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一单,云顶别墅 98 号深夜十一点四十七,
冷风顺着羽绒服领口的破洞往里钻,冻得我缩紧脖子。我捏着快关机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
接下今晚最后一单。屏幕刺目的光跳出行字:云顶别墅 98 号 → 翡翠公寓,
预估里程 18 公里,等候时间已超 15 分钟,请尽快抵达。云顶别墅 98 号。
我指尖猛地顿住,心脏像被冰锥扎了一下。这座城市最贵的楼盘,一平米的价格,
够我在十二平米的隔断间住一整年。而这 98 号,是顾北辰的房子,
是我这辈子拼尽全力想忘掉,却刻在骨血里的地址。“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 我咬着牙自言自语,把手机揣进兜里,跨上那辆吱呀作响的折叠电动车。
车胎磨得快平了,跑起来颠得骨头疼,我却控制不住地把车速提到最快,往城郊方向驶去。
十一月底的夜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路上几乎没车,只有昏黄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把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单送完赶紧回家,
明天还得早起去便利店换班,迟到一分钟扣五十,我赔不起。二十分钟后,
我到了云顶别墅门口。电动门缓缓打开,98 号独栋欧式建筑立在夜色里,灯火通明,
门口停着一排豪车 —— 保时捷、玛莎拉蒂、法拉利,最边上那辆黑色宾利,
车牌尾号 7777,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掏出手机确认订单,果然是这辆宾利飞驰。
把电动车折叠好塞进后备箱,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我站在车旁等了五分钟,
别墅里的嘈杂音乐和笑声飘出来,刺得我耳膜发疼。冷风卷着桂花的残香,
我把羽绒服帽子拉到最低,缩着脖子来回踱步,脚冻得发麻。“师傅,等久了吧?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酒气。我转过身,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血液瞬间冻住。别墅门口站着的男人,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白衬衫领口微敞,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西装外套,
酒后的红晕漫上脸颊,添了几分慵懒,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勾勒出那张我看了三年、恨了七年、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轮廓。顾北辰。我的初恋,
我用整个青春爱过的男人,七年前用一张银行卡甩了我、让我痛不欲生的男人。
他就站在我面前,三米之外,眉眼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疲惫,
再也不是当年 A 大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学长。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
呼吸停滞了两秒,下意识想转身跑,想骑上电动车逃离这里,可双腿像灌了铅,
一步都迈不动。他朝我走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他经过我身边,没有停留,径直拉开宾利后座门,靠在座椅上,
抬眼扫了我一下,声音淡漠:“师傅,开车。”他没认出我。当然没认出来。
七年前我是 A 大的校花,长发及腰,眉眼明媚,被男生们捧在手心里。
现在我穿着臃肿的黑色羽绒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角还有熬夜代驾熬出来的红血丝,活脱脱一个不起眼的底层打工人,他怎么可能认得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指尖碰到方向盘的瞬间,
还在发抖,我用力攥紧,指节泛白。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靠在窗边,
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七年了。这七年,
他成了商界呼风唤雨的顾总,收购公司、拿下项目、和名媛出席活动,
次次登上财经头条;而我,白天在便利店收银,被顾客刁难,晚上当代驾赚外快,看尽脸色,
租着十二平米的隔断间,墙薄得能听到隔壁的吵架声,冬天没有暖气,只能靠电热毯取暖,
吃着十块钱的盒饭,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命运真是讽刺,它偏要让我在最狼狈的时候,
遇到最不想见的人。车子驶出别墅区,驶入深夜的街道,路灯一段段从车窗滑过,
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轻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今天…… 几号?”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醉意,含糊不清。我愣了一下,
看了眼后视镜,硬着头皮回答:“12 月 7 号。”后座陷入沉默,
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几秒后,我听见他笑了一声,笑声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带着说不清的苦涩和疲惫,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12 月 7 号……” 他喃喃重复,尾音发颤,“呵,七年前的今天,
我把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弄丢了。”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方向盘差点打滑,我赶紧稳住,
手心全是汗。心跳像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我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不敢再看后视镜,
不敢去想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可心里的答案,清晰得可怕。他还在继续说,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对我倾诉:“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我咬着唇,没回答,喉咙里堵得慌。
“七年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她。
梦到她笑着叫我北辰,梦到她在我怀里哭,梦到她转身离开,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世界瞬间安静。我终于忍不住,
抬起头看向后视镜。他靠在窗边,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滑进领口,消失不见。顾北辰在哭。
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杀伐果断的男人,那个七年前冷漠地甩给我一张银行卡的男人,
此刻醉倒在后座,为七年前他亲手放弃的人流泪。“念念……” 他喃喃着,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脏最深处,“念念,
对不起…… 对不起……”念念。这个称呼,我七年没听过了。七年前,他总爱这样叫我,
温柔的,宠溺的,缠在耳边,刻进心里。我死死咬着嘴唇,逼自己不要哭,指甲掐进掌心,
疼得发麻,眼眶却热得发烫,视线模糊了一瞬,又被我硬生生逼回去。七年了,我告诉自己,
早就忘了,早就不会痛了。可原来没有。原来那些记忆一直藏在心底最深处,像一根刺,
平时不痛不痒,一碰,就疼得要命。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冲出去,
像是要把这个男人,把这段不堪的过去,全都甩在身后。车子停在翡翠公寓楼下,
我回头看他,声音尽量平稳:“顾先生,到了。”他没动,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匀,
像是睡着了。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顾先生?”他皱了皱眉,
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离,懵懵地看着我,像个迷路的孩子。“到了。” 我又说一遍,
“您能自己上去吗?”他点点头,撑着座椅想坐直,手却没力气,又靠了回去,闭上眼睛。
我叹了口气。干代驾最怕遇到这种情况,客人醉得走不动路,得扶着上楼。扶就扶吧,
可这位客人,是我这辈子最不想靠近的人。我下车,拉开后座门,把他从车里扶出来。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一米八几的个子,烫人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
酒气混合着淡淡的雪松味香水,是我七年前熟悉的气息,那时候他不用香水,
却总爱用雪松味的洗衣液,这个习惯,他居然保留了七年。我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咬咬牙,
架着他往电梯走,他的头靠在我肩上,呼吸喷在我耳边,烫得惊人,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电梯里,灯光惨白,映着我们交叠的影子。他忽然开口,
声音含糊:“你…… 你身上…… 有股味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发抖。
“什么味道?” 我故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飘。“栀子花……” 他喃喃道,
像是陷入了回忆,嘴角微微扬起,
“我初恋…… 最喜欢的味道…… 她总用栀子花味的沐浴露,
身上永远香香的……”我没说话,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每跳一下,我的心就沉一分。
电梯到了十八楼,我扶着他走到门口,从他口袋里翻出钥匙,手指碰到他温热的掌心,
赶紧缩回来,打开门。公寓很大,黑漆漆的,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城市的灯火,
勾勒出简约的家具轮廓。我把他扶到沙发上,正要松手,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他忽然伸手,
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心很热,力道很大,攥得我生疼。“别走。” 他说,
声音沙哑。我低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迷离而湿润,带着醉意,
还有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深潭,吸得我喘不过气。他盯着我,盯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认出我了,心脏快要蹦出嗓子眼。“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呢喃,
“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看了我很久,
像是在努力辨认,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握着我的手也松了开来,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喃喃着:“念念…… 念念……”他睡着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脸。
睡着了的他,卸去了所有的矜贵和疲惫,像个孩子一样没有防备,眉头舒展,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在他面前蹲下来,手指悬在他脸颊上方,
想碰,又不敢。七年了。七年前他说分手的那天,我在宿舍哭了三天三夜,水米不进,
最后被阿文送进医院。后来听说他结婚了,娶了白家的千金白莉莉,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成了全城皆知的佳话。后来听说他成了商界传奇,身价百亿,顾氏集团越做越大。
后来听说他离婚了,白莉莉出轨,闹得满城风雨,他净身出户,却依旧手握实权。再后来,
我就不看他的新闻了,把有关他的一切都删掉,以为这样就能放下。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以为我已经不在乎了。可现在,看着他躺在这里,喊着我的名字,我的心跳还是会加速,
眼眶还是会发酸。苏念,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狠狠心,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躺在沙发上,西装皱成一团,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的弧度,
落地窗外的灯火落在他身上,像一层朦胧的光,温柔得不像话。我轻轻关上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终于再也忍不住,让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第二章:他没认出我,却喊了我的名字第二天晚上十点,我刚从便利店下班,手机就响了,
是代驾平台的订单提醒。我点开一看,心脏猛地一跳。起点:云顶别墅 98 号。
终点:翡翠公寓。车主备注:昨晚那个代驾师傅,今晚继续。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动。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私信,
直接跳转到聊天框:昨晚谢谢你。今晚八点,老地方。别拒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是当年那个顾北辰。我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跳得厉害,指尖冰凉。
他认出我了?还是只是巧合,觉得我开车稳,想继续找我代驾?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
手指悬在 “接单” 和 “拒绝” 按钮之间,迟迟下不了决心。
闺蜜阿文的消息正好弹进来:今天便利店几点下班?来我家吃火锅,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肥牛和虾滑。我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那个订单,
心里像被揪成了一团。去吧,怕面对他,怕再次揭开心底的伤疤;不去,又忍不住想知道,
他到底想干什么,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认出了我。三秒后,我按下了 “接单”。
然后给阿文回了一条:今晚加班,改天再聚。阿文秒回:加班?
你代驾不是十二点才上班吗?现在才八点,加什么班?苏念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没回,
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口袋,穿上那件黑色羽绒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骑上电动车,
往云顶别墅驶去。夜风依旧很冷,吹在脸上,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顾北辰,你想干什么?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晚上八点整,我把电动车停在云顶别墅 98 号门口。
别墅里很安静,没了昨晚的喧嚣,只有门口那辆黑色宾利静静地停着,车牌尾号 7777,
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我站在车旁,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冷风灌进领口,
我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来回踱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等了大概五分钟,
别墅的门开了。顾北辰走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清冷,和昨晚那个醉醺醺、流着泪的男人判若两人,
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顾总。他朝我走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带着审视,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确认什么。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攥紧了手里的电动车钥匙。“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任何情绪,淡淡的,像一潭死水。我点点头,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顾先生,晚上好。”他走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
却没有立刻上车,回过头看我,眼神意味深长:“昨晚…… 谢谢你。”“工作而已,
顾先生不用客气。” 我垂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什么,
也怕自己的情绪泄露。他盯着我看了两秒,没再说话,坐进了副驾驶。我愣了一下,
他今晚没坐后座。他就坐在我旁边,不到一米的距离,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香水,
清冽又温柔,不是昨晚的酒气,却同样让我心慌。七年前他不用香水,现在却有了这个习惯,
七年的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我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别墅区,
汇入城市的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播报路况的声音,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我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可余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我。
那种目光不是随意的打量,而是带着探究,带着审视,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看穿,
让我浑身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师傅,”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干代驾多久了?”“半年。” 我简短地回答,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半年……”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以前做什么?”“很多。
” 我依旧惜字如金,“服务员,推销员,快递员,什么能赚钱就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个让我猝不及防的问题:“累吗?”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
太出乎意料了。他是高高在上的顾总,怎么会问一个底层打工人累不累?“还行。
” 我扯了扯嘴角,“比闲着强,至少能养活自己。”他没再说话,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车子驶过几个路口,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我借着这个机会,偷偷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依旧完美,下颌线紧绷,表情淡淡的,
看不出在想什么。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眼底的疲惫,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累,
不是熬夜工作能熬出来的。七年了,他还是那么好看。不,比七年前更好看了。
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张扬,多了成熟男人的沉稳和魅力,只是那双眼睛,
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明亮和温柔。绿灯亮了,我收回目光,赶紧发动车子,不敢再看。“昨晚,
” 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我是不是说了很多醉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心又开始冒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喝醉的人都这样,
顾先生不用放在心上。”“我说了什么?” 他追问,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想了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没记得太清楚,
我当时只顾着开车,没注意听。”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低,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带着一丝玩味:“是吗?”我没回答,咬着唇,盯着前方的路,心里却慌得厉害。
他是不是知道我在撒谎?车子驶入翡翠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稳稳停在他的专属车位上,
周围很暗,只有车顶灯的光,映着两人的影子。我正要开口说 “到了”,他忽然侧过身,
面对着我,身体离我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师傅,” 他说,目光落在我的口罩上,“能把口罩摘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什么?” 我装作没听清。“口罩。
” 他指了指我的脸,眼神灼灼,“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我握紧方向盘,指甲掐进掌心,
强迫自己冷静:“顾先生,这是平台规定,代驾司机工作时必须戴口罩,抱歉。”“规定?
”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像是在说,规定在我这里算什么,“那我加钱。
摘了口罩,给你一千。”“这不是钱的问题,顾先生。” 我咬着牙,拒绝得干脆。“两千。
” 他加价,语气依旧淡漠,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心里的火气往上涌。七年了,他还是这样,觉得钱能解决一切,觉得所有人都能被钱砸动。
“五千。” 他又加了一倍,目光依旧落在我脸上,带着笃定,像是觉得我一定会答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转头看他,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顾先生,您是有钱,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钱砸动。我靠自己的力气赚钱,
不丢人,也不需要您的额外施舍。”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看着我的眼睛,
愣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眉眼都弯起来,眼底的清冷散去,
多了几分笑意,和昨晚那个流泪的男人判若两人,竟有几分当年少年的模样。“好,
不摘就不摘。” 他收起笑意,恢复了平静,“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代驾师傅。
” 我冷冷回答,“大家都这么叫我。”“代驾师傅?” 他笑了,觉得有趣,
“那以后我怎么找你?每次都在平台备注‘昨晚那个代驾’?”我没说话,
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递到我面前。
那是他的微信二维码,头像是他站在海边,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 —— 顾北辰。“加个微信,” 他说,“以后直接联系你,
不走平台,价钱你开,多少都可以。”我看着那个二维码,心跳得厉害,手指冰凉。
他这是什么意思?真的只是想找个固定代驾,还是…… 认出我了,故意试探?“顾先生,
”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静,“平台有规定,不能私下接单,会被封号的。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带着一丝试探,“还是说,
你怕什么?”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探究,
看到了确认,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温柔。他是不是真的认出我了?“我没什么好怕的。
” 我硬着头皮说,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滴” 的一声,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他看了一眼手机,点了通过,然后抬起头对我笑了笑,眉眼温柔:“好,以后联系。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对了,
” 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昨晚你说过一句话。”我的心一紧,
手心冒汗:“什么?”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一字一句地说:“我问你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说 —— 痛。”说完,他转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电梯间。我坐在车里,愣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他的话。
他记得我昨晚说的话。那他…… 早就认出我了?那他为什么不点破?为什么要这样试探我?
第三章:七年了,他还记着我所有习惯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顾北辰的样子,他的话,他的眼神,像放电影一样,
一遍又一遍。手机亮了,是微信消息,来自那个刚加上的好友,备注名我还没改,
就显示着 “顾北辰”。到家了吗?我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
不知道该回还是不该回。最终,还是轻轻敲了两个字:到了。他秒回:早点睡,
别太累。我没回复,把手机扔在一边,却更睡不着了。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他的消息: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来吗?我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得厉害,
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来吗?当然不来。我应该拒绝,应该把他删掉,
应该离他越远越好。七年前他把我伤得那么深,我凭什么还要见他?
凭什么还要让他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搅乱我的心?可是……我盯着屏幕,
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敲了一个字:来。发完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苏念,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期待什么?
阿文的电话正好打进来,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接起电话,还没说话,
阿文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苏念!你今晚又加班?你是不是骗我?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的委屈和不安一下子涌上来,
声音沙哑:“阿文,我…… 我今天接了一单,是顾北辰。”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阿文的声音瞬间拔高,差点震破我的耳膜:“什么?!顾北辰?!
你那个畜生前男友顾北辰?!他怎么会找你代驾?他认出你了没有?他对你干什么了?
你有没有事?”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我脑子更乱了,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但他加了我的微信,
还约我明天晚上再去云顶别墅。”“去你个头!” 阿文吼道,恨铁不成钢,
“苏念你给我清醒一点!七年前他怎么对你的你忘了?用银行卡砸你,让你滚,
转头就娶了白莉莉,让你被全校人笑话!这种渣男你还理他干什么?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没忘。” 我低声说,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就是…… 我就是想看看,
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想知道,七年前的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隐情?能有什么隐情?
” 阿文冷笑,“男人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他现在离婚了,空虚了,想起你的好了,
想找你重温旧梦呗!苏念你可别犯傻,他就是把你当备胎,玩腻了就会再把你甩了!
”“我不会的。” 我咬着唇,“我就是想弄清楚,弄清楚了,我就彻底放下了。
”阿文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心疼:“念念,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他,
我知道你七年都没放下。但是你得记住,有些伤疤,揭开了还会流血,还会更疼。
你别再让自己受委屈了。”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眼泪终于掉下来。“算了算了,
你也别想太多。” 阿文说,“明天我陪你去?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不用,
我自己可以。” 我擦了擦眼泪,“我能处理好。”“行吧,那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别一个人扛着。记住,别心软!千万别心软!”“我知道。”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阿文说得对,我不能心软。七年前他选择了利益,
选择了门当户对的婚姻,放弃了我,现在他离婚了,落魄了,想起我来了,凭什么?
可是…… 昨晚他在车里流泪的样子,他喃喃喊我名字的样子,他说七年都在想我的样子,
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第二天晚上八点,
我还是站在了云顶别墅 98 号门口。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可能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认出了我,可能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也可能…… 只是我还想见他,哪怕知道会受伤,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别墅的门开了,
顾北辰走出来。今晚他换了一身休闲装,黑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
脸上没了平时的矜贵,多了几分少年气,看起来不像三十岁的霸总,
倒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和当年 A 大的那个少年学长,重合在了一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忽然伸出手。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警惕地看着他,以为他要摘我的口罩。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眉眼温柔,
带着一丝无奈:“别紧张,不是要摘你口罩。”他指了指我身后的电动车:“今晚我开车,
你坐副驾。”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我开车,你坐副驾。
”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带你去个地方。”“顾先生,我是代驾,不是你的朋友,
我只是来工作的。” 我皱着眉,想拒绝。“我知道。” 他打断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今晚不是工作,是…… 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也算我为昨晚的冒昧道歉。行吗?”他的眼神很诚恳,带着一丝期待,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让我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来。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了我两秒,像是默认了我的答应,笑了笑:“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上车吧。
”他不由分说,把我的电动车折叠好,放进宾利的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
对我做了个 “请” 的手势,态度谦和,和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判若两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星星,
亮得晃眼。我深吸一口气,上了车。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城市的车流,他开得很稳,
不紧不慢,和我昨晚的慌乱完全不同。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流淌,变幻着各种颜色,
车厢里放着一首老歌,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熟悉的旋律在车厢里回荡,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首歌,是我七年前最喜欢的歌,每次和他去 KTV,我都要唱,他总是笑着坐在旁边,
听我跑调的歌声,然后把我揽进怀里,说 “我家念念唱得最好听”。他忽然开口,
声音温柔:“这首歌,你还记得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眶瞬间热了,
强装镇定:“什么?”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眼神里满是回忆:“大学的时候,你最喜欢这首歌。每次去 KTV 都要唱,
跑调跑得厉害,还非要唱,不让人笑,一笑你就生气。”我的手握紧了安全带,指节发白,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知道。他果然知道是我。从一开始,他就认出我了。
“顾北辰……” 我开口,声音沙哑,再也装不下去了。“嘘 ——” 他打断我,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眉眼温柔,“到了再说。”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我抬头一看,是一家隐藏在梧桐树掩映的老洋房里的菜馆,门口没有招牌,
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安静又温馨,是七年前我最喜欢的那种地方。“下车吧。” 他说,
替我拉开车门。我跟着他走进菜馆,里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
暖黄的烛光摇曳,氛围温馨。服务员似乎认识他,直接把我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梧桐树,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坐下后,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眉眼温柔,
像化开的春水。“苏念,” 他喊出我的名字,清晰而温柔,七年没听过的称呼,
从他嘴里说出来,依旧让我心慌,“口罩可以摘了吧?都到这儿了,不用装了。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我伸手,摘下了口罩,
露出了完整的脸。他的眼睛亮了,像看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目光落在我脸上,细细地打量,
带着心疼,带着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果然是你。” 他轻声说,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昨晚我就知道是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我问,声音沙哑,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一开口说话。” 他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的声音,
我听了三年,刻在骨子里,怎么会忘?就算过了七年,就算你的声音变了,我也能认出来。
”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五味杂陈,
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那你昨晚为什么不点破?为什么要一直试探我?” 我问,
眼眶红了。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愧疚:“因为我想让你主动告诉我。
如果你不想认我,如果你还恨我,我就不逼你,我就默默看着你,只要知道你好好的,
就够了。”我垂下眼,看着桌上的蜡烛,烛光摇曳,映着我的影子,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
服务员端上菜,一盘盘放在桌上,
都是我爱吃的 —— 糖醋排骨、蒜蓉虾、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每一道,
都是七年前我最喜欢的菜,连口味都没变,糖醋排骨要酸甜口,蒜蓉虾要多放粉丝,
玉米排骨汤要炖得软烂,不放盐。“你…… 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我抬头看他,
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点点头,目光里满是心疼:“当然记得。你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辣的,
一吃辣就长痘;喝汤只喝玉米排骨汤,说其他的汤太油腻,喝不惯;吃虾一定要别人剥好,
因为你懒得动手,还怕扎手。”他说着,拿起一只虾,开始认真地剥,动作熟练,
和七年前一样。七年前,他也是这样,把剥好的虾一个个放进我的碗里,看着我吃,
自己一口都不吃。我看着他低头剥虾的侧脸,烛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七年的恨,好像在这一刻,松动了。“顾北辰,” 我开口,
声音沙哑,“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他抬起头,放下手里的虾,擦了擦手,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神认真,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愧疚,
一字一句地说:“苏念,我想追你。从头追起。”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七年前我混蛋,我伤害了你,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更没资格追你。” 他说,
目光里满是愧疚,“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七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每天都会想起你,
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想起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我离了婚之后,
第一个念头就是 —— 我要找到你,我要弥补你。”“那你怎么不去找?
” 我的声音有点抖,心里的委屈涌上来,“七年了,你从来没找过我。我在这个城市,
熬了七年,苦了七年,你从来都没出现过。现在你离婚了,想起我来了,凭什么?
”“我找过。” 他急忙解释,目光里满是急切,“我找过你很多次。我去你家,
发现你们已经搬走了,邻居说你爸出了事,家里散了。我去你学校打听,老师说你退学了,
有人说你出国了,去了国外读书。我托了很多人,查了很多地方,一直查不到你的下落,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出国?我愣了一下。当年我确实和他说过,
想毕业后出国读研,可后来我爸出事,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别说出国,连大学都读不下去了,
只能退学打工,怎么可能出国?“我…… 我没出国。” 我低声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爸出事了,公司破产,还欠了很多钱,他入狱了,我妈病倒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我连大学都读不下去了,只能退学打工,从早到晚打三份工,熬了七年,我就在这个城市,
一直没离开。”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想擦我的眼泪,我偏开头,
躲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僵了几秒,慢慢收回去,目光里满是自责和愧疚:“念念,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些年,你受苦了。”就这一句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肆无忌惮地流下来。七年了,终于有人对我说,你受苦了。他把剥好的虾放在我碗里,
声音温柔:“吃吧,边吃边说,别饿着了。”我拿起筷子,夹起那只虾,虾肉鲜甜,
还是七年前的味道,可我却吃不出任何味道,心里只有满满的委屈和酸涩。第四章:他说,
想从零开始追我吃完饭,他送我回出租屋。车子停在我住的那条巷子口,巷子很深,很黑,
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脱落,路灯忽明忽暗,和他住的云顶别墅,像是两个世界。
他看了一眼巷子,眉头紧紧皱起来,眼神里满是心疼:“你就住这儿?”“嗯。
” 我点点头,语气平淡,“便宜,一个月房租一千二,能省点钱。”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心疼更浓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顾北辰,” 我开口,
打破了沉默,“今晚谢谢你的饭,我到了,你回去吧。”我正要推开车门下车,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热,力道很大,攥得我生疼,却又舍不得松开。“念念。
”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沙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是认真,是紧张,
是害怕,还有一丝卑微。“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但是我想让你知道,这七年,
我没有一天忘记你。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每次路过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
都会停下来发呆,想起你。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不是东西,但是……”他顿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目光里满是期待:“但是我想重新开始。让我追你,
好不好?”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心里翻江倒海。那一刻,
我想起了七年前他说分手的样子。他站在我宿舍楼下,表情冷漠,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居高临下地说:“密码是你生日,里面的钱够你读完大学,
以后别联系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时候的他,骄傲,冷漠,高高在上,
和现在这个眼里带着期待和卑微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顾北辰,
”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你知道七年前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说,”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也扎在我心上,“‘苏念,你配不上我。’”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自责,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那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我说,
眼泪掉下来,“它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七年,每次想起,都疼得要命。
现在你让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让我怎么忘记,你曾经说过,我配不上你?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念念!” 他追下来,想拉住我。我没回头,
快步走进巷子,脚步踉跄,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在后面喊,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哀求:“念念,你让我证明给你看!我会用我的余生,证明我是真心的!
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不会再让你受苦!”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走进楼道,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手机亮了,
是他的微信消息:念念,我不会放弃的。不管你恨我多久,不管你让我等多久,我都会等,
直到你原谅我为止。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把手机关机,抱头大哭。十点零三分,
我把车停在云顶别墅门口。今晚他没让我等,我刚到,他就从里面出来了。黑色大衣,
围着一条深灰色围巾,头发微微湿着,像是刚洗过澡,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眉眼温柔,
没有平时的矜贵。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把保温袋递给我,声音温柔:“还没吃饭吧?
”我愣了一下,没接,心里的火气还没消。他把保温袋放在我腿上,系上安全带,
目视前方:“走吧,今晚换个路线,绕城高速,开慢点。”我低头看了一眼保温袋,
透明的盒子里装着热气腾腾的馄饨,飘着葱花和紫菜,汤面上浮着几滴香油,
是我以前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馄饨,在老城区,离这里很远,开车要四十多分钟。
心跳漏了一拍,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顾先生,” 我把保温袋放回他腿上,
语气冰冷,“我是代驾,不是外卖员。您要吃饭,回家吃,别拿我当跑腿的。”他转头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又像是无奈,语气宠溺:“苏念,你装不认识我,装得挺像的。
但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家的馄饨,每次都要加两份紫菜,说紫菜鲜,
我每次都笑你‘上辈子是只海带精’。”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
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他连这个都记得,连我吃馄饨要加两份紫菜这种小事,都记得。
“我说了,您认错人了。” 我硬着头皮,继续装。“是吗?” 他把保温袋又放回我腿上,
语气平淡,“那你替我扔了吧。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扔了不可惜。”车子驶出别墅区,
上了绕城高速。夜里的高速车很少,只有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声音,还有馄饨的香味,一阵阵飘过来,勾着我的胃。
我中午只吃了一个馒头,忙了一下午,早就饿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我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
”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又没下毒,你怕什么?吃吧。”我咬了咬嘴唇,
看着腿上的馄饨,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最终还是没忍住,在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
打开保温袋,拿起勺子。第一口馄饨进嘴,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眼眶差点又热了。
还是那个味道,七年前的味道。那时候我们穷,没什么钱,每次周末,他都会骑着自行车,
带我去老城区吃这家馄饨,一碗馄饨,两个人分,吃得津津有味。
他总是把肉馅多的馄饨夹给我,自己吃皮,说他不爱吃肉。“还是两份紫菜?” 他忽然问,
语气温柔。我没回答,低头吃馄饨,眼泪掉进碗里,和汤混在一起,咸咸的。
他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我手边,默默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吃完最后一个馄饨,
把盒子收好,发动车子,上了高速。沉默了很久,我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是我?”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等于承认了,我就是苏念。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却没有得意,也没有笑,
只是很轻地说:“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巴,哪怕过了七年,
哪怕你变了很多,我也能一眼认出来。”“那你昨晚装睡?” 我问。“昨晚是真醉了。
” 他说,目光里满是回忆,“但就算醉了,我也认得你身上的味道。栀子花,
你以前最喜欢的那款沐浴露,你用了很多年,现在还在用,对不对?”我的手抖了一下,
差点握不住方向盘。他连我用什么味道的沐浴露都记得,连我身上的味道都记得。“还有,
” 他继续说,语气温柔,带着一丝宠溺,“你开车的姿势,还是和以前一样,
紧张的时候会咬下唇,看后视镜的时候会先往左偏一下头,换挡的时候手指会微微蜷一下,
这些小习惯,你从来都没变过。”“够了。” 我打断他,心里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顾北辰,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既然早就认出我了,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要这样耍我?
”车速不自觉地加快,我盯着前方的路,不敢看他,眼泪掉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
声音低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倾诉:“我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 想看看你,想和你说说话,想弥补你,想把这七年欠你的,一点点补回来。
”“想弥补?” 我冷笑一声,眼泪掉得更凶,“想赎罪?还是想证明你顾总重情重义,
七年了还忘不掉初恋,让所有人都夸你长情?顾北辰,你别太自私了!你把我伤得那么深,
现在一句想弥补,就想让我原谅你?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都不是。” 他急忙解释,
目光里满是急切,“我只是想你了,很想很想,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陪在你身边,
想让你不再受苦,仅此而已。”“那是什么?” 我逼问,红着眼睛看他。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车子驶出高速,进入市区,我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终于转头看他,眼泪挂在脸上,狼狈不堪。他靠在座椅上,侧脸对着我,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眼底有泪光在闪烁。“我就是想你了。
” 他说,很轻的一句话,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却像一道惊雷,在我心里炸开。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 酸涩,委屈,
愤怒,还有…… 心疼。“顾北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掉得更凶,
“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我爸入狱,
我妈病倒,躺在医院里,没钱治病,我退学打工,从早到晚打三份工,端盘子,送快递,
发传单,累到吐血都不敢去医院,因为去不起,因为没人照顾我妈。” 我哭着说,
七年的委屈,七年的苦,终于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你坐在你的宾利里,住你的别墅,
当你的顾总,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你想我的时候,可以看看新闻里的自己,
可我想你的时候呢?我只能看着那张银行卡,看着你给我的分手费,提醒自己,你说过,
我配不上你!”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得厉害。我踩下油门,把车停在路边,
熄了火。“你知不知道,” 我转头看他,满脸是泪,“你给我的那张卡,
我一分钱都没动过。我把它藏在床底下,藏了七年,我怕我动了,就真的和你没关系了,
就真的彻底失去你了。”他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有浓浓的愧疚和自责,嘴唇动了动,
说不出话。然后他伸手,想擦我的眼泪,我偏开头,躲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僵了几秒,
慢慢收回去,声音沙哑:“念念……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
是我对不起你……”“别叫我。” 我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顾北辰,
你说你想我,那你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娶了白莉莉?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不回我消息?为什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三个月,每天守着手机,盼着你的消息,
最后只等来一张银行卡,一句‘你配不上我’?”他没回答,只是低着头,眼眶红了。
“说啊!” 我吼道,心里的火气和委屈全部涌上来。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沉默着,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笑了,笑自己傻,笑自己七年都没放下,笑自己还期待他的解释。
都到这一步了,还指望什么?指望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指望他说,他是被逼的?
我真是太傻了。我重新发动车子,往翡翠公寓开,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厢里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车子停在他楼下,我看着前方,语气冰冷:“到了。
下去吧。”他没动,坐在副驾上,看着我。“下去。” 我又说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几分。
“念念,”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哀求,“如果我说,当年我是被逼的,
你信吗?”我转头看他,愣住了。他的眼睛红了,里面有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像个迷路的孩子,目光里满是期待,期待我相信他。“我爸拿你爸的事威胁我。” 他说,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你爸当时刚进去,案子还没判,白家联合我爸的对手,
想搞垮顾氏,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不娶白莉莉,就让你爸在狱中‘生不如死’,
让他永远出不来。他们说,只要我娶了白莉莉,白家就会出手帮忙,保你爸平安,判个缓刑。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敢告诉你。” 他继续说,
目光里满是心疼,“我怕你冲动,怕你去和他们拼命,怕你去做傻事。我只能选择甩了你,
只能让你恨我,因为让你恨我,也比让你陪我一起死,比让你因为我,失去你爸,要好得多。
”“只能甩了我?” 我打断他,眼泪掉下来,“只能让我恨你?顾北辰,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扛?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让你恨我,也比让你陪我一起死好。” 他说,声音哽咽,“我以为,等过几年,
等你爸出来,等我有能力扳倒白家,有能力保护你了,我再回来找你,再向你解释,
再弥补你。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七年,我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苦……”“再什么?
再回来找我?” 我笑了,笑得泪流满面,“顾北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等你?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等你七年,等你功成名就了,再回来找我?
你太自私了,顾北辰!”我打开车门,语气冰冷:“下去。”他下了车,站在车门边,
看着我,目光里满是愧疚和哀求:“念念,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但是……”“没有但是。” 我打断他,“顾北辰,咱们两清了。七年的情,七年的恨,
今天一笔勾销。以后别点我的单,我不想再见到你,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我关上车门,
发动车子,猛地冲出去,开出十几米后,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像一尊雕塑,在夜色里,孤单又落寞。第五章:白莉莉找上门,逼我离开他那天之后,
我没再接他的单,把他的微信拉黑,把他的手机号拉进黑名单,想彻底和他断绝联系。
可他还是出现在了我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像阴魂不散,甩都甩不掉。便利店门口,
他让助理送来一束又一束的栀子花,都是我最喜欢的,我扔了,第二天又送来,
依旧是栀子花,新鲜的,带着淡淡的香味。凌晨两点我下班,他开着那辆宾利,
停在便利店门口,说 “顺路”,要送我回家,我绕开他走,他就跟在后面,开着车窗,
慢慢跟着,保持十米的距离,不靠近,也不离开。我去代驾,他就开着车,跟在我后面,
我接一单,他就跟一单,直到我下班,他再跟着我回家。
阿文气得要报警:“这人是不是有病?阴魂不散的,苏念你干脆换个工作,换个地方住,
离他远远的!”我说:“他就是有病。”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愤怒早已淡了,
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第五天,
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瞬间就透了。我凌晨一点从便利店出来,
裹紧了羽绒服,一抬头就看见他的宾利停在路灯下,雨刷在玻璃上来回扫着,
他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对着窗外,目光直直地落在便利店门口,像是等了很久。
雨水打湿了车窗,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挡不住他眼里的执拗。我咬了咬牙,走过去,
敲了敲车窗。他立刻摇下车窗,雨水顺着车窗边缘滴落在他肩膀上,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只是看着我,眼睛在昏暗的雨夜里亮得惊人:“念念。”“顾北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 我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模糊了视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
他推开车门下来,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替我遮住了一部分风雨。他没打伞,
黑色的大衣很快就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脸上全是雨水,
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我:“我想追你。”我愣住了,雨水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从零开始追。” 他继续说,声音被雨水打湿,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
“你不原谅我,我就追到你原谅为止;你不见我,我就天天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