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苏晚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直到再次看见陆辰。他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身边站着明艳动人的女人。而她，只是台下阴暗角落里的一粒尘埃。原来，
追悔莫及这四个字，是用心脏的血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疼得撕心裂肺。1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苏晚端着一杯香槟，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试图将自己融进墙纸的暗纹里。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全场的焦点上。陆辰。
五年不见，他彻底变了。曾经眉眼带笑的青涩少年，如今西装笔挺，轮廓深邃，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他正侧耳听着身边女人的低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抹笑，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苏晚的心脏。她认识那个女人，林薇薇，当红的女明星，
也是林氏集团的千金。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苏晚的指尖冰凉，
香槟杯壁上的水珠濡湿了她的手心。五年前，是她亲手推开了陆辰。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
拿着另一笔钱，说出了最伤人的话。“陆辰，我受够了跟你过苦日子。”“我们分手吧。
”她甚至没敢看他当时的表情，转身就走，决绝得像个天生的恶人。她用那笔钱，
匿名支付了他母亲高昂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然后，她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她以为这是为他好。她以为他会很快忘了她，开始新的生活。可她没想到，
他的新生活会如此耀眼，耀眼到让她无处遁形。陆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目光毫无预兆地扫了过来。苏晚的心脏骤然停跳。她猛地低下头，用长发遮住自己的侧脸，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不要看过来。求你了，不要看过来。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能穿透人群，精准地将她凌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那道视线移开了。
苏晚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她不能再待下去了。这里让她窒息。
她将酒杯放到路过的侍者托盘上，低着头，快步朝着宴会厅的侧门走去。只要穿过那扇门，
她就能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空间。一步，两步……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
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苏小姐，这么急着走？
”苏晚的身体彻底僵住。这个声音……她缓缓转身，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陆辰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也端着一杯酒，眼神幽深，
看不出任何情绪。林薇薇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好奇地打量着苏晚。“阿辰，这位是？
”陆辰的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冰冷刺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
苏晚的脸色瞬间煞白。这五个字，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能摧毁她。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总，您认错人了。”说完，她像是逃命一般，
拉开门冲了出去。冷风灌进肺里，带着刀子般的寒意。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现实血淋淋地摆在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堪一击。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打开。
林薇薇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她。“苏小姐，对吧？
”林薇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我不管你跟阿辰过去有什么，
但他现在是我的。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苏晚抹掉眼泪，抬起头，
目光倔强。“林小姐多虑了，我今天只是来工作的。”“工作？”林薇薇轻笑一声，
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什么工作需要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的未婚夫？”未婚夫。
这三个字，又是一记重锤。苏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那只是个意外。”她的声音干涩。
“我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意外。”林薇薇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警告的意味，“苏晚，
五年前你既然选择了钱，现在就别想再回头。阿辰最恨的就是背叛，
你最好别来挑战他的底线。”说完，她转身，优雅地回到了宴会厅。只留下苏晚一个人，
在无尽的寒风中，被悔恨和痛苦彻底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回来？为什么偏偏要让她看到这一幕？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公司总监打来的。“苏晚，方案拿下了吗？这次的合作方可是盛辰集团，你要是搞砸了，
就立马给我滚蛋！”盛辰集团。苏晚看着宴会厅那扇紧闭的大门，眼前一阵发黑。
陆辰的公司。原来，她今晚拼了命想要讨好的甲方，就是他。命运，真是个残忍的笑话。
她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2冰冷的公寓里没有一丝暖气。苏晚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礼服。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四肢都开始麻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宴会上的每一个画面。
陆辰冰冷的眼神，林薇薇得意的笑容，还有那句“无关紧要的人”。
心脏像是被泡在柠檬汁里，酸涩又刺痛。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全是总监催促的电话和信息。苏晚，你死哪去了？盛辰集团的项目你还想不想要了？
明天早上九点，必须把最终方案放到陆总桌上！做不到你就给我卷铺盖滚人！
盛辰集团，陆总。苏晚自嘲地笑了笑。五年前，她做梦都想不到，
那个在出租屋里为她煮一碗热粥，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少年，
会成为今天这个执掌商业帝国的陆辰。而她，却从他世界的中心，被驱逐到了最遥远的边缘。
悔恨像是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如果当初，她能再勇敢一点，
再多信任他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如果当初，她选择和他一起面对困境，
而不是自作主张地用那种伤人的方式离开……可惜，没有如果。
一阵剧烈的胃痛将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走进厨房，想找点东西填肚子。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瓶快要过期的牛奶。
这五年，她过得一点也不好。当初她拿走的那笔钱，一分没留，全都匿名给了陆辰的母亲。
为了生存，她做过很多份工作，吃过很多苦。但她从没后悔过。她觉得这是她欠陆辰的。
可现在，她开始怀疑了。她的牺牲，她的成全，到底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他的恨，
和她自己一身的伤。“叮咚——”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容冷峻，是陆辰的助理，她曾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她不敢开门，屏住呼吸，希望对方以为家里没人，
自己离开。然而，助理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又按了一次门铃。这一次，
铃声执着而响亮。“苏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助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大，
却清晰有力，“陆总让我来给你送样东西。”陆总……苏晚的手指颤抖着，
最终还是握住了门把。她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看着对方。“什么东西？
”助理递过来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这是陆总让我交给你的。”苏晚没有接。
她看着那个盒子，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不能收。”“苏小姐，我只是奉命行事。
”助理的语气不容置喙，“您收下，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说完，他将盒子塞进苏晚怀里，
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苏晚抱着那个冰冷的盒子，愣在原地。她关上门，回到客厅，
迟疑了很久，才缓缓打开。盒子里躺着的，不是什么珠宝首饰。而是一沓厚厚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笑靥如花的她，和满眼都是她的陆辰。是他们在大学城的小吃街，
是他背着她在操场上奔跑，是他们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依偎着看一场廉价的电影。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段回不去的曾经。而在照片的最上面，压着一张支票。金额是五十万。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陆辰龙飞凤凤舞的字迹，一如既往的锋利。这些，
连同你的青春，一并还给你。从此，两不相欠。两不相欠。苏晚的视线模糊了。原来，
他什么都记得。他记得他们所有的过去，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彻底地、残忍地，
与她做个了断。他是在告诉她，他用钱，买断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就像五年前，她用钱，
结束了他们的爱情一样。何其讽刺。苏晚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汹涌而出。
她抓起那沓照片，想要撕碎，可手指却在触碰到他笑脸的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她做不到。
这些是她这五年来，唯一的念想。胃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苏晚蜷缩在地上，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知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这几年饮食不规律，落下的胃病，
总是在她情绪最崩溃的时候，出来折磨她。她挣扎着想去拿药，眼前却一阵阵发黑。最终，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夜。
她把银行卡塞到他手里，冰冷地说出分手。少年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彻底熄灭了。对不起，
陆辰。真的……对不起。3.苏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她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手背上还扎着吊瓶。昨天晚上……她晕倒了？“苏晚！你总算醒了！”病房门被推开，
公司总监张姐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你吓死我了！
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都不接，我找到你家去，才发现你晕倒在地上！
”苏晚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张姐，我……”“你什么你！你还知道我是你张姐？
”张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医生说你急性胃穿孔，
再晚送来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苏晚垂下眼眸，心中划过一丝暖流。这几年，
张姐虽然嘴上严厉，但对她一直很照顾。“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张姐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十点半了！九点让你交的方案呢？
盛辰集团那边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苏晚的心猛地一揪。方案。
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我马上去公司……”“去什么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张姐把她按回床上，“方案我已经让小李替你送过去了，
不过……”张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盛辰集团的陆总点名要见你，
让你亲自去给他讲解方案。我跟他说你住院了，他只回了我一句。”“他说，
要么你现在过去，要么，我们公司就永远失去这个合作机会。”苏晚的身体一僵。
他这是在……逼她。逼她去见他。“我知道你们以前……有点过节。”张姐叹了口气，
语气软了下来，“小晚，这次的项目对公司真的很重要。但是你的身体……”“我去。
”苏晚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异常坚定。她不能连累公司，更不能连累一直帮助她的张姐。
而且，她也想知道，陆辰到底想做什么。羞辱她？折磨她？无所谓了。反正，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苏-晚拔掉手上的针头，不顾护士的阻拦，
换上自己的衣服，在张姐担忧的目光中，打车前往盛辰集团。
站在那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苏晚有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这里，是陆辰的帝国。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前台小姐公式化地询问了她的来意，
然后拨通了顶楼的内线。几秒钟后，前台小姐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苏小姐，
陆总让您直接上去。”苏晚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电梯平稳上升，
镜面的墙壁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她看起来，真是狼狈。“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门一打开，便是开阔得惊人的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象。
而陆辰，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审阅着文件，仿佛没看到她的到来。
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丝毫没有温暖他身上的寒气。苏晚站在门口，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这种无声的压迫，
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难受。苏晚的手心渗出了汗。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在用这种方式，宣示他的主权，和她的卑微。不知过了多久，陆辰才终于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方案带来了？”苏晚走上前，
将文件袋放到他桌上，声音有些沙哑。“陆总，这是我们的方案。”陆辰没有接，
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讲解。”他只吐出这一个字。
苏晚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酸涩，开始专业地讲解起方案的内容。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她努力控制着。胃部隐隐作痛，额头上也开始冒冷汗。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
但她必须撑下去。终于，讲解完了。她紧张地看着陆辰，等待着他的审判。
陆辰拿起那份方案，随意地翻了几页，然后，当着她的面，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嗡——”刺耳的声音响起，那份她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瞬间变成了一堆废纸。
苏晚的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陆总，你……”“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方案？
”陆辰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不自觉地后退。“逻辑混乱，数据不实，
毫无新意。”他每说一个词，苏晚的脸色就白一分。“苏晚，五年了，你就长了这点本事？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失望。“还是说，
你以为靠着我们过去那点可笑的关系，就能让我为这种垃圾买单？
”苏晚被他话里的刺扎得遍体鳞伤。她知道，他不是在评价方案。他是在评价她这个人。
“我没有。”她倔强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你觉得方案不行，我们可以改。
”“改？”陆辰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给一个背信弃义的人第二次机会？”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林薇薇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看到苏晚，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变成了然的笑意。她自然地走到陆辰身边，将咖啡递给他。“阿辰，还在忙呢？
这位苏小姐怎么会在这里？”陆辰接过咖啡，看都没看苏晚一眼，语气恢复了平静。
“一个来推销垃圾的销售员而已。”他转身对苏晚说，声音冷得像冰。“你可以滚了。
”说完，他便搂着林薇薇，走向一旁的休息区，仿佛苏晚只是空气。苏晚站在原地，
浑身冰冷。她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听着林薇薇娇柔的笑声，
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原来，这就是他让她来的目的。让她看清楚，他们之间，
云泥之别。让她明白，她在他心里，连垃圾都不如。她转过身，一步一步，
僵硬地走出这间让她窒息的办公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4.深夜。
盛辰集团的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苏晚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双眼酸涩。
她的方案被陆辰全盘否定，总监下了死命令，今晚必须拿出一版全新的，
否则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整个部门的人都下班了，空旷的办公区只剩下她一个人。
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胃部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只能靠喝热水来缓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坚持。或许是为了保住这份工作，或许……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他彻底否定。她想证明，就算没有他，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凌晨两点，
苏晚终于完成了初稿。她站起身，想去茶水间接杯水，身体却因为久坐而一阵发软，
差点摔倒。她扶着墙壁，慢慢走到茶水间门口，却看到里面亮着灯。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咖啡机前操作着什么。是陆辰。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就想躲起来。可她还没来得及动，陆辰已经转过身，看到了她。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陆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端着刚煮好的咖啡，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加班员工。苏晚的心，又被刺了一下。她苦笑一声，
走进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更深的苦。
回到座位上，她强迫自己继续修改方案。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飘了过来。
她抬起头，发现旁边的空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
还配着一份精致的提拉米苏。苏晚愣住了。这层楼，现在应该只有她和陆辰两个人。所以，
这是……他放的？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是在关心她吗？这个念头刚一出现，
就被她自己掐灭了。怎么可能。他恨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关心她。
也许是其他加班的同事放下的吧。苏-晚这样安慰自己，却没有动那杯咖啡和蛋糕。她不敢。
她怕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温暖，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毒药。又过了一个小时，
办公室的门开了。陆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他经过苏晚的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杯丝毫未动的咖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就在苏晚以为他要离开时，他却停在了她身后。“方案做得怎么样了？”他冷不丁地开口。
苏晚的背脊一僵，连忙站起身。“陆总，已经……差不多了。”“拿过来我看看。
”他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不带任何感情。苏晚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
陆辰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的桌沿，另一只手滑动着鼠标，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方案。
他的靠近，让苏晚的呼吸都停滞了。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将她整个人笼罩。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这里，市场分析不够深入。”“这个预算，
不切实际。”“还有这里，核心创意太平庸。”陆辰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一个个指出她方案里的问题。虽然语气依旧严厉，但和白天那种纯粹的羞辱不同，
他这次的指点，一针见血，句句都在点子上。苏晚认真地听着，甚至拿出笔，
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讲完最后一个问题，陆辰直起身。“照我说的改，
明天早上给我最终版。”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陆总！”苏晚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陆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谢谢你。”苏晚看着他，鼓起勇气说道。虽然他很冷漠，
但他刚才，确实是在帮她。陆辰的黑眸沉沉地看了她几秒，薄唇吐出两个字。“工作。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苏晚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心里五味杂陈。
工作……是啊，他只是在要求他的下属，做好分内的工作而已。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坐回座位，目光落在旁边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上。她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冰冷，苦涩。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可就在这片苦涩中，她却尝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甜。是提拉米苏的味道。
她拿起那块小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和可可粉的微苦在口中化开。
苏晚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她知道，提拉米苏的花语是：带我走。陆辰，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5.第二天一早，苏晚顶着两个黑眼圈，
将修改了无数遍的最终方案交到了陆辰的办公室。陆辰只用了十分钟看完，
便在合同上签了字。“合作愉快。”他将合同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
苏晚看着那份签好的合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这么……通过了？
她以为他还会继续刁难她。“陆总……”“你可以出去了。”陆辰已经低下头，
开始处理其他文件，完全没有要和她多说的意思。苏晚只好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拿着合同，
退出了办公室。回到公司，张姐看到合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小晚！你太棒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同事们也纷纷围过来道贺，各种赞美和吹捧不绝于耳。
苏晚被簇拥在人群中心，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一片空荡。她知道，这份成功，
不是靠她自己。是陆辰“施舍”的。他用这种方式，再次提醒她，他们的地位，天差地别。
他可以轻易地决定她的成败，而她，只能被动接受。下午，林薇薇突然来到了公司。
她直接点名要见苏晚。两人约在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林薇薇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姿态优雅，眼神却带着审视。“苏小姐，恭喜你啊，拿下了盛辰的项目。”“谢谢。
”苏晚淡淡地回应。“我真没想到，阿辰会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们公司。
”林薇薇放下咖啡勺，话锋一转，“更没想到，他会让你负责。”苏晚没有说话，
等着她的下文。“昨天晚上，阿辰很晚才回来。”林薇薇看着她，意有所指，
“他说他在公司加班，指导一个不长进的下属。”苏晚的心一紧，
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苏小姐，你不会就是那个‘不长进的下属’吧？
”林薇薇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试探。“林小姐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苏晚不想和她兜圈子。“好，那我就直说了。”林薇薇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苏晚，
离阿辰远一点。你斗不过我的。”“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乙方。”苏晚面不改色。
“普通？”林薇薇像是听到了笑话，“普通的乙方，能让他亲自指导方案到半夜？
普通的乙方，能让他破例把项目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苏晚，别自欺欺人了。
我知道你还对他贼心不死。”林薇薇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我警告你，
五年前你既然能为了钱抛弃他，现在就别想再回来分一杯羹。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都有我的一份。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没有！”苏晚终于忍不住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