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修不了无情道,我决定下山入赘,做个富家翁。订婚宴上,
我用最后的灵力在宗门榜上留字告别。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师兄弟们,此刻都松了口气,
庆贺宗门少了个废物。我心满意足地准备收起玉简,从此红尘作伴。就在这时,
掌门真人的私信疯狂闪烁,语气颤抖——逆徒!你下山便下山,
为何要偷走师祖的合籍龙凤佩送给那个凡人女子?!师祖她老人家刚才问我,
是要灭了那凡人满门,还是把你要回来锁进锁妖塔。1陈元,该你给岳父敬酒了。
未婚妻柳如烟轻轻推了我一下,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我回过神,端起酒杯,
对主位上的富商柳万金说:岳父,我敬您。柳万金满意地点点头,一口饮尽。
今天是我的订婚宴,也是我与过去彻底告别的日子。我,陈元,青云宗外门弟子,修道十年,
至今未能筑基。在宗门,我就是个笑话。既然此路不通,我便选择另一条路。
柳家是清河城首富,柳如烟是他的独女,对我一见倾心。入赘柳家,当个富家翁,
安稳度过此生,也算不错。宴席喧闹,我悄悄走到角落,取出宗门玉简。
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内门弟子的身份登录。玉简光芒一闪,宗门公告榜浮现眼前。
我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在榜上刻下一行字。外门弟子陈元,今日脱离宗门,
从此仙凡两隔,江湖不见。字迹出现,整个宗门榜的公共区域瞬间沸腾。
大弟子赵峰第一个发言:哈哈哈,废物终于滚了,宗门少了个累赘,大快人心!
李长老:善。此子毫无天赋,强留无益。众多弟子纷纷附和。早就该走了,
占着外门的资源。听说他去凡间给一个商贾当上门女婿了,真是给我们青云宗丢脸。
丢脸?他配吗?他走了,我们青云宗的脸面才算保住了。看着这些话,我没有生气,
反而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从此以后,我只是柳家的女婿陈元。我准备收起玉简,
彻底断开与宗门的联系。就在这时,一个金色的头像疯狂闪烁起来。是掌门真人。
我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掌门从未主动联系过我。我点开私信。逆徒陈元!
你现在在何处!掌门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颤抖。我回复:弟子已在凡间,
准备成家。成家?你拿什么成家!掌门的声音更大了。你下山便下山,
为何要偷走师祖的合籍龙凤佩送给那个凡人女子?!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
他怎么会知道?那龙凤佩是我临走前,从宗门禁地的一处角落里找到的。
当时它蒙着厚厚的灰尘,毫无灵力波动,我以为只是个被遗弃的旧物。我看它雕刻精美,
便拿来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了如烟。此刻,那块龙凤佩,正挂在柳如烟的脖子上。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掌门的第二条讯息已经传来,带着绝望。师祖她老人家闭关三百年,
第一次传出神念。她刚才问我,是要灭了那凡人满门,还是把你要回来锁进锁妖塔。
陈元,你到底做了什么!玉简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锁妖塔。那不是塔,是地狱。
关押着百年来最凶残的妖魔,便是元婴长老进去,也撑不过三天。我看向不远处的柳如烟,
她正和宾客们谈笑风生。她的父亲,她的家人,满堂的宾客。灭满门。我不敢想那个画面。
2陈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柳如烟走了过来,关切地看着我。她顺着我的目光,
看到了地上的玉简。这是你们仙家的东西吗?怎么掉了?她弯腰要去捡。别碰!
我喊了一声。柳如烟的手停在半空,被我吓了一跳。周围的宾客也看了过来。
柳万金皱眉道:陈元,怎么对如烟大呼小叫的?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刻捡起玉简。
抱歉,如烟,岳父,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宗门旧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柳如烟没有多想,挽住我的胳膊。都过去了,以后你就是我们柳家的人了。
她脖子上的龙凤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我的目光无法从那块玉佩上移开。
那是灾祸的源头。玉简在袖中震动,掌门的消息再次传来。陈元,回话!
师祖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深吸一口气,用神念回复。掌门,那玉佩,我如何能取回?
那是你的事!你若取不回,整个清河城都要给你陪葬!掌门的声音里充满了暴躁。
师祖的神念已经锁定了玉佩的位置,宗门执法队即刻就到!你自己想清楚!执法队。
我浑身发冷。执法队由大弟子赵峰带领,个个都是筑基期的高手。他们来这里,
根本不是为了请我回去。是为了杀人。如烟,你脖子上的玉佩,能先摘下来给我吗?
我看着柳如烟,声音干涩。柳如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护住胸前的玉佩。为什么?
这不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吗?我很喜欢,不想摘下来。她的眼神里有了一丝警惕。
柳万金也走了过来,面色不善。贤婿,这玉佩是我女儿的心爱之物,你要它做什么?
我无法解释。难道告诉他们,这块玉佩会给他们带来灭门之祸?他们不会信的。
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我……我正想找个理由,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轰的一声巨响,木屑纷飞。几个身穿青云宗服饰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赵峰。
赵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充满了轻蔑和快意。陈元,你这个废物,
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一步步走来,灵压释放开来,满堂宾客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纷纷跪倒在地。柳万金和柳如烟也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赵……赵师兄。我艰难地开口。别叫我师兄,我可没有偷盗宗门至宝的师弟。
赵峰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柳如烟脖子上的龙凤佩。就是这个凡人女子?
把师祖的宝物戴在她身上,简直是亵渎!他伸出手,一股吸力传来。
柳如烟脖子上的红绳瞬间断裂,龙凤佩朝他飞了过去。柳如烟惊呼一声,摔倒在地。如烟!
我冲过去扶住她。赵峰拿到玉佩,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果然是师祖的宝物,灵气内敛,
非同凡响。他把玩着玉佩,看向我。陈元,掌门有令,将你带回宗门,锁入锁妖塔。
至于这些凡人……他眼中杀机一闪。敢于染指师祖的宝物,死罪难逃。他抬起手,
掌心汇聚起一道凌厉的剑气。柳万金吓得魂飞魄散,大声求饶: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我挡在柳如烟身前,盯着赵峰。赵峰,一人做事一人当,东西是我偷的,与他们无关!
无关?赵峰大笑起来。你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今天,
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剑气即将落下。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到极致,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东西,拿回来。人,带上锁妖塔。其余的,退下。
声音出现的瞬间,赵峰汇聚的剑气瞬间消散。他脸上的嚣张和杀意,化为了无尽的恐惧。
他猛地跪在地上,身体抖得筛糠。恭……恭迎师祖法驾!3那个声音出现之后,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赵峰和他的执法队成员,全都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柳家的人和满堂宾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源自灵魂的威压,
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声音没有再响起。但那无处不在的压力,证明着她的存在。师祖。
青云宗的创派祖师,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据说她三百年前就闭了死关,
冲击那无人能及的化神境界。宗门上下,包括掌门在内,都没人见过她的真容。今天,
她因为一块玉佩,出关了。赵峰颤抖着,双手捧起那块龙凤佩。玉佩自动飞起,
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做完这一切,赵峰才敢慢慢站起来,他看我的眼神,
已经从轻蔑变成了极度的怨毒。陈元,你听到了吗?师祖的命令。跟我回宗门,
进锁妖塔!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灵力涌入我体内,封住了我的经脉。
我瞬间成了一个真正的废人,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爹!陈元!柳如烟哭喊着想冲过来,
被柳万金死死拉住。柳万金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自己和家人逃过一劫。我没有看他们。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跟柳家,
跟这个凡尘世界,再无瓜葛。走!赵峰押着我,粗暴地往外拖。
执法队的其他人跟在后面,临走前,一个弟子还不忘一脚踹翻了宴席的主桌。
碗碟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柳如烟的哭声,越来越远。回到青云宗,已经是深夜。
我被直接押送到了执法堂。赵峰把我扔在冰冷的地面上。陈元,你可知罪?
他高高在上地坐在审讯椅上,模仿着长老的口气。我没有回答。还敢嘴硬?
赵峰一脚踹在我胸口。我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废物,
竟然敢偷盗师祖的宝物,我看你是活腻了。他蹲下来,拍着我的脸。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合籍龙凤佩,是师祖的本命法宝之一,与她的心神相连。你把它给一个凡人女子戴上,
师祖在闭关中都能感应到法宝蒙尘,你说她该有多愤怒?锁妖塔,都便宜你了。
要我说,就该把你千刀万剐,神魂俱灭!他发泄着自己的怒火。我知道,
他不是因为我触怒了师祖而生气。他是因为被师祖当众呵斥,失了面子,
把怨气都撒在我身上。他羞辱了我很久,直到掌门真人赶到。赵峰,够了。
掌门走了进来,脸色阴沉。赵峰立刻收敛了许多,站到一旁。掌门师伯。掌门没有理他,
而是看着地上的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陈元,
你为何要这么做?他问。你入宗十年,虽然天资愚钝,但也算安分守己,
为何要自寻死路?我咳出一口血,没有说话。我能说什么?
说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师祖的宝物?没人会信。说我只是想跟过去告个别,安安稳稳当个凡人?
在他们看来,这更是个笑话。见我不说话,掌门叹了口气。罢了。师祖有令,
将你投入锁妖塔,我也保不住你。他挥了挥手,对赵峰说:带他去吧。是!
赵峰兴奋地应了一声,再次把我提了起来。锁妖塔在青云宗的后山禁地。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九层石塔,塔身刻满了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离得老远,
就能听到塔里传来各种妖魔的嘶吼和咆哮。赵峰把我带到塔门前,打开了沉重的石门。
一股混杂着血腥和怨气的黑风,从里面吹了出来。进去吧,陈元。
赵峰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希望你能在里面多活几天。他用力一推。我摔进了塔内。
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4塔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充满了妖气和魔气,
浓郁得化不开。这些气息对修道者来说,是剧毒。它们会侵蚀灵力,污染神魂,
最终让人堕入魔道,或者爆体而亡。我体内本就没多少灵力,经脉又被赵峰封住,
和凡人无异。按理说,我应该立刻被这些气息侵蚀,痛苦地死去。但奇怪的是,
我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相反,当这些妖魔之气涌入我体内时,
我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舒适。那些被封住的经脉,在这些气息的冲击下,
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塔里的妖魔。
它们闻到了生人的气息,把我当成了点心。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我没有害怕。因为我知道,她会来。果然,没过多久。
一道清冷的光芒,穿透了锁妖塔的墙壁,照亮了整个第一层。光芒所到之处,
所有的妖魔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青烟。一个身影,出现在光芒之中。她身穿一袭白衣,
不染尘埃。面容被一团迷雾笼罩,看不真切。但仅仅是一个轮廓,就足以让天地失色。
她就是青云宗的师祖,凌含雪。她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我。我能感觉到,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目光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你,可知罪?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回荡。我抬起头,看着她模糊的身影。我何罪之有?
我的声音很平静。她似乎有些意外。一个将死之人,面对她,竟然没有丝毫恐惧。
偷盗本座法宝,亵渎神物,此为罪一。扰乱本座清修,动摇道心,此为罪二。
你还有何话可说?我笑了。师祖,你真的觉得,我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废物,
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你的闭关禁地,偷走你的本命法宝吗?她沉默了。
我继续说:那块玉佩,是你三百年前,亲手给我的。你说,此佩名为合籍,一龙一凤,
你我各执一块。你说,待你大道得成,便回来寻我。三百年了。我看着她。
你忘了,我没忘。笼罩着她面容的迷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她周身的气息,
也出现了一丝紊乱。一派胡言。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本座修行无情道,斩断七情六欲,怎会与你这等凡夫俗子有旧。看来锁妖塔的魔气,
已经让你神志不清了。也罢,本座亲手送你上路。她抬起手,一根晶莹剔透的手指,
对着我的眉心,点了过来。指尖寒气四溢,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我没有躲。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凌含雪,你杀了我,你的无情道,就真的圆满了么?她的手指,
停在了离我眉心一寸的地方。凌厉的寒气刺得我皮肤生疼。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这个名字,连掌门都不知道。是她斩断尘缘时,
舍弃的最后一个名字。我没有回答她,而是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那是一块龙佩,
和她收回去的那块凤佩,正好是一对。我用最后的力气,将它捏碎。玉佩破碎的瞬间,
凌含雪身体剧震,一口鲜血从迷雾中喷出,洒落在白衣上,格外刺眼。
她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你……她指着我,声音颤抖。合籍佩,同生共死。
我看着她,露出了笑容。我死,你也活不了。现在,你还要杀我吗?
她死死地盯着我,沉默不语。塔外的掌门和赵峰,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已经完全惊呆了。
他们听不到我们的对话,但他们看到了师祖吐血。那个神一样的存在,
竟然被一个废物弟子所伤。凌含雪看着我,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你给我的选择,是要灭了柳家满门,还是让我进锁妖塔。
现在,我也给你一个选择。是跟我一起死在这里,还是……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废了你的无情道,跟我走。她看着我,眼神穿透了迷雾,
仿佛要将我看穿。你选。5凌含雪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我,
笼罩着她面容的迷雾翻涌得更加厉害。锁妖塔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我知道她在挣扎。
无情道,是她毕生的追求。斩断尘缘,太上忘情,方能与天道合一。
这是她坚守了三百年的信念。而我,是她成道路上,本该被遗忘的一粒尘埃。现在,
这粒尘埃,却成了足以打败她一切的巨石。许久。她身上的气息,慢慢平复下来。
我若不选呢?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那你我,便一起死。我回答得很干脆。
她沉默了。塔外的水镜前,掌门和赵峰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掌门师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祖她……赵峰的声音都在发抖。掌门死死盯着水镜,没有回答。
他的内心比赵峰更加震撼。那个废物陈元,竟然和师祖有如此深的纠葛。合籍佩,同生共死。
他到底是谁?如果师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整个青云宗,都将迎来灭顶之灾。快!
召集所有长老,开启护山大阵!掌门终于反应过来,大声下令。就在这时,
水镜中的凌含雪,动了。她缓缓抬起手,一掌按在了自己的丹田上。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这一次,她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开始节节攀升。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威压,从锁妖塔内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青云宗。所有弟子,
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股威压下瘫软在地,动弹不得。护山大阵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就轰然破碎。塔内。我看着她,皱起了眉头。你做了什么?自废道基,重塑灵脉。
凌含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无情道,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会回头。
但我也不会与你同归于尽。她身上的白衣,开始被一种玄奥的金色符文覆盖。她的气息,
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强大。你疯了!强行突破,你会死的!我急了。
她这是要强行冲击化神境!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成功,只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