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深夜搭地铁回家,都会经过一个不存在的站台。直到那天,我在车厢镜子里,
看到了自己的尸体。---第一章 末班车01凌晨1点17分,我第三次看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老妈发来的微信:“这么晚还不回来?”我没回。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告诉她我在跟踪一个失踪半年的女童?
告诉她我怀疑凶手每天深夜都坐这班地铁?
告诉她我可能已经找到了那个孩子的下落——就在地铁隧道深处某个不存在的站台?算了。
我锁屏,把手机塞进裤兜。地铁站台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苍蝇。
我盯着对面的轨道看了很久,久到开始怀疑今晚的末班车是不是取消了。就在这时,
灯闪了一下。不是那种电压不稳的闪烁,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像眨眼一样的明灭。三次之后,
隧道深处亮起两束光。车来了。02车厢里人比我想象的多。
我习惯性地走向最后一节车厢——14号。这是我从大学时就有的习惯,那时候坐地铁通勤,
14号车厢人最少,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占个座睡觉。后来这个习惯就留下来了,
哪怕现在车厢里根本没几个人。14号车厢里坐着七八个人,分散在各个角落。
靠近车门的位置,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青。
他的领带松着,衬衫皱巴巴的,像是刚加完班。
我经过他身边时瞥了一眼他的手机——不是微信,也不是抖音,而是一个纯黑色的界面,
上面只有一行白色的小字。我没看清写的是什么。再往里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老太太,
六七十岁的样子,穿着那种老式的深蓝色棉袄,膝盖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她低着头,像是睡着了,或者是在打盹。车厢中部,一个年轻女孩抱着洋娃娃,脸朝着窗外。
我只能看到她的侧脸,轮廓很柔和,像是还没长开的少女。她穿着白色连衣裙,
脚上的白色运动鞋很干净,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地铁上,显得有点奇怪。车厢末尾还有几个人,
但我没仔细看。我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开始听这几天录下的音频。
03耳机里传来的不是音乐,是地铁行驶的噪音。我把音量调到最大,
仔细分辨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差异——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车厢连接处的嘎吱声,
偶尔的广播报站。这是我这半个月的工作。三天前,我在整理失踪女童林小鱼的资料时,
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林小鱼失踪那天,她妈妈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下午五点,
在离家不远的公交站。但林小鱼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
是在晚上十一点——距离她家十五公里外的地铁隧道深处。
警方解释说可能是手机掉进了缝隙,被某趟列车带到了那里。但我查过那条线路的时刻表,
最后一班车通过那个区间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信号消失的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三分。
三分钟的时间差。如果林小鱼在那趟车上,如果她在那三分钟里做了什么——比如,
在某个不该停靠的地方下了车——那么她的手机信号,就会消失在那个区间里。这很牵强。
我知道。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04列车在黑暗中行驶。我听着耳机里的噪音,
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太安静了。不是车厢里安静,是耳机里的录音安静。我录的那段音频,
是前天晚上同一班车、同一个时间段录的,但现在听起来,背景音里少了什么。
我按下暂停键,摘下耳机,仔细听周围的动静。车厢在晃动,车轮在响,一切都正常。
但我就是觉得少了什么。直到我意识到——少了报站声。我抬头看向车厢上方的电子显示屏,
上面本该滚动显示下一站的站名,但现在屏幕是黑的。广播里也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车厢连接处偶尔传来的机械撞击声。我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
隧道壁上的灯飞快地向后掠去,明暗交替,像某种催眠的光影。我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计算着应该到了哪一站。就在这时,灯闪了一下。不是车厢里的灯,是隧道壁上的灯。
所有的灯同时熄灭,又同时亮起,像是某种信号。然后,地铁开始减速。
05这不是正常的进站减速。我坐过无数次末班车,知道每一站的进站节奏。
这个减速的幅度不对,太陡了,像紧急制动。我的身体本能地往前倾,手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车厢里其他人也感觉到了。那个看手机的中年男人抬起头,困惑地看向窗外。老太太醒了,
眯着眼睛四处张望。抱娃娃的女孩依然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减速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彻底停下。静止。我从来没在地铁里感受过这样的静止。没有风声,没有震动,
没有任何机械运转的声音。就连车厢里的灯也熄了,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然后,
广播响了。不是那种机械的女声播报,而是一个苍老的、缓慢的声音,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各位乘客,列车临时停车。请勿离开车厢。
”滋啦。广播断了。但就在它断掉之前,我隐约听到了后半句。很短,很轻,
像是有人在广播员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悄悄话。那句话是:“……否则后果自负。
”06车厢里没人动。那个中年男人盯着广播喇叭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手机。
老太太重新闭上了眼睛。其他人也都保持着自己的姿势,像是根本没听到广播。
只有我站了起来。我走到车门边,透过玻璃往外看。隧道里很暗,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亮着。
轨道笔直地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我试图寻找任何站台的迹象——灯箱、指示牌、安全门——但什么都没有。就在这时,
我看到了光。很微弱的光,从隧道深处传来,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老式路灯。
那光不是静止的,它在晃动,像火焰一样。我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直到它渐渐变大、变近。
是另一辆列车。不对,不对。我往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想离车门远一点。
那条轨道上怎么会有另一辆车?这是单线区间,对面不可能有来车。
除非——除非那不是来车。那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直到我能看清它的轮廓。
那是一辆老式的地铁列车,绿皮车厢,圆形的车头灯,就像八十年代的老照片里那种。
它无声地从我们旁边驶过,车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最后一节车厢经过我面前时,我看到了。车窗里坐着一个人。不,不是坐着,是站着。
那个人站在车窗前,脸贴着玻璃,正在看着我。应急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
让他的脸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但我能看到他的轮廓。那是我自己。07我猛地后退,
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座椅。等我再抬起头看向窗外时,那辆绿皮车已经消失在隧道深处。
我们的车依然停着,应急灯依然亮着,车厢里依然坐着那些人。那个抱娃娃的女孩转过头来,
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很快,不到一秒。然后她重新看向窗外。但我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的。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是光线问题,是疲劳过度产生的错觉。但我的手在抖,
腿也在抖,根本控制不住。就在这时,列车动了。没有预兆,没有任何提示,突然就启动了。
我差点摔倒,扶着旁边的扶手才稳住身体。车速逐渐加快,窗外的应急灯又开始向后掠去。
我坐回原位,闭上眼睛,深呼吸。当列车终于进站时,我第一个冲下了车。站台上灯火通明,
有几个等夜班出租车的乘客,还有穿着橙色马甲的清洁工。一切正常。我走出地铁站,
站在深夜的街头,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然后我想起来——那个站台叫什么名字?
我上的那趟车是从哪里开来的?我完全不记得了。08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
我知道这很蠢。昨晚的经历完全可以用“疲劳过度导致的幻觉”来解释。
但我必须确认一件事——那个抱娃娃的女孩,她到底是谁。我在同样的时间来到同样的站台。
1点17分,末班车进站。车厢里依然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人。我走向14号车厢,推开门,
然后愣住。她不在。那个位置空着,窗外依然是漆黑的隧道壁。我松了口气,
同时又有些说不清的失望。我坐下来,戴上耳机,开始听昨晚录的音频。这已经成了习惯,
每天检查一遍录音,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前十分钟一切正常,列车行驶的声音,
偶尔的广播,车厢连接处的嘎吱声。十分钟后,录音里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音量降低的安静,而是彻底的、绝对的安静。就像有人在某一秒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是那个苍老的广播声:“各位乘客,列车临时停车。请勿离开车厢。”我屏住呼吸,
继续往下听。接下来是一分多钟的空白。然后是——是脚步声。很轻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从录音的背景里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不是我的脚步声——我当时正坐在座位上。
那是别人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我旁边。然后是呼吸声。就在我耳边。录音结束。
09我摘下耳机,心跳得厉害。录音里的呼吸声不是录进去的,
那是有人在我耳边呼吸——贴着麦克风呼吸。我抬起头,看向对面空着的座位。就在这时,
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进车厢,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
她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脸朝着窗外。我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但她始终没有转过头来。列车启动。我握紧手机,想着该不该开口。就在这时,
她突然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你昨晚看到了,对吗?”我愣住了。
她依然没有回头,脸依然朝着窗外。但我能看到她玻璃上的倒影——她在看我。“看到什么?
”我问。她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飞快地掠过,明暗交替。“另一辆车。”她说,
“还有车窗里的人。”我的心跳停了一拍。“你是谁?”她终于转过头来。这一次,
她的眼睛是正常的——正常的眼白,正常的瞳孔,正常的颜色。她说:“我叫林小鱼。
”第二章 镜中人10车厢里的应急灯闪了一下。我盯着面前这个自称林小鱼的女孩,
大脑一片空白。林小鱼,那个半年前失踪的七岁女童,失踪时穿着白色连衣裙,白色运动鞋,
抱着一个洋娃娃。她妈妈在电视上哭着说,那个娃娃是小鱼三岁生日时爸爸送的,
她走到哪儿都抱着,睡觉都不撒手。面前的女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白色连衣裙,
白色运动鞋,腿上放着一个陈旧的洋娃娃。但她不是七岁。七岁的孩子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透了什么的眼神,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平静。“你不信。”她说,不是问句。
“你应该已经死了。”我说。她没有否认,也没有生气。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娃娃,
轻轻抚摸着它的头发。“是的,”她说,“我死了。”列车在黑暗中行驶。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单调而规律,像某种催眠的节奏。“半年了,”她说,
“我一直在等有人看到我。”“看到你?”“那辆车。”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还有车窗里的人。能同时看到这两样的人,才能听到我说话。”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问什么。她继续说:“我试过很多次,想跟车上的人说话。但他们看不见我。
他们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睡觉,要么望着窗外——但他们看不见我。即使我站在他们面前,
他们也看不见。”她转过头看着我:“只有你能看到。”“为什么?”“因为你快死了。
”11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我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种不属于孩子的平静。“什么意思?”“那辆车,”她说,
“你昨晚看到的那辆绿皮车。那不是普通的车。那是开往忘川路的车。”“忘川路?
”“终点站。”她说,“每一个坐上那趟车的人,都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什么活着,
忘记所有放不下的人和事。然后,他们会变成……”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变成什么?
”“变成那种人。”她指着车厢里其他人。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个低头打盹的老太太,还有车厢末尾几个看不清脸的人。他们都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像雕塑一样。“他们已经死过很多次了。”林小鱼说,“每一次坐上那趟车,
就会忘记一些东西。忘记越多,就越像那样。直到最后,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就会彻底变成……”她没说下去。“变成什么?”“变成镜子里的人。
”12我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车窗里的人——那个脸贴着玻璃、正盯着我看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你看到的那个,就是你。”林小鱼说,“那是你的另一面。
是你死后会变成的样子。”“我不信。”我说,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大,“这太扯了。
什么忘川路,什么镜子里的人,这又不是神话故事。”林小鱼没有争辩。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梦?”她问,
“梦见自己在地铁上?”我愣住了。“你最近是不是总是觉得有人在看你?在背后,
在镜子里,在手机屏幕的反光里?”我张了张嘴。“你是不是已经好几天没睡过觉了?
”我沉默。她说对了。全说对了。最近半个月,我几乎没睡过整觉。
每次闭上眼就会梦见自己在坐地铁,在漆黑隧道里穿行,不知道要去哪儿。
每次醒来都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刚跑完马拉松。而且——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走在路上,
坐在办公室里,甚至现在,我都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只是……注视。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我问。林小鱼终于笑了一下,很浅,很快,几乎看不出来。
“帮我找到凶手。”她说。13列车报站了。
这一次我清楚地听到了那个机械的女声:“下一站——建国门。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正常的报站,正常的站名,正常的语调。我松了口气。“凶手是谁?”我问。
林小鱼没有直接回答。她低下头,又开始抚摸那个洋娃娃,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抚摸一个活物。“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她问。“你失踪那天?新闻上说,
你下午五点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回去。”“新闻说的不对。”她说,
“我是下午五点离开家的,没错。但那天晚上,我回家了。”我怔住。“我回家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十点。门开着。我走进去,看到妈妈躺在地上,爸爸……”她停住了。
“爸爸怎么了?”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不是悲伤,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绝望和困惑的混合。“爸爸站在镜子前面。”她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直在笑。那种笑,很可怕。他好像根本看不到妈妈躺在地上,
也看不到我。他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直笑。”“然后呢?”“然后他转过头来看我。
”林小鱼说,“他看到我了。但那个眼神……那不是爸爸的眼神。那是另一个人的眼神。
是镜子里那个人的眼神。”车厢里的灯又闪了一下。“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说,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那趟车上了。绿皮车,黑漆漆的车厢,一直往前开。
”“你妈妈呢?她后来……”“她没事。”林小鱼说,
“新闻上说她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我回过家。
她只记得我下午五点离开,然后就失踪了。”我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我慢慢地整理着思路,“你爸爸做了什么?你妈妈不记得,
是因为……有人让她忘记?”林小鱼看着我,没有回答。就在这时,列车突然减速。
14又来了。一样的节奏,一样的幅度,一样的紧急制动。我的身体本能地往前倾,
手抓住扶手。车厢里的灯熄了,应急灯亮起。列车彻底停下。
然后广播响了——那个苍老的、缓慢的声音:“各位乘客,列车临时停车。请勿离开车厢。
”滋啦。这一次,我清楚地听到了那后半句:“……否则后果自负。”我看向林小鱼。
她站了起来,抱着洋娃娃,走向车门。“你要干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她回头看我:“你不是想知道凶手是谁吗?”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15车门外的隧道黑得像深渊。我站在门边,看着林小鱼白色的连衣裙消失在黑暗中。
应急灯的光只能照亮几米远的地方,再往前就是纯粹的、绝对的黑暗。我应该留在车上。
我应该等列车重新启动,然后回家,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的脚已经迈了出去。
我跳下站台,落在轨道边的碎石上。脚下是粗糙的石子和枕木,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灰尘味。隧道很深,很冷,像是某种巨大的活物的食道。
“林小鱼?”我压低声音喊。没有回应。我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的列车越来越远,车门还开着,应急灯的光像一个渐行渐远的信号。就在这时,
我看到了光。不是那辆绿皮车的光,而是一团更微弱、更柔和的光,像萤火虫聚集在一起。
那团光在隧道深处晃动,忽明忽暗。我朝那团光走去。走了大概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在黑暗里很难判断时间——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是一个站台。废弃的站台。
站台上的灯还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有些已经碎了,有些还在发出微弱的光。
墙上的瓷砖斑驳剥落,露出下面的水泥。指示牌锈得看不清字,
只能隐约辨认出三个字:忘川路16我站在站台边缘,心跳快得像擂鼓。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脚下是坚硬的站台地面,头顶是摇摇欲坠的灯泡,面前是通往深处的楼梯。
楼梯尽头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林小鱼?”我又喊了一声。这一次,我听到了回应。
不是声音,是脚步声。从楼梯深处传来,很轻,很慢,像有人正在往上走。我盯着那片黑暗,
一动不动。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那只手很小,是孩子的手。
它抓住楼梯的扶手,然后另一只手也伸出来,然后是整个身体——不是林小鱼。
是一个穿着绿色校服的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他看着我,眼神空洞。
“你是……来坐车的吗?”他问。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来找人的。”“找谁?”“一个女孩。叫林小鱼。
白色裙子,抱着洋娃娃。”小男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她进去了。”他说,
“里面。”“里面是哪里?”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着楼梯深处。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迈步走上楼梯。走到一半,我回头看了一眼。小男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