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艾莉丝关掉引擎,骨谷镇就在前面。开了六个小时,最后四十公里全是山路,手机没信号,
导航把她带到一条土路上。土路尽头是这个镇子。小镇在峡谷底部,四面是红褐色的山。
下午四点的太阳只照到一半的房子,另一半在阴影里。她把车停在镇口的招牌下。
木牌上写着:骨谷温泉旅馆,始于1889年。招牌是新的。木头很白,字迹很新,
但钉招牌的钉子锈得发黑。艾莉丝盯着钉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下车。后背很酸。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脊椎咔嗒响了一声。旅馆是三层木楼,刷成白色,但白漆剥落了,
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头。门开着,她走进去。前台站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深棕色头发,
笑容很标准。“欢迎光临。”女人说,“订房了吗?”“203。”艾莉丝说。“好的,
203。”女人低头敲键盘,动作很流畅,没有多余的动作,“住几天?”“还没定。
”“不急。”女人抬起头,把房卡推过来,“我们这里的温泉水很好,对关节特别有好处。
您要是累了,可以去泡泡。”艾莉丝接过房卡,看了一眼女人的手腕。
手腕内侧有一道很细的疤,颜色很浅。疤下面,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艾莉丝再看,什么都没有。“谢谢。”她说。女人笑了一下。笑容还在脸上,
眼睛已经转回电脑屏幕。艾莉丝上楼。楼梯是木头的,每走一步都咯吱响。
走到转角处她回头,女人还坐在前台,一动不动。但她在看着艾莉丝。脊椎的角度,
扭得有点多。203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窗。窗外正对着旅馆的后院,
院子里有一个圆形温泉池,水面冒着热气。没有人。艾莉丝放下包,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调出那个男人的档案。马克·佛斯特,男,47岁,骨谷镇居民。三周前死于心脏骤停。
尸体送县里法医处时,她正好值班。她拍了X光。片子上,他的骨骼全是碎的。
不是骨折那种碎——是每一根骨头都裂成指甲大小的碎片,
碎片的缝隙里密密麻麻全是虫形的阴影。长条形的,蜷曲的,像蜈蚣。她写了一份报告,
第二天被退回来了。上级说:设备故障,重拍。她去冷藏柜找那具尸体,尸体没了。
记录显示:已火化,骨灰交还家属。家属来领骨灰的那天,艾莉丝在停车场等着。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瘦,沉默,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艾莉丝走过去,
说:我是法医处的,想问您几个问题。女人看着她,没说话。艾莉丝说:您先生的骨骼,
在X光上——女人开口了:他最后三个月一直喊背疼。后来不喊了。他说好了。然后她上车,
走了。艾莉丝记下车牌。车牌登记地址:骨谷镇,温泉旅馆转交。现在她在这里。窗外有人。
艾莉丝抬头,后院温泉池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浴袍,一动不动,看着水面。
水面什么都没有。男人站了十分钟,转身走了。他走路的样子很稳,每一步距离都一样。
艾莉丝拉上窗帘。二晚餐时间,艾莉丝下楼去餐厅。餐厅在旅馆一层,摆着八张桌子,
有四张坐了人。有人在吃,有人面前摆着盘子,一口没动。她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服务员过来,她点了一份沙拉,一杯水。邻桌坐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面前是一份牛排。
牛排切得很整齐,码成小方块,但他一口没吃。他在切盘子。刀锋刮着白瓷,一下,一下,
一下。艾莉丝看着他。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服务员端来沙拉,挡住她的视线。等服务员走开,那个男人已经不切盘子了。他在吃。
牛排块送进嘴里,嚼,咽。动作很精准。艾莉丝低下头,吃自己的沙拉。她感觉他在看她。
她没抬头。吃完上楼,她经过前台。前台女人还在那里,坐姿和她下午看见的一模一样,
连头歪的角度都一样。“晚安。”艾莉丝说。女人转过头,笑了一下。“晚安。
”203房间。艾莉丝锁上门,拉上窗帘,打开电脑。她想查点资料,网络连上了,
但网页打不开。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车声,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像电流,又像很远的地方有很多东西在爬。她翻了个身。
脊椎有一点痒。三第二天早上,艾莉丝被敲门声吵醒。她坐起来,脊椎咔嗒响了一声。
比平时响。她揉了揉后腰,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穿着衬衫,戴着眼镜,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艾莉丝小姐?”男人说,“我是理查德·凯恩。听说你是法医?
”艾莉丝看着他。男人笑着,笑容很正常,眼睛很正常,站姿很正常。“是。”她说。
“太好了。”凯恩说,“我有个事想请教你。方便吗?”艾莉丝让他进来。
凯恩在椅子上坐下,把文件夹递给她。“我在这个镇子投了一个项目,”他说,
“温泉度假村。本来一切都谈妥了,但最近出了点怪事。”艾莉丝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页合同,还有一份体检报告。“我雇了十几个本地人,”凯恩说,“合同签之前,
让他们去体检。结果出来,有七个人的X光片不对劲。”艾莉丝翻到X光片那一页。脊椎。
人类的脊椎。但每一节椎骨都弯曲着,弯曲成不可能的弧度,像一条蜷缩的蛇。她盯着片子,
没说话。“县里的医院说设备故障,”凯恩说,“重拍之后就好了。但我留了个心眼,
把第一次的片子要过来了。”他翻到后面。重拍的片子,脊椎是直的,正常的。“你怎么看?
”凯恩问。艾莉丝抬起头:“你信哪个?”凯恩沉默了几秒钟。“我信第一张。”他说,
“我来这个镇子二十天了。这里的人……不太对。”“怎么不对?”凯恩想了想,
说:“他们走路的样子太稳了。每一步都一样。还有他们笑的时候,眼睛不动。
”艾莉丝没说话。“你住在这儿,”凯恩说,“你注意到没有?
”艾莉丝看着他:“你为什么来找我?”“我查过你。”凯恩说,
“你三个月前处理过一具尸体,骨谷镇的。报告被打回来了,尸体被火化了。你不觉得奇怪?
”艾莉丝没说话。“我不信设备故障。”凯恩站起来,“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专业的。你帮我看看这些片子,告诉我这是什么。”艾莉丝低头看着那些弯曲的脊椎。
“我需要更多资料。”她说,“这些人的信息,他们的病历,他们住在哪里。
”凯恩点点头:“我给你。”他走到门口,回过头。“小心点。”他说,“这个镇子有问题。
”他走了。艾莉丝关上门,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上。他走路的样子很正常,
每一步都很稳。和那些人不一样。艾莉丝又看了一眼那些X光片。脊椎弯曲的弧度,像蛇,
像蜈蚣,像一条蜷着的虫子。她把片子收起来。后背又痒了。四下午,艾莉丝去镇上的诊所。
诊所在一座白色的平房里,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医生,老头,姓霍华德。头发全白了,
但眼睛还算清明。艾莉丝亮出证件,说想查几个人的体检记录。霍华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转身走进里面的档案室。过了很久,他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你要的。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这几个人都不在了。”艾莉丝翻开文件。七个人,全是骨谷镇居民,
年龄从三十岁到六十岁不等。最近三个月,他们陆续“搬走了”或者“去世了”。
“搬去哪儿了?”艾莉丝问。霍华德摇摇头:“没人知道。”“去世的,尸体呢?
”“火化了。”艾莉丝看着他。老头低着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霍华德医生,
”艾莉丝说,“您在这里多少年了?”“三十七年。”“您见过这种情况吗?
”霍华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小姐,”他说,
“你最好离开这里。”“我是来调查的。”“调查什么?”霍华德转过身,看着她,
“调查完了呢?写一份报告?然后呢?”艾莉丝没说话。霍华德走回办公桌,坐下来。
“我给你一个建议,”他说,“今晚就走。别等到明天。”“为什么?”霍华德没回答。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艾莉丝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霍华德医生,”她说,
“您知道这是什么,对不对?”霍华德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恐惧,
又像很多年的沉默终于到了头。“我见过。”他说,“三十年前见过。
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人,刚来这个镇子。”“是什么?”霍华德没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山,
看了很久。“温泉。”他说,“别泡温泉。”五艾莉丝走出诊所,天快黑了。街上没有人。
店铺都关着门,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她往回走,走到旅馆门口,
看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凯恩从车上下来。“拿到资料了?”他问。艾莉丝点点头。
“我请你吃饭。”凯恩说,“镇上有家餐厅,还不错。”他们去了镇上唯一的餐厅,
就是旅馆旁边那家。里面只有三张桌子有人。凯恩点了牛排,艾莉丝点了沙拉。“那七个人,
”艾莉丝说,“都死了,或者失踪了。”凯恩放下刀叉。“什么?”“三个月内,全没了。
”艾莉丝说,“病历上写着各种死因,心脏骤停,脑溢血,意外。但尸体全部火化。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艾莉丝说,
“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X光片上,脊椎都有问题。弯曲的,变形的,像虫子。
”凯恩看着她。“你信我吗?”他问。“信什么?”“这个镇子有问题。”艾莉丝没回答。
她低头吃东西。吃了几口,抬起头。“你住哪儿?”她问。“旅馆。305房。”“多久了?
”“二十天。”艾莉丝看着他。他的脸很正常,眼睛很正常,手很稳。
“你有没有……”她想了想,“哪里不舒服?”凯恩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你怀疑我?
”“我在问。”凯恩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她。“没有。”他说,“我很好。
就是后背有点酸。开长途来的,正常。”艾莉丝点点头。服务员走过来,问他们要不要甜点。
凯恩说不要。服务员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那个人,”凯恩突然说,
“他不对劲。”艾莉丝看过去。服务员从厨房出来,端着盘子,走到另一桌。
他走路的样子很稳,每一步都一样。“哪里不对劲?”艾莉丝问。“他昨天不是这样走的。
”凯恩说,“昨天他还正常。今天就……”他没说完。艾莉丝看着他。
“你怎么记得他昨天怎么走?”凯恩沉默了几秒钟。“我来二十天了。”他说,
“我天天在这儿吃饭。我认识他们。他们每天都不太一样。”艾莉丝没说话。凯恩低下头,
看着盘子里的牛排。“前天,”他说,“前台那个女人跟我说话。她说了一句话,笑了三次。
三次笑的表情一模一样。”他抬起头。“一模一样。嘴角动的弧度,眼睛眯的程度,
完全一样。像复印出来的。”艾莉丝感觉后背有点凉。不是痒,是凉。六第二天,
凯恩不见了。艾莉丝中午去敲他的门,没人应。她去前台问,前台女人说,凯恩先生出去了。
“去哪儿了?”“不知道。”女人笑着,“他说去山上转转。”艾莉丝回到房间,站在窗前。
山是红褐色的,光秃秃的,没有树。如果有人上去,能看见。她看了半个小时,
什么都没看见。下午三点,凯恩的助理来了。一个年轻人,戴着眼镜,脸色发白。
“艾莉丝小姐?”他说,“我是凯恩先生的助理。他不见了。”“我知道。
”“昨晚他没回房间。今天早上我敲门,没人应。我以为他起得早。
但中午……”艾莉丝让他进来。年轻人坐下,手在抖。“你最后一次见他什么时候?
”“昨晚十一点多。他说去泡温泉。”艾莉丝愣了一下。“泡温泉?”“他每天都泡。
”助理说,“说对后背好。我劝过他,水太烫,他不听。”“昨晚他去了?”“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助理摇头:“我不知道。我睡了。”艾莉丝站起来。
“带我去温泉池。”后院温泉池的水还热着,冒着气。池子不大,能坐五六个人。
水是浑浊的,看不清底。艾莉丝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很烫。正常人泡不了太久。
她站起来,看着池边的石板。石板上有水渍,已经干了。看不出什么。“他平时什么时候泡?
”她问。“晚上。十点以后。”“一个人?”“有时候有别人。镇上的。”艾莉丝看着池水。
水面平静,热气升腾。水底下,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吗?她看不见。“下去找过吗?
”她问。助理摇头:“水太烫了。而且……”“而且什么?”助理犹豫了一下。“昨天晚上,
”他说,“我听见他在房间里说话。很晚。我以为他在打电话。但仔细听,
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他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听不清。”助理说,
“但语调很奇怪。很平。像在念什么东西。”艾莉丝没说话。“今天早上,”助理说,
“我去敲门。没人应。我把门打开一条缝。房间里没人。但床上……”他停住了。
“床上怎么了?”“床单上有印子。”助理说,“人躺过的印子。但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像有很多人躺过。”艾莉丝看着他。“我去看了。”她说,“带我去他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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