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出租屋的铁皮屋檐上,像有谁在天上倾倒一盆盆碎石子。林可望缩在墙角,
手指冻得发青。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光——微博热搜第一:“新锐设计师林可望抄袭实锤!
金翎奖得主艾酌言晒出原始手稿。”评论区的谩骂洪水般涌来,每条都像淬毒的针,
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这种人怎么配当设计师?”“听说他连大学都没读完?
”“艾大师的手稿三年前就有了,林可望这抄得也太明显了!”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
他蜷缩得更紧些,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桌上是吃剩的半包方便面,汤已经冷了,
浮着一层白色的油脂。
墙壁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设计草图——那些曾经让他双眼发亮、彻夜不眠的创意,
此刻都成了笑话。窗外的霓虹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在他脸上投下破碎的光斑。二十六岁,
本该是设计师的黄金年龄。他却像一件过季的旧衣裳,被整个行业随手丢弃。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的账户余额:37.42元。本月房贷逾期,
请及时还款。房贷。那套六十平米、位于城市最边缘的公寓,
是他三年前用全部积蓄和父亲留下的抚恤金付的首付。母亲去年查出肺癌时,
他握着诊断书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最后咬牙把准备结婚的钱全部砸进了医疗费。结果呢?
母亲还是走了。未婚妻拿着最后三万块钱,说“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消失在人海。
而现在,连这间能遮风挡雨的小窝,也要被收走了。
“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涌上腥甜的味道。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壁,整个人突然向前栽倒。玻璃杯碎了。
碎片扎进掌心,血混着水流了一地。意识开始模糊时,他听见自己沙哑的笑声。他仰起头,
眼泪却滑到了唇角。真他妈应景。如果有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
他绝不再做那个善良到愚蠢的林可望。黑暗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消散在虚无中。
然后,刺耳的闹铃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锯开了这片寂静。林可望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是熟悉的节能灯。身下是……大学宿舍的硬板床?他僵住,缓缓转动脖颈。
墙上贴着的《珠宝设计基础》课表,桌上堆满的素描本,
还有那台嗡嗡作响的老旧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2022年9月15日。三年前。
抄袭风波发生前……整整三天。“林可望!还不起床?第一节是‘女魔头’的课!
”室友周幸以探过头,嘴里叼着牙刷,“昨晚又通宵画图了吧?你看你那黑眼圈,
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林可望慢慢坐起身。掌心传来真实的触感——没有玻璃碎片,
没有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干净,指腹上只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这不是梦。
血液开始重新流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洗衣粉和男生宿舍特有的、混合着汗味与泡面气息的味道。“周幸以。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今天几号?”“九月十五啊,你睡傻了?”室友含糊不清地说,
“快点,还有二十分钟上课。‘女魔头’要是看见你迟到,期末绝对给你挂科。
”林可望下床,动作有些踉跄。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
刺激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二岁,
眼神里还带着未褪尽的学生气,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震惊、狂喜、恐惧,
还有……淬火般的冷光。他重生了。回到了大三,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节点之前。
三天后,艾酌言会在学院举办的“新生代设计论坛”上,
公开展示一组名为《雪熔》的珠宝设计手稿。那组稿子,
会成为艾酌言拿下当年金翎奖的代表作。也是后来,被指控为林可望“抄袭”的原作。
“林可望?你没事吧?”周幸以拍拍他的肩,“脸色这么白。”“没事。
”林可望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只做出一个扭曲的表情,“做了个噩梦。
”一个长达三年的噩梦。现在,梦醒了。去教学楼的路上,林可望走得很慢。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走过,
讨论着昨晚的综艺、周末的聚餐、哪门课的老师最严。一切都是鲜活的,生动的。
只有他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怎样肮脏的暗流。艾酌言。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钉子,
钉在他前世的记忆里。业内著名的青年设计师,三十二岁就拿下金翎奖,
被媒体捧为“天才”、“珠宝设计界的未来”。风度翩翩,谈吐优雅,
在公开场合永远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唇角微勾,笑意却未及眼底半分。没人知道,
那副皮囊下爬满了蛆虫。前世,林可望直到身败名裂、穷困潦倒时,
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真相:艾酌言早就江郎才尽。连续三年没有新作,
靠着吃老本维持名声。而林可望大四时参加校内设计赛的作品——《雪熔》系列草图,
被当时作为评委的艾酌言看见。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盗窃开始了。
艾酌言买通了林可望的实习导师,拿到了完整的草图。然后提前注册版权,反向布局。
等到林可望毕业后,用自己的设计参加金翎奖新人赛时,等待他的是铺天盖地的抄袭指控。
证据确凿,百口莫辩。“林可望!”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回头。向冬禧小跑着追上来,
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脸颊因为奔跑泛起淡淡的红晕。
“你怎么走这么慢?差点迟到。”她喘着气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昨晚发给你的设计草图看了吗?我觉得第三稿的戒托结构还是不太稳……”向冬禧。
他的同班同学,也是……前世唯一在他跌入谷底时,还愿意给他送一碗热汤的人。
那时他已经搬到地下室,高烧不退。向冬禧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的地址,
拎着一保温桶的姜汤,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他隔着门缝看见她冻红的鼻尖,
最终还是没开门。他配不上那份善意。“看了。”林可望听见自己的声音,
“第三稿的问题在于重心。改成不对称悬浮结构,用隐形镶嵌固定主石,应该能解决。
”向冬禧怔了怔,眼睛睁大:“不对称悬浮?这个思路……你怎么想到的?
”林可望没有回答。因为他不能告诉她:这是你三年后在一场国际比赛上夺冠的设计。
我只是,提前把它还给你。“灵感突现。”他简单地说,加快了脚步,“快走吧,要迟到了。
”“女魔头”本名温今满,是设计学院最严苛也最有声望的教授。五十多岁,
戴着金丝边眼镜,看人的眼神像手术刀,能把你从皮到骨剖开。
今天讲的是《东方元素在现代珠宝设计中的解构与重构》。“很多同学喜欢堆砌元素。
”温教授敲着黑板,“龙纹、云纹、如意纹,一股脑儿全用上。这不是设计,这是大杂烩。
”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低着头,生怕被点名。“真正的重构,是提取精神内核。
”温教授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林可望身上,“林可望,你来说说。
如果以‘雪’为主题,你会怎么设计?”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林可望缓缓站起身。
掌心有些出汗,但他强迫自己镇定。前世,这个问题他也被问过。那时他紧张得结结巴巴,
说了一堆关于雪花晶体、六边形结构的肤浅理解。现在不一样了。“雪不仅仅是形态。
”他开口,声音平稳,“它是过程——从水汽凝结,到飘落,到堆积,到消融。
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美感。”温教授挑了挑眉:“继续。”“我想表现的,
是‘雪在融化瞬间的张力’。”林可望说,“水将凝未凝,冰将化未化。那种临界状态的美,
比静态的雪花更动人。”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没有画具体的珠宝,
而是画了一条曲线——从尖锐到圆润,再到即将断裂的纤细。“材质上,
可以用钛金属做骨架,表面镀铑,做出冷冽的反光。主石选择月光石,
但不用传统的蛋面切割,而是切成极薄的片,多层叠合,模拟冰层的通透感。
镶嵌时留出微小的缝隙,让光能在内部折射……”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细节都来自前世的积累。那套《雪熔》系列,他构思了整整两年,修改过上百稿。
每一个弧度,每一处光影,都刻在骨子里。教室里鸦雀无声。连温教授都摘下了眼镜,
仔细看着他画的草图。“有意思。”良久,教授说,“但你说的这种‘临界感’,
工艺上很难实现。钛金属的韧性不够,薄片月光石的固定也是难题。
”“可以尝试3D打印钛金属骨架,预留卡槽。月光石薄片用特制UV胶做隐形粘合,
胶层控制在0.1毫米以内。”林可望回答得流畅自然,“我做过实验,可行。
”这当然是谎言。他还没开始实验。但前世,这套工艺是他被抄袭风波打击后,
在地下室花了八个月才摸索出来的。现在,它成了他脱口而出的“方案”。
温教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下课后,
向冬禧在走廊追上他。“林可望,你刚才说的那些……”她眼睛发亮,
“是你最近在研究的方向吗?我觉得那个多层月光石的想法太棒了!光线会在里面跳舞!
”“算是吧。”林可望含糊道,“对了,冬禧。能帮我个忙吗?”“你说。
”“我记得你表哥在律师事务所实习?”林可望压低声音,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设计手稿版权保护的事。”向冬禧愣了愣:“你要注册版权?
可是你不是说,这套设计还不成熟……”“预防万一。”林可望说,“有些事,
早点做准备比较好。”他不能直接告诉她:三天后,艾酌言会偷走我的设计。没有人会信。
一个籍籍无名的学生,指控业内大咖抄袭?听起来就像疯子的呓语。他必须用别的方式,
布一个局。一个让艾酌言自己跳进来的局。温教授的办公室堆满了书和图纸。
空气里有淡淡的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坐。”温教授给他倒了杯茶,“你今天的想法,
不像一个大三学生能有的深度。”林可望接过茶杯,
热气熏着他的眼睛:“我……看了很多文献。”“文献教不会人工艺细节。
”温教授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0.1毫米的胶层,特制UV胶——这些词汇,
不在本科教学大纲里。”沉默。窗外传来远处操场的喧闹声,更显得室内安静。“林可望。
”温教授缓缓说,“我教书三十年,见过两种天才。一种是灵感迸发型,想法天马行空,
但落地困难。另一种是厚积薄发型,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最后水到渠成。
”她顿了顿:“你像第三种。”“第三种?”“好像……已经走过很远的路,
现在只是把记得的风景画出来。”温教授看着他,“你的眼神里有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疲惫。
”林可望的手指收紧。茶杯烫得掌心发痛。“教授。”他抬起眼,“如果我说,
我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因为一套设计身败名裂,穷困潦倒,
最后死在一个雨夜——您会觉得我疯了吗?”温教授没有笑。她认真地看着他,很久。
“艺术家的直觉有时很准。”她最后说,“如果你有这种预感,那就保护好你的作品。
这个世界……并不总是善待有才华的人。”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过来。
“我有个朋友,在知识产权局工作。如果需要快速注册版权,可以找他。”温教授说,
“另外,三天后的新生代设计论坛,艾酌言会来做主讲。学院选了五个学生作品做展示,
我推荐了你。”林可望的心脏猛地一跳。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时间节点。“谢谢教授。
”他接过名片,指尖冰凉。“不过。”温教授补充道,“艾酌言那个人……你保持距离就好。
他的作品,最近三年越来越匠气。我不喜欢。”林可望几乎要笑出来。看,明眼人还是有的。
只是前世的自己太年轻,被那层光环晃瞎了眼。回到宿舍,林可望锁上门。周幸以去打球了,
室内只有他一个人。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反击》。第一件事:注册版权。温教授给的名片很管用。
对方听完他的需求,表示加急处理的话,四十八小时内能完成登记。
林可望把《雪熔》系列的十二张草图全部扫描上传,付了加急费。
钱是从他兼职攒下的积蓄里出的。三千块,几乎是全部家当。但他花得毫不犹豫。
第二件事:取证。前世他输得那么惨,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证据不足。
艾酌言的手稿有完整的时间链——三年前的草图,两年前的修改稿,一年前的定稿。而他,
只有毕业设计那一套图。这一次,他要建立一个无懈可击的证据链。
林可望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清了清嗓子。“今天是2022年9月15日,下午四点二十分。
我是林可望,江城大学设计学院大三学生。
珠宝设计构思的口述记录……”他详细描述了每一张草图的设计理念、工艺构想、材料选择。
甚至包括那些尚未解决的问题——比如月光石薄片在极端温度下的稳定性测试,
他计划在下个月进行。录音持续了三十七分钟。然后,他把录音文件上传到云端,
设置了定时邮件——如果三天后他没有手动取消,
这封邮件会自动发到温教授、学院院长和三家设计媒体的邮箱。第三件事:钓鱼。
艾酌言为什么会盯上他?因为他的设计足够好,好到能让一个江郎才尽的人重新登上神坛。
但如果……这份设计,本身就是个陷阱呢?林可望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是:《雪熔·终稿》。他开始画图。但不是前世那套完美无瑕的设计,
而是一个……有瑕疵的版本。戒托结构存在力学缺陷,在长期佩戴后可能会松动。
月光石的切割角度做了微调,会让折射光出现不和谐的色散。
镶嵌工艺故意留了个破绽——如果用传统方法制作,主石会在六个月后脱落。但表面上,
它依然惊艳。足以让艾酌言心动,却会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反噬他的毒药。
林可望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处“瑕疵”都伪装得天衣无缝,
像是设计者能力不足导致的遗憾,而非刻意为之。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打开台灯,
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桌面。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当最后一笔落下时,
已经是晚上九点。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胃部传来饥饿的绞痛,但他感觉不到。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感攫住了他。艾酌言。这一次,
我会让你知道——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连本带利吐出来。接下来两天,
林可望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学生。上课,记笔记,去图书馆查资料。偶尔和向冬禧讨论设计,
给周幸以带饭。一切都很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下的暗流多么湍急。版权注册通过了。
证书发到邮箱的那一刻,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按下了打印键。
纸张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带着微热的温度。他把它对折,放进钱包最里层的夹层。
录音文件静静躺在云端,倒计时一分一秒地走着。而那套精心设计的“瑕疵版”《雪熔》,
他已经“不经意”地让它在小范围流传——借给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参考,
在学院设计室的公共电脑上存了备份,甚至“不小心”把打印稿落在了图书馆。
饵已经撒出去了。现在,只等鱼咬钩。论坛当天,江城设计艺术中心人满为患。
媒体长枪短炮,业内大佬云集。学生们挤在后排,兴奋地窃窃私语。
林可望坐在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干净的额头。
向冬禧坐在他旁边,小声说:“我好紧张。听说今天有电视台来录像。”“紧张什么。
”林可望平静地说,“你的作品很好。”“可是艾酌言大师会点评……”向冬禧咬了咬嘴唇,
“他眼光很毒的。上次有个学姐的作品被他批得一无是处,当场就哭了。”林可望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前排。艾酌言正和几个评委谈笑风生。三十二岁的男人保养得极好,
一身定制西装,腕表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冷光。他笑起来时,唇角微勾,笑意却未及眼底。
很快,主持人宣布展示开始。前四个学生的作品陆续登场。有对中国古建筑的解构,
有对海洋生态的诠释,还有一套以“羁绊”为主题的情侣对戒。艾酌言的点评精准而温和,
既有肯定,也指出了改进空间。气氛很好。轮到第五个作品了。“接下来,
请欣赏江城大学设计学院林可望同学的《雪熔》系列。”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灯光暗下。大屏幕上投出第一张草图——冰雪消融的瞬间,水珠将落未落。
钛金属勾勒出的线条冷硬而优美,月光石叠合出的光影如梦似幻。观众席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林可望慢慢站起身,走向舞台。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各位老师、同学好。我的作品《雪熔》,
试图捕捉雪在融化临界点的瞬间美感……”他的陈述简洁清晰。从灵感来源,到材质选择,
再到工艺难点。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每个细节都扎实得可怕。说完后,他微微鞠躬。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艾酌言鼓着掌,笑容温和。但林可望看见,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贪婪的,灼热的,像饿狼看见猎物。“很精彩。
”艾酌言拿起话筒,“林同学对材质的理解超越了你的年龄。尤其是多层月光石的构想,
让光线产生了奇妙的舞蹈感。”“谢谢艾老师。”林可望垂下眼。“我有个问题。
”艾酌言身体前倾,“你说用特制UV胶做隐形粘合——具体是哪一类胶?折射率多少?
固化时间呢?”来了。试探。林可望抬起头,
直视艾酌言的眼睛:“我用的是日本三菱的MR-70系列,折射率1.52,
与月光石接近。固化时间需要分阶段控制:第一次预固化30秒,
强度30%;第二次主固化3分钟,强度70%;最后自然固化24小时,达到100%。
”他说得流畅自然,像背过千百遍。事实上,
这些数据是前世他失败无数次后总结出的最优解。现在,成了他投下的诱饵。
艾酌言眼中的光更亮了:“非常专业。看来林同学做了大量实验。”“只是些初步探索。
”林可望谦逊地说,“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比如温度稳定性测试,我计划下个月才开始做。
”“很好的课题。”艾酌言微笑,“如果你有兴趣,毕业后可以来我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