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五岁,母胎单身。宅了二十五年,我最大的本事就是认命。认命这辈子跟纸片人过。
我最喜欢的纸片人是谁?夏禾。《一人之下》里那个,粉色头发,身材爆炸,
看一眼能要半条命那种。张灵玉那牛鼻子凭什么?就凭他是主角。我骂了编剧八百遍,
然后熬夜看完最新一集。眼一闭,一睁。我成了张灵玉。龙虎山,天师府,高功,处男。
二十四年的记忆像倒垃圾一样灌进我脑子里——道德经、清心咒、清规戒律。
我还没来得及骂娘,师父让我下山。“灵玉,你该入世修行了。”我看着他,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入世?入哪个世?《一人之下》那个世?下山第一夜,天津。巷子里,
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人倒在我脚边。她抬头。那张脸,那个眼神,
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夏禾。全性四张狂,刮骨刀,我老婆。
“小道士,救救我。”她伸手。张灵玉的记忆:她是全性妖女,应该拔剑。
我自己的声音:卧槽活的!热的!会动的!她抓住我裤脚。我弯腰,把她抱起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道士,你人真好。”我心跳一百八。人好个屁,我是馋你身子。
从那天起,我决定——这个张灵玉,不当了。---1 试探我把她带回住处。就一张床。
我说我打坐,你睡床。她没说话,倒头就睡。我松口气,盘腿坐下,开始念经。念清心咒。
但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还有她贴着我胸口时那股甜腻腻的味道。夜里。
一条光滑的腿搭上我膝盖。“小道士,地上凉。”我闭着眼:“贫道不碍事。”她没动。
那条腿就那么搭着,皮肤贴着我的道袍。烫得吓人。“你……”“我什么?
”她声音懒洋洋的,“你们龙虎山不是讲普度众生吗?度我一下,不行吗?”我睁开眼。
月光照进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道袍领口敞着。锁骨以下,若隐若现。
我立刻低头。“姑娘自重。”“我叫夏禾。”她笑了,“不叫姑娘。”我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她突然开口:“灵玉,你流鼻血了。
”我一摸。满手红。那一夜,我没能念完清心咒。第二天早上。我煮了粥。她坐在桌边,
穿着我的道袍,袖子长出一截,露着细细的手腕。“你的衣服我穿着有点大。”她说。“嗯。
”“好看吗?”我低头喝粥。她笑了,脚在桌子底下踢我:“问你呢。”“……快喝,凉了。
”她不喝了。托着腮看我。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几口喝完,站起来收碗。“你干嘛去?
”“练功。”“我也去。”“不行。”“为什么?”我看着她。她穿着我的道袍,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痕。“你这样……不方便。”她低头看看自己,
抬头笑:“那你给我找身合适的?”我没有。我只能背过身去,等她换。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不敢回头。“好了。”我转身。她换了条短裙。腿白得晃眼。
“走吧。”她挽住我胳膊。我僵住。她抬头看我:“怎么了?”我想说这样不合规矩。
可她挽得很紧。软软的东西贴着我手臂。我没说出口。后院的槐树下。我练功。
她坐台阶上看,托着腮,眼睛跟着我转。我运起阴五雷。黑色雷光在周身游走。她站起来,
走过来。“别碰。”晚了。她已经伸手了。指尖碰到雷光的瞬间,她轻呼一声,缩回手,
放进嘴里吮了吮。“凉的。”她看着我,“你的雷是凉的。”“嗯。”她凑近一步。
眼神意味不明。“灵玉,你的人也是凉的吗?”我没回答。她就那么看着我。离得太近。
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心跳得太快。我后退一步。她笑了。没再往前。那天晚上。
她又说要洗澡。我说你洗。她说没换洗衣服。我说那别洗了。她看着我。然后开始解扣子。
“你干嘛?!”“不洗就不洗,睡觉。”她把外套扔一边,往床上爬。我背过身去。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安静。我松口气,继续打坐。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灵玉。
”“嗯。”“你为什么不赶我走?”我没说话。“我是全性的人。”她的声音低下去,
“你应该抓我的。”“伤好了就走。”我说。她没再说话。又过了很久。我以为她睡着了。
她轻轻说:“我伤好了,也不想走。”夜里。我又没睡好。第三天。我给她买药回来。
她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晃着,看我进门。“回来了?”“嗯。”“给我买的?”“嗯。
”她跳下来,光着脚跑过来。接过药包,低头闻了闻。然后抬头看我。就那么看着。
“怎么了?”我问。“没什么。”她笑了,“就是觉得,你挺傻的。
”“……”“全性的人你也救,救了还不赶,买了药还脸红。”她凑近,“灵玉,
你是不是喜欢我?”我退后一步。她追一步。我又退。她把我逼到墙角。双手撑在我两边,
仰头看我。太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粉。是洗完澡后淡淡的皂角味。
“说话啊。”她眨眨眼。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笑了,退后一步。“算了,不逗你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粥好了,吃饭。”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跳还没平复。
她回头:“愣着干嘛?过来啊。”我走过去。那天晚上,雷雨。轰隆一声,我睁开眼。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抱着被子,看着窗外。又是一声雷。她抖了一下。“怕打雷?
”我问。她没说话。又一声。她突然掀开被子,钻到我这边来。“你……”“闭嘴。
”她背对着我躺下。后背贴着我胸口。我僵住了。雷声又响。她往后缩了缩,
整个人窝进我怀里。我能感觉到她的颤抖。真的还是装的?我不知道。我的手悬在半空。
不知道该放哪。又是一声雷。她把我的手拽过去,环在她腰上。“抱着。”她闷闷地说。
我抱住她。她身体很软,很暖。雷声再响的时候,她没抖。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我没睡。就那么抱着她,听了一夜雨。天亮的时候。她先醒。
翻过身看我,眨眨眼。“看了一夜?”我没说话。她伸手,指尖碰了碰我嘴角。“灵玉。
”“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让人想欺负。”我喉咙发紧。她凑近。
嘴唇几乎贴上我的。“想让我欺负你吗?”雷声停了。屋里很安静。我看着她的眼睛。
鬼使神差,冒出一句。“想。”她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气氛忽然变了。她慢慢笑了。笑得很不一样。“灵玉,”她轻声说,“你刚才说什么?
”我知道说漏嘴了。但已经收不回来了。“想。”她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笑得特别开心。“好。”她说,“那慢慢来。”那天早上,她亲了我。很轻,很软。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值了。---2 破防从那天早上开始,
有些东西变了。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撩人的眼神。
是那种……看猎物终于上钩的眼神。但我一点也不怕。反而有点爽。吃饭的时候,她问我。
“灵玉,你以前喜欢过人吗?”我想了想。“没有。”“真的?”“真的。”她笑了,
夹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那我赚了。”我不懂。“赚什么?”她不说话,只是笑。
下午的时候,她窝在沙发里看书。我坐旁边,假装打坐。其实一直在看她。她翻一页,
头发滑下来,遮住脸。她随手撩到耳后。又翻一页。又滑下来。又撩。我看着看着,
看进去了。她突然抬头。“看什么?”我脱口而出:“看你。”说完就后悔了。但她没笑。
只是看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看书。耳朵红了。我看见了。夏禾,耳朵红了。
那天傍晚,看日落。她坐窗台上,我站旁边。风吹过来,她头发拂在我手上。痒痒的。
“灵玉。”“嗯。”“你说人死了会去哪?”我脑子里在想别的事,随口答:“存档读档呗。
”她回头。“什么?”我反应过来。头皮发麻。“贫道说……往生极乐。”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存档读档是什么意思?”我脑子飞速转。“就是……佛教术语。指生死轮回,
像存档一样。”“是吗?”“嗯,密宗那边的。”她眨眨眼。“你还会密宗的?”“涉猎,
涉猎而已。”她笑了。没再问。但我看见她嘴角翘着。那种笑。不是信了。是觉得有意思。
那天夜里。她躺在我旁边。突然翻身,趴到我胸口。“灵玉。”“嗯。
”“你说话有时候怪怪的。”我心里一紧。“哪里怪?”她想了一下。
“就是……不像道士说的话。”我没说话。她看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跳加快。她眨眨眼。“比如……你根本不是木头?”我愣住。然后松口气。笑了。
“木头也会开窍的。”她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真的红了。我看着她红起来的脸。
觉得特别好看。“你脸红了。”我说。“没有。”“红了。”她瞪我一眼。但没反驳。
只是把脸埋进我胸口。我笑了。抱紧她。过了很久。她轻轻说。“灵玉。”“嗯。
”“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我愣住了。心跳快炸了。低头看她。她闭着眼,呼吸轻轻的。
像睡着了。但嘴角翘着。那天夜里,我没睡。一直在想她那句话。不管你是谁。
她知道什么了吗?还是只是随便说说?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知道——我喜欢她。
不是张灵玉喜欢她。是我,张伟,喜欢她。---3 秘密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
她正看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醒了?”她问。“嗯。”“梦见什么了?一直在笑。
”我想了想。“梦见你。”她笑了。趴到我身上。“我就在这儿。”“嗯。”“不用梦见。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忽然都笑了。那天下午。她洗衣服,我坐旁边。看着看着,
眼神又飘过去了。她蹲在那儿,袖子挽着,露出细细的手腕。头发随便扎着,几缕散在耳边。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我看呆了。她突然回头。“看什么?”我脱口而出:“看我老婆。
”她愣住。我反应过来。完了。又秃噜嘴了。“贫道说……”我硬着头皮,“看那老伯。
窗外有个老伯。”她看向窗户。空荡荡的,哪来的老伯。她回头看我。眼神玩味。“老伯呢?
”“走了。”“这么快?”“嗯,腿脚好。”她笑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我。“灵玉。”“嗯。”“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什么样吗?”我没说话。
她弯腰,凑近。“耳朵红,眼神飘,还喜欢加一句‘贫道说’。”我心里咯噔一下。她笑了。
直起身,回去继续洗衣服。留我一个人坐在那儿。心跳一百八。晚上。吃饭的时候,
她突然问。“灵玉,yyds是什么意思?”我筷子一顿。抬头看她。她笑眯眯的,
等我回答。“不知道。”我说。“真的?”“真的。”“可我听你说过梦话。”我愣住了。
“我说什么了?”“你说……”她想了想,“yyds,永远的神。”我头皮发麻。她笑了。
“所以,到底什么意思?”我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不想装了。“就是……永远的神。
”“永远的神?”她歪头,“谁是永远的神?”我看着她。“你。”她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那天夜里。她趴在我胸口。手指画圈。一圈,两圈,三圈。“灵玉。”“嗯。
”“你真的是张灵玉吗?”我没说话。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还是说,
你是别的什么人?”我沉默了。她等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不想说就不说。
”她趴回我胸口。“反正你是我的就行。”我抱紧她。“我是你的。”过了很久。我开口了。
“夏禾。”“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抬头。“什么故事?”“讲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我想了想。“一个没有异人,没有炁,没有龙虎山的地方。”她眨眨眼。
“那有什么?”“有手机,有电脑,有动漫。”“动漫是什么?”“就是……画出来的故事。
”“讲什么的?”“讲很多。有的讲忍者,有的讲海盗,有的讲……”我看着她,
“讲道士和妖女。”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道士和妖女?”“嗯。”“好看吗?
”“好看。”“结局呢?”“结局……”我想了想,“还没出完。”她笑了。“那等出完了,
你讲给我听。”“好。”她靠回我怀里。过了一会儿。她轻轻问。“那个地方,有名字吗?
”我想了想。“有。”“叫什么?”我看着天花板。“地球。”她笑了。“地球?
好土的名字。”“是挺土的。”她笑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