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为救人,失手将校霸推下楼梯。他成了植物人,我成了杀人犯。法庭上,
我哀求地看着我保护过的女孩,看着我同窗三年的同学。他们四十八个人,众口一词。
“江澈多管闲事,他死了活该!”五年后,我走出监狱。今天,是他们的毕业五周年同学会。
我,来收债了。第一章监狱的铁门在我身后发出沉重的轰鸣,然后死死合上。
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
我都在想象这一刻。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叫老金,是我在里面唯一的“朋友”。
一个因为金融诈骗进来,却把我当亲儿子教的老狐狸。“澈,上车。”我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车内空调的冷风吹在我粗糙的囚服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老金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你的新身份,还有一张卡,密码六个八。”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套西装,一部手机,和一沓文件。手机屏幕亮起,弹出来一条短信。“江澈,
今晚七点,帝豪酒店,毕业五周年同学会,不见不散。”发信人,苏薇。我的前女友。
当年带头指证我的女人。真好,还怕找不到你们。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骨头发出咯咯的轻响。老金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有些事,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比哭还难看。“金叔,有些事,过不去。
”“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我的脑子里,瞬间闪回五年前的法庭。法官冰冷的声音。
“被告人江澈,你是否认罪?”我浑身是伤,看着证人席上那四十八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们是我的同学。坐在最前面的,是我曾掏心掏肺对她好的苏薇。我为了保护她,
才和校霸林浩起了冲突。我看着她,用眼神乞求她,告诉法官真相。但她躲开了我的视线,
对着法官,一字一句。“江澈这个人性格偏激,喜欢多管闲事,林浩只是跟他开个玩笑,
他就把人推下去了。”她的话音刚落,整个班级,四十八个人,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齐声附和。“对,我们都可以作证!”“是他自己冲动,死了也活该!
”“死了活该……”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我心脏里搅了五年。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男装店门口。我换上老金准备的西装,剪掉长发,刮了胡子。镜子里的人,
陌生又熟悉。眼神冷得像冰,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从今天起,江澈死了。
活着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讨债鬼。晚上七点,帝豪酒店。
我推开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门。里面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所有人都变了样,但那一张张脸,
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我的出现,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
震惊,鄙夷,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嘲弄。第二章“我操,这不是江澈吗?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怪叫起来,我记得他,叫赵磊,当年是林浩最忠实的一条狗。
“他怎么出来了?不是判了十年吗?”“哟,这身衣服不错啊,租的吧?一天得不少钱?
”讥笑声此起彼伏。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垃圾。
苏薇也看见了我。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晚礼服,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我当年的仇人,
林浩。他没成植物人,只是躺了半年。他家里的权势,让他成了“受害者”,
让我成了“杀人犯”。五年不见,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掌控感。“江澈,谁让你来的?”苏薇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被厌恶取代。“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我没理她,目光直直地盯着林浩。
“我来,当然是参加同学会。”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林浩搂紧了苏薇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甩在地上。
“江澈,我知道你刚出来,没钱。”“这样吧,今天同学会缺个端盘子的,
你把这些钱捡起来,就当你的工资了。”“怎么样?我够意思吧?”他笑着,
那种猫捉老鼠的笑。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浩哥大气!”“江澈,还不快谢谢浩哥?
不然你今天晚饭都没着落了。”“蹲过大牢的人,能找到活干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苏薇皱了皱眉,但没说话。她默认了。我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林浩那张欠揍的脸。
很好,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你们的傲慢,就是我复仇最好的燃料。
我笑了。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缓缓地笑了。我没有去捡地上的钱,而是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金叔,帝豪酒店,宴会厅。”“把这里,
买下来。”我说得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然后,是比刚才更猛烈的爆笑。“哈哈哈哈!他疯了吧?
”“买下帝豪酒店?他知道帝豪酒店是谁家的产业吗?”“坐牢把脑子坐坏了?
在这演电影呢?”林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我,对苏薇说。“薇薇,你看,
你以前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傻逼,才不肯接受我。”苏薇的脸上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江澈,
你闹够了没有?”“赶紧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像在看一群小丑。五分钟后。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领着一群保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是帝豪酒店的总经理,王总。
林浩看到他,立刻迎了上去,一脸的谄媚。“王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王总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他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一路小跑到我面前,九十度鞠躬。“江先生,对不起,
我来晚了。”“从现在开始,帝大酒店,以及其母公司辉煌集团旗下所有产业,都归您所有。
”“这是股权转让书,请您过目。”第三章整个宴会厅,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像一尊尊滑稽的雕塑。林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薇挽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满脸的震惊与不解。
我接过王总递过来的文件,随意翻了翻,然后扔到一旁的桌子上。金叔的效率还是这么高。
我抬眼看向王总,语气平淡。“王总,是吧?”“江,江先生,您叫我小王就行。
”王总额头上全是冷汗,腰弯得更低了。“我花钱买下这里,不是为了听噪音的。
”我指了指大厅里这群我的“好同学”。“把这些垃圾,都给我扔出去。”王总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对着身后的保安大吼。“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江先生的话吗?
”“把他们,全部,给我请出去!”保安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同学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片哗然。“凭什么赶我们走?”“我们是来消费的!”林…浩第一个跳了出来,
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王总,你搞错没有?我是林浩!我爸是林建国!”王总冷笑一声,
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林公子,现在这里是江先生说了算。”“别说你爸是林建国,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滚。”说完,他做了个手势。两个保安立刻架住林浩的胳膊,
就要往外拖。“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林浩疯狂挣扎,
但无济于事。他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向门口。经过我身边时,我轻声说了一句。“林浩,
这只是个开始。”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人群被驱散,
苏薇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站在门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还有你,也滚。”苏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
最终还是被保安“请”了出去。整个世界,清净了。王总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江先生,
您看,还有什么吩咐?”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群被赶出来,狼狈不堪的身影。
“告诉你们老板,事情办得不错。”“还有,从今天起,辉煌集团旗下所有公司,
永不录用今晚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王总身体一震,连忙点头。“是,是,我马上去办。
”他不敢问为什么,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因为他知道,能在一通电话里买下辉煌集团的人,
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看着窗外。林浩还在叫嚣着什么。苏薇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人则是一脸的惶恐和不安。恐惧,就对了。这五年的债,
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林浩显然咽不下这口气。不到半小时,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就咆哮着冲到了酒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
和林浩有几分相像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下来。林建国,天鸿集团的董事长,
也是这座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看到自己儿子狼狈的样子,脸都黑了。“怎么回事?
谁敢动我儿子?”林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着酒店楼上,恶狠狠地告状。“爸!
是江澈那个杂种!他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把帝豪酒店买下来了,还把我们都赶了出来!
”林建国眉头一皱。“江澈?哪个江澈?”“就是五年前被我送进监狱的那个穷小子!
”林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带着一群保镖就往酒店里闯。王总带着人想拦,但根本拦不住。
我站在宴会厅的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冲上来。“江澈!你个小畜生,命还挺硬啊!
”林建国看到我,眼神阴鸷,仿佛要吃了我。“敢动我儿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大手一挥。“给我废了他!”身后的保镖立刻就要动手。我纹丝不动,
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林建国,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后果。”“你以为,你还惹得起我吗?
”林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惹不起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我没再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按下了回拨键。电话那头,传来老金懒洋洋的声音。“澈,
解决了?”“没,遇到一条老狗,带着一群小狗,在我面前乱吠。”我开了免提,声音不大,
但足够整个走廊的人听清。“哦?报上名来,我看看是哪家的狗,这么没教养。
”我看着林建国,一字一顿。“天鸿集团,林建国。”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
老金的笑声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林建国?呵,我当是谁。”“你告诉他,
他天鸿集团在海外的所有账户,三分钟内,会被全部冻结。”“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五分钟内,会出现在我的名下。”“十分钟内,税务、消防、工商的人,
会去他公司‘做客’。”“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死。”老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
狠狠砸在林建国的心上。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愤怒,变为惊疑,再变为恐惧。
他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他颤抖着手接起电话,里面传来财务总监撕心裂肺的吼声。
“董事长!不好了!我们海外的账户全被冻结了!”“董事长!出大事了!
有神秘买家在恶意收购我们的股份!”“林总!税务局和消防局的人来查封公司了!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像一道道催命符。林建国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他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汗水,
从他的额头,鬓角,疯狂地涌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