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张杰的琴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学楼的灯光便一层层暗了下去。
唯有角落那栋废弃的艺术楼，在月光下投出模糊而诡异的轮廓。林晓攥着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紧紧跟在陈默身后，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脚下的石板路被晚风卷着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声音软绵又模糊，
像有人藏在暗处，凑在耳边悄悄低语。“你确定要去？”林晓的声音发紧，
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她的目光飞快扫过艺术楼斑驳的墙面，不敢多作停留。
墙面上爬满了枯黑的藤条，死死缠绕着青砖，像无数只干枯的手。窗户玻璃大多碎裂不全，
黑洞洞的窗洞对着夜空，像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传闻里说，每天深夜，
琴房里都会有钢琴声。”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是那栋楼，已经封了五年了啊。
”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恐惧。陈默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晓。
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了晃，恰好照在林晓苍白的脸颊上。“就是因为封了五年，
才更有意思。”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爷爷以前是这所学校的校工。
”陈默顿了顿，目光投向艺术楼深处。“他说，五年前，有个叫张杰的男生，
每天都在琴房练琴。”“练到很晚，清亮的歌声伴着琴声，隔着半栋校园都能听见。
”“他总唱一首自己写的歌，歌词里有青春的自由与迷茫。”“可后来，他突然就不见了。
”没有告别，没有消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不见了之后，琴房就跟着封了。
”陈默的手电筒光束，缓缓移向艺术楼三楼最东侧的窗口——那是当年张杰练琴的琴房。
林晓顺着光束看去，心脏猛地一缩。那扇窗的玻璃竟然是完整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更诡异的是，窗内似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坐在钢琴前。“那、那是什么？
”林晓抓住陈默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电筒，
脚步缓缓向前挪动。晚风突然变大，吹得枯藤“哗啦”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发出冷笑。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钢琴声，轻轻从琴房的方向飘了过来。琴声很轻，很亮，
混着模糊的歌声，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倔强。那歌声，
正是五年前张杰最常唱的那首原创曲子。林晓浑身发冷，想问陈默这是不是巧合，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陈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电筒的光束微微颤抖。他爷爷说过，
张杰当年，最喜欢在月光下练这首曲子。而那架钢琴，早在五年前就被搬走了。
2 未完成的旋律琴声没有停，断断续续，像被晚风揉碎的星光。林晓的牙齿轻轻打颤，
却忍不住又朝那扇窗多看了一眼。影子依旧坐在那里，手指似乎在琴键上轻轻移动。
陈默深吸一口气，拉着林晓，贴着艺术楼的墙面缓缓挪动。墙面的青砖冰凉刺骨，
寒气顺着指尖钻进骨子里。“我爷爷说，张杰当年很内向，却唯独对唱歌和钢琴执着。
”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晚风，几乎要被琴声盖过。“他家庭条件不好，
课余时间会去校外酒吧驻唱，赚来的钱都用来买琴谱。”“有同学见过他，
深夜在琴房练到嗓子沙哑，还在反复打磨旋律。”林晓的心跳得更快了，指尖冰凉，
紧紧攥着陈默的衣袖。“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细若蚊蚋。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琴房的窗口上。“不知道，我爷爷只说，他消失前的最后一晚，
琴声响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琴房的门开着，琴谱散了一地，人却不见了。
”就在这时，琴声突然断了。周围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晚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
林晓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陈默身后躲了躲。窗内的影子，似乎动了一下。
陈默握紧手电筒，猛地将光束对准那扇窗，光束变得格外明亮。这一次，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窗内的钢琴，竟然还在。那是一架旧钢琴，琴身斑驳，
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钢琴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琴谱，封面写着张杰的名字。
而钢琴前的影子，却消失了。“琴、钢琴怎么会在这里？”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默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疑惑与震惊。他爷爷明明说，这架钢琴，五年前就被运走了。
更奇怪的是，琴谱的页面，似乎还带着一丝温热。像是，刚刚有人还在翻看。晚风再次吹过，
琴房的窗户，轻轻晃动了一下。一道极轻的歌声，又一次飘了过来，只有一句，反复呢喃。
那是张杰当年没写完的一句歌词，藏着少年未完成的梦想。“风里的光，
藏着未说的谎……”歌声很轻，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钻进林晓和陈默的耳朵里。
林晓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歌声里的委屈与不甘。
陈默的眉头紧紧皱起，握着手电筒的手，指节也泛出了青白。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另一句话，当年他没放在心上，此刻却格外清晰。爷爷说，
张杰消失前，曾找过他，塞给他一个小小的木盒子，让他帮忙保管。“爷爷说，那个木盒子，
他一直锁在自己的储物间里，从来没打开过。”陈默低声说道。林晓抬起头，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那盒子里，会不会有张杰消失的原因？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重新投向琴房的窗口。月光透过完整的玻璃窗，洒在钢琴上，
照亮了琴谱上的字迹。他隐约能看到，琴谱上除了那首未完成的曲子，
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批注。那些批注字迹潦草，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仓促，
甚至带着一丝慌乱。“我们得进去看看。”陈默忽然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坚定。
林晓浑身一震，连忙摇头：“不行！那栋楼封了五年，而且……而且刚才的影子，
还有歌声……”“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进去。”陈默打断她的话，目光坚定，
“张杰的影子，琴声，还有那句未完成的歌词，都在暗示我们，他有话要说。
”林晓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恐惧渐渐被好奇和心疼取代。她想起刚才那道模糊的影子，
想起那清亮又带着委屈的歌声，想起那个在琴房里练到深夜的少年。“好。”她轻轻点头，
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却多了一丝勇气，“我们进去，看看张杰到底留下了什么。
”陈默点了点头，拉着林晓，继续贴着墙面，缓缓向艺术楼的大门挪动。
艺术楼的大门早已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铁锁，锁身布满了灰尘和锈迹。
陈默松开林晓的手，伸手摸了摸那把铁锁，指尖沾满了灰尘。“奇怪，这把锁，
看起来像是被人打开过。”他皱着眉头说道。林晓凑过去看了看，果然，铁锁的锁扣处，
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不像是常年未动的样子。“难道，还有别人来过这里？”林晓的声音里，
又多了一丝恐惧。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拉了拉铁锁，没想到，那把看似坚固的铁锁，
竟然轻轻一拉就开了。“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晓吓得捂住了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陈默示意她安静，然后轻轻推开了艺术楼的大门。
大门“吱呀”一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沉睡了五年的巨兽，终于被唤醒。
一股陈旧、潮湿的气息，瞬间从楼内扑面而来，夹杂着灰尘和淡淡的霉味。
林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陈默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扫过，
照亮了楼内的景象。一楼的大厅空荡荡的，地面上布满了灰尘，
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桌椅和杂物。墙角结满了蜘蛛网，蜘蛛在网上轻轻爬行，发出细微的声响。
楼梯在大厅的一侧，扶手早已腐朽，上面布满了灰尘和锈迹，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琴房在三楼最东侧，我们上去。”陈默低声说道，拉着林晓，小心翼翼地向楼梯走去。
脚下的台阶布满了灰尘，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塌陷。
林晓紧紧抓着陈默的衣袖，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台阶，不敢有丝毫大意。手电筒的光束，
在楼梯间里来回晃动，照亮了墙壁上的斑驳痕迹。她隐约看到，墙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字迹，
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什么，在墙上写的。“陈默，你看那里。”林晓拉了拉陈默的衣袖，
示意他看向墙壁。陈默停下脚步，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墙壁上的字迹。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被灰尘覆盖了大半，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张杰”“琴”“不要”。“这是什么意思？
”林晓皱着眉头，满脸疑惑。陈默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解：“不知道，
看起来像是紧急情况下写的，字迹很潦草。”他伸手，轻轻拂去墙壁上的灰尘，
试图看清更多的字迹。可灰尘之下，只有更多模糊的痕迹，再也辨认不出完整的句子。
“先上去吧，或许琴房里，会有更多线索。”陈默说道，拉着林晓，继续向三楼走去。
二楼的景象和一楼差不多，空荡荡的，布满了灰尘和杂物。走廊两侧的教室，
门大多都敞开着，里面的桌椅早已被搬空，只剩下一些废弃的书本和垃圾。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林晓忽然看到，一间教室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啊！
”她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往陈默身后躲。陈默连忙握紧手电筒，将光束对准那个身影，
心脏也不由得提了起来。可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只是一个废弃的玩偶，被灰尘覆盖着，
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人影。“别怕，只是一个玩偶。”陈默松了一口气，轻声安慰林晓。
林晓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色依旧苍白。“太吓人了，
这里到处都是诡异的东西。”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陈默看着她害怕的样子，
心里有一丝愧疚，却还是坚定地说道：“再坚持一下，我们找到线索，就马上离开。
”林晓点了点头，紧紧抓着陈默的手，不敢再四处张望。两人继续向上走，终于，
来到了三楼。三楼的走廊比一楼和二楼更加狭窄，光线也更加昏暗。走廊两侧的琴房，
门大多都紧闭着，只有最东侧的那间琴房，门是虚掩着的。那扇门，正是他们在楼下看到的，
窗户完整的那间琴房。钢琴声和歌声，就是从这间琴房里飘出来的。陈默和林晓停下脚步，
站在琴房门口，心脏都不由得加速跳动。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陈默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琴房门。
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走廊的寂静。一股淡淡的钢琴漆味，夹杂着灰尘和霉味，
从琴房里飘了出来。陈默打开手电筒，光束缓缓扫过琴房内部。琴房不大，
里面只有一架旧钢琴，还有一张小小的书桌和一把椅子。钢琴放在琴房的最里面，靠着窗户，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钢琴上，显得格外温柔。书桌上，放着一些泛黄的琴谱和一支钢笔，
钢笔的笔帽没有盖上，像是刚刚还在使用。林晓紧紧跟在陈默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琴房，
目光四处张望。她的目光，落在了钢琴上的那本琴谱上。那本琴谱，正是他们在楼下看到的，
封面写着张杰名字的那本。琴谱的页面，果然是翻开的，上面是那首未完成的曲子，
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陈默缓缓走到钢琴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琴键。
“咚”的一声轻响，琴声在寂静的琴房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林晓吓得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地抓住了陈默的胳膊。陈默没有在意，目光落在了琴谱的批注上。批注的字迹很潦草，
有的地方被划掉，有的地方又重新写上，看得出来，张杰在写这些批注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他们不让我唱，他们毁了我的曲子……”“我一定要把曲子写完，
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他们来了，我得走了，琴谱一定要藏好……”这些批注，
断断续续，没有完整的句子，却能隐约看出，张杰当年遇到了麻烦。“他们是谁？
”林晓凑过来，看着琴谱上的批注，满脸疑惑地问道。陈默摇了摇头，
眼神里满是不解：“不知道，批注里没有说清楚。”他继续翻看琴谱，
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线索。琴谱的最后几页，是空白的，只有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
写着一个小小的地址。地址很简单，只有一个小区的名字，还有一个门牌号。“这个地址，
会不会和张杰有关？”林晓指着那个地址，问道。陈默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这或许是他留下的线索，或许是他的藏身之处，也或许，是他想让我们把琴谱送到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琴房的窗户，又轻轻晃动了一下。晚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进来，
吹动了琴谱的页面，发出“哗啦”一声轻响。一道极轻的叹息声，似乎从窗户外面飘进来，
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甘。林晓吓得紧紧抱住了陈默的胳膊，脸色苍白如纸。
陈默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目光警惕地看向窗户外面。月光下，窗外的枯藤轻轻晃动，
像是有人在窗外注视着他们。可仔细一看，窗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刚才……刚才是不是有声音？”林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默点了点头，
语气严肃：“嗯，是叹息声，像是张杰的声音。”林晓的眼泪，
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是不是还在这里？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还没说完？”陈默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安静。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那支钢笔上。
钢笔的笔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杰”字，应该是张杰的名字。他伸出手，拿起那支钢笔，
钢笔很轻，笔杆上布满了磨损的痕迹，看得出来，张杰经常使用这支钢笔。
就在他拿起钢笔的瞬间，钢笔的笔帽，从书桌上掉了下来，滚到了钢琴底下。“我去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