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两年前,我上山采药,遇到一位受伤的俊美男子,他白皙的脸庞沾了血迹,更显明媚,
卷翘的睫毛挂着露珠,欲滴未滴。战损妆恰恰击中我的心脏。我被色所迫,救了他。谁知,
这男子醒来,竟直言要报答我:“姑娘救命之恩,我当以身相报,愿娶姑娘为妻。
”我听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暗道:“这臭不要脸的竟然想恩将仇报!若我二人结为夫妻,
我还得伺候他,若他有爹娘,我还得伺候他爹娘,若他有弟妹,我还得又当嫂又当娘。
”此人竟如此龌龊!我不悦地皱眉:“公子慎言,我救你不是为了要你娶我。
”虽然当时救他有那么一丢丢原因是为了美色,可美色哪有金钱香。我会为了一棵草,
放弃整个草原?“公子好生休养,待伤好后自可离去。”我将煮好的草药放在床头,
补充一句,“当然,医药费还是要给的。”救他耗费了我三株顶级药材,
这年头好草药不好找,金贵,万没有治病不收钱的道理。男子表情变换,
似有怒意又似无奈:“不知姑娘芳名,在下平安县学子肖沉玄,赴考途中不幸遭遇歹人,
丢了盘缠……”“打住!”我一听,急忙止住他的话头,“我没钱。”笑话!听这语气,
我不仅要白救你,还要自掏腰包供你赶考?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肖沉玄一噎,“不不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等我回到家中后定会差人送来银两,以谢姑娘救命之恩。
只是不知道姑娘芳名,日后不好寻你。”我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不是找我借钱,
什么事都好说。“我叫余梦灵,你以后到余家村来找我就行。医药费和住宿费算你三两银子,
不能再少了。”“在下知晓,日后定当十倍奉还。”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仿佛听到了磨后牙槽的声音,晃了晃头,心想,可能这几天太过劳累,听错了。
此时我沉浸在三两银子的十倍也就是三十两银子的美梦里不能自拔,
之后的日子更是任劳任怨,简直将肖沉玄当成亲爹一样对待。“肖公子,柴不用你劈,
你安心读书就行,累活我来。”“肖公子,水不用你挑,你安心读书就行,累活我来。
”邻居大婶阴阳我:“哎吆,还没成亲呢,就把人家公子当夫君对待了,好不知羞。
看人家公子衣着华贵,一看就不像我们这小地方的人,别走了不回来了。
”我吼道:“你瞎呀,,那是夫君吗,那是我未来的衣食父母!”庸才就是庸才,
连点眼力见都没有,一辈子都吃不上三个菜。我怒气冲冲地回到院子里,
就看到肖沉玄挥汗如雨地劈柴。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劲瘦的腰身显露无疑。
担忧悄然从心底升起。2.邻居大婶的话提醒了我,肖沉玄一看就是贵公子,
平安县离此地相距数百里,他万一跑了不回来怎么办?我的三十两银子岂不是要打水漂?
那我这几个月当牛做马的付出又算什么?越想越气,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肖沉玄听到哭声,急急放下砍柴刀,大步跑到我面前,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珠,
温声问:“怎么哭了?”我啜泣道:“王婶说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眼见着考试的日子接近,
你不会真的走了就不回来了吧?就算不回来也没关系,你得差人给我捎个信儿。
”我是在隐晦地提醒他,人不回来没关系,让我的三十两银子回来就行。
我紧紧盯着肖沉玄的眼睛,见他眼底露出一丝犹豫,紧接着又恢复坚定,
速度快得仿佛是我的错觉。虽然他的变化出现在一瞬间,可还是让我捕捉到了。好啊,
他竟然真的想赖账!“梦灵,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肖沉玄紧紧抓住我的手,
面露不忍。我一听,顿时汗毛倒竖。这人,绝对要赖账!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这么跑掉。
当晚,我用自己特制的香料加入肖沉玄的饭里,不出意外,他吃了两口就昏昏睡去。
想骗我的钱,做梦。第二日清晨,我用手帕捂住嘴鼻,坐在墙角嘤嘤嘤哭泣。肖沉玄醒来,
先是茫然了一瞬,待看到我凌乱的衣物时,脸上出现惊慌的神色,“梦灵,
我们这是……”我点点头:“肖公子你昨日喝了些酒,竟对我……嘤嘤嘤……”“梦灵,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肖沉玄将我揽进怀里,轻声安抚:“我会对你负责。
”之后的时日肖沉玄很是扮演了一个称职的夫君,耕田种菜,做饭喂鸡,
好到我都要忍不住优惠他一两银子,只收他二十九两得了。到底要不要发一发善心呢?
我纠结了一晚上没睡着觉,天明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敲响了肖沉玄的门。
我觉得我是一个善良的人,不应该斤斤计较,所以我决定优惠他一两银子,
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肖公子,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边推门,边说道,
“我决定……”到嘴边的话被我咽了下去,只见原本肖沉玄一人居住的房间内,
此刻挤满了人。他们个个白衣胜雪、肤白貌美,跟俺们村的人一点也不一样。
尤其是他们被开门声吸引,眼神聚集到我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样子,跟看待蝼蚁似的。
其中一个女子娇声问道:“师兄,这就是你在凡间的妻子吗?我看长得不怎么样呀。
师兄不惜跨越万里疆域,自封修为,就是为了了却这一段尘缘?她当真值得吗?
”她长相不赖,就是说话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让我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
恨不能扇她一巴掌。肖沉玄这人不厚道,说好了就他一人居住在此,
怎么能不经过我这个主人家的同意,就私自带人来呢。人一多,就是另外的价钱。
那一两银子还是不要优惠了。再加收三两,作为他们未经允许吸收我家空气的罚金。
肖沉玄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情绪翻涌,半晌他闭了闭眼,
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个乡野村妇而已,若不是我突破的契机在她身上,
我也不会来此走一遭。”乡野村妇?说我?我不敢相信,昨日还言笑晏晏,
亲切叫我余姑娘的人,今日就跟被人顶号了似的,称呼我为乡野村妇。
不过我也不敢表现我的不满,生怕他这个欠钱的一个不高兴走人。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
想罢,我堆起微笑,“肖公子,这些是你的家人吗,他们来接你了?
”叫肖沉玄师兄的女子再次开口:“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我屏息凝神,
再次微笑:“这是我家,我只是出于礼貌问一下而已,再说,是我救了你师兄,
算是你师兄的救命恩人呢。”“哼,我师兄天资卓绝,用得着你来救?
我师兄住在你这破茅草屋里是你的造化,你还敢顶嘴。我今日就要让你长长记性!
”那女子拔出长剑,抬手直刺我面门。3.明明是很简单的招式,速度却奇快无比,
眨眼间已逼近我的侧脸。若是闪躲不及,脸上必然会被刺出一个血窟窿。我将手按在后腰处,
那里有我藏好的沾有剧毒的匕首。哪怕以伤换伤,我也得让这伙打算赖账的付出代价。
伤我可以,不能赖我的钱。就在剑尖离我只剩下一厘米的距离时,肖沉玄终于开口:“师妹,
不可。”赵婷儿闻言及时转换方向,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耳边我的一缕长发随着她收剑的动作翩然落下。她没伤到我的脸,但是削了我一缕头发。
“师姐,你也真是的,干嘛跟一个乡野村妇计较。我等奉师尊之命前来接应大师兄,
还是快走吧,免得师尊她老人家等急了。”“是啊师姐,一只小虫子而已,就算不管她,
几十年后也是一抔黄土。”屋里的五六个人纷纷附和,全然没把我放眼里,
也不感谢我救了他们师兄的事,更是对欠我的钱只字不提。我按下心中不悦,
他们只是师兄弟,又不是亲兄弟,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只当他们不想出钱。
我依然看向肖沉玄,在我的注视下,肖沉玄移开目光,淡淡地对身边人说道:“我们走吧。
”我震惊,我无措。就这?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就光明正大的赖账?
我强颜欢笑:“肖公子,你还欠我三十两银子没给。”赵婷儿嗤笑:“我知你痴恋师兄,
想让他留下来,也应该找个像样的理由呀。”我换了个说辞:“肖公子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肖沉玄皱眉:“莫要胡闹。我陪伴你半年之久,已经对你负责,也算了了你我之间的尘缘,
此后天高海阔,自不必相见。”啥玩意?我和你有个屁的尘缘!吃我的喝我的,
到头来反倒说我占了便宜。你说不见就不见?我三十两银子怎么办?那边几人已经走出院落,
眼见着就要消失在我面前,我急中生智,有些人对妻妾不在意,对子嗣总归虎毒不食子吧?
我大喊:“肖公子,我已怀有你的骨肉,你当真如此狠心,要弃我们母子于不顾吗?
”肖沉玄骤然回头,眼中惊疑不定,似欣喜似纠结,
最后归于平静:“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管他来的是不是时候,
急走几步来到肖沉玄面前,牵起他的手抚在我的腹部,“肖公子,你感受到了吗,他在动,
所以那三十两……”肖沉玄受惊般地抽回手,像是没听到我的话:“我本不应该有子嗣,
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留他一命。”我再次吃了一惊,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4.他们一行七八个人,现在又是大白天,我不是他们的对手,硬抢是不行的。
我急的额头直冒汗,这可如何是好?他们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我眼前。
“我的钱!”我哭出声来,“这与强盗何异?”村里人听到我的哭声,出来查看,
见我跌坐在地,几个关系近的,出言询问:“灵妮子,这是怎么了?
”我声泪俱下:“肖公子走了。”王婶骂道:“我早就说过这人不是好东西,偏你眼盲心瞎,
把他当个宝。你放心,婶子我认识好几个品行出众的汉子,我明天就给你牵牵线。
”王婶虽然说话不中听,但心是个好的,然而我并没有被安慰到。我缺的是男人吗?
我缺的是钱!偏偏有口难言。若是我说肖沉玄欠我三十两,虽然这三十两还没有到我手里,
但乡亲们觊觎我的三十两怎么办?想罢,我一个咕噜爬起来,回屋简单收拾了行囊,
背上我自制的双肩包,将我这几年积攒的天地同寿蛋装好,对乡亲们道:“我要去找他。
”王婶:“灵妮子别犯傻, 你出门就找不到路的人还想去找人?
”我潇洒地挥挥手:“路在脚下,我会问路。”一路上,我沿着肖沉玄消失的方向直行,
遇到人就问平安县怎么走。在我的不懈努力下,两天后,我成功找到了他们队伍中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