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栀子花香漫过教学楼走廊,沾在衣角便散不去。高二三班门口,林晓扎着高马尾,
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头,指尖轻点同桌胳膊,声音脆得像冰棱:“说了别抄作业,
被抓还想拉我垫背,缺心眼啊?”指尖收着劲,眼底弯了弯,没半分真火气。
林晓跟着妈妈过,爸爸走得早。妈妈守着间巴掌大的杂货店,性子软得像棉花,
林晓便养出副泼辣性子,事事护着妈妈。她语文英语常拿年级前几,数学却总拖后腿,
考砸了梗着脖子嘴硬,背地里却把错题本写得密密麻麻,指尖磨出浅浅印子。
同桌缩着脖子埋着头,周围同学凑着哄笑。林晓攥起课本要敲他脑袋,
身后忽然飘来温和的声音,像浸了凉水的棉线:“同学,别气了,
老师知道作业是他自己抄的。”林晓猛地回头,撞进夕阳里——沈知言站在光影里,
穿件洗得发灰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间系着根磨得发亮的深灰色棉绳。
他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指尖纤细,指腹沾着淡墨的薄茧,
抬眼时睫毛轻颤:“我是隔壁一班沈知言,帮老师送作业。”沈知言父母常年在外经商,
从小跟着外婆过,外婆走后,他更不爱说话,周身总裹着层淡淡的墨香。
他成绩稳居年级第一,尤其擅长数学,课余时间大半泡在图书馆,翻书时指尖轻捏书页,
从不大声。林晓脸颊倏地发烫,说话也结了巴:“没、没关系,谁让他气人。
”她飞快拢了拢额前碎发,转头却用余光黏着他的身影。沈知言弯了弯嘴角,
放下作业本时指尖轻碰桌沿,转身便走,白衬衫下摆扫过走廊的栀子花瓣。
林晓望着他的背影,连同桌的嘟囔都没入耳。那之后,
林晓总找借口绕路——接水时多晃两圈,上卫生间时故意放慢脚步,就盼着能偶遇沈知言。
几天后,她在图书馆门口撞见他,他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书,指尖轻捏书角,
避开沾灰的页面,动作轻得怕碰疼了纸页。“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林晓弯腰帮忙,
捡起最底下那本被踩脏的书,指尖蹭掉封皮上的灰。沈知言抬头看她,眼里盛着浅光,
笑时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谢谢你,撞到书架了。”两人捡书时,指尖偶尔相碰,
林晓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回手,沈知言却依旧笑着,指尖轻轻把书摆齐。他们渐渐熟络起来。
沈知言帮林晓讲数学题,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写得工整,
关键处用铅笔轻轻圈出;林晓见有人打趣沈知言“闷葫芦”,便叉着腰站在他身前,
连珠炮似的反驳,护得紧。沈知言摸清她爱吃橘子糖,讲完题便从笔袋里摸出一颗递过去,
林晓梗着脖子说“不爱吃”,转身却把糖纸小心翼翼叠好,塞进笔袋最底层。
林晓有个玩伴叫江辰,两人是隔条街的邻居,从小一起摸爬滚打长大。江辰大大咧咧,
总把“我护着你”挂在嘴边,林晓也不避嫌,会抢他手里的雪糕,
会拍着他的肩膀吐槽烦心事。她跟沈知言提过江辰,晃着笔说“那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知言没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棉绳,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快得像错觉,林晓没看见。
误会赶在一个雨天撞了满怀。放学时雨下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林晓没带伞,
站在教学楼门口急得跺脚。江辰举着伞跑过来,把伞塞到她手里,自己淋着雨站在伞外,
抬手擦了擦她脸颊沾的雨珠:“又忘带伞,感冒了没人陪你闹。”林晓笑着拍开他的手,
指尖沾着雨水:“回头请你吃巧乐兹,顶配的。”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沈知言看见。
他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伞柄被握得发紧,指节泛白——他本是提前收拾好东西,
来等林晓的。他站在香樟树下,看着林晓撑着伞上了公交,看着江辰望着公交离去的方向,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才转身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伞沿歪着,半边肩膀都淋透了。
第二天一早,林晓就守在走廊拐角,手里攥着张纸条,想跟沈知言解释雨天的事。
沈知言走过来,看见她时脚步顿了顿,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林同学,以后保持距离吧。
”“你什么意思?”林晓愣住,手里的纸条攥得发皱,指尖泛白。“我们不合适,
”沈知言避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栀子树,“我不想做别人的替代品,
也不打扰你和江同学。”林晓眼眶倏地发红,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指尖微微颤抖:“你误会了,江辰只是我闺蜜!你听我解释,就一句!
”沈知言用力推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到此为止,别再联系了。”他转身就走,脚步没停,也没回头。林晓蹲在地上,
肩膀微微耸动,眼泪砸在走廊的地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江辰闻讯赶来,
蹲在她身边递纸巾,絮絮叨叨地安慰,林晓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沈知言冰冷的语气。她后来又找过沈知言好几次,走廊里、图书馆、校门口,
却再也没见过他,他故意绕着她走,像她是洪水猛兽。栀子花香渐渐淡了,高二也落了幕。
林晓不再哭闹,把高马尾换成低马尾,校服扣得整整齐齐,上课时长直着背刷题,
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再也没在走廊里晃悠过。她和江辰依旧是朋友,
却少了往日的肆无忌惮,不再抢他的雪糕,也不再拍着他的肩膀吐槽,
说话时总隔着几分客气。高三开学,文理分科,沈知言选了理,
去了教学楼的东边;林晓选文,留在西边,两栋楼隔着一个操场,想见一面都难。
偶尔在食堂偶遇,也只是匆匆瞥一眼,便各自转头,脚步没停,像从未认识过。九月运动会,
阳光烈得晃眼,林晓抱着一摞矿泉水,在拐角处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手里的水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是沈知言,他穿着蓝色运动服,额前沾着汗,发梢贴在眉心,
手里紧紧攥着接力棒,指节泛白。“沈知言,我……”沈知言打断她的话,弯腰捡矿泉水时,
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触碰,声音平淡无波:“小心点。”“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林晓的声音发哽,眼眶发红,“当年的事,你就不肯听我解释一句吗?
”沈知言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攥紧了接力棒,随即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的跑道,
语气冷硬:“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话音落,他攥着接力棒快步离开,
蓝色的运动服身影很快融进人群里。林晓站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喊:“沈知言,
你会后悔的!”声音被风吹散,没人回应。运动会结束一周,文理联考。
林晓提前十分钟出门,却还是在实验楼走廊撞见沈知言—,他站在她的考场门口,
手里攥着准考证,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两人目光相撞,都愣了一下,眼底闪过慌乱。
沈知言率先侧身让路,垂着眼,没说话,也没再看她。林晓低着头,快步走过,
肩膀不小心撞到他的胳膊,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谁也没回头。林晓走进考场,
指尖攥着笔,眼泪悄无声息地掉在准考证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沈知言站在原地,
抬手摸了摸被撞到的胳膊,站了很久,直到考场的铃声响起,才转身离开。
又一天晚自习结束,天已经黑透,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小路上,拉着长长的影子。
林晓补完数学错题,走出教学楼,远远看见沈知言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手电筒,
光束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是在等人。她犹豫了片刻,脚步不由自主地朝他走去,
心跳越来越快。沈知言转头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束顿在地上。这时,远处传来清脆的喊声:“表哥!
”沈知言浑身一震,立刻转身,朝着喊声的方向走去,手电筒的光渐渐消失在巷口,
脚步快得有些仓促。林晓站在原地,晚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指尖攥得发白。
后来她才知道,沈知言在等他远房表妹。而沈知言走到巷口,
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她站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轻得被风吹散。
元旦放假,林晓路过校门口的文具店,瞥见沈知言站在柜台前,
指尖捏着一本淡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和她当年弄丢的那本,一模一样,
连封皮上的纹路都分毫不差。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文具店,声音轻轻的:“沈知言,
我有话……”她的话还没说完,沈知言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指尖顿了顿,接起电话,语气软了些:“喂,表妹,我马上过去接你。”挂了电话,
他拿起笔记本,付了钱,转身就走,没看林晓一眼,也没说一句抱歉。林晓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写满解释的纸条,纸条被捏得皱成一团,指尖泛白。沈知言走出文具店,
在门口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文具店的方向,眼底满是遗憾,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圣诞节那天,林晓买了一张栀子花纹路的贺卡,笔尖在纸上写了又改,
终于写下心底的心意和解释,趁午休时,偷偷放在沈知言班级的窗台上,压在一盆绿萝底下。
之后几天,她总绕路经过他们班门口,看了好几次,都没看见沈知言碰那张贺卡。假期结束,
林晓从沈知言的同班同学那里得知,前几天下雨,窗户没关严,贺卡被风吹到地上,
被保洁阿姨扫走了。她垂了垂眼,指尖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没说话。
沈知言后来也知道了,他走到窗台边,蹲下身,摸了摸那盆绿萝的叶子,站了很久,
眼底满是后悔,指尖轻轻蹭过窗台的灰尘。高考前一个月,家长会。林晓妈妈要照看杂货店,
没时间来,江辰的妈妈过来帮忙整理她的书桌,翻出了林晓留作纪念的第二张贺卡,
还有一沓写着沈知言名字的日记,纸页都被翻得发毛。
江辰的妈妈在家长会门口碰到沈知言的外婆,沈知言当年谎称外婆过世,实则外婆常年生病,
由表妹照顾,便把贺卡和日记递给了她。沈知言的外婆找到他,把东西塞到他手里,
叹了口气:“知言,你傻啊,林晓心里一直是你,江辰只是她朋友。”沈知言翻开贺卡,
又翻开日记,指尖抚过那些写满他名字的字迹,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纸页上,
晕开淡淡的墨迹。他疯了一样找林晓,教室、走廊、图书馆、巷口,都找遍了,
却没找到——林晓数学模考砸了,躲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抱着膝盖哭。等林晓哭够了,
回到学校,沈知言已经走了,他外婆说,沈知言着急找她,不小心崴了脚,被表妹接走了,
让她等高考结束,他来跟她解释清楚。林晓没等到。沈知言因为崴脚,
错过了最后一个月的复习,高考发挥失常,只能去遥远的北方城市读大学。
林晓考上了心仪的学校,读了汉语言文学专业,离家乡有三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
却也不算近。高考结束那天,阳光格外好,栀子花香又漫满了校园。林晓走出教学楼,
手里攥着成绩单,数学成绩赫然在列,比平时好了很多。她抬头,
恰好看见沈知言——他穿着白衬衫,腕间的棉绳依旧在,身边站着他的表妹。林晓快步上前,
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沈知言,我数学考好了,
我想告诉你……”沈知言轻轻推开她的手,指尖避开她的触碰,
语气平淡得像陌生人:“恭喜你,和我没关系了。”身边的同学凑过来打趣,问林晓是谁。
沈知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别处:“一个熟人而已。”“熟人而已?
”林晓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发颤,“当年的误会,你真的不在乎吗?
你真的从来都没相信过我吗?”沈知言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掠过一丝痛楚,快得像错觉。
他对着身边的同学说了句“我们走吧”,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微微侧身,
看了林晓一眼,又立刻转过头,脚步没停,再也没回头。江辰快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声音轻轻的:“都过去了。”林晓点了点头,抬手擦干眼泪,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指尖却依旧攥得发白。后来,他们去了不同的城市,断了所有联系,再没见过面。
林晓整理旧物时,总会翻出当年沈知言送她的橘子糖糖纸,一张一张,都叠得整整齐齐,
小心翼翼收在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放在书桌最底层,从不轻易触碰。大一冬天,
林晓放假回家,路过高中校园,忍不住走了进去,沿着熟悉的小路,走进那条巷口。
巷口的梧桐树还在,枝桠伸展,叶子落了一地。当年的旧物铺换了招牌,
改成了一家小小的文具店,门口摆着一排淡蓝色的笔记本,
和当年她弄丢的、沈知言买的那本,一模一样。她走到公交站长椅旁,
看见长椅上放着一本淡蓝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开一看,是沈知言的字迹,一笔一划,
写满了关于她的遗憾和后悔,纸页上还有淡淡的泪痕。笔记本的夹层里,
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当年她帮沈知言捡书的样子,她弯腰笑着,阳光洒在她的发梢,
照片背面,是沈知言的字迹:“林晓,我从未放下过你,错过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林晓抱着笔记本,蹲在长椅旁,肩膀微微耸动,眼泪砸在笔记本的封面上,
晕开淡淡的湿痕。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请问,你是不是捡到一本淡蓝色笔记本?是我的。
”林晓听出了他的声音,是沈知言。她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只剩哽咽,
反复念着:“沈知言……沈知言……”沈知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林晓,是你吗?我回来了,我知道错了,不该不信你,
不该对你那么凶,不该一次次错过你。”两人在电话两头,只剩无声的哭声。他们都知道,
一切都晚了。那天,他们没约见面,也没再多说一句话,挂了电话,就像又一次各自转身,
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再无交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是沈知言的字迹,
带着泪痕:“林晓,来生再遇见你,我要多一点信任,多一点勇敢,不再错过你。
”落款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林晓把笔记本和那个装着糖纸的铁盒子放在一起,
锁进了衣柜的抽屉里,像是锁住了那段盛夏的青春,也锁住了心底未说出口的心意,
不再轻易触碰。大学四年,林晓很少再提起沈知言的名字,仿佛那个人,
从未在她的青春里出现过。她认真上课,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写文章,笔尖在纸上滑动,
把当年对沈知言的惦念,都藏进了文字里。她依旧性子直率,却少了当年的泼辣,
多了几分沉稳,说话时语速慢了些,待人也温和了许多。身边偶尔有追求者,她都一一婉拒,
笑着说“暂时不想谈恋爱”,没人知道,她心底还藏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
藏着一段未完成的青春。江辰和她考去了同一个城市的不同大学,偶尔会约着见面,
一起吃顿饭、聊聊天,话题从不涉及沈知言,默契地避开了那个名字,
就像避开了一段不愿触碰的遗憾。江辰后来交了女朋友,会带着女朋友一起见林晓,
林晓笑着祝福,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偶尔看到两人并肩的模样,会想起当年雨天里,
她和江辰站在公交站的场景,心里轻轻一动,随即又恢复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沈知言在遥远的北方读大学,学了计算机专业,依旧不爱说话,
周身还是裹着层淡淡的疏离感。课余时间,他大多泡在实验室里,对着电脑敲代码,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滑动,常常忙到深夜。
他偶尔会翻看那本被林晓捡到又归还的笔记本——那天挂了电话后,
他托江辰把笔记本拿了回来,小心翼翼收在书桌抽屉里,偶尔翻开,指尖抚过那些字迹,
眼底满是落寞。他外婆的身体渐渐好转,表妹也回了自己的家乡,没人再时刻陪在他身边,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望着远方,手里摩挲着腕间的棉绳,
那根棉绳已经有些褪色,边缘也磨得发毛,却依旧被他小心翼翼地戴着,
就像那段从未放下的回忆,就像那个从未放下的人。他偶尔会从江辰那里打听林晓的消息,
得知她成绩很好,得知她依旧喜欢写文章,得知她没交男朋友,心里会泛起一丝酸涩,
却始终没有勇气打一个电话,发一条消息。他试过几次,在手机里输好林晓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取消,他怕打扰她的生活,
更怕听到她早已放下的消息,怕自己仅存的一点念想,也被彻底打碎。大二那年夏天,
林晓跟着学校的实践小组,去北方一座城市采风,巧合的是,那座城市,
正是沈知言所在的城市。采风的间隙,她和同学一起去当地的一条老街闲逛,
老街两旁摆满了小摊,卖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气,
夹杂着食物的香气。她走着走着,脚步突然顿住,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摊前——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长裤,
背着一个双肩包,正蹲在小摊前,指尖轻轻捏着一枚小小的徽章,仔细看着。
那人的侧脸依旧干净,轮廓比高中时更硬朗了些,下颌线变得清晰,
腕间依旧系着那根深灰色的棉绳,哪怕隔着几米远,林晓也一眼就认出,那是沈知言。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指节泛白,
就像当年攥着写满解释的纸条一样。她站在原地,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上前,
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半分。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沈知言身上,看着他弯腰挑选小物件,
看着他抬手挠了挠头,看着他付钱时指尖轻捏纸币,看着他转身,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林晓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下意识地想躲,却又迈不开脚步,
就像当年在实验楼走廊,在路灯下,在文具店,无数次犹豫的瞬间一样,既期待,又胆怯。
沈知言也看到了她。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快速恢复了平静,
只是握着手里小物件的指尖,微微泛白,指节攥得发紧。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晓,没有说话,
也没有迈步,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对视着,就像高中时无数次的偶遇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尴尬,还有一丝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惦念。
老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人匆匆走过,有人驻足看热闹,有人低声交谈,可他们两人,
仿佛隔绝了周围的一切,眼里只剩下彼此,只剩下那些未说出口的遗憾。林晓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外婆的身体怎么样,
想问他是否还保留着当年的习惯,想问他,这么多年,有没有偶尔想起过她,可话到嘴边,
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生疏:“好巧。
”沈知言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动,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生疏,
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好巧,你怎么在这里?”“跟着学校实践小组来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