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沈惊鸿《泔水桶边捡癫子，转头横扫全京城》全文免费阅读_泔水桶边捡癫子，转头横扫全京城全集在线阅读

第一卷:京城炸翻了沈惊鸿把烂菜叶从萧烬头发里摘出来时，顺手探了他腕脉。骨骼清奇，

经络强韧，伤处全是要害。她在心里给这疯子的来历打了八个问号。

谢临渊被绑在柴房第三天，终于开口说话了。不是疯话，是一句：“外头有十七个人，

左数第三是暗卫首领。”沈惊鸿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把橘瓣递到他嘴边：“再说一句，

赏你甜的。”谢临渊咬住橘子，眼底清明一闪而过。当晚，沈府遇袭。次日，

全京城都在传：沈家那个纨绔，终于被疯子害死了。---京城三月，春风醉人。

最醉人的是倚红楼的姑娘们。沈惊鸿左拥右抱，酒杯刚送到唇边，

就被一声尖叫打断——“沈大小姐！您昨儿收的那几个破罐子，被人砸啦！

”沈惊鸿叹了口气，把酒杯塞进身边姑娘手里，懒洋洋起身：“哪个不长眼的，

连本小姐的破烂都敢砸？”她晃出倚红楼，身后传来姑娘们依依不舍的娇嗔。

街上行人见了她，纷纷让道，不是敬畏，是嫌晦气。沈惊鸿，定国公府嫡女，京城第一纨绔。

旁人的纨绔是斗鸡走狗、欺男霸女，她的纨绔是逛青楼、收破烂、满大街捡没人要的物件儿。

定国公府的脸，早被她丢尽了。沈惊鸿浑然不觉，哼着小曲往家走。路过北城根儿，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军营的泔水桶。她掩着鼻子正要绕道，

余光瞥见泔水桶边堆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两步，看清了。是个男人。浑身是血，

脏污混着馊水，糊了满脸满身。衣衫破烂得看不出本来颜色，露出的伤口皮肉翻卷，

有几处深可见骨。还活着。胸口微微起伏。沈惊鸿蹲下来，从那人头发里摘出一片烂菜叶。

动作顿了顿。她顺手探向他腕脉。骨骼清奇，经络强韧，分明是长年习武之人。

那些伤——她目光掠过他身上的伤口——每一处都精准落在要害，刀伤、箭伤、钝器砸伤，

下手的人分明是要他死，且要死得痛苦。她收回手，若有所思。远处传来脚步声，

几个军营伙夫扛着新泔水桶往这边来。沈惊鸿飞快扯下那人的外袍，

把自己的披风往他身上一裹，朝身后小厮招招手。“抬走。”小厮傻眼：“小姐，

这是……”“破烂。”沈惊鸿拍拍手上的灰，“本小姐今天的新破烂。”小厮欲哭无泪。

他们家小姐收破烂收出瘾来了，以前收的是瓶瓶罐罐破铜烂铁，今儿直接收活人了。

那伙夫走近，看见泔水桶边空了，嘀咕一句：“咦，那死人呢？昨儿夜里扔这儿的，

今儿还想着一块儿埋了呢。”沈惊鸿脚步不停，唇角微微弯了弯。死人？她捡的那位，

离死还远着呢。小厮们把那血人抬上马车，正要走，沈惊鸿忽然撩开车帘：“等等。

”街角蜷着一个人。不对，不是蜷着，是被人捆成粽子扔在墙角。那人穿着一身织金锦袍，

虽沾满泥污，料子却是一等一的好。头发散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白得过分。

沈惊鸿走过去，蹲下。那人抬起头，朝她咧嘴一笑：“嘿嘿，仙女姐姐。”眼神涣散，

嘴角流着涎水，是个疯的。但那双眼睛——沈惊鸿眯了眯眼。那涣散的目光，

在她脸上停留的瞬间，清明了一刹。只是一刹。快得像是错觉。“嘿嘿，

姐姐带我回家好不好？”疯子往她身边蹭，绳子勒进手腕，勒出红痕，“我听话，我乖，

我会好多好多事……”沈惊鸿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的锦袍，又看了看他腕上的绳痕。绳痕很深，

是挣扎过的痕迹。但那挣扎，显然是为了挣脱绳索，不是为了向她靠近。“小姐，

这人脏死了，咱们快走吧！”小厮催促。沈惊鸿站起来，拍拍膝上的灰：“一起抬走。

”“啊？”“两个癫子作伴正好。”她似笑非笑看着那疯子，“省得一个太孤单。

”疯子咧嘴笑得更欢了，眼角的肌肉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沈惊鸿转身就走。马车上，

两个人并排躺着。血人昏迷不醒，疯人咧嘴傻笑，笑了一路，笑得赶车的小厮直起鸡皮疙瘩。

定国公府。沈惊鸿的院子在国公府最偏僻的角落，是她自己挑的。美其名曰“清净”，

其实是懒得应付府里那些阴阳怪气的亲戚。她让人把血人抬进厢房，

又让人把疯子扔进柴房——后者是“客人”自己强烈要求的。“我喜欢柴房！

”疯子手舞足蹈，“好多好多虫子，陪我玩！”沈惊鸿面无表情地挥挥手。柴房门关上，

隔绝了那张傻笑的脸。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厢房里，

大夫正在处理血人的伤口。沈惊鸿走进去，站在床边，垂眼看着那人血肉模糊的胸膛。

伤口很深，有几道已经化脓。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底下结实的肌理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常年征战的人才有的身体。她目光上移，落在那人脸上。泥污和血痂遮住了本来面目，

只露出一道浓黑的眉，和紧抿的唇角。唇角抿得很紧，即使昏迷中，也绷着一条倔强的弧线。

沈惊鸿看了片刻，转身出去。吩咐丫鬟：“好生照料，醒了立刻报我。”又去了柴房。

柴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疯子正蹲在墙角，认认真真地数蚂蚁。

“一只、两只、三只……咦，姐姐来啦！”他蹦起来，往她身边凑，“姐姐给我带吃的了吗？

饿了饿了！”沈惊鸿把手里的点心递过去。疯子一把抓过，狼吞虎咽。她就在旁边看着。

看着他吞咽的动作，看着他拿点心的手指，

看着他不经意间护住食物的姿态——那不是疯子的姿态。那是饿惯了的人，本能的戒备。

沈惊鸿什么也没说，等他吃完，拍拍手走了。三天后。血人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

是砸了送药的碗，掐住丫鬟的脖子。沈惊鸿进门的时候，丫鬟已经翻白眼了。她抄起门闩，

照着那人后颈就是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人松手，又不至于再把人打晕。

那人松开丫鬟，转过头来，浑浊的目光盯着她。沈惊鸿迎着那目光，慢条斯理地在床边坐下。

“能听懂人话吗？”那人盯着她不说话。“能听懂就点头。听不懂我就把你扔回泔水桶边。

”那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沈惊鸿满意地“嗯”了一声，端起另一碗药递过去：“喝了。

”那人接过药碗，低头喝药。沈惊鸿看着他的动作。药碗很大，两只手捧着。

但他的手指——小指微微蜷着，没有沾到碗壁。无名指和中指并拢，稳稳托住碗底。

拇指抵在碗沿，力道恰到好处。这是握刀的姿势。常年握刀的人，才会这样拿碗。

沈惊鸿收回目光，站起身：“好好养伤，养好了，自己走。”走到门口，她顿了顿，

没回头：“外头有人在找你。找人的画像，贴得满城都是。”身后没有声音。

沈惊鸿推门出去。柴房里，疯子还在数蚂蚁。沈惊鸿进去的时候，他正趴在地上，

嘴里念念有词。她在他身边蹲下，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往自己嘴里送。疯子凑过来，

眼巴巴地看着。沈惊鸿没理他。疯子也不恼，又趴回去数蚂蚁。柴房里安安静静，

只有橘子的清香，和蚂蚁爬动的细碎声响。忽然，疯子开口了。不是疯话。

是一句清晰的话：“外头有十七个人。左数第三个，是暗卫首领。

”沈惊鸿剥橘子的手顿了顿。她没抬头，也没看他，只是把手里的橘瓣递到他嘴边。

“再说一句，赏你甜的。”疯子咬住橘子，含含糊糊地说：“门口两个，

正门外墙根下蹲着五个，后门四个，西边围墙三个，东边两个。左数第三个功夫最高，

呼吸最轻。”沈惊鸿慢慢吃完剩下的橘子，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疯子又趴回地上数蚂蚁了。但那双眼睛，在垂下的乱发之间，清明如霜。当晚。

沈惊鸿睡到半夜，忽然睁开眼睛。窗外有风。风里带着极轻极轻的脚步声。她没有动，

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十七个人。疯子说的。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沈惊鸿披衣起身，推开窗。月光下，厢房门口躺着七八个黑衣人，

生死不知。萧烬——那个她从泔水桶边捡回来的疯子——赤手空拳站在中间，

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挡在厢房门口，像一尊杀神。

远处传来柴房门打开的声音。沈惊鸿转头望去。月光下，

谢临渊——那个她喂了三天的疯子——站在柴房门口，锦袍还是那身破烂锦袍，

头发还是乱糟糟遮着脸，但那站姿、那气势，与白日判若两人。他看着院中的萧烬，

萧烬也看着他。两个疯子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火花四溅。沈惊鸿靠在窗框上，打了个呵欠。

“打完了没？打完把尸体抬走，别脏了我的院子。”萧烬回头看她一眼。那目光，不疯不傻，

清醒得可怕。谢临渊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不是疯子的傻笑，

而是一个权谋家惯常的、意味深长的弧度。沈惊鸿迎着两道目光，不躲不避，

甚至又打了个呵欠。“看什么看？没见过纨绔？”远处传来打更声。寅时三刻，

夜最深的时候。沈惊鸿关上窗，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院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抬尸体了。她听见萧烬和那些人交手的声音，听见谢临渊不紧不慢地说了句什么，

那些人便退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十七个暗卫，全军覆没。次日清晨，

京城炸了锅。“听说了吗？沈家那个纨绔，昨晚遇袭了！”“死了没？”“不知道啊！

据说她那院子一晚上没动静，今早门房去敲门，没人应！”“该不会真被疯子害死了吧？

”“嗨，跟疯子住一块儿，能有好下场？”定国公府，沈惊鸿的院子。

门房战战兢兢敲了半晌门，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院子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厢房门开着，

萧烬坐在床上，手里端着一碗药，喝得专注。柴房门也开着，谢临渊蹲在墙角，

认认真真数蚂蚁。正房的门从里面打开。沈惊鸿一身月白中衣，披头散发站在门口，

满脸起床气。“大清早的，敲什么敲？”门房结结巴巴：“小、小姐，您没事？

”沈惊鸿翻了个白眼：“本小姐能有什么事？”“可是、可是昨晚……”“昨晚什么昨晚？

”沈惊鸿砰的一声关上门，“再吵本小姐睡觉，把你扔泔水桶里！”门房愣在原地，

半晌说不出话。消息传回街上，满城哗然。沈惊鸿没死，沈惊鸿好好的，

沈惊鸿还有心思骂人。那昨晚的动静是怎么回事？没人知道。也没人知道，

此刻沈惊鸿的房间里，正摊着一份名单。谢临渊写的。

昨晚那十七个人的身份、来历、隶属何人，一字不落，清清楚楚。沈惊鸿看着那份名单，

唇角微微弯起。名单最上头，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太子少傅，周延。她未来的公公。

也是当初第一个跳出来，说她“不堪为配”、逼着她父亲退了婚约的人。

窗外传来萧烬练功的声音，拳风猎猎。柴房里传来谢临渊数蚂蚁的声音，低低的、絮絮的。

沈惊鸿把名单折好，塞进枕头底下。推开窗，春日暖阳洒进来。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天，

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今天的倚红楼，不知有没有新来的姑娘。”声音传出去，传出院墙，

传到街上。传到那些暗中窥伺的耳朵里。沈惊鸿依旧是那个沈惊鸿，京城第一纨绔，

不务正业，只知玩乐。至于昨晚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呢？反正她只知道自己捡了两个疯子。

一个会杀人，一个会数蚂蚁。多好。正好作伴。第二卷：癫子露锋芒，

纨绔藏心机沈惊鸿是被刀锋抵醒的。冰凉的刃贴着咽喉，呼吸重得发烫。她睁开眼，

对上一双血红的眸子——萧烬。他的手在抖，刀也在抖。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她颈侧。

那双眼分明看着她，瞳孔里却映着尸山血海。“主帅……”他哑着嗓子，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快走……”沈惊鸿一动不动。刀锋压得更近，

皮肤被割开细小的口子，血珠渗出来。萧烬浑身都在抖。

那是杀红了眼的人强行压制本能的颤抖，是清醒与疯狂拉锯的痉挛。

“主帅快走——”他又吼了一声，刀却往回收了半寸。沈惊鸿看着那半寸距离，忽然笑了。

“谁是主帅？”萧烬一怔。“你杀的人是谁？”萧烬低头看她，目光剧烈挣扎。“看清楚。

”沈惊鸿不躲不避，任由刀锋抵在喉间，“我是谁？”萧烬盯着她，盯着那张脸，

盯了很久很久。刀当啷落地。他整个人往后栽倒，靠在床沿，大口大口喘气，

浑身抖得像筛糠。沈惊鸿坐起来，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血沾了满手，她也不恼，只是下床，

倒了杯凉茶，递过去。“喝。”萧烬不接。沈惊鸿也不急，把杯子放在他手边，

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喝。窗外天色微明，柴房里传来数蚂蚁的声音。

“一只、两只、三只……”萧烬听着那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他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你方才，”他哑声开口，“为何不躲？”沈惊鸿瞥他一眼：“躲得开吗？”萧烬沉默。

“你是北境战神。”沈惊鸿放下杯子，语气平淡，“你想杀的人，这世上没几个躲得开。

”萧烬浑身一震。“我——”“我没见过北境战神。”沈惊鸿打断他，“但我知道，

能把十七个暗卫当白菜砍的，不是普通人。”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晨光涌进来，

照亮她那张漫不经心的脸。“我也知道，一个杀惯了人的人，要压住本能有多难。

”萧烬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没说话。“你方才压住了。”沈惊鸿回头看他，唇角弯了弯，

“挺不容易。”萧烬低下头，盯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那只手杀过的人，

他自己都数不清。但方才那一刀，他硬生生收了回来。因为那张脸。

那张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脸。“从今往后，”他沉声道，“不会再有下次。

”沈惊鸿没接话，只是扬了扬下巴：“伤口裂了，自己包扎。”萧烬低头一看，

胸口的伤果然又渗出血来。他包扎的时候，沈惊鸿已经推门出去了。走到院子里，

她脚步顿了顿。柴房门口蹲着一个人。谢临渊没在数蚂蚁，而是蹲在地上，

盯着地上一滩黑色的东西。沈惊鸿走过去一看——是血。昨夜的刺客留下的血，

她明明让人清理干净了。“姐姐。”谢临渊抬起头，咧嘴傻笑，“这是什么呀？红红的，

好玩儿。”沈惊鸿低头看他。那双眼睛依旧涣散，嘴角依旧流着涎水，但她注意到，

他蹲的位置恰好挡住了那滩血，从院门口望过来，什么也看不见。

而他的手——指尖沾了一点黑泥，是新翻的土。她余光一扫，发现墙角多了一小堆新土，

刚好盖住另一滩血迹。沈惊鸿什么也没说，只是踢了他一脚：“起来，别弄脏衣服。

”谢临渊乖乖站起来，又往她身边凑：“姐姐今天带好吃的吗？”“不带。

”“那姐姐带我去玩儿吗？”“不带。”谢临渊瘪嘴，又要往地上蹲。

沈惊鸿一把揪住他后领：“去换身衣服，脏死了。”谢临渊被拎着往柴房走，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朝她傻笑。沈惊鸿松开手，看着柴房门关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拎他那一瞬，她分明感觉到，

他的身体有一刹那的绷紧——那是习武之人被偷袭时的本能反应。但他压住了。

压得比萧烬还快，还自然。沈惊鸿慢慢把手背到身后，慢慢往回走。两个疯子。

一个刀抵咽喉还能收住，一个被拎后颈还能装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巳时三刻，

定国公府大门被撞开。来的是太子府的人。领头的是太子少傅周延的长子，周恒。

也是沈惊鸿曾经的未婚夫——如果那桩被退的婚约也算的话。周恒站在院子里，

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带刀护卫，趾高气扬。“沈惊鸿呢？叫她出来。”门房战战兢兢去报信。

不多时，沈惊鸿晃晃悠悠从后院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点心。“哟，周大公子。

”她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来还我当初的聘礼，

还是来赔我精神损失费？”周恒脸色一黑。那桩婚事是他父亲退的，退得极不光彩，

满京城都知道是他们家嫌沈惊鸿丢人。如今被当面戳穿，他脸上挂不住。“少废话！

”他一挥手，“本公子接到密报，你府上窝藏要犯，速速交出，否则——”“否则怎样？

”沈惊鸿咬了口点心，慢悠悠嚼着，“否则你把我抓去坐牢？周大公子，

您是太子少傅的儿子，不是顺天府的捕头，越权办案，这罪名您担得起吗？”周恒一噎。

沈惊鸿又道：“再说了，您说窝藏要犯，证据呢？证人呢？搜查令呢？什么都没有，

您就带着一群人往我家里闯，这叫私闯民宅。私闯国公府，按律当杖八十。”她顿了顿，

笑了笑：“要不您先趴下，我让人打您八十板子，打完咱们再聊？”周恒脸都绿了。

他身后那些护卫面面相觑，脚步开始往后缩。沈惊鸿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拍了拍手：“行了，

周大公子，您要是来喝茶的，我让人备茶。您要是来找茬的——”她往前走了两步，

逼近周恒，声音压低了，笑意却更深：“您确定，您惹得起我？

”周恒被她那目光看得后背发凉。那是看死人的目光。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他猛地后退一步，挥了挥手：“搜！给我搜！”护卫们正要动，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落在沈惊鸿身前。萧烬。他浑身是伤，包扎的白布上还渗着血，但往那儿一站，

杀气铺天盖地。二十几个护卫齐刷刷后退。周恒也退了两步，色厉内荏：“你、你是谁？

你敢——”萧烬没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周恒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护卫们哗啦啦跪了一片。沈惊鸿站在萧烬身后，笑得云淡风轻：“周大公子，

您怎么坐地上了？地上凉，别冻着。”周恒脸色惨白，爬起来就跑。护卫们连滚带爬跟着跑。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惊鸿绕到萧烬面前，看着他胸口的伤又渗出血来，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动手？伤不要钱啊？”萧烬低头看她，薄唇抿成一条线：“他要搜你。

”“我知道。”“我不能让他搜。”“我知道。”萧烬沉默片刻：“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沈惊鸿笑了笑，没回答。她当然知道。昨夜那十七个暗卫，是周延的人。

周延派人来探她的底，全军覆没，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周恒今天来，不过是投石问路。

真正的好戏，在后头。当天下午，好戏果然来了。周延亲自登门。太子少傅，当朝一品，

乘着八抬大轿，带着三百府兵，把定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府里的人吓得腿都软了，

沈惊鸿的继母沈刘氏带着几个姨娘躲进佛堂念经，她那便宜弟弟躲到床底下不肯出来。

只有沈惊鸿，坐在正厅里，慢悠悠剥橘子。周延进门的时候，她刚好剥完一个，

把橘瓣送进嘴里。“周大人。”她含糊不清地打招呼，“您来得正好，这橘子挺甜，尝尝？

”周延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生疑。他派人来探过两次，两次都折戟沉沙。

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纨绔女，到底藏了什么？“沈惊鸿。”他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本官接到确切消息，你府上窝藏朝廷要犯。把人交出来，本官可保你无事。

”沈惊鸿眨了眨眼：“要犯？什么要犯？”“北境逃犯，萧烬。”沈惊鸿一脸茫然：“谁？

”周延冷笑：“别装傻。昨夜你府上那些动静，真以为没人知道？”沈惊鸿笑了：“周大人，

您也知道那是动静。我府上半夜进了贼，我让人打出去，这有什么问题？”“进了贼？

”“对啊。”沈惊鸿认真点头，“十七个贼，穿黑衣服，翻墙进来的。我把他们打跑了。

”周延脸色变了变。沈惊鸿又道：“说起来，那些贼还挺奇怪，个个功夫不错，

身上还带着太子府的腰牌。周大人，您说巧不巧？”周延霍然站起。沈惊鸿依旧坐着，

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目光，让周延心里发毛。“沈惊鸿，”他压低声音，

“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吗？”沈惊鸿歪了歪头：“作对？没有啊。我只是如实告诉周大人，

我府上没有您要找的人。您不信，可以搜。”她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搜出来，

我认罪。搜不出来——”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搜不出来，周大人私闯国公府，

诬陷忠良之后，这个罪名，您担得起吗？”周延脸色铁青。他盯着沈惊鸿，盯了很久。

沈惊鸿坦然回视，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周延忽然笑了。“好，好。”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沈惊鸿，但愿你能笑到最后。”沈惊鸿目送他离开。

三百府兵撤走，定国公府重归平静。她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在街角，

慢慢收起笑容。“十七个人。”身后传来声音。沈惊鸿回头。谢临渊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来，

蹲在廊柱底下，掰着手指头数。“十七个人，分成三拨。第一拨五个，是试探。

第二拨十二个，是围堵。第三拨三百个——”他抬起头，朝她咧嘴一笑。“是来杀人的。

”沈惊鸿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你怎知道是来杀人的？”谢临渊眨眨眼，

傻乎乎地说：“因为他们身上有弓箭呀。那么多弓箭，射起来多好玩儿。”沈惊鸿盯着他。

谢临渊继续傻笑。沈惊鸿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到底是谁？

”谢临渊眼睛弯成月牙：“我是疯子呀，姐姐捡的疯子。”沈惊鸿松开手，站起来。“疯子，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知不知道，那个周延是什么人？”谢临渊摇头。“太子少傅，

当朝一品。”沈惊鸿慢慢道，“他要想杀一个人，那个人很难活过三天。”谢临渊继续摇头。

沈惊鸿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但他今天没动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临渊不摇头了。“因为他怕。”沈惊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他不知道我有什么底牌，不知道那两个疯子到底是谁，更不知道——”她顿了顿，笑了。

“更不知道，我这个纨绔，到底藏了多少东西。”谢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沈惊鸿直起身，

拍了拍他的头。“好好数你的蚂蚁。”她转身走了。谢临渊蹲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廊柱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

遮住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锐利。那天夜里，沈惊鸿的院子出奇的安静。

萧烬在厢房里打坐疗伤，谢临渊在柴房里继续数蚂蚁，沈惊鸿在正房里睡觉。一切如常。

子时三刻，更夫敲过锣，街道上空无一人。沈惊鸿忽然睁开眼睛。窗外有火光。

不是一支火把，是几十支。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院子外面，围满了人。

不是周延的人。是——禁军。领头的是禁军统领，赵戟。此人是太子心腹，手握三万禁军，

京城无人敢惹。沈惊鸿看着那一片火光，慢慢弯起嘴角。果然来了。周延白天没动手，

是去搬更大的靠山了。她披上外衣，推开房门。院子里，萧烬已经站在月光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挡在她身前。柴房的门也开了。谢临渊走出来，站在廊下，

依旧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但他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起。那是握剑的姿势。

沈惊鸿越过萧烬，走到院子中央，看着墙外的禁军，看着赵戟那张冷硬的脸。“赵统领。

”她打了个呵欠，“大半夜的，什么事儿这么急？”赵戟一挥手。禁军让开一条路，

一个锦衣华服的老者走出来。周延。他满脸得意，手里拿着一道明黄色的东西。“沈惊鸿，

”他高声道，“本官奉太子殿下手谕，捉拿朝廷要犯！你若识相，把人交出来，

本官可在太子面前为你求情，留你个全尸！”沈惊鸿歪了歪头。“手谕？”她笑了笑，

“太子殿下凭什么下这个手谕？我犯了什么罪？”“窝藏要犯！”“证据呢？

”周延冷笑：“证据？本官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就是证据！”沈惊鸿笑了。笑得很开心。

“周大人，”她慢慢道，“您知道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周延脸色一变。

沈惊鸿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您知道我为什么敢站在这里跟您说话吗？”周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沈惊鸿又走了一步。“因为您手里的那道手谕——”她顿了顿，笑靥如花。“是假的。

”周延浑身一震：“你胡说！”“我胡说？”沈惊鸿不紧不慢，“太子殿下要抓人，

为什么不走正规程序，要大半夜派禁军围我府邸？因为正规程序走不通，因为我没犯罪，

因为他拿不出任何证据。”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禁军士兵。“各位，你们奉的是太子手谕，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道手谕是真是假？有没有想过，万一今天抓错了人，

明天谁来担这个责任？”禁军士兵面面相觑。周延急了：“拿下！给我拿下！”没有人动。

沈惊鸿又笑了。她转向赵戟，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禁军统领。“赵统领，”她轻声道，

“您想清楚了。”赵戟看着她，目光复杂。沈惊鸿不退不让，坦然回视。片刻后，

赵戟忽然一挥手。“撤。”周延大惊：“赵戟，你敢——”赵戟理都不理他，

带着禁军如潮水般退去。周延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沈惊鸿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

压低声音。“周大人，您回去告诉太子殿下——”她顿了顿，笑意森然。“我沈惊鸿，

不是好惹的。”周延踉跄后退，转身就跑。火光散尽，院子重归黑暗。沈惊鸿站在月光下，

背对着萧烬和谢临渊。“你们两个，”她头也不回，“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萧烬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