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对峙雨夜。废弃仓库，冷风夹着雨丝往里灌。我举着枪，指节泛白，
对准眼前的男人。他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一身熨帖的白西装，一尘不染。
金丝眼镜遮住眼底情绪，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林警官，又来抓我？”声音低沉，
像浸了雨，凉得刺骨。我叫林薇，市刑侦支队最年轻的女队长。三年来，我所有的精力，
都用来抓一个人——赵青云。南城地下世界，人人闻之色变的教父。手上沾血，心冷如铁。
“赵青云，今天你插翅难飞。”我压着声音，“所有人都撤了，这里只有我们。
”赵青云轻笑一声，缓缓站直身体。他很高，身形挺拔，一步步朝我走近。皮鞋踩过水洼，
没有半点慌乱。“只有我们？”他停在我面前两步远，微微俯身，“林薇，
你就这么想单独和我相处？”我心口一紧，枪又稳了稳。“少废话。束手就擒，
我可以向上级求情。”“求情？”赵青云挑眉，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枪口，“求什么情，
求他们放过我，还是求你，放过你自己？”我猛地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我。三年前第一次抓他，我带着二十个人围了他的场子，他从后门走了，
留给我一件带血的白西装。两年前第二次，我追到码头，他的船刚开走，
岸边扔着一枚警徽——我的警徽，三天前在办公室丢的。一年前第三次，我被人堵在巷子里，
突然有人扔了烟雾弹，等烟雾散了，面前躺着六个混混，他站在巷口，朝我举了举酒杯，
转身消失在夜色里。每次抓捕他都能全身而退。每次我快要摸到真相，都会被人从中打断。
每次我身陷险境，又总会莫名其妙化险为夷。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强。“你一直在耍我。
”我喉咙发紧，“每次都故意留线索，每次都让我追，又每次都让我抓不到。
”赵青云沉默片刻，忽然低笑。“林薇，你真以为，凭你，能追我三年？”他抬手，
轻轻摘下眼镜。那双眼睛，不再有斯文遮掩，锐利、冰冷，又藏着我读不懂的复杂。
“我要是真想躲，你连我的影子都见不到。”我心头巨震。什么意思？就在这时，
仓库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刺耳的警笛。不止一队人。我脸色一变。我没叫支援。
赵青云脸色也沉了下来，不是慌，是冷。“不是我的人。”他低声道。下一秒，
枪声划破雨夜。不是警用配枪，是黑枪。子弹朝着我这边射来。我扑过去，
将赵青云狠狠按在身后。剧痛瞬间炸开在肩头。温热的血浸透警服。我眼前一黑，
软软往下倒。赵青云伸手接住我，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我的骨头里。他一贯冷静的声音，
第一次抖了。“林薇！你疯了？！”我趴在他怀里，喘着气，视线模糊。只听见他一字一顿，
在我耳边低吼：“我是卧底。我是卧底啊，你这个笨蛋——”枪声还在响。
赵青云抱着我滚到铁架后面，从腰间拔出枪，对着门口的方向连开三枪。脚步声冲进来，
有人喊：“搜！不能让他们跑了！”赵青云低头看我，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衣服。他咬咬牙，
把我背起来，从仓库后门冲出去。外面是条小巷，雨还在下。他背着我跑，脚下踉跄，
好几次差点摔倒。我趴在他背上，血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流。“赵青云……”我开口。
“别说话。”他喘着粗气，“撑住。”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翻过一道墙，落进一个废弃的工地。他把我放下来，靠在一堆砖块后面，撕开自己的衬衫，
死死按住我的伤口。“听着，”他盯着我，“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许死。听见没有？
”我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远处传来狗叫声。---第二章 逃亡我醒来的时候，
在一间陌生屋子里。老旧的居民楼，窗外还下着雨。肩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
白得刺眼的纱布裹得整整齐齐。我动了动手指，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别动。
”低沉的嗓音从旁边传来。我偏过头。赵青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白西装早没了，
换了一件黑色T恤。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金丝眼镜也不知去向。他看起来很狼狈。
“你……”我开口，喉咙干得像火烧，“真的是卧底？”赵青云没回答，递过来一杯水。
我没接，盯着他。他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我面前。
黑色封皮。警官证。我翻开，看到上面的照片和钢印：赵青云，禁毒支队，一级警司。
照片上的人穿着警服，眼神干净。“三年前。”赵青云开口，“我接的任务，潜入南城地下，
查一个跨省贩毒网络。上线只有一个人——你们支队的原队长，周卫国。”周卫国。
我的老队长。三年前牺牲了。“周队牺牲那天，我差点暴露。”赵青云垂下眼，
“后来我才知道，杀他的，不是我盯着的毒贩，是警局里的人。”我猛地攥紧被角。“林薇。
”他忽然抬头，看着我，“这三年来，你每次追查到我，不是巧合。是我故意留的线索。
因为你是支队里唯一一个，还能让我相信的人。”“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赵青云低笑一声，“告诉你老队长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告诉你整个南城地下都只是冰山一角？告诉你我每次看着你追过来，都得演得像个恶人？
”他说着，忽然倾身向前，手臂撑在我身侧。“林薇，我宁可你恨我，也不想你被卷进来。
”我怔住。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响。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赵青云脸色一变，
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单元门口，车上下来七八个人，
穿着便衣，动作训练有素。“他们追过来了。”赵青云沉声道，“从你受伤到现在，
不到三个小时。”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警局有内鬼。”“不止一个，而且级别不低。
”赵青云走过来，一把将我扶起来，“能走吗？”我点点头。刚站起来，
就听见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青云推开卧室窗户，外面是老旧的消防梯。他先翻出去，
然后伸手给我。我握住他的手。雨浇在身上，冷得刺骨。我咬着牙，跟着他一路往下爬。
肩膀的伤口裂开，血渗出来。落到二楼的时候，我脚下打滑，整个人往下坠。
赵青云一把拽住我，把我死死按在怀里。“林薇，你给我撑住。”他扶着我，
从消防梯最后一段跳下去，落进狭窄的巷子里。巷口停着一辆黑色摩托，他把我架上去，
自己跨上前座。“抱紧。”我伸手抱住他的腰。摩托车冲进雨夜。身后传来叫喊声，
然后是引擎启动的声音。赵青云把油门拧到底，在巷子里穿梭。一辆黑色轿车从侧面冲出来，
他猛打方向，摩托车擦着墙边过去。又一辆车堵在前面，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后视镜刮在墙上，直接断了。甩开三辆车后，他冲进一座地下停车场。摩托车停在三楼，
他扶着我下来，进了一辆灰色面包车。车门关上。赵青云从座椅下拿出一个急救箱，
撕开我肩膀上的纱布。伤口裂开得很厉害，血还在往外渗。他皱眉，动作很快，
消毒、止血、重新包扎。“忍着点。”酒精浇上去，我闷哼一声。他看了我一眼，
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包扎完，他没松手。“林薇。”他低着头，“以后别这么傻了。
”他没说话。他抬起头，看着我：“你知道我看着你扑过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喉咙发紧。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我在想，要是你死了，我把那些人全杀了，
再去给你赔命。”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突然，停车场入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赵青云立刻按住我的嘴，把我按低。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开进来，在三楼转了一圈，
又开走了。等车声消失，赵青云松开手。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就挂了。
“我给省厅的人发了信号。”他说，“他们会在天亮前派人过来。
”我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联系的省厅？”“三个月前。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觉得不对劲，
就留了后手。”“什么东西？”赵青云看着我，沉默了几秒：“周队死之前，
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内鬼在局。
”---第三章 旧案我们在那辆面包车里躲了一夜。天亮的时候，
赵青云从储物箱里翻出两套衣服，让我换上。
他自己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昨晚追我的时候，他手臂上也中了一枪。“接下来去哪？
”我问。赵青云没回答，递给我一个档案袋。我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和文件。照片上的人，
我认识。周卫国，我的老队长。三年前，他死在一次抓捕行动中。官方说法是被毒贩偷袭，
身中五枪，当场牺牲。可这些照片上，周队的尸体旁，有一枚弹壳——警用配枪的弹壳。
“那场行动，我也在。”赵青云声音很淡，“我在暗处，亲眼看着他倒下。开枪的人，
穿着警服。等我想冲出去的时候，已经有人来了，我只能先撤。”我攥紧照片。“你怀疑谁？
”赵青云看着我：“当时在场的人里，现在还在警局的，有三个。一个是你，
一个是现任副支队长张海涛，还有一个——你妹妹的未婚夫，王磊。”王磊。
我妹妹林雪的未婚夫，两人下个月就要结婚。他是支队的内勤，负责档案管理，
从不参与一线行动。“周队牺牲那天，他请假了。理由是家里有事。可我后来查过，
那天他根本没回家。”我盯着照片上的弹壳。“还有一件事。”赵青云看着我，
“三年前你父亲那场车祸，我查过。”我猛地抬头。三年前，我爸被一辆货车撞上，
当场死亡。司机逃逸，至今没抓到。“货车是套牌，司机有案底，事后拿了五十万跑路。
”赵青云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张纸，“汇款账户，是一个空壳公司。那个公司的法人，
后来成了张海涛的线人。”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因为没有证据。
”他轻声道，“而且，你太干净了。林薇，你是刑警队里最干净的人。
我不想把你拖进这摊烂泥里。”他顿了顿：“可你替我挡了枪。”我看着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里安静了很久。最后是他先开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我看着手里的档案袋，慢慢攥紧：“抓他们。”赵青云盯着我，几秒后，他笑了：“好。
”他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外面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他开着车七拐八绕，
最后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后面。“这是我一个线人的地方，安全。”他说，“你先养伤，
我去弄点吃的。”他下了车。我坐在车里，翻着那些照片和文件。有周队牺牲现场的，
有我父亲车祸现场的，还有几张是张海涛和不同的人见面的偷拍。翻到最后，
我看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抽烟。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址。赵青云回来的时候，我举着照片问他：“这是谁？”他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