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那丧偶的二婶带着堂妹在我家住了十年。我妈每天燕窝鱼翅地供着她们，
堂妹甚至穿得比我这个亲女儿还好。直到我准备出国深造，
二婶竟当众扇了我一耳光：“这钱得留给你堂妹当嫁妆，你一个女孩子出什么国？
”我妈没说话，只是默默拿出了一张长达五米的消费清单。那一刻，二婶还没意识到，
她这辈子的债，才刚刚开始。1庆功宴设在城里最贵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弥漫着沉香的冷味和昂贵食材蒸腾出的油腻香气，这种气味让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桌上摆着我的录取通知书，烫金的校徽在灯光下闪得刺眼，那是全球排名顶尖的商学院。
我爸很高兴，他开了瓶藏了十年的好酒，酒液倒进水晶杯里的声音，清脆得像某种宣告。
“我女儿争气，这学费，爸爸早就备好了。”他眼角眉开，端起杯子。可酒杯还没碰到嘴唇，
酒水就溅了出来。“啪！”一声脆响，毫无征兆地落在我的侧脸上。我的脸歪向一边，
耳朵里瞬间灌满了嗡鸣声。视线里，那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被泼洒出的茶水洇湿了一角，
像渗出的血。“这钱你不能带走。”说话的是我二婶，刘翠花。她此时正横眉立目地站着，
肥硕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上，刚才那一巴掌用力极猛，她自己大概也震得手疼，
在桌子底下悄悄蜷缩着指节。“二婶，你喝多了？”我慢慢转过头，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
尝到了一丝铁锈味。“我清醒得很！”刘翠花扯着嗓子，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林念，你有没有良心？你堂妹瑶瑶下个月就要订婚了，男方可是城里有头有脸的顾家。
人家顾少爷看上瑶瑶是咱们林家的祖坟冒青烟，没五十万彩礼压阵，
瑶瑶嫁过去怎么抬头做人？”她一边说，一边顺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你出国念书要花一百多万吧？有这闲钱，
不如留给你妹当嫁妆。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我看你就是诚心不想让瑶瑶好过！”桌对面，
我堂妹林瑶正依偎在一个穿着西装、看着派头十足的男人怀里。那是她的未婚夫，顾承。
林瑶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早春新款，那是我妈上周刚给她买的，
说是为了让她在准婆家面前体面些。此时，林瑶正委屈地咬着嘴唇，眼眶说红就红：“姐，
妈说得对，我这辈子就这一次大事。你出国什么时候不能去？非要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抢钱吗？
”顾承皱了皱眉，搂紧了林瑶，眼神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嫌恶：“林念，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知书达理的，没想到这么自私。瑶瑶为了这个家受了多少委屈，
你作为姐姐，不该帮衬一把？”我看着这一桌子人，突然想笑。
这就是我供养了十年的吸血鬼。2十年前，我二叔在工地上出了意外。
刘翠花带着还没长开的林瑶，哭天抢地地扑进我家大门，说她们母女没活路了。我妈心软，
我爸厚道。这一住，就是十年。这十年里，林瑶读最好的私校，穿最红的品牌，
连内衣都要买真丝的。而我，为了平衡家里的开支，高中的时候甚至连补习班都没舍得报，
全靠自己死磕。我妈那时候总跟我说：“念念，你二叔走得早，她们娘俩不容易，
咱们能帮就帮点。”于是，我妈的燕窝得分一半给刘翠花，
我的压岁钱得拿出来给林瑶买新款手机。她们住得久了，
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房子的主人。此时，刘翠花见我不说话，气焰更嚣张了，
她直接看向我妈。“大嫂，你说话啊！你平时不是最疼瑶瑶了吗？这时候装什么哑巴？
这笔钱，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要么给林念交学费，要么给瑶瑶当嫁妆，你自己选！
”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我爸妈欠了她几辈子的高利贷。我妈一直低着头喝汤，
甚至没抬眼看这场闹剧。直到刘翠花拍了桌子，我妈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调羹，
拿湿纸巾擦了擦嘴角。“瑶瑶要嫁人，确实是大事。”我妈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林瑶脸上立刻浮现出喜色：“我就知道大伯母对我最好！”林瑶趁热打铁，
突然拉着顾承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那双做了精致美甲的手，看似亲昵地摸向我的脖颈。
“姐，既然学费的事妈都答应了，那你保险柜里那套祖母绿的首饰，干脆也借给我戴戴吧？
顾承家里规矩大，订婚那天要是没点像样的首饰，我会被婆家看不起的。”她说话时，
呼吸喷在我的耳边，带着一股子腻人的香水味。那是她“借”用我的迪奥。“借？
”我冷笑一声。“对呀，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我的吗？”林瑶笑得天真烂漫，
眼神却死死盯着我手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那是奶奶留给我的遗物。
刘翠花也跟着搭腔：“就是，那套首饰放着也是放着，瑶瑶戴着那是去撑林家的门面。林念，
你可别小家子气，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顾承在一旁帮腔：“林小姐，做人不能太贪心。
你们家这些年占了瑶瑶家多少便宜，现在吐出来一点也是应该的。
”我盯着顾承那张写满“精英”二字的脸，心里冷哼。占了她们家的便宜？
刘翠花母女这十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连林瑶上大学那十几万赞助费都是我爸掏的。
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3“如果不给呢？”我淡淡开口。刘翠花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变得阴沉可怖。“林念，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敢私自把这钱带走，明天我就去你公司闹！
你现在不是什么狗屁高管吗？我倒要看看，
要是全公司都知道你是个不管亲婶婶、亲妹妹死活的冷血畜生，你这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我这张老脸不要了，我也要让你丢了这份差事。
你那个老板不是最看重员工品德吗？我看他还要不要你！”我看着她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
心里最后一丝怜悯彻底熄灭。这十年，我妈总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有些人，你退一步，
她就想把你逼到悬崖底下。“妈，”我转头看向我妈，“你听到了吗？”我妈一直没说话，
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那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边角有些磨损。“翠花，
你确定要跟我算这笔账？”我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镇定。刘翠花愣了一下，
随即挺起胸脯：“算就算！谁怕谁啊！这些年我们娘俩在这个家里受的白眼，还没跟你算呢！
”我妈没理她，径直从包里又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东西。那是她作为一名资深会计，
封存了十年的秘密。一本厚得像字典一样的账本。“撕拉”一声，档案袋被拆开。
里面不是什么合同，而是一卷连在一起的、像传真纸一样的长清单。我妈站起身，
手轻轻一抖。那张清单顺着桌面滚了下去，一直滚到包厢的大门口，足足有五米长。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打印出来的细小文字。“既然要算，我们就从头算起。
”我妈推了推眼镜，眼神冷冽如刀。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刘翠花看着那长长的纸带，
眼皮狂跳：“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是你这十年，在我们家花的每一分钱。
”我妈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机械而冷酷。“2014年3月，林瑶吵着要蕾丝裙，
580元。”“2015年春节，你回老家显摆，买了两箱中华烟，3200元。
”“2017年，林瑶微整形隆鼻，两万四。”“2019年，林瑶上大学的择校费，
十五万。”……我妈每念一句，刘翠花的脸色就白一分。直到最后，
我妈念出了那个让全场窒息的数字。“整整十年，衣食住行，
再加上你们背着我们偷拿的、索要的，总计三百二十万六千四百二十一元。”我妈抬起头，
目光死死钉在刘翠花脸上：“零头我不要了，这三百二十万，你什么时候还？”4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刘翠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嘴巴张合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你有病吧！林大嫂，你疯了？
那都是你自愿给的！谁家亲戚住一起还记账的？你这是讹诈！是犯法的！”林瑶也急了，
尖声叫道：“就是！大伯母，你平时装得那么大方，原来背后一直算计我们？
这些钱都是你们家自愿出的，法律上根本不承认！”她越说越气，大概是觉得顾承还在身边，
面子上挂不住，突然伸手抓起桌上的一个古董花瓶，狠狠砸向地面。“砰！
”花瓶碎成无数片，瓷片甚至划伤了我的脚踝。“想要钱？下辈子吧！这种破账本，
谁认谁是傻子！”林瑶疯狂地吼着。我妈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