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你被解雇了。”我看着苏晚的脸。昨晚，我们还躺在同一张床上。她的话很平静，
像是通知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我记得是我选的。几个小时前，
她还靠着我的手臂，说我是她最重要的支持。现在，她撤回了这份支持。我没有说话，
站起来，转过身，走出了会议室。我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她解雇的，
是搭建这家公司核心系统的程序员1.“根据公司战略调整，技术部需要进行人员优化。
陈宇，你的合同到此为止。”会议室里，苏晚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可以察觉的情绪波动。
桌子对面是人力资源总监，他戴着金丝眼镜，对我做出一个表示遗憾的表情。
苏晚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有看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我送了这瓶香水给她。她说这个味道让她感觉很好。“苏总监，
这不妥当。陈宇是公司的核心程序员，‘天穹’系统是他负责搭建的。”我的直属领导，
技术部王经理出声说。他看起来很惊讶，应该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王经理，
这是我和CEO共同的决定。公司不需要不可替代的员工。”苏晚说，依旧没有抬头。
我为这家公司工作了五年，从几十人的规模到现在。公司的核心业务系统“天穹”，
每一部分代码我都参与过编写。现在，她说我不是必需的。“陈宇，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人力资源总监说，“公司会依法赔偿，数额符合标准。和平地结束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苏晚的脸。她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我们对视了几秒。她嘴唇动了一下，
但没发出声音，又垂下眼睑。我明白了。在她通往更高职位的路上，
我是一个需要被移除的障碍。“好。”我说了一个字，站起来。王经理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用眼神示意他不必了。我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苏晚的声音：“人力资源，
带他去办手续。”穿过办公区时，我能感觉到周围同事的目光。有些人表示同情，
有些人表情漠然，有些人只是看着。那些曾经和我一起熬夜工作的同事，现在都沉默着。
我走到我的工位，在这里我工作了五年。桌上放着我和苏晚的合照，我把相框翻过去，
面朝下扣在桌上。然后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一个键盘，一副耳机，一个颈枕。
人力资源部门的人站在我旁边，看着我收拾。“陈哥，不着急，慢慢来。”他说。
我没有回应。十五分钟后，我抱着一个纸箱站在公司门口。夏天的阳光很强，
我的眼睛有些不适。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写字楼，笑了笑。苏晚，希望你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2.回到我和苏晚一起住的房子，打开门，感觉里面很空旷。这是一套一百五十平米的公寓，
装修是我设计的。客厅墙上挂着我们在冰岛拍的照片，苏晚靠着我，背景是极光。
她说：“陈宇，我们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我说：“好，等公司上市，
我们有了更多积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天穹”系统上线那天，庆功宴结束后，
苏晚拉着我的手在天台上。她对我说：“陈宇，你很了不起。”当时我相信了她的话。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现在看来，我只是她晋升过程中的一个环节。我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很乱。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被烟呛到，咳了很久。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
大部分是王经理打来的。我回拨过去。“喂，阿宇，你还好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总监怎么能这样对你？”电话那头，王经理的语气很激动。“王哥，我没事。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公司里都传开了。说是苏总监为了巩固她的职位，
拿你向CEO表示她的立场。”原来是这样。公司最近在准备新一轮融资，
投资方对高管团队的背景有调查。我和苏晚的关系，在公司里不是秘密。
CEO可能担心我和苏晚同在技术部门高层，会影响他的管理。所以，
我们中必须有一个人离开。苏晚选择牺牲我，来换取CEO的信任。她做事很果断。“阿宇，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需要我帮你介绍工作吗？”“不用了，王哥，我想先休息一下。
”挂了电话，我走进浴室，打开淋浴。水从头顶浇下来。我想起过去的一些片段。“陈宇，
这个架构很好，你很聪明。”“陈宇，有你在，我放心。”“陈宇，等我们存够了钱，
就去环游世界。”够了。我用拳头捶了一下浴室的瓷砖墙。指关节破了皮，有血渗出。
疼痛让我的头脑清晰了一些。愤怒的情绪在累积。我走出浴室，擦干身体，
坐到书房的电脑前。这台电脑是我自己组装的，性能很高。屏幕亮起，映出我的脸。
我打开一个命令行窗口，手指放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苏晚，你认为解雇我，
你的职位就稳固了吗？你忘了，“天穹”这个系统，它的地基是我建造的，
每一处结构我都清楚。我熟悉它的所有功能，也知道它所有隐藏的接口。我深吸一口气，
手指开始快速敲击键盘。一行行代码出现在屏幕上。我没想过要毁掉它，那里面有我的心血。
但我可以，让它暂停运行。植入一个只有我能解除的休眠指令。3.凌晨三点。
城市安静下来。我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按下了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一个进度条，
从10%到100%。完成了。一个隐藏的脚本程序，
已经被我植入了“天穹”系统的核心层。我叫它“休眠指令”。它不会损坏数据，
不会造成永久性破坏。它只会在我设定的时间，让“天穹”系统进入深度休眠状态。到那时，
公司的所有业务，包括前端应用和后端管理，都会停止响应。
所有的接口会返回一条固定的信息：系统维护中，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维护工程师：陈宇。是的，我留下了我的名字。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系统的控制权在谁手里。做完这些，我感到一阵疲惫。我合上电脑，走到阳台。
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对岸的灯光稀疏，天边出现微光。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我打开手机。
苏晚没有给我发信息，也没有打电话。我点开她的微信头像，那是一片星空。我看了一会儿，
按下了“删除好友”。然后我关掉手机，回卧室睡觉。我睡了很久，被持续的门铃声吵醒。
拿起手机，看到时间是下午四点。屏幕上有很多未接来电和消息。来自王经理、前同事，
还有一些猎头。最多的，是苏晚打来的。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她就一直打电话。
我设置了勿扰模式。门铃还在响。我慢慢起床，去洗了把脸，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苏晚站在门口，表情焦急。她没穿职业套装，只是一件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裤，
头发随意地扎着。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黑眼圈。这是我更熟悉的样子。可惜，
有些事已经改变了。我没有开门。回到客厅，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门铃声响了大约半小时，停了。我想她大概是走了。我点开王经理的微信。“阿宇！
你做了什么？公司全乱套了！”“十二点整，‘天穹’系统停止工作！
现在整个公司都瘫痪了！”“技术部查了四个小时，什么问题也没找到！
”“苏总监的脸色很难看，CEO当着大家的面批评了她半个小时！”“兄弟，做得好！
”我看着这些消息，嘴角上扬。苏晚，这只是开始。你以为你做出了最优选择？不，你错了。
从你决定牺牲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4.公司的技术支持群里，消息不断刷新。
我没有退群，正好可以看看情况。“数据库无法连接！”“前端所有页面都返回503错误！
客服电话要被打爆了！”“日志里没有任何攻击记录，系统就是没反应。
”“重启服务器试过了吗？”“试了几十次了！没用！一重启就自动关机！
”“这代码是谁写的？怎么会这样！”有人@了王经理：“王经理，到底怎么回事？陈宇呢？
”王经理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符号：“他昨天离职了。”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信息再次快速滚动。“什么？陈宇走了？”“昨天刚走，今天系统就崩了？
有这么巧的事？”“别猜了，没看到系统提示吗？维护工程师：陈宇。
这明显是他留下的。”“……这下事情闹大了。”苏晚终于在群里发了言。
她@了所有人：“保持镇定，全力排查，两个小时内必须恢复！”下面没有人回应。恢复？
如何恢复？整个系统是我一个人主导搭建的，像一个迷宫。他们这些后来的人，
只是在迷宫里工作。现在，迷宫的设计者关上了门。两个小时？不可能。我关掉微信，
打开一个股票软件。我们公司的主要竞争对手，股价正在上涨。他们大概已经收到了消息。
“天穹”系统每瘫痪一分钟，公司都在损失大量的钱。用户流失，品牌信誉下降，
投资人动摇……这些压力都会落在苏晚身上。我靠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等待着。
等她彻底失去控制的那一刻。不到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
“是陈宇先生吗？我是CEO张总。”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就是他和苏晚一起决定解雇我的。“张总，有什么事？”我问。“陈宇，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公司在处理你的事情上，确实有不妥之处。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但是，现在公司面临危机，每一分钟都在承受巨大损失。
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先回来恢复系统。你的要求，我们可以坐下来谈。”我笑了。
“张总，我已经不是贵公司的员工了。你们的‘大局’，和我有什么关系？”“陈宇！
不要得寸进尺！你的行为是违法的，我们可以起诉你！”他的声音变了，透露出怒气。
“起诉我？可以。”我慢慢地说，“不过，我提醒你几点。第一，我没有破坏任何数据，
只是启动了一个我个人开发的休眠程序，它甚至不属于公司资产。第二，劳动合同没有规定，
离职员工有义务为前东家解决技术问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们确定要让所有投资人都知道，你们公司的核心系统，
脆弱到可以被一个‘被离职’的员工轻易控制吗？”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我说的每一点，
都切中要害。这件事，他们不敢公开。公开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张总的声音有些不稳。“我不想怎么样。”我说，
“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什么事实？”“做事要考虑后果。”说完，
我直接挂了电话，并拉黑了这个号码。我知道，下一个电话，会是苏晚打来的。而这一次，
她将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5.我猜得没错。五分钟后，苏晚用一个新号码打来电话。
我接了。“陈宇。”她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轻微的抖动。
和白天那个冷静的首席技术官完全不同。“苏总监，有事？”我故意用这个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