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镇守南疆三年,家书寥寥。今日终于派亲信送来一封信。
信上赫然写着:“吾已另娶,待我凯旋,你自请下堂,去家庙为我祈福,也算全了你我情分。”
他以为我看到信会肝肠寸断。
我却当着亲信的面,将信纸烧成灰烬,转头提笔写下回信。
“休书早已备好,只等你人头落地,我好风光改嫁,迎娶新帝。”
01 背叛
他镇守南疆三年。
家书寥寥。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镇国大将军的嫡女,沈月华。
京城人人皆知,我与他青梅竹马,情深似海。
三年分离,我为他操持家业,孝敬公婆,抚育他唯一的妹妹。
我以为,我的等待,终将换来他的荣归故里,与我携手白头。
今日,他终于派人送信回来了。
来人是他的心腹,周勇。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仿佛他不是一个下人,而是南疆的王。
他将一封薄薄的信笺递到我面前,语气带着施舍。
“夫人,这是将军亲笔。您看完,便该明白将军的意思了。”
我伸出手,指尖白皙修长,不见一点颤抖。
身边的侍女青竹眼中满是担忧。
我接过信,展开。
信上的字迹,依旧是我熟悉的、铁画银钩般的风骨。
内容却像一把荼了毒的尖刀。
“月华,吾在南疆,已另娶蛮族公主为平妻。她有孕在身,于我大业有助。待我凯旋,你自请下堂,去城郊家庙为我祈福,后半生青灯古佛,也算全了你我最后的情分。”
每一个字,都透着理所当然的冷酷和无情。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肝肠寸断。
他以为,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月华,会为了这“最后的情分”感恩戴德。
周勇的嘴角,已经挂上了一点轻蔑的笑意,准备欣赏我崩溃失态的模样。
我却笑了。
在满室的死寂中,我轻轻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清脆,又刺骨的冷。
周勇的笑容僵在脸上。
青竹的担忧变成了错愕。
我捏着那张信纸,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烛台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我。
我将信纸的一角,凑近了跳动的烛火。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上来,贪婪地吞噬着纸张。
那熟悉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卷曲,变黑。
最后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从我指尖飘散。
“夫人,你……”周勇惊得站了起来,指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以为我会哭?”
我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他以为我会为了他这句话,就乖乖去守那青灯古佛?”
周勇被我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沈月华,和他印象中那个温婉柔顺的将军夫人判若两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虚无。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将军……将军也是为了你好。家庙之中,总好过被休弃后流落街头。”周勇强撑着辩解,声音却虚了下去。
“为我好?”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确实,他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提醒。”
我没有再理会他。
我转头,走向书案。
那里,笔墨纸砚早已备好。
02 休书
书案上铺着上好的澄心堂纸。
旁边放着一方玄黑的松烟墨,已经由侍女研磨得恰到好处。
我提起一支紫毫笔,饱蘸墨汁。
周勇站在原地,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