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瑶成亲八年,她对我温柔体贴,我以为能白头偕老。飞升之日,她一剑斩断情缘,
冷笑说我只是她的情劫,一个凡人蝼蚁。可她不知道,我下凡,只是来体验人间。
当万仙来朝,她跪在末尾瑟瑟发抖时,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第一章今天是立秋,
也是我与苏瑶成亲八年的日子。我起了个大早,去后山采了她最喜欢的晨露草,
又去镇上沽了一壶她爱喝的桂花酒。桌上摆着我亲手做的四菜一汤,
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口味。烛火摇曳,映着苏瑶绝美的侧脸,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
不施粉黛,却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干净。“夫君,辛苦你了。”她对我笑,
眼眸里像是盛着一汪清泉。我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笋尖,心里暖洋洋的。“傻丫头,
为你做什么都值得。”八年了,我们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在镇上开了间小小的药庐,
日子算不上富贵,却也安稳踏实。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郎中,她则负责打理药庐,红袖添香,
夫唱妇随,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到我们白发苍苍,
携手看尽人间日落。酒过三巡,苏瑶的脸色却渐渐冷了下来。她放下筷子,
那双曾盛满柔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我看不懂的疏离。“陆川。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声音冷得像冰。我心头一跳,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怎么了,瑶儿?”她站起身,缓缓走到院中,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八年了,我的劫,
今日该满了。”劫?什么劫?我跟着站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瑶儿,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她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那是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你当然不懂。”“我乃上界玉霞宫弟子苏瑶,
此番下嫁于你,不过是为了历一道情劫,以求大道圆满。”“如今八年期满,尘缘已了,
我与你,再无瓜葛。”轰!她的话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我踉跄着后退一步,
撞在桌角上,菜肴和酒水洒了一地,狼藉不堪。上界?弟子?情劫?这些词汇,
我只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听过。“不,不可能的……瑶儿,你是不是病了?别吓我。
”我试图去拉她的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狠狠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一口血涌上喉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漠然。
“凡人就是凡人,孱弱如蝼蚁。”“陆川,别再叫我瑶儿,你不配。”“这八年,
于你而言或许是一生,于我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的修行。”“现在,梦该醒了。
”话音刚落,她素手一挥,一道璀璨的白光从她体内迸发,直冲云霄。
夜空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仙乐阵阵,祥云翻涌。她白衣飘飘,一步步踏空而上,身姿圣洁,
宛如九天玄女。我趴在地上,看着那个我爱了八年的女人,变得如此陌生,如此遥远。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
嘶吼出声。她停在半空中,低头俯视着我,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虫子。“仙凡殊途,
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记住,你只是我苏瑶成道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仅此而已。
”说完,她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光剑,对着我与她之间,凌空一斩。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是那根我们拜堂时系的红线,也是我八年的痴心妄想。
她头也不回地飞入那道天门,天门缓缓闭合,夜空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我,和这满院的狼藉,
以及一颗被碾碎的心。第二章苏瑶走了。带着她仙人的高傲,和我八年的爱。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但最痛的,是心。我们一起搭建的屋檐,一起栽种的桂花树,
一起打理的药圃……这里的一切,都曾是我们的家。可现在,这个家里只剩下我一个。
垫脚石……蝼蚁……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反复扎在我的心口。
八年的相濡以沫,八年的同床共枕,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我的爱,我的付出,
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修行。一股极致的悲愤与屈辱,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在身前的泥土里。就在这时,
我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咔嚓——”一道金色的裂痕,
在我灵魂的尽头蔓延开来。无数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那是高耸入云的仙宫神殿,是俯瞰众生的无上宝座,是万仙来朝的宏大场面。
一个尊贵无比的名字,在我心底响起——长阙帝君。原来……是这样。我不是凡人陆川。
或者说,陆川只是我的一个身份。我本是仙界主宰,长阙帝君,为勘破情之一字,
自封记忆与修为,投入轮回,体验人间疾苦。而苏瑶……她所谓的“情劫”,
不过是恰好撞上了我历劫的这一世。她以为是她在渡我,却不知,是我在渡她。何其可笑!
何其讽刺!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伤口在金色神光的流转下瞬间愈合。我抬起手,
看着这双曾为她采药、为她做饭、为她抚平眉间皱纹的手。八年了,陆川这个身份,
也该结束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荒谬。
一个区区玉霞宫的末流弟子,竟敢将堂堂仙界帝君当做自己的劫数,当做垫脚石。她斩断的,
不是什么尘缘,而是她这一生,乃至永生永世最大的机缘。“苏瑶啊苏瑶,
你可知你错过了什么?”我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我一挥手,
这间充满了八年回忆的小屋,瞬间化为齑粉,连同那棵桂花树,一同消散在风中。此间事了,
尘缘已断。凡人陆川,于此刻,彻底死去。我抬头望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
看到了那遥远的仙界。“是时候,回去了。”我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
已在九天之上。我身上的粗布麻衣,化作了绣着日月星辰的玄色帝袍。满头青丝无风自动,
眉心一道金色神印若隐若现。那属于长阙帝君的浩瀚神威,如沉睡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席卷了整个三十三重天。一瞬间,整个仙界都震动了。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惊醒,
无数仙山洞府的神光冲天而起。“是帝君!是帝君的气息!”“帝君历劫归来了!
”“恭迎帝君归位!”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仙界的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激动与敬畏。
下一刻,南天门大开。四大天王率领十万天兵天将,齐齐跪倒在我面前,甲胄碰撞之声,
响彻云霄。“恭迎帝君归位!”我神情淡漠,目光扫过他们,轻轻颔首。“起。”一个字,
言出法随,蕴含着无上天威。十万天兵天将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却无一人敢抬头看我。
我迈步走入南天门,身后,是滚滚的仙云,和无尽的臣服。长阙宫,我回来了。
第三章长阙宫,仙界的权力中枢,悬浮于三十三重天之巅。宫殿巍峨,仙气缭绕,
万千法则在此交织。我端坐于阔别多年的帝君宝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下面站着仙界的各方巨擘。东方青华大帝,西方太极天皇,南方长生大帝,
北方紫微大帝……这些平日里威震一方的仙界主宰,此刻都恭敬地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君历劫八年,仙界可有异动?”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掌管仙界刑罚的紫微大帝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禀帝君,八年来,仙界安稳,四海升平,
唯有一些宵小之辈,偶有作乱,皆已荡平。”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甚好。
”我归来的消息,此刻应该已经传遍了仙界的每一个角落。不知道那个自作聪明的苏瑶,
听到了会是什么表情。或许,她根本没资格听到。以她的修为和地位,
恐怕连长阙宫的大门都进不来。想到这里,我心中竟生出一丝恶趣味。“传我旨意。
”我淡淡开口。“三日之后,于长阙宫前,召开万仙大会,普天同庆本君归位。
”“凡仙界在册仙人,无论品阶高低,宗门大小,皆须到场朝拜。”此言一出,
殿内众仙皆是一愣。万仙大会,那可是仙界最高规格的盛典,非有天大的事情不会召开。
上一次召开,还是我万万年前登临帝位之时。如今,只为庆祝历劫归来,便要如此大动干戈?
虽有不解,却无人敢问。“谨遵帝君法旨!”众仙齐声应道。我挥了挥手,他们便躬身退下,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我一人。我闭上眼睛,神念散开,瞬间笼罩了整个仙界。很快,
我便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宗门。玉霞宫。坐落于仙界最偏远的东华山脉,
整个宗门灵气稀薄,最强者不过是个天仙境的宫主。在庞大的仙界版图中,
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我的神念,轻易地就找到了苏瑶。此刻的她,
正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她成功渡过“情劫”,修为从地仙初期,一跃到了地仙后期,
成了玉霞宫数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她的师父,那个天仙境的宫主,
正对着她赞不含糊口。“瑶儿,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此番了却凡尘因果,心境圆满,
日后大道可期啊!”苏瑶的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眉宇间满是傲然。“师父谬赞了,
弟子不过是斩断了一段无谓的尘缘罢了。”“那凡人如何了?”一个师妹好奇地问道。
苏瑶轻蔑一笑,语气淡漠如水。“一个凡人蝼蚁,没了我的庇护,恐怕不出三日,
便会被山中野兽分食,化作一抔黄土了。”“我与他,早已是云泥之别。”听到这话,
我端坐在宝座上,嘴角微微勾起。云泥之别?说得好。苏瑶,我很期待三日后,
你见到我时的表情。我收回神念,不再关注她。一只蝼蚁的蹦跶,
还不值得我浪费太多心神。我只是,想看一场好戏罢了。一场,
关于“有眼无珠”和“悔不当初”的好戏。第四章三日时间,弹指即过。长阙宫前,
早已是人山人海,或者说,仙山仙海。巨大的白玉广场上,祥云朵朵,仙光熠熠。
从仙界各地赶来的仙人,按照品阶和宗门实力,被安排在不同的区域。最前方的,
是四方大帝和各大仙君、道祖,他们一个个气息渊深,神光内敛。中间区域,
是各大仙门、仙家望族的掌教和长老。而最外围,则是数以万计的小宗门弟子和散仙,
密密麻麻,如同潮水。玉霞宫一行人,就被安排在这最外围的角落里,毫不起眼。
苏瑶和她的师父、同门站在一起,激动得小脸通红。她这辈子,
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场面。广场上的任何一个人,跺一跺脚,
都是能让她们玉霞宫覆灭的存在。“师父,那就是传说中的紫微大帝吗?好强的威压!
”“快看,那是瑶池仙宫的仙子,真美啊!”“我们竟然能亲眼见到帝君圣颜,此生无憾了!
”玉霞宫的弟子们叽叽喳喳,满眼都是崇拜和向往。苏瑶虽然竭力保持着镇定,
但那双四处张望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这,才是真正的仙界!我苏瑶,
总有一天,也要站到那最前面去!她暗暗发誓,心中豪情万丈。在她看来,自己渡过情劫,
修为大进,未来一片光明。这次万仙大会,就是她崭露头角的开始。吉时已到。
“铛——”一声悠远的钟鸣,响彻天地。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的仙人,都整理好衣冠,神情肃穆地望向长阙宫那紧闭的殿门。
“恭迎帝君——”随着司仪官一声高亢的唱喏,巨大的殿门缓缓打开。我身着玄色帝袍,
头戴紫金帝冠,一步步从殿内走出。我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
还是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失色。日月无光,风云静止。广场上所有的仙人,
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崇高与伟岸,扑面而来。“吾等,参见帝君!帝君仙福永享,
寿与天齐!”以四方大帝为首,广场上数万仙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五体投地,
行最高规格的朝拜大礼。声浪滚滚,直冲九霄。我走到广场最前方的九龙宝座前,缓缓坐下,
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仙。“众卿,平身。”“谢帝君!”众仙这才敢缓缓起身。
许多第一次见到我的小仙,偷偷抬起眼皮,想要一睹帝君的真容,却在看到我面容的瞬间,
又慌忙低下头去。天颜不可直视。苏瑶也和众人一样,跪在地上,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她不敢抬头,只能从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高高在上的身影。这就是仙界的主宰,
长阙帝君吗?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人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她心中震撼无比。
我端坐在宝座上,接受着万仙的朝拜,目光看似随意地在人群中扫过。然后,我的视线,
落在了那个偏远的角落。落在了那个,一身白衣,正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的女子身上。
我认出了她。纵使化成灰,我也认得。苏瑶。第五章苏瑶并不知道,
那双主宰着整个仙界命运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她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之中。她的师父,玉霞宫宫主,
在她身旁小声地嘱咐着。“瑶儿,待会儿帝君论道,你定要仔细聆听,若能悟得一星半点,
便受用无穷。”“弟子明白。”苏瑶恭敬地回答。她偷偷抬起眼,
想要再看一眼那传说中的帝君。可距离实在太远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被无尽的神光包裹着,看不真切。好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这个念头,
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她觉得,只要能让帝君注意到自己,哪怕只是一眼,
凭借自己的天资和容貌,说不定就能获得天大的机缘。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我淡淡的声音,
响彻了整个广场。“此次召集众卿前来,一是为庆贺本君历劫归来,二是有一事,
要与众卿共议。”所有仙人都竖起了耳朵,神情专注。帝君要议事,
那必然是关乎仙界格局的大事。我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本君下凡历劫八年,化身凡人,
娶妻生子,体验人间百态,对‘因果’二字,有了新的感悟。”此言一出,下方一片哗然。
帝君在凡间,竟然娶妻了?那凡间女子,是何等的气运,能得到帝君的垂青?苏瑶的心,
也猛地一跳。娶妻?帝君也需要在凡间娶妻来历劫吗?不知为何,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被她抛弃在凡间的男人,陆川。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便被她嗤之以鼻地掐灭了。怎么可能,帝君何等尊贵,怎么会和那个凡夫俗子扯上关系。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宝座上,我继续说道:“仙人干涉凡人因果,本是常事,
或为历劫,或为游戏人间。”“但其中分寸,极难把握。”“本君见过,有仙人为渡情劫,
欺骗凡人感情,待劫满之后,便弃之如敝履,视凡人八年真情,如脚下烂泥。
”我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情绪。但这话落在一些仙人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广场上,
不少仙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因为,这种事情,他们也做过。在漫长的生命中,
去凡间体验一段感情,是很多仙人打发时间,或者寻求心境突破的方式。他们从未觉得,
这有什么不对。仙人与凡人,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生命。可现在,
帝君亲自把这件事提了出来,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满。这让所有做过类似事情的仙人,
都开始心惊胆战。苏瑶的脸色,也“唰”的一下白了。
欺骗凡人感情……弃之如敝履……帝君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她!不,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