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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丧偶式的豪门婚姻,我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一双儿女身上。
我的丈夫沈廷深,在外人眼里是深情专一的完美总裁。
可关上别墅的门,他是个连我多看别人一眼都要犯病的疯子。
一个月后,当我终于筹谋好了一切,想要带着一双儿女逃离这个窒息的牢笼时。
我十岁大的儿子,却当着我的面,反锁了通往车库的门。
“妈妈,爸爸说你想带我们去过讨饭的日子,你真的疯了。”
而我那八岁大、平时最爱黏着我的女儿,转头就把我的车票和护照原原本本地交到了沈廷深的手里。
“爸爸,妈妈是个坏女人,她要抛弃我们去找野男人,你把她关起来吧。”
那天,沈廷深当着孩子们的面,一寸寸踩碎了我的大提琴。
他掐着我的脖子,眼神像看阴沟里的老鼠:“阮星微,连你身上掉下来的肉都觉得你恶心,你还想往哪逃?”
我被彻底软禁在地下室,伤口感染发着高烧,我的儿女却在楼上欢快地弹着钢琴。
直到我在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星微?星微!”
耳边一阵嗡鸣,我猛地睁开眼。
人声鼎沸的高铁站VIP候车室,广播里正播报着前往南方的车次。
穿着风衣的闺蜜林夏正焦急地摇晃着我的胳膊。
“你发什么愣?满头大汗的。”
“你不是说要先回一趟半山别墅,把承宇和安安接出来一起走吗?快到检票时间了,你连孩子们的影子都没见着,是不是沈廷深起疑心了?”
我死死盯着高铁站大屏幕上的时间。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一个月前,我原本计划带着孩子们一起逃跑的这一天。
“我不接他们了。”
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像是在嚼碎带血的玻璃。
这一世,我不要那两个白眼狼了。
我该一个人,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地狱。
……
我呆呆地看着大理石地面上自己的倒影。
此时的我,虽然眼底有疲惫,但依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很难想象,一个月后,我会被自己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骨肉,亲手推进深渊,变成一具在地下室里腐烂的尸体。
“微微,你吓傻啦?”
林夏用手肘碰了碰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怎么突然不带孩子了?你之前不是说,死也要把他们从沈家那个火坑里拉出来吗?”
我猛地回神,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像是被狠狠剜去了一块。
“夏夏,我带不走他们的。”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被我死死逼了回去。
“沈廷深在外人眼里是个完美的父亲,可他早就把那两个孩子的心养歪了。”
“他教他们权势至上,教他们怎么用虚伪换取利益。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没有实权、随时会发疯、可有可无的摆件。”
“夏夏,你明白吗?”
“就算我今天把他们强行带上车,他们也会在下一站报警,把我这个‘人贩子’母亲送进监狱。”
“难道我这辈子,还要再为了那点可笑的母爱,把自己推进沈廷深这个深渊里吗?”
林夏震惊地反握住我的手。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心软了。
因为舍不得孩子,我中途折返回了那座吃人的别墅。
可结果呢?
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沈廷深,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被亲生骨肉背叛。
最后不仅指责我不守妇道,还顺理成章地剥夺了我所有的财产份额。
“为了不值得的人搭上自己,结局只会是万劫不复。”
我看着林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夏夏,我不欠沈家任何人的,更不欠那两个小白眼狼的。”
“如果我今天再因为他们回头,我就是天底下最蠢的女人。”
“我要去找陆泽野,只有他那里,才有我想要的光。”
林夏愣住了,显然没见过我这副决绝又狠戾的模样。
在她眼里,我一直是个为了孩子可以吞下所有委屈的隐忍母亲。
“可是……孩子毕竟是你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啊。”
她用力咬住下唇。
“你这一走,以后想见一面就难了。沈廷深肯定会把抛夫弃子的脏水全泼你身上。”
“这种千夫所指的罪,我怕你受不住。”
“生了他们,不代表我就要把命赔给他们。”
我伸手帮她拢了拢耳后的碎发,眼神冰冷一片。
“沈廷深那种人,连血液都是有毒的。”
“他现在不跟我撕破脸,是在等我主动犯错,好兵不血刃地拿走我手里最后的股份。那种日夜被毒蛇盯着的压力,我受够了。”
林夏眸光跳动,呼吸变重了,似乎下定了决心要掩护我。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却让我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响起。
沈廷深来了。
他穿着剪裁极佳的黑色高定大衣,手里牵着我那一对儿女。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深情又宽容、带着孩子来寻妻的好丈夫。
周围的旅客都不由自主地向他们投去羡慕的目光。
“星微。”
他大步走过来,语气温柔得滴水,伸手就要去揽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