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次法庭。全网直播的大屏幕悬挂在高处，
猩红的数字跳动：观看人数：93,417,265，数字仍在缓慢而持续地攀升。
审判长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低沉，带着回响：“被告人李默。”我抬起眼。
“公诉机关指控，你在被囚禁于‘富源’黑煤矿二十年期间，共计三十一次，
向矿方举报你的兄长李峰。致其七次重伤，左腿永久残疾，并间接导致其他矿工伤亡。
你是否认罪？”我看着哥哥那双布满厚茧和旧疤的手。“我认罪。”法庭静了一瞬。随即，
压抑的议论声嗡嗡响起。直播屏幕上，弹幕瞬间炸开：直接认了？三十一次！
他还是人吗？！哥哥怎么熬过来的……死刑！立刻死刑！
观看人数跳到了 95,210,843。审判长敲下法槌：“肃静。”他看向公诉人席，
“请公诉人出示证据，传唤证人。
”第一次到第五次：老赵的证词老赵被法警搀扶着走上证人席。他背驼得几乎对折，
走路需要拖着腿。扶着栏杆，他枯瘦的手一直在抖。“第一回。”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拉动，
“2006年，阴历八月。李峰十一岁，李默十岁。刚来没多久。李峰饿得眼睛发绿，
从厨房偷藏了半个冷窝头，想留着逃跑时吃。”他浑浊的眼睛转向我，里面是沉重的厌恶。
“李默…当天下午，钻进了矿主老刀的屋子。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个碗，白米饭，
还冒热气。晚上，李峰就被扒光上衣，吊在工棚最粗的梁上。老刀用泡了盐水的麻绳抽。
抽一下，问一句‘还偷不偷’。李峰咬着牙，没吭声。血混着盐水往下滴。
李默…蹲在工棚门口，把那碗饭，一口一口吃光了。眼睛看着里面，眨都没眨。
”弹幕疯狂滚动：十岁就这么毒？！天生的坏种！哥哥才十一岁啊！
人数突破 98,776,125。“第二回，2007年开春，化冻的时候。
”老赵继续说，语气平板，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李峰从垃圾堆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破帆布，
想当包袱皮。李默去报告，说‘李峰私藏物资，想做逃跑准备’。
老刀让人把李峰按在刚化冻的泥地里，把那块又脏又硬的破布塞进他嘴里，逼他咽。
李峰噎得脸发紫，眼珠子往外凸，手脚乱抓。老刀用脚踹他肚子，硬踩下去。那天晚上，
李默脚上换了一双半旧的胶鞋。”“第三回，夏天，最热的那几天。李峰发高烧，说明话，
喊娘，喊‘放我出去’。李默说‘李峰神志不清，会发疯伤人’。
老刀让人把烧得滚烫的李峰拖到蓄水池边，一脚踹进去。池水发绿发臭，漂着死老鼠。
李峰扑腾两下，就没力气了。泡了三个钟头才捞上来。捞上来后，半个月说不出整话。
那七天，李默被派去守仓库，不用下井挖煤。”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弹幕：举报高烧的哥哥？恶魔！他还是个孩子啊！地狱空荡荡！
人数：102,459,332。“第四回，”老赵喘了口气，“李峰偷学如何打开脚镣，
用捡的铁丝撬。李默报告了。老刀用那根铁丝，烧红了，穿过李峰的左手掌心，
把他吊在工棚的梁上，吊了一夜。李默那晚，得了半个苹果。”“第五回，2008年冬，
李峰把省下来的半块窝头，喂给一个快饿死的孩子。李默说‘李峰私自分发食物，
收买人心’。老刀把李峰绑在风口，剥了上衣，泼冷水。泼一瓢，问一句‘还装好人吗？’。
李峰冻僵了，说不出话。李默得了一顶破毡帽。”公诉人问：“李默通过这些举报，
得到了矿主老刀的信任？”老赵点头，声音更哑：“是。吃的也比我们好点。
老刀把他当…当一条会咬人的狗。”弹幕已被愤怒淹没：狗都不如！为了口吃的，
把亲哥害成这样！枪毙！必须枪毙！观看人数：111,203,987。
第六次到第十次：老赵续“第六次到第十次，都差不多。”老赵抹了把脸，
“李峰想尽办法逃，挖洞，藏工具，记路线…李默每次都提前告诉老刀。李峰被抓回来，打，
吊，关水牢，饿饭…一次比一次狠。最重的一次，2009年腊月，
李峰想从西边废井的通风管道爬出去。李默连他挖了多久，洞口在哪里，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都说了。
老刀让人在管道下面的坑里烧红炭…李峰掉进去…两只手…按在红炭上…”老赵说不下去了，
身体剧烈颤抖。法警递过水，他喝了一口，才嘶声道：“皮肉烧焦的味道…我永远忘不了。
李默那天晚上，在老刀屋里，吃了一整只烧鸡，喝了酒。我们在工棚，能听见他划拳的声音。
”法庭死寂。弹幕在短暂的空白后，爆发出更汹涌的怒潮：禽兽不如！凌迟！
千刀万剐！他怎么吃得下去！哥哥的手…天啊！
人数飙升至 119,845,621。接着证人阿强走上来，
先举起右手——只剩拇指和食指，其他三根手指齐根而断，伤口处是狰狞扭曲的肉疤。
“我这几根手指，是他第十一次举报的代价。”阿强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瞪着我，
像要喷出火。“2010年，阴历四月。李峰偷偷筹划了快一年，联合了六个人，包括我。
我们摸清了矿车每周三凌晨交接的空当，偷了修理房一把扳手，想抢一辆车，硬冲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李默…提前就把所有计划告诉了老刀。谁望风，
谁开车，车钥匙藏在发电机房第几块砖下，
甚至…甚至我们商量如果失败就分散跑进后山的几个碰头地点…他全说了。
”直播弹幕：连逃跑路线都卖！这是生怕哥哥死不透啊！
已经不是人了…“老刀设了套。我们刚摸到车边，所有探照灯全亮了，
二三十个打手冲出来，拿着铁棍和镐把。那不是打架，是屠杀。他们专打手和腿。
”阿强举起残手，疤痕在灯光下像扭曲的虫，“我的右手…被一铁锹，直接砸烂。
李峰为了护住一个吓傻的孩子，右腿被镐把砸中…骨头断了，白茬子刺出来…李默呢？
”他惨笑，“他得了‘赏’——搬进了单隔间，虽然小，但不用和我们挤大通铺，
晚上能睡个整觉。”公诉人：“第十二次举报？”“第十二次？”阿强脸上肌肉抽动，
“李峰腿断了，伤口烂了，发高烧，躺在草席上等死。他想偷一点点消炎药粉，
就那么一点点。李默去告发，说‘李峰偷盗贵重药品’。
刀把只剩一口气的李峰拖到医疗室门口——那地方我们平时看一眼都要挨打——绑在柱子上，
让每个路过的人朝他吐口水。不吐的，当场抽鞭子。李峰头上脸上身上…全是黏痰。
李默那天，得了一整包‘丰收’牌香烟，在当时，那是拿钱都换不来的好东西！
”弹幕疯狂刷屏：吐口水…我的天！他还是人吗？
哥哥当时得多绝望…不敢看了，太惨了！人数：128,997,410。
第十三次到第二十次：众人的记忆公诉人示意其他证人继续。一个个矿工走上证人席，
他们的脸被煤灰和岁月侵蚀得模糊，但眼中的痛苦和愤怒清晰无比。
一个失去左眼的矿工：“第十三次…李峰用煤块尖角，在墙上偷偷画矿场外面的路。
李默报告了。老刀用烧红的捅火棍，把那一整片墙烫平。然后…然后把通红的棍子，
按在李峰左背上…嗤啦一声，冒烟…李峰直接晕死过去。李默得了小半瓶烧酒。
”一个脸上有长刀疤的年轻人：“第十五次…李峰半夜伤口疼得受不了，哼哼了两声。
李默说他‘夜间出声，扰乱秩序’。老刀把他关进废弃的抽水机房，那里面的锈水齐腰深，
臭不可闻。把他绑在中间的柱子上，水淹到脖子…绑了三天三夜。李默那三天，
吃的都是不带煤渣的饭菜。
”一个头发全白、不停哆嗦的老头：“第十七次…李峰把自己破褂子上还能用的布条，
撕下来，想给一个被打破头的人包扎。李默说‘他私藏布料，图谋不轨’。
老刀让李峰把那些布条吞下去…差点噎死。李默…得了一双还算完整的旧袜子。”王嫂，
一个看起来像六十岁、实际才四十出头的女人，眼神空洞：“第二十次…2015年秋天。
李峰的腿早就瘸了，人也瘦脱了形。可他还是…没死心。他花了三个月，偷偷磨尖一块铁皮，
藏在鞋底夹层里。李默举报的时候，连铁皮藏在左脚还是右脚，鞋底哪个位置，
都说得清清楚楚。老刀当众扒下李峰的鞋，抽出铁皮…”她捂住脸，声音发颤，
“然后…然后用那铁皮，去割李峰腿上早就烂了的旧伤口…一刀，
一刀…血把地上的煤灰都和成了泥…李默那天晚上…在打手屋里…听说…吃了肉，喝了酒，
还笑了…”旁听席上，压抑的哭声和愤怒的骂声混成一片。法警竭力维持秩序。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被情绪淹没：我要吐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地狱空荡荡，
恶魔在人间！求死刑！立刻！马上！
我不敢想象这二十年哥哥怎么过的…二十次了…还有十一次？
疯狂上涨：136,554,782…145,221,903…152,890,417！
第二十一次到第三十次：琐碎的凌迟证词还在继续。举报的理由变得越来越荒诞，
惩罚却从未减轻。疤脸青年补充：“第二十一次…下雨，李峰抬头看了会儿天，
雨落在他脸上。可能就几秒钟。李默说他‘贼心不死，向往外面’。老刀把他绑在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