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星辰之泪,一亿。”拍卖师的声音在会场落下,带着尘埃落定的最终感。满场抽气。
聚光灯追着那条蓝宝石项链,光芒璀璨,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苏晚坐在台下,
背脊挺得笔直。她穿着一身高定礼裙,妆容精致,像是橱窗里完美的娃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裙摆下的手指,早已攥得发白。这条项链,
是她上周陪纪凌川在巴黎看中的。他说,很衬她的眼睛。现在,它成了全港岛的焦点。
而纪凌川,就坐在她身侧,神色淡漠,仿佛拍下的不是一亿,只是一串不值钱的数字。
他身边的位置,隔着一个空位。再过去,是梁家大小姐,梁佳琪。梁佳琪满面潮红,
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一双眼睛黏在纪凌川的侧脸上,满是痴迷与爱慕。港岛谁不知道,
纪先生心尖上有人。人人都猜是这位梁家千金。只有苏晚知道,
纪凌川养在浅水湾别墅里的女人,是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替代品。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谄媚的笑意。“恭喜纪先生!不知这枚独一无二的‘星辰之泪’,
纪先生是打算赠予哪位佳人?”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看好戏的,有嫉妒的,
有探究的。苏晚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她能感觉到纪凌川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警告。他在等。等她识趣,
等她主动退让,等她扮演好一个懂事的情人。苏晚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松开。她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扯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卑微,没有祈求,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纪凌川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觉得失控。他习惯了苏晚的顺从,习惯了她眼中的依赖与爱慕。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个局外人。梁佳琪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娇声开口,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凌川……”纪凌川收回视线。他拿起那只被丝绒包裹的盒子,
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然后,在全场的注视下,他越过苏晚,
亲手将那条“星辰之泪”戴在了梁佳琪的脖颈上。“送你的。”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世界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梁佳琪惊喜地尖叫起来,扑进纪凌川的怀里。“谢谢你凌川!我好喜欢!”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录下这“郎才女貌”的一幕。没有人看苏晚。或者说,没有人敢看她。一个被纪先生带来,
又被当众抛弃的女人,谁会多看一眼?只会沦为明天报纸上的一行笑话。
“纪先生新欢旧爱齐聚,梁小姐获赠天价珠宝,神秘女伴黯然离场。
”苏晚甚至能想象出新闻的标题。她端起桌上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压不住心口的灼烧感。三年了。她跟在纪凌川身边三年,从一个刚出校门的内地学生,
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项目经理。她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至少,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原来,是她想多了。她和那些被他用钱打发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不堪。
那些女人至少得到了钱。而她,赔上了一颗真心。苏晚站起身。她的动作很稳,
没有一丝狼狈。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纪凌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梁佳琪的温香软玉中抬起头,目光冷冷地射过来。
那眼神里带着警告。苏晚,别闹。苏晚读懂了。她忽然觉得很好笑。闹?她有什么资格闹?
她只是他豢养的金丝雀,连叫声都要看主人心情。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出口。
晚宴还在继续,维多利亚港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
苏晚走出富丽堂皇的酒店大门,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她伸出手,接住一捧冰冷的雨水。港岛的梦,该醒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是纪凌川的司机,张叔。“苏小姐,纪先生让我送您回去。”回去?
回那个金丝笼一样的别墅吗?苏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了,我自己走走。
”张叔面露难色。“可是纪先生吩咐……”“他的话,现在对我没用了。”苏晚说完,
转身走进雨幕里。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很快,
那身昂贵的礼裙就湿透了,狼狈地贴在身上。她毫不在意。手机在手包里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纪凌川。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所有物脱离了掌控,所以感到不悦。
苏晚没有接。她一步步走着,雨水混着什么东西,从脸颊滑落。咸的。走了不知多久,
她停在一个公交站台下。广告牌上,是纪凌川的巨幅照片,
是他作为“港岛杰出青年企业家”的专访。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眼神锐利,
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苏晚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纪凌川,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喂?苏晚?”“师兄,”苏晚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之前说,你那个在内地山区支教的公益项目,还缺人吗?
”第2章电话那头的林宇恒愣了一下。“缺,当然缺。但是……你那边的工作呢?
纪先生他……”“我和他没关系了。”苏晚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林宇恒沉默了片刻。作为苏晚的大学师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晚为了纪凌川付出了多少。
从当年的全奖学霸,到毅然决然跟着他来到陌生的港岛。他曾劝过她,纪凌川那种人,
不是良配。可那时的苏晚,眼里只有那个人,听不进任何劝告。“你……想好了?
”林宇恒的声音带着担忧。“想好了。”苏晚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纪氏集团大楼,
那曾是她奋斗的目标,是她梦想的具象。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座冰冷的钢铁牢笼。
“我明天就回去。麻烦师兄帮我安排。”“好,随时欢迎。”挂了电话,
苏晚感觉心里那块堵着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点。雨还在下。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的地址不是浅水湾的别墅,而是她在湾仔租的一间小小的公寓。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当初租下这里时,
她只是想在那个奢华得不像家的别墅之外,有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没想到,
今天真的成了她的避难所。公寓很小,只有一个房间,一个卫生间。但很干净,很温馨。
苏晚脱下湿透的礼服,随手扔在地上,就像扔掉那段不堪的过往。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着冰冷的身体,却冲不散心底的寒意。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这真的是她吗?苏晚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记忆回到三年前。
她还是江大经济系最引以为傲的学生,手握多家世界五百强的offer,前途一片光明。
纪凌川就是在那时出现的。作为杰出校友,他回校开讲座。那天,整个礼堂座无虚席。
他站在台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从容与自信。
苏晚就坐在第一排。提问环节,她站起来,问了一个关于新兴市场投资风险的尖锐问题。
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纪凌川却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苏晚,”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目光深邃,“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实习?
”就这样,她成了纪氏集团的一员。也是从那天起,她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
纪凌川对她的“特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会亲自指导她的工作,
带她出席各种高端酒会,甚至在深夜,开着那辆限量版的阿斯顿马丁,只为送她回宿舍。
苏晚沦陷了。她以为自己是那个被命运眷顾的灰姑娘,遇到了属于她的王子。毕业后,
她放弃了所有offer,义无反顾地跟着他来到港岛。他为她在浅水湾准备了别墅,
给了她旁人艳羡的一切。除了一个名分。他从不向外人介绍她。他说,时机未到。他说,
苏晚,你要懂事。于是,她就真的当了一个懂事的、隐形的“纪太太”。
她为他打理公司事务,为他应酬客户,为他洗手作羹汤。她把自己的所有,
都奉献给了这个男人。她以为,只要她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他会牵着她的手,
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他不是没有时间,只是不想把时间给她。
他不是没有名分,只是不想把名分给她。那个所谓的“时机”,不过是用来敷衍她的借口。
从浴室出来,苏晚擦干头发,换上了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她打开那个小小的衣柜,
里面挂着的,都是她大学时穿的旧衣服。来到港岛后,纪凌川嫌这些衣服廉价,
给她置办了满屋子的名牌。那些漂亮的衣服,她一件也没带来这里。这里,是属于苏晚的,
不是属于“纪先生的女人”的。她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皮箱。里面是她的毕业证,学位证,
还有一些专业书籍。这是她所有的家当。也是她重新开始的资本。手机又响了。还是纪凌川。
苏晚看了一眼,直接关机。她不想再听他任何一句话。无论是质问,还是安抚。都毫无意义。
她躺在床上,一夜无眠。天亮时,她起身,拉开窗帘。雨停了。阳光穿过云层,
照亮了这座繁华而冷漠的城市。苏晚拿出手机,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纪凌川的。
还有一条短信,是他半小时前发的。“给你半小时,滚回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不容置喙。苏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她没有回复。而是点开通讯录,
找到那个置顶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然后是拉黑。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她订了最早一班飞往内地的机票。拖着那个旧皮箱,
她走出了这间小小的公寓。没有留恋。在去机场的路上,她接到了公司人事总监的电话。
“苏小姐,您提交的电子离职信,我们已经收到了。但是按照规定,
您需要……”“剩下的薪水我不要了,违约金会有人替我付。”苏晚平静地说。那笔违约金,
是她这三年用血汗换来的奖金,存在一张她自己的卡里,纪凌川不知道。
她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后路。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她从骨子里,就不相信这种依附于人的生活。
现在看来,这点清醒,是她最后的幸运。电话那头的人事总监显然很惊讶。“苏小姐,
您不再考虑一下吗?纪先生那边……”“我意已决。”挂了电话,车窗外,
港岛的繁华景象飞速倒退。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奢侈品店,那些她曾经向往的一切,
都离她越来越远。苏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再见了,纪凌川。再见了,
我那场荒唐的港岛梦。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一切。
苏晚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一片空茫。与此同时,浅水湾别墅里。
纪凌川烦躁地扯开领带,将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该死的!”他拨了一上午的电话,
都是关机。这个女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他以为,昨晚的“教训”足够让她清醒。
没想到,她竟敢跟他玩失踪。一个助理战战兢兢地走进来。“纪先生,人事部那边说,
苏小姐……办了离职。”纪凌川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可怕。“你说什么?
”“她……她还说,违约金已经付清了。”纪凌川一把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离了我,她能活成什么样!”他以为,
苏晚只是在闹脾气,过几天就会乖乖回来求他。他有这个自信。毕竟,
是他把她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捧到了今天的位置。没有他,她什么都不是。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给我查,苏晚去了哪里。把她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
全部冻结。”他要让她走投无路。他要让她知道,背叛他的下场。然而,半小时后,
手下回复。“纪先生,苏小姐名下只有一张我们不知道的储蓄卡,里面的钱已经被全部取走。
她……她今天早上坐飞机回了内地。”纪凌川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内地?她竟然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涌上心头。他第一次发现,
那只他以为永远会乖乖待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竟然自己打开笼门,飞走了。飞得干干净净,
不留一丝痕迹。第3章三个月后。黔南,大山深处的希望小学。
苏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裙,正蹲在院子里,给孩子们分发午饭。这里的条件很艰苦。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网络,甚至连水电都时常供应不稳。但孩子们的眼睛,
比港岛的“星辰之泪”还要亮。“苏老师,多给我一点土豆嘛。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着碗。“好,都给你。”苏晚笑着,用勺子给他多添了一块。
阳光晒在她的脸上,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素面朝天,
却比在港岛时任何浓妆艳抹的样子都要生动。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纪凌川了。或者说,
她刻意不去想。这里的生活虽然清贫,但简单,纯粹。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
教他们读书写字,看着他们一天天成长,那种内心的富足感,是任何奢侈品都无法比拟的。
林宇恒靠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走过去,递给苏晚一瓶水。
“累不累?”“不累。”苏晚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倒是你,
又从市里拉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辛苦了。”林宇恒是这个公益项目的发起人。
一个放弃了华尔街高薪工作,选择回到家乡做贡献的理想主义者。他看着苏晚,眼神温柔。
“只要你在这里,再辛苦都值得。”苏晚躲开他的目光,低头继续分饭。
她知道林宇恒的心意。但她现在,不想碰触任何关于感情的东西。一颗心,被伤透了,
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愈合。吃完午饭,孩子们午休。苏晚和林宇恒坐在操场的台阶上。
“过几天,有一批新的志愿者要来。”林宇恒开口道。“嗯。”“听说,
还有一笔来自港岛的大额捐款,指名要捐给我们这个项目。”听到“港岛”两个字,
苏晚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她很快掩饰过去。“是吗?那太好了,
学校的宿舍可以翻新一下了。”林宇恒看着她,欲言又止。“苏晚,那笔捐款,
来自纪氏集团。”苏晚的动作僵住了。纪氏集团。纪凌川。这个名字,像一根刺,
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他想干什么?用钱来羞辱她吗?告诉她,你看,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还是摆脱不了我?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这笔钱,我们不能要。
”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林宇恒叹了口气。“晚晚,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这是五百万,
不是小数目。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给孩子们建新的教室,买新的桌椅,
甚至可以建一个图书室。”“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孩子们。
”林宇恒看着她,“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去,就剥夺孩子们改变命运的机会。”苏晚沉默了。
林宇恒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她的软肋上。是啊。她可以任性,可以有骨气。
但她不能拿孩子们的未来当赌注。“我知道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捐款仪式定在下周一,对方会派代表过来。”林宇恒顿了顿,补充道,
“你……要不要避一下?”避?为什么要避?苏晚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不用。
我是这里的老师,我应该在。”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在纪凌川身后的苏晚了。她现在,
是苏老师。她要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面对一切。……港岛,纪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纪凌川看着助理递上来的报告,眉头紧锁。“你说,她在一个山沟里当老师?”“是的,
纪先生。我们查到,她三个月前就去了那里。”照片上,苏晚穿着朴素的衣服,
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正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那笑容,刺眼极了。没有他,
她竟然过得这么开心?一股无名的烦躁涌上心头。这三个月,他过得一点都不好。
没有苏晚打理生活,他的一切都乱了套。早餐不是他习惯的口味,衣服搭配得乱七八糟,
连晚上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别墅,都觉得难以忍受。他换了两个生活助理,都干不满一周。
不是嫌她们笨,就是嫌她们蠢。他这才发现,原来苏晚把他照顾得那么好。好到让他以为,
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试着和梁佳琪约会。那个女人除了逛街购物,谈论八卦,
脑子里空空如也。有一次,他带她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她竟然连最基本的商业礼仪都不懂,
差点让他当众出丑。那一刻,他无比想念苏晚。想念她穿着得体的礼服,挽着他的手臂,
用流利的英文和外商侃侃而谈的样子。他派人去找她。他以为,她只是回内地老家了。
没想到,她竟然跑去了那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当起了什么老师。真是可笑。
“那笔捐款,他们收了?”纪凌川冷声问。“收了。对方学校的负责人说,
非常感谢纪氏集团的慷慨。”纪凌川冷笑一声。果然。钱是万能的。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他就不信,她苏晚能有多清高。“告诉那边,下周一的捐赠仪式,我亲自过去。
”助理愣住了。“纪先生,您亲自去?那种地方……”“我说了,我亲自去。
”纪凌川的语气不容置喙,“我倒要看看,她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他要让她知道。
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给的东西,她就算扔了,也还是他的。他要亲眼看到她后悔,
看到她低头,看到她哭着求他带她走。飞机在最近的城市降落,又转了五个小时的崎岖山路。
当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迈巴赫停在希望小学门口时,纪凌川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从没来过这么破的地方。泥土的院子,破旧的平房,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贫穷的味道。
林宇恒带着几个村民,早早等在门口。“欢迎纪先生大驾光临!”纪凌川从车上下来,
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与这里的黄土显得格格不入。他扫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躲起来了?很好。看来还是怕他的。纪凌川心里升起一丝快意。
“苏晚呢?”他开门见山,语气傲慢。林宇恒的笑容僵了一下。“苏老师正在上课。
”“上课?”纪凌川挑眉,“让她出来见我。”“纪先生,现在是上课时间,恐怕不方便。
”“不方便?”纪凌川冷笑,“我捐了五百万,让她出来跟我说句话,不方便?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周围的村民都吓得不敢出声。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纪先生真是好大的威风。”苏晚从教室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但她的眼神,
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带着一丝纪凌川从未见过的锋芒。她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我的学生还在等我上课。
纪先生如果只是来炫耀你的五百万,那现在看到了,可以请回了。
”第4. 章空气瞬间凝固。纪凌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在赶他走?
他千里迢迢来到这个鬼地方,她就是这个态度?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苏晚,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危险的气息。“我说,”苏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请你离开我的学校,我的课堂。”她特意加重了“我的”两个字。
纪凌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一步步逼近苏晚,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林宇恒立刻上前,挡在苏晚面前。“纪先生,有话好好说。
”纪凌川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死死地锁在苏晚脸上。“让开。”“纪先生!
”“我让你让开!”纪凌川猛地一推。林宇恒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苏晚扶住他,
看向纪凌川的眼神更冷了。“纪凌川,你发什么疯?”“我发疯?”纪凌川气笑了,“苏晚,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人!是我把你从内地带出来,是我给了你一切!
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他伸手,想去抓苏晚的手腕。苏晚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
“纪先生,请你搞清楚。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人。我曾经是你的员工,但三个月前,
我已经离职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没关系?
”纪凌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花的每一分钱,穿的每一件衣服,哪样不是我给的?
现在跟我说没关系?”“那些东西,我已经都还给你了。”苏晚平静地看着他,
“浅水湾的别墅,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至于我作为员工的薪水和奖金,那是我的劳动所得,
我想纪先生的公司,不至于连工资都发不起吧?”她的话,句句在理,却字字诛心。
堵得纪凌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啊。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他们之间,
从来就只有一纸雇佣合同。连那份合同,都已经在三个月前终止了。他以为的“拥有”,
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苏晚,
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吗?”“我没有跟你对着干。”苏晚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纪先生,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说完,她转身,
拉着林宇恒就要回教室。“站住!”纪凌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如果今天他真的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那他纪凌川的脸面往哪里放?
他以后,还怎么控制这个女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他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示弱。“晚晚,别闹了。跟我回去。
”他走上前,试图去拉她的手。“这三个月,我很想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是曾经让苏晚无数次沉溺的温柔。如果是在三个月前,她听到这句话,
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但现在,她只觉得讽刺。想她?
是想念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保姆吧?苏晚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纪先生,你的想念,太廉价了。”纪凌川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你什么意思?”“如果真的想我,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来?如果真的想我,
为什么一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是想我,
你只是不习惯你的所有物脱离了掌控。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我,
只是为了满足你那可悲的控制欲。”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剖开了他所有冠冕堂皇的伪装,露出了里面最自私、最不堪的内里。纪凌川的脸色,
一阵青一阵白。他被说中了。恼羞成怒。“苏晚!”他低吼一声,彻底撕下了伪装,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跟我走!”“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让这所学校,从这里消失!”他指着那排破旧的教室,眼神狠戾,
“我能捐五百万,就能再花五千万,把这里夷为平地!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圣人,
要怎么跟你的学生交代!”卑鄙。无耻。苏晚没想到,他竟然会用孩子来威胁她。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混蛋!
”林宇恒也怒了。“纪凌川,你不要太过分!这是学校,是孩子们学习的地方!”“过分?
”纪凌川冷笑,“我还可以更过分。我不仅要拆了这学校,
我还要让你们这个所谓的公益项目,身败名裂!你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话,
明天全港岛的报纸,都会是你们挪用善款的丑闻!”“你敢!”“你看我敢不敢。
”纪凌川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苏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数到三。
一……”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纪凌川说得出,就做得到。在港岛,他就是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她不能连累林宇恒,不能毁了这所学校。
“二……”纪凌川的声音,像催命的符咒。苏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里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好。”她只说了一个字。纪凌川笑了。
笑得得意,笑得残忍。他就知道。她斗不过他。林宇恒急了。“晚晚,你不能跟他走!
他是个魔鬼!”苏晚回头,对他安抚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师兄,对不起,
连累你了。”然后,她转向纪凌川,声音冰冷。“我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不许动学校,
不许动这里的任何人。”“可以。”纪凌川一口答应。他的目的,只是她。“上车。
”他命令道。苏晚没有动。“我还要跟孩子们告个别。”“不需要。
”纪凌川不耐烦地打断她,“我没时间等你。”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放开我!”苏晚挣扎。“晚晚!”林宇恒冲上来想要阻止。
纪凌川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拦住。“纪凌川,你放开她!”林宇恒目眦欲裂。
纪凌川充耳不闻,粗暴地将苏晚拖向那辆迈巴赫。孩子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纷纷从教室里跑出来。“苏老师!”“苏老师,你要去哪里?”看到这一幕,
孩子们都吓坏了,有的甚至哭了起来。苏晚的心像被刀割一样。她回头,
看着那一张张天真而担忧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对不起……”她被塞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车子发动,绝尘而去。只留下漫天尘土,
和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苏老师——!”苏晚趴在车窗上,看着那所越来越远的学校,
看着那个在尘土中追着车跑的瘦弱身影,泪流满面。她的光,被硬生生掐灭了。
她又回到了那个地狱。第5章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纪凌川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盯着她。苏晚扭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山。她不想看他。
一眼都不想。“哭了?”纪凌川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舍不得你的那些穷学生?
”苏晚没有理他,只是将脸埋得更深。纪凌川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伸出手,
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我问你话呢!”他的力气很大,
苏晚感觉自己的下颌骨都快要碎了。“跟你无关。”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跟我无关?
”纪凌川冷笑,“苏晚,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带回来的人,你的一切,
都跟我有关!”“我不是你的所有物!”苏晚终于爆发了,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
“是吗?”纪凌川的眼神变得愈发危险,“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司机掉头,
回去把那破学校给拆了?”苏晚的身体一僵。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所有的反抗,在他眼里,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笑话。
而她唯一的软肋,却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沉默,是她最后的抵抗。纪凌川见她终于“安分”下来,
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要让她知道,
她永远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港岛。停在了那栋熟悉的浅水湾别墅前。
三个月没回来,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感觉更冷了。像一座华丽的坟墓。“下车。
”纪凌川命令道。苏晚坐在车里,没有动。“怎么,还要我请你?”纪凌川不耐烦地挑眉。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她告诉自己,要忍。为了山里的孩子们,她必须忍。
走进别墅,一股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那是纪凌川惯用的香水味。曾经让她迷恋的味道,
现在只让她觉得恶心。两个新来的佣人看到他们,战战兢兢地迎上来。“纪先生,苏小姐。
”“滚出去。”纪凌川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佣人吓得脸色一白,连忙退了出去。偌大的客厅,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纪凌川松了松领带,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闲适,
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哦,不。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主人。而她,
不过是一个被重新抓回来的囚犯。“过来。”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纪凌川的眉头皱了起来。“苏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苏晚缓缓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纪凌川,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纪凌川笑了,站起身,
一步步向她走来,“我想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冰冷,像蛇一样,让苏晚一阵战栗。她下意识地想躲开。
他的手却猛地收紧,掐住她的脖子。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性。“你不是很清高吗?
不是很喜欢当那个救世主吗?”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如同鬼魅,“我现在就让你看看,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他的另一只手,开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
在他手里,像纸一样脆弱。“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
显得格外刺耳。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屈辱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不……不要……”她开始剧烈地挣扎。“不要?”纪凌川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带着滚烫的温度,“当初你爬上我的床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混蛋!放开我!
”苏晚用尽全力去推他,却撼动不了他分毫。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
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她的反抗,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
狠狠地落在她的唇上,脖颈上。没有一丝温柔,只有掠夺和占有。苏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纪凌川的动作一顿,
不耐烦地咒骂了一声。“谁?”门外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凌川,是我呀,佳琪。
”是梁佳琪。纪凌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放开苏晚,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
苏晚趁机挣脱他,蜷缩在角落里,用被撕破的衣服紧紧裹住自己,浑身发抖。
纪凌川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敢乱说一个字,你知道后果。”说完,
他走过去打开了门。梁佳琪穿着一身粉色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凌川,我给你炖了燕窝,你……”她的话,
在看到客厅里狼狈不堪的苏晚时,戛然而止。梁佳琪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纪凌川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
他侧身挡住梁佳琪的视线,语气平淡。“一个不听话的下人而已。你来干什么?”下人?
苏晚的心,被这个词狠狠刺痛。原来在他心里,她连情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