狂摸向口袋里的备用手电,按下开关——不亮。摸出手机,
屏幕漆黑一片,按任何键都没有反应,像一块彻底死掉的砖头。整个世界,唯一的光源,
只有眼前这面铜镜。“你是谁?你怎么会在镜子里?”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镇定。
“我被关住了……”镜子里的女孩嘴巴一张一合,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他们把我关在镜子里,已经关了十二年。”十二年。正好是镜中楼烂尾的年份。
我浑身一震:“他们是谁?”镜子里的女孩,突然笑了。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笑容。
嘴角疯狂上扬,几乎咧到耳根,脸部肌肉扭曲变形,眼睛依旧漆黑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他们就是……”“你要找的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镜面猛地剧烈扭曲。
少女的脸像水面波纹一样散开,下一秒,一张男人的脸,强行挤了出来。三十多岁,
面色灰败,眼神空洞死寂,嘴角不停淌下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却穿不过镜面,
只在镜内汇成一滩黑水。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十二年前,
镜中楼第一个失踪的建筑工人——张诚。当年新闻铺天盖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终以“意外走失”草草结案。他缓缓抬起手,手臂穿透镜面,朝着我的喉咙狠狠抓来。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铜镜里爆发出来,狠狠拽着我的身体,
要把我整个人拖进镜中世界。我的脚尖已经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口袋里的五帝钱,突然疯狂发烫。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啪——!
!”一声脆响,铜镜镜面瞬间炸裂,蛛网般的裂纹布满整块镜面,冷光瞬间熄灭。吸力消失,
压迫感退去,黑暗重新笼罩一切。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心脏狂跳得几乎撞碎肋骨。那串五帝钱,是我奶奶临终前给我的,据说是开过光的老物件,
能挡阴邪,避凶煞。刚才只要慢一秒,我现在已经是镜子里的一抹倒影。
我手脚并用地摸索到门口,转身拼命狂奔。跑到三楼楼梯转角时,脚下一滑,
我狠狠摔在地上。手电从口袋里滚出去,开关被撞开,雪亮的光柱笔直照向前方。
正好照在转角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上。我只看了一眼,浑身血液瞬间冻僵。镜子里,
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老人、妇女、孩童、穿工装的工人、西装革履的男人、披头散发的女人……至少十几号人,
挤在镜子里,一动不动。他们全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统一盯着镜子外的我。而我身后,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更恐怖的是——镜子里的“我”,没有动。
我在地上挣扎、爬动、惊慌失措,镜子里的那个“我”,安安静静地站着,脊背挺直,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诡异、不属于我的笑容。那不是倒影。
那是一个活在镜子里的我。我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疯了一样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
撞开单元门,连滚带爬地冲进车里。冷风一吹,我才彻底回过神。保安制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紧紧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我逃出来了。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没有摆脱。
镜子里的那个“我”,已经记住了我的脸。它在等我回去。
第四章 第一个反转:委托人不存在回到出租屋,我瘫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动弹。一闭眼,
全是镜子里密密麻麻的人脸,和那个对着我笑的“我”。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恢复信号,
疯狂震动起来。几十条未读短信,清一色银行提醒:余额正在以固定额度,不断减少。
那五十万定金,正在被原路退回。我脸色煞白,立刻回拨委托人的电话。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该号码不存在。
不存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给我下了委托,转了定金,发了照片,
把我骗进了九死一生的镜中楼。我不信邪,连夜托关系,进入户籍系统查询失踪少女林晓。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系统清晰显示:林晓,女,2009年出生,
16岁,五年前溺水身亡。死亡证明、火化记录、户籍注销、家属签字……一应俱全,
公章齐全,绝无造假。一个死了五年的女孩,怎么会在镜中楼失踪?一个不存在的委托人,
怎么会给我发布任务?那通电话、那张照片、那个粉色发圈……全都是假的?不。不是假的。
我摸向口袋,那串依旧发烫的五帝钱还在。
镜中的阴冷、吸力、人影、笑声、窒息感……全部真实,刻骨铭心。我重新点开那张照片,
放大,再放大,一直放大到像素模糊。终于看清了所有细节。女孩身后的镜子角落里,
站着一个成年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背对镜头,身形挺拔。
我一眼认出——那是三年前彻底失踪的同行,老江。他也是为了查镜中楼,独自进去,
从此人间蒸发。照片最边缘,还有一行之前被忽略的极小铅笔字,
几乎融进背景里:我不是林晓,我是帮你逃出来的人。我猛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轰鸣。
从一开始,我就被骗了。我不是去救人的侦探。我是被精心引诱、一步步带进死地的猎物。
而那个给我发照片的“女孩”,不是受害者。她是警告者。她在拼命告诉我:别进来。
别相信。快逃。第五章 镜中规则那一夜,我彻底失眠。只要闭上眼,
镜子里的人影就会围上来,无数双眼睛盯着我,
无数道声音在耳边喊:“陆屿……”“回来……”“镜子里才是你的家……”凌晨三点整,
一封匿名邮件,毫无征兆地弹进我的邮箱。没有标题,没有发件人,没有署名,
只有一长串冰冷、整齐、带着死亡气息的文字:镜中楼·绝对规则1. 镜子不是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