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开,玄黄为界,阴阳分途。有人登天封神,受万世香火;有人坠地成魔,吞三界生灵。
唯独我,守着人间三尺黄土,以凡胎肉眼,窥天机,断生死,镇乾坤。世人皆道玄学虚妄,
天命难违。却不知,我手中一枚铜钱,可定阴阳;一道符纸,可斩鬼神;一句真言,
可逆乾坤。天要亡我人间,我便碎了这天;地要葬我苍生,我便裂了这地。这世间,
从没有什么注定的劫数,只有不肯低头的凡人。丙午年,孟秋。我背着陈旧的布包,
踏入青凉山深处的落魂村。连日暴雨冲垮了进山的路,也冲开了地底沉睡的阴邪。刚到村口,
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毛孔钻遍全身,连盛夏的阳光,都被一层浓稠如墨的阴雾吞噬,
天地间一片昏黄,如同末世降临。村里静得可怕,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袅袅,
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带着凄厉的呜咽。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缝里渗出的不是人气,
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混着腐朽的泥土味,呛得人胸口发闷。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指尖掐诀,眉心微微发烫。这是玄学中人的本能,方圆十里之内,但凡有阴邪作祟,
我的神魂便会有所感应。而此刻,神魂如同被烈火灼烧,
疼得我几乎站不稳——这不是普通的鬼魅,而是积攒了百年怨气的煞灵,以活人为食,
以精血为引,即将化形出世。“年轻人,快离开这里,这村子,活不成了。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望去,只见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
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浑身瑟瑟发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脸上布满了青色的尸斑,
显然已经被煞气侵体,命不久矣。我上前一步,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沉声问道:“老人家,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阴雾,从何而来?”老人嘴唇哆嗦着,
牙齿打颤,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真相。半月前,村里的猎户在后山挖野菜,
无意间刨开了一座无碑荒冢。那荒冢深埋地下百年,棺木早已腐朽,
里面躺着一具身着古装的女尸,面色如生,肌肤莹白,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猎户一时贪念,
取下了女尸口中的镇魂玉,转身离开。可从那天起,落魂村便坠入了地狱。
先是猎户在家中暴毙,死状凄惨,七窍流血,浑身的精血被吸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张皮裹着骨头。随后,村里开始接连死人,白天好好的人,晚上便没了气息,
死法和猎户一模一样。村里的老人说,是惊扰了地下的亡魂,请来的道士刚到村口,
便七窍流血而亡,连符纸都来不及掏出。渐渐地,没人敢再出门,阴雾一天比一天浓,
尸气一天比一重,整个村子,成了活人禁地,阎王殿。“那镇魂玉,现在在哪里?
”我眼神一沉,瞬间抓住了关键。镇魂玉,是镇压煞灵的核心,玉在,灵困;玉碎,
灵出;玉失,灵狂。那猎户取下镇魂玉,无异于打开了地狱的大门,放出了吃人的恶鬼。
老人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村中央的祠堂:“在…在村长手里,村长说,那是宝物,
能卖大钱,不肯交出来…现在,村长也死了,玉,不见了…”话音刚落,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翻白,嘴角溢出黑血,气息瞬间断绝。他体内的最后一丝生机,
被暗处的煞灵彻底抽干,连遗言都没能说完。我缓缓放下老人的尸体,站起身,
望向浓雾弥漫的村子深处。眉心的神魂依旧在灼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滔天的怨气,
正从祠堂的方向翻涌而来,如同饿极了的野兽,盯着我这个闯入禁地的活人。
周围的雾气开始翻滚,无数道模糊的黑影在雾中穿梭,那是村里死去之人的魂魄,
被煞灵奴役,成了害人的帮凶。它们发出凄厉的哭喊,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根针,
扎进人的耳膜,想要摧毁人的心智。“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冷哼一声,
从布包中掏出三枚五帝钱,指尖一弹,铜钱在空中旋转,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如同惊雷,
震碎了周遭的黑雾,那些黑影惨叫一声,瞬间消散无形。五帝钱,集帝王之气,镇百鬼,
压百邪,最是克制阴灵。我脚步不停,朝着祠堂走去,每一步落下,
地面便会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我以自身阳气为引,布下的正阳阵,邪祟不敢近身。阴雾中,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我,怨毒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凡人,找死…凡人生血,
正好助我化形…”“留下你的魂魄,永世为我奴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自己…”我脚步未停,眼神冰冷如刀。天地不仁?那我便替天行道。
邪祟乱世?那我便斩尽妖邪。落魂村的祠堂,破旧不堪,朱红的大门早已褪色,
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爪印,门楣上挂着一块残破的牌匾,写着“李氏宗祠”四个大字,
字迹被阴气侵蚀,变得扭曲狰狞,如同鬼画符。我推开大门,“吱呀”一声巨响,
在死寂的村子里格外刺耳。祠堂内,弥漫着比村口浓郁十倍的尸气,正中的供桌上,
摆放着十几块灵位,都是这半月死去的村民。灵位前的香烛早已熄灭,
只剩下一堆黑色的香灰,供桌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血,触目惊心。而在供桌后方,
停放着一具漆黑的棺木,棺木没有盖严,一条缝隙中,渗出浓郁的黑色煞气,
如同毒蛇般盘旋,正是那具被刨出的女尸棺。煞灵的气息,就藏在这棺木之中,滔天的怨气,
几乎要将整个祠堂撑爆。我走到棺木前,伸手推开棺盖。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棺内躺着一具身着青色古装的女尸,长发如瀑,肌肤莹白,眉眼精致,美得惊心动魄,
却也妖得摄人心魄。她双目紧闭,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指甲已经变得漆黑细长,如同利刃。这具女尸,历经百年不腐,全靠镇魂玉镇压怨气,
如今镇魂玉丢失,她的怨气早已浸透肉身,成了世间最凶的血煞尸。“凡人,
你敢坏我的好事?”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没有源头,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气,
震得我神魂发疼。女尸的双眼,缓缓睁开,里面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猩红,如同血海。
我站在棺木前,身姿挺拔,毫无惧色,沉声喝道:“百年前,你因何而死,因何生怨,
我不问。但你残害无辜村民,以活人精血修炼,触犯天条,今日,我便收了你。”“收了我?
”女尸发出凄厉的狂笑,笑声震得祠堂的瓦片簌簌掉落,“你一个区区凡人,也敢说收我?
我乃百年血煞,天地难容,鬼神难杀,你算什么东西!”话音落,女尸猛地坐起身,
漆黑的指甲朝着我的心口抓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刺骨的寒意,想要直接掏走我的心脏。
我早有防备,脚步横移,避开攻击,同时从布包中掏出一张黄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镇煞咒,
笔走龙蛇,蕴含天地正气。“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我一声大喝,
将符纸拍向女尸的额头。金光乍现,符纸贴在女尸额头,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女尸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金光压制,重重地摔回棺木之中,黑色的煞气不断从她体内溢出,
被符火焚烧。可这镇煞符,只撑了短短三息,便被女尸体内的怨气冲碎,化为灰烬。
女尸站起身,周身煞气翻腾,祠堂内的温度骤降,地面结起一层厚厚的白霜。她盯着我,
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意:“凡人,你惹怒我了,我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的魂魄,
永世不得超生!”她抬手一挥,无数黑色的气刃朝着我射来,气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发出刺耳的破空声。我不敢大意,双手掐诀,脚下踏出七星步,布下天罡护体阵。
金色的光芒在我周身形成一道屏障,气刃撞在屏障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屏障微微晃动,
却始终没有破碎。“你的术法,对我没用!”女尸嘶吼着,身形一闪,来到我面前,
利爪直取我的眉心。这是致命一击,若是被击中,神魂俱灭。我眼神一厉,不再留手,
从布包中掏出一把桃木剑。这桃木剑取自百年桃木心,浸泡过公鸡血、朱砂液,
历经九九八十一天淬炼,是斩妖除魔的至宝。“桃木出鞘,邪祟授首,杀!”我挥剑直刺,
桃木剑带着金光,精准地刺向女尸的心口。那里是她的怨气核心,也是唯一的弱点。
女尸脸色骤变,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桃木剑刺入她的肉身,发出“滋啦”的声响,
黑色的脓血从伤口处涌出,散发着恶臭。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不断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