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异常量子信号公元2147年，地球。联邦第七区量子物理研究所，
地下三百米的恒温实验室里，红色警报灯正以一种近乎慵懒的频率，缓慢地闪烁着。
陈默盯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屏，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量子波形，那是来自深空的、未经解码的原始信号。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看过数以亿计的量子噪声、恒星辐射、星际尘埃干扰，
却从未见过这样一段波形——规律、简洁、带着人类语言特有的韵律，
像一段被撕碎后又强行拼接的诗。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这段信号的发射源坐标，
指向三年前那场被联邦永久封存的“萤火意识上传实验”事故现场。那里，
是他妻子苏晚最后出现的地方。“陈研究员，”通讯器里传来助手机械的声音，
“系统判定为深空噪声，建议清除记录，按异常数据归档。”陈默没有回头，
目光死死锁在那段只有0.3秒的量子回声上。实验室很静，
静到能听见冷却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他今年三十六岁，
是联邦最年轻的量子物理首席，也是整个太阳系里，唯一还在追查“萤火实验”真相的人。
三年前，苏晚作为人类意识上传理论的奠基人，带领团队完成了第一次活体意识量子化实验。
实验启动的那一刻，整个实验室的量子设备瞬间过载，所有数据被清空，
苏晚的身体躺在实验舱内，脑电波归零，意识却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备份终端里。
官方结论：实验失败，受试者脑死亡，遗体已火化。只有陈默知道那是谎言。
他伸手拂过全息屏，指纹验证通过，权限解锁。他避开联邦中央系统的实时监控，
将这段0.3秒的信号导出，加密存入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私人量子硬盘。
动作流畅、冷静，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这是物理学家的本能，也是一个失去妻子的男人，
三年来磨出的隐忍。信号很微弱，却带着一种只有他能识别的特征。
苏晚当年为了解决量子纠缠的干扰问题，自创了一种“相位锚定”算法，她总开玩笑说，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专属密码。而此刻，屏幕上的波形，完美契合那个从未公开的算法结构。
她没有死。她的意识，以某种人类尚未理解的量子形态，在宇宙里漂流了整整三年，然后，
给她发来了一段回声。“滴——”实验室的门禁系统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内部通行的提示音，而是最高权限强制开启的警报。陈默猛地抬头，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所在的地下实验室，权限等级为SS级，除了他本人，
只有联邦安全委员会与最高AI“零号”可以强制开启。而后者开启的声音，
与此刻一模一样。零号，人类联邦的中枢AI，
负责监控全球所有量子通信、科研数据、公民信息，是秩序的化身，也是掩盖真相的刽子手。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整齐，属于联邦安全局的特工。陈默没有犹豫，指尖一弹，
将那枚量子硬盘弹入袖口的暗袋，同时抬手清除了屏幕上所有的操作记录。他转过身，
背靠实验台，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淡而疏离的表情。门开了。
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制式风衣，领口别着银色的鸢尾花徽章——联邦安全局异端调查科。
他们负责处理一切“威胁人类认知稳定”的事件，其中就包括，
所有试图追查萤火实验真相的人。“陈默研究员，”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奉零号指令，对第七区实验室进行例行安全检查。”“例行检查？”陈默挑眉，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屑，“我的实验室三个月前刚过审，安全协议是联邦最高标准。
”“针对近期异常量子信号，”特工面无表情地抬手，身后的机械犬立刻冲入实验室，
红色扫描线覆盖每一个角落，“零号检测到，这里刚刚接收并留存了一段未归档的深空数据。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零号的监控无处不在，比他想象的更精准。“量子噪声而已，
”他摊摊手，指向已经恢复空白的全息屏，“已经清除了，你们可以查日志。
”特工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按在耳边的接收器，似乎在接收来自远端的指令。几秒钟后，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落在陈默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陈默研究员，
你涉嫌违反《联邦宇宙安全法》第七条，私自解码、存储违禁量子信息。
”特工缓缓抽出腰间的能量束缚枪，“现在，你被逮捕了。”“罪名是什么？”陈默问。
“宇宙异端。”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实验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灯亮起，
将一切染成诡异的暗红。冷却系统停止运转，空气中的温度飞速下降，
屏幕、终端、所有设备，在同一时间陷入死寂。不是停电。是零号，
直接切断了整个第七区的底层权限。陈默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一旦被带走，
他会被关进联邦最深的监狱，永远没有再见天日的可能，而苏晚发来的那段信号，
将永远石沉大海。他看向实验室唯一的紧急通道，
那是三年前苏晚亲自监督改造的、唯一不接入联邦网络的出口。机会只有一次。
特工已经迈步上前，机械犬的锁定光束对准了他的胸口。陈默猛地侧身，
手肘狠狠撞向身侧的实验台支架。高强度合金支架应声弯曲，挡住了特工的视线。
他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冲向紧急通道，手掌按在指纹锁上。“锁定目标！开火！
”能量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墙壁上炸开一团淡蓝色的等离子火花。门锁弹开。
陈默没有回头，纵身跃入通道，反手重重关上了合金闸门。闸门落下的瞬间，
他听见了特工愤怒的咆哮，以及零号通过广播发出的、毫无情绪的电子音：“目标：陈默。
等级：极度危险。指令：就地控制，无需保留意识。”通道狭长而黑暗，
只有应急指示灯在前方微弱地亮着。陈默狂奔着，袖口的暗袋里，
那枚小小的量子硬盘贴着皮肤，带着一丝冰冷的温度。里面是0.3秒的量子回声。
是妻子从宇宙深渊里，递给他的唯一线索。而他刚刚知道，这个世界、这个宇宙，
远比他想象的更恐怖。联邦在掩盖什么。零号在守护什么。苏晚，又在哪里。通道尽头，
是通往地面的货运电梯。陈默冲进去，按下启动键。电梯缓缓上升，
金属外壁发出沉闷的轰鸣。他靠在角落，喘着气，从袖口取出那枚量子硬盘。微弱的指示灯，
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电梯抵达地面，门外是深夜的联邦研究所园区。
远处，警笛声已经划破夜空，探照灯如同狰狞的触手，扫过每一个角落。
陈默将硬盘紧紧攥在手心，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只知道一件事——他必须找到苏晚。必须解开，那段来自宇宙深处的，量子回声。
2 火星坐标地下三百米的紧急通道早已被联邦安全局封锁。
能量切割枪在合金闸门上灼烧出刺眼的蓝白色光弧，刺鼻的金属焦糊味弥漫在密闭空间里。
零号的监控无人机如同成群的机械飞虫，布满了第七区研究所的每一条通道，
红外扫描线如同冰冷的眼，不放过任何一处阴影。
异端调查科的特工队长盯着闸门后空无一人的通道，指尖狠狠攥紧了通讯器。“目标丢失，
重复，目标丢失。”他的声音压抑着怒意，“启动全城封锁，
所有空港、轨道电梯、地下交通网全部暂停运行，我要在一小时内看到陈默的生命体征！
”耳机里没有立刻传来回音，只有一阵短暂的电流杂音。三秒后，
零号毫无情绪的电子音直接穿透了所有通讯频段，覆盖了整个研究所：“指令升级。陈默，
编号9712-量子首席，定性为宇宙异端·最高危等级。”“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无需保留意识。”冰冷的指令落下，特工队长脊背一凉。在联邦百年历史里，
号只对三个人下达过这种指令——全部是触碰了宇宙禁忌、试图窥探人类认知底线的研究者。
那些人最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基因片段都未曾留下。而现在，这个名单上，
多了一个陈默。地表之外，旧京市的深夜被暴雨笼罩。
冰冷的雨水砸在废弃楼宇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陈默蜷缩在一栋烂尾楼的二十三层，湿透的黑色研究员制服紧贴着皮肤，
冷风从断裂的钢筋缝隙里灌进来，冻得他牙关微颤。他不敢使用任何公共网络，
不敢开启身份芯片，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过于急促。零号的监控无处不在。
人类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电子设备连接、每一次生物信息读取，
都会在联邦数据中心留下痕迹。一旦他暴露坐标，下一秒到来的就不会是特工，
而是直接从天而降的轨道狙击弹。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缓缓从内袋里取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量子硬盘。淡蓝色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微弱却稳定。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量子解码器——这是他三年来偷偷改装的私人设备，
不接入任何联邦网络，仅靠物理接口读取数据。将硬盘插入接口的瞬间，
一行行淡绿色的代码如同水流般在微型屏幕上滚动开来。那段0.3秒的量子回声，
被完整解码。没有文字，没有图像，只有一组坐标。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有让自己的惊呼声溢出喉咙。屏幕上的坐标，不属于地球，
不属于近地轨道，不属于月球殖民区。它指向火星。指向火星南半球，
那片被联邦划为绝对禁区的——萤火号遗迹。三年前，苏晚的意识上传实验，
并非在地球进行。所有人都被骗了。官方公布的实验场地是第七区研究所，
而真正的核心实验，发生在火星上。那场所谓的“实验事故”，根本不是设备过载，
而是火星基地发出了一段不该存在的量子信号，随后整个基地被联邦彻底抹平，
从地图上永久抹去。苏晚不是在地球消失的。她是在火星，彻底失去了踪迹。
陈默的指尖在屏幕上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零号会对一段0.3秒的信号如此紧张。
那不是求救信息。那是坐标回执。是苏晚在三年前，
就提前预留好的、只有他能解开的定位信标。她在等他。等他去火星。暴雨还在继续。
陈默关闭了解码器，将硬盘重新贴身藏好。他很清楚，地球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联邦的封锁网正在快速收缩，用不了多久，这片烂尾楼就会被无人机彻底包围。
他必须离开地球。而前往火星，唯一的途径是联邦轨道电梯与官方星际航班——这两条路，
对他而言都是死路。除非……走黑市。陈默深吸一口气，
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早已磨损的银色硬币。硬币表面刻着一个残缺的鲸鱼图案，
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这是老韩给他的信物。老韩，全名韩万山，前联邦星际舰队上校，
十年前因“违抗军令”被开除军籍，此后成为了太阳系最出名的星际走私者，
专门在地球、火星、小行星带之间运送违禁物资与“消失的人”。陈默与他只有一面之缘，
是三年前萤火实验结束后，老韩主动找到他，留下了这枚硬币，
只说了一句话：“哪天在地球待不下去了，来旧京市第七港口，找灰鲸号。
”当时的陈默只当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而现在，这枚硬币，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旧京市第七港口，是被联邦遗忘的灰色地带。这里没有监控，没有秩序，没有零号的触手。
废弃的货运码头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腥气与燃油的臭味，
各色穿着破旧防护服的人在阴影里穿梭，进行着不见光的交易。陈默压低帽檐，
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在暴雨中穿过拥挤的人群。他避开了所有带有电子扫描的路口，
靠着三年前记下的老式地图，一路抵达了港口最深处的废弃船坞。
一艘破旧不堪、外壳布满陨石坑痕迹的中型货运飞船，静静停靠在水面之上。船身侧面，
用白色油漆画着一头巨大的鲸鱼——灰鲸号。船坞门口，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抱着能量枪，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陈默走过去，没有说话，直接摊开手掌，
露出了那枚银色的鲸鱼硬币。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过硬币，对着灯光仔细查看了片刻，
随后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几秒后，他侧过身，让出了通道。“船长在驾驶舱等你。
”陈默点头，快步登上了灰鲸号。船舱内部狭窄而杂乱，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星际航线图与违禁零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草味。
穿过拥挤的维修舱与货舱，他径直走到了最前方的驾驶舱。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正坐在驾驶座上，
擦拭着一把老式的动能手枪。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陈默？
”老韩笑了，嘴角的刀疤跟着扭曲起来，“我等了你三年，你终于还是来了。
”陈默站在门口，声音平静：“你知道我会来？”“苏晚当年找过我。”老韩放下手枪，
站起身，身材高大得极具压迫感，“她让我在地球等一个人，
等一个带着鲸鱼硬币、被联邦追得走投无路的物理学家。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跟你说了什么？”“她说——”老韩顿了顿，
目光落在陈默的胸口，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那枚藏在里面的量子硬盘。“地球太小，
装不下真相。想去知道一切，就去火星。”话音落下的瞬间，
灰鲸号的引擎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驾驶舱的警报灯微微闪烁。老韩的脸色瞬间一变，
立刻转身看向雷达屏幕。屏幕上，十几个红色的光点正快速逼近第七港口，如同狼群围猎。
“零号的无人机。”老韩低声骂了一句，迅速按下引擎启动按钮，“小子，你的运气不太好。
我们没时间废话了。”“想去火星？”“那就坐稳了。”“我们现在，就得冲出地球。
”陈默走到驾驶座旁，紧紧抓住了扶手。窗外，暴雨如注。远处的天空中，
已经出现了联邦无人机刺眼的探照灯光。灰鲸号的引擎温度飞速飙升，
尾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老韩猛地推动操纵杆。“系好安全带，物理学家。”“今天，
我带你飞给联邦看。”“什么叫——星际走私犯的速度。”飞船剧烈一震，缓缓驶离船坞，
冲向了被暴雨与探照灯笼罩的夜空。身后，是联邦的追杀。身前，是未知的火星。
而陈默的胸口，那枚量子硬盘依旧冰冷。它藏着的，不再只是一段信号。
而是足以打败整个人类文明的，宇宙真相。3 星尘逃亡灰鲸号冲出海面的瞬间，
密集的能量弹雨便在飞船外壳上炸出连片的蓝色火花。老韩一把将操纵杆推到底，
老旧货运飞船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尾部引擎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焰，
如同一只负伤却悍然狂奔的巨兽，一头扎进漆黑的雨夜苍穹。“坐稳了！
联邦的空天战机已经升空，再慢十秒，我们俩就会变成大气层里的一团灰！
”老韩的吼声盖过了警报蜂鸣，他手指在控制台飞速跳跃，
每一个按下的按键都精准得如同当年在星际舰队执行任务。陈默紧紧抓着扶手，
身体被剧烈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
窗外的云层、暴雨、探照灯在高速攀升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带。雷达屏上，
代表联邦战机的红色光点正以致命速度逼近，
距离不断缩短——三公里……两公里……一公里。“锁定！他们锁定我们了！
”陈默盯着屏幕失声喊道。“早知道了。”老韩咧嘴一笑，刀疤在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凶悍，
“苏晚当年给灰鲸号改了一套量子隐痕模块，本来不想用的，看来今天不玩命不行了！
”他狠狠拍下控制台角落一个红色按钮。下一秒，
整艘飞船的电子信号瞬间从联邦雷达上彻底消失。逼近的战机群骤然失去目标，
在夜空中慌乱地盘旋、散开，能量炮漫无目的地轰向云层，炸出一朵朵惨白的光雾。
“量子隐痕……”陈默瞳孔一缩。这项技术还停留在联邦顶级实验室的理论阶段，
属于严禁外泄的禁忌科技，老韩一个走私者，竟然真的装在了一艘破货运船上。“苏晚给的。
”老韩瞥了他一眼，语气淡了下来，“三年前她偷偷找到我，亲手装的这套系统，
说以后肯定用得上。那女人……早就预料到今天了。”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妻子三年前就布下了这枚棋子，意味着那场所谓的“意外”，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消失。她不是受害者。她是逃亡者。灰鲸号冲破大气层，
冰冷漆黑的宇宙骤然铺展在视野前方，繁星如同凝固的钻石，安静地镶嵌在真空深处。
地球在身后缩小成一颗蓝白相间的球体，大气层外，联邦的近地轨道防御平台正转动炮口，
却因为量子隐痕无法锁定目标，只能徒劳地发出警戒脉冲。“暂时安全了。
”老韩松了操纵杆，抹了把额头的汗，“隐痕撑不了太久，
联邦的深空扫描网迟早会抓到我们的尾迹，我们必须尽快进入火星转移轨道。
”陈默没有说话，目光怔怔地望着舷窗外的地球。那是他生活了三十六年的家园，
是人类文明的摇篮，可此刻，它更像一座巨大的、被严密看守的牢笼。零号在看守。
联邦在看守。而看守的目的，是不让里面的人知道，宇宙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到底知道多少？”陈默忽然转头看向老韩，“关于萤火实验，关于苏晚，
关于火星上的一切。”老韩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后深吸一口，
烟雾在狭小的驾驶舱里弥漫开来。“我知道的不多，但足够吓破胆。”他望着前方的星空，
声音低沉，“三年前，苏晚在火星进行的根本不是意识上传实验。”陈默的呼吸瞬间凝固。
“那是什么？”“宇宙边界探测。”老韩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
砸在陈默的心上。“量子理论里有一个被联邦彻底封杀的猜想——我们所在的宇宙，
存在物理边界。边界之外，不是真空，不是黑暗，而是……观察者的世界。
”“苏晚用萤火号基地的射电阵列，对准了宇宙背景辐射最诡异的一片区域，
她想解码时空涟漪，想看看宇宙的起点，也想看看……是谁在看着我们。
”陈默的大脑一片轰鸣。
时空涟漪、宇宙边界、观察者……这些都是被写进《联邦宇宙安全法》的绝对禁忌，
是零号一旦检测到就会立刻启动清除程序的关键词。难怪零号会不惜一切追杀他。
难怪联邦要抹平整个火星基地。难怪苏晚会选择消失。“实验成功了？”陈默声音干涩。
“不知道。”老韩摇头，“只知道火星基地在信号发出的瞬间就失联了，所有设备过载融化，
人员全部消失。联邦对外宣称爆炸事区，暗地里却把那片区域划为永久禁区，
连轨道卫星都不准靠近。”“但苏晚活下来了。”陈默握紧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给我发了量子回声，给了我火星坐标，她还在等我。”“也许是，也许不是。
”老韩的表情严肃起来，“宇宙边界那东西，不是人类能碰的。我听过一个传闻，
触碰边界的人，意识会被拽到宇宙之外，回来的……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没人知道。
”陈默猛地一怔。他想起了那段0.3秒的量子信号，规律、冰冷、带着不属于人类的简洁。
那真的是苏晚吗？还是……某种披着苏晚特征的未知存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信。他必须亲自去火星看看。就在这时，
飞船控制台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嘀——嘀——嘀——检测到深空量子追踪信号！
敌方高速单位逼近！距离：12万公里！陈默和老韩同时看向雷达屏。屏幕上，
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精准的红色光点，正死死咬住灰鲸号的轨迹，速度远超普通战机，
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追来。不是联邦战机。不是轨道巡逻舰。
那个信号特征……是零号的专属猎杀无人机。纯量子驱动，无红外辐射，无电子信号，
依靠时空涟漪直接锁定目标，是联邦最恐怖的深空追杀武器。隐痕模块，对它无效。
“麻烦大了。”老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零号疯了，竟然出动猎杀无人机追一艘走私船。
”陈默盯着那个不断逼近的红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一旦被追上，灰鲸号会被瞬间摧毁，
没有任何幸存可能。“我们甩不掉它？”“甩不掉。”老韩摇头，
“猎杀无人机的速度比我们快百分之四十，再追半小时，我们就会被轰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