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烂菜叶的腥气，吹得林磊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边角发卷起毛。书包带断过两次，都是他妈用粗尼龙线胡乱缝的，接口处磨得发亮，勒得他右肩红痕清晰，可他连扯一下都不敢——他太清楚家里的穷酸。，凌晨四点踩着露水进货，忙到晚上八点才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家，一天赚的辛苦钱，连班里富二代张昊一双限量版球鞋的零头都不够！张昊的鞋摆在鞋店橱窗里，林磊每次路过都要偷瞄，而他脚上这双表哥剩下的旧球鞋，鞋尖破了个洞，脚趾头快露出来，只能用胶布偷偷粘住，上课都不敢伸直腿。，是初二（3）班的“小透明”。成绩中游，不惹事不显眼，皮肤是帮爸妈看摊晒的深麦色，校服袖口磨出毛边，领口松垮垮挂在脖子上。他没朋友，课间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躲在教室后门，看着走廊里同学揣着零食、聊新款游戏，眼神里的羡慕和自卑，像潮水似的藏不住。，是学校斜对面的“极速网吧”。每天放学绕路经过，趴在冰冷的玻璃门上，看里面的人打CS，键盘脆响、鼠标嗒嗒声、玩家呐喊声，那一刻，他才能忘了自已的窘迫——可他连三块钱开机费都凑不齐，每天早上少吃一口馒头，攒三天换半小时快乐，还得趁老板转身偷偷开机。“磊子，磨磨唧唧死了！再慢网吧黄金机位就没了！”，林磊浑身一僵，回头就见堂哥林强叼着未点燃的烟，晃悠悠走来。林强比他大一岁，初中辍学混社会，染着一撮黄毛，挂着银耳钉，胳膊上马克笔画的龙纹身歪歪扭扭——在林磊眼里，这就是“潇洒”：不用上学，不用被管，手里总有零钱，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攥紧口袋里那枚焐热的五毛钱，指尖都快把硬币捏扁，声音细若蚊蚋：“哥，我就剩五毛，连开机都不够……”，抬手就拍他后脑勺，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栽倒：“没出息的货！就这点志气？跟哥走，今天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挥金如土，什么叫扬眉吐气！”
林磊眼睛猛地亮了，又慌忙低下头：“哥，你真有钱？”他太懂林强了，家里比他家还乱，叔叔阿姨天天吵架不管他，手里的钱从来不是干净的。
林强不答，眼神滴溜溜扫着巷子，脚步越走越快，最终在深处垃圾桶旁停下，压着声音狂喜：“快看！那是什么！”
林磊顺着指的方向看，垃圾桶顶端摆着个黑色真皮皮夹，皮质细腻带光泽，绝不是普通人会丢的垃圾。林强左右扫了圈，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苍蝇嗡嗡飞，他快步冲过去抓起皮夹，指尖发抖地拉开拉链。
“我靠！发达了！真发达了！”
林强的低喝里满是狂喜，烟都掉在了地上。皮夹里露着一叠百元大钞，数完正好三百二十七块五，还有一张陌生中年男人的银行卡，最绝的是，夹层里藏着张写着6位数字的纸条——分明是密码！
林强把现金胡乱塞进口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裤子，再把银行卡和纸条塞进林磊手里，眼神又狠又诱：“磊子，你去取！你年纪小、长得老实，ATM机摄像头拍你也没人在意，哥在对面梧桐树后放风，绝对安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取完钱把卡揣好，别随手丢，免得留下痕迹！”
他勾住林磊的肩膀，加重语气：“取了钱五五分！网吧包夜、零食随便买，再给你买双新鞋，再也不用穿这破鞋被张昊那帮人嘲笑！”
林磊握着冰凉的银行卡，手心瞬间沁满冷汗，心脏狂跳得要撞破肋骨，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下意识想递回去，声音发颤：“哥，不行……这是别人丢的，取了就是偷，被警察抓了怎么办？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怕个屁！”林强按住他的手，语气狠厉，“这是捡的！失主自已不小心，活该！你想想，你长这么大，吃过完整的零食套餐吗？玩过通宵网吧吗？张昊天天吃香喝辣，你凭什么只能看着？”
“就一次！干完就收手，谁能查到？”林强的话像毒刺，扎穿了林磊的防线。
林磊的心动了！同学手里的薯片可乐、网吧里的潇洒、张昊炫耀球鞋的嚣张、自已脚上的破洞鞋，一幕幕涌进脑海。自卑和渴望缠上心脏，最终压过良知和恐惧。他咬着牙点头，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好……哥，我去！”
林强笑开，拍他肩膀：“这才对！前面两百米就有ATM机，记住，别抬头、别说话、别对视，插卡、输密码、取钱，一气呵成！我在对面梧桐树后放风，有情况喊你！”
两人分开，林强躲在树后，攥着砖头警惕张望；林磊攥着卡和纸条，低着头快步钻进ATM机房，反手关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校服粘在身上冰凉。
机房里只有两台机器，冷白色的灯光映得他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他颤抖着插卡，屏幕弹出密码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盯着纸条慢慢输数字，每按一下，心脏就跟着跳一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嘀——密码正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林磊浑身血液都沸腾了！他按了“查询余额”，屏幕上的数字让他瞳孔骤缩——9862块！
近一万块！林磊脑子“嗡”的一声，爸妈起早贪黑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么多！他盯着屏幕三秒，猛地按“取款”，输入9800——没敢取完，留了62块，侥幸想着失主或许不会深究。
机器“嗡嗡”运转，一张张红钞从出钞口吐出来，油墨味钻进鼻腔。林磊眼睛发亮，一把抓过钱，胡乱塞进校服内袋，硌得胸口发疼，却觉得无比踏实！
就在他拔卡要走时，机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西装、拎公文包的男人走进来，眼神锐利如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像能穿透校服，看到他怀里的钱！林磊浑身僵住，手里的卡差点掉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被发现了！
他赶紧把胸口往身后藏，头埋得下巴都快贴到胸口，呼吸放得极轻，心跳像敲鼓似的，男人插卡、输密码的声音，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总觉得那道目光黏在自已身上，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双腿都软了。
好在男人只取了两百块，没再看他一眼，推门就走。林磊直到脚步声消失，才瘫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手心的汗把银行卡泡得发潮，浑身都在抖。
他不敢多留，攥紧那张银行卡，几乎是逃着跑到梧桐树后——他没敢丢卡，记着林强的叮嘱，怕留下痕迹，却没多想这张卡日后会成为隐患，只想着先躲过眼前的惊险。
“成了吗？没被发现吧？”林强赶紧迎上来，看到他惨白的脸又追问。
林磊喘着气，拉开内袋，厚厚的红钞露出来。林强眼睛瞪圆，一把抓过数完，狂喜低喝：“我靠！9800！磊子你太牛了！”
他当场分了一半塞给林磊，得意地拍他肩膀：“拿着！先去小卖部扫荡，再去网吧包夜，今天爽个够！”
林磊握着沉甸甸的钱，指腹摩挲着崭新的红钞，刚才ATM机前的惊魂瞬间被汹涌的爽感彻底冲散！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嘴角忍不住上扬，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这就是有钱的感觉！不用省着吃、不用忍着玩，想吃就买、想玩就去，再也不用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再也不用羡慕张昊的球鞋和零食！这种被金钱包裹的踏实感、被尊重的渴望被满足的快感，像毒品一样，一下就缠上了他，越品越上瘾！
两人揣好钱，快步走向小卖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没人知道，这一次横财、这一次爽，是他们坠入深渊的开始，ATM机前的惊魂，只是无数惊险的第一个，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在身后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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