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因为债务缠身想要结束生命的我在河边站了许久。可想到老公还在为我操劳奔波,
还是狠不下心。路边一辆豪车降下车窗,随手丢下一个黑色物件:“喂!那捡破烂的,
把这个丢垃圾桶!”我没有因为她的称呼感到冒犯,顺手捡了起来。我掂了掂,
并不是一个空盒子,问她:“这个牌子还挺贵的呢,你就这么丢了?
”她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价格。“前不久刚送给我老公一个,跟这个包装一模一样。
”“这是他老婆送的,表带还有个幼稚的涂鸦,他那样的人,怎么能带这种货色?”涂鸦?
我的心咯噔一下。这款手表是素面手表。
而我送给老公的腕表也有个自己设计的涂鸦…………1我连忙拿出手表,
急切地想要找到不是他的证明。现实却给我泼了盆冷水。
我死死盯着那块带着我爱的印记的手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这块表是……他让你丢的吗?”程妍坐在车里耸肩:“他啊,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吧。
”我愣在原地,呆滞地问:“为什么?”程妍娇笑。“当然是受不了家里那位黄脸婆,
生日当天得吃点好的啊。”“所以收到这个礼物就立马想起我了,连房都来不及开,
直接在车上……嗯,总之爽完后,谁还记得这个不起眼的东西啊。
”她无所谓的话语像一个巴掌火辣辣的打在我的脸上。前几个月,
我偶然发现他在看一款奢侈女士腕表时,他露出惭愧和怜惜的神情。“对不起老婆,
现在我买不起,但我会更努力的打工,让你过上好日子。”陆明泽抱住我,
把屏幕裂了几道纹的手机丢到一边。我享受着这片刻温存,下定决心再找两份工作,
连上了三个月的夜班,用额外攒下的钱定下这个生日礼物送给他。
他收到后愣了一会:“老婆,我很喜欢,但这个礼物太贵重,下次别送了。
”我下意识慌张起来,想解释我没有动还债的钱。可他看完手机,
急忙交代:“老婆我临时来了个急单,生日什么时候都还能过,我先走了。
”他亲了我额头一口。“诶,长寿面快煮好了,你先……”吃点图个吉利。话还没说完,
回应我的只有关门声。心中更加愧疚起来。要不是为了偿还我已逝母亲欠下的医疗债务,
他也不必没日没夜的往外跑。可程妍却告诉我,陆明泽出门后直奔她车,二人苟合!
我死死攥住手中的东西,“那你为什么要替他扔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生日礼物,
就不怕他想起来再找你要?”程妍更加不屑了:“扔了又怎样,这不是正好便宜你了?
”我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她看我只不过是个路人,
随口多说了两句:“要不是她故意装可怜,谎称自己受伤,害我们俩只来了一发,
我才不至于跟这种档次的蠢女人生气。”“你知道吗,
没有餍足的男人被打断是会感到很扫兴的,他当时表情可臭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天他走后,我也没闲着,借了邻居的电动车当个临时跑腿。可天气恶劣,路面结冰打滑,
我操作不当,直直撞进绿化带。磕得头破血流,脚也动弹不得。路过的行人都劝我去医院,
可我为了省那点医药费,硬是拖着肿痛的身体骑了几百米远。
又冷又累又痛的我实在忍不住给陆明泽打去电话。他来时一言不发,脸色差得异常,
我能感受到他在极力忍着才没有发作。我以为他是看见我伤得如此重而生气,
强颜欢笑去哄他,硬说自己没事。可得知真相的我像个小丑,被他们二人反复羞辱。
“你就不怕被他老婆知道?”程妍笑得更猖狂,举起自己的手腕:“你看,这就是我的底气。
”2我定睛一看。程妍保养得当的细腻皮肤上挂着一块粉色腕表。
正是陆明泽看中后承诺以后买给我的手表,五十六万。他到底哪来的钱?是这个女人给的?
“他抛下原配来找我,就连生日,也是他送我礼物,你觉得,
我会输给那个身无分文还欠债的黄脸婆?”我还想说什么,程妍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对面是我非常熟悉的声音:“宝贝去哪了?”她娇滴滴的嗓音腻得出水:“去干了件好事!
把手表送给路边捡破烂的人了。”第二次被叫收破烂的,我很想反驳。
可是看到我与程妍穿着的鲜明对比,我可不就活成了一个捡破烂的人吗?“妍妍真善良,
想要什么奖励?”“想要你喂饱我。”陆明泽轻笑,装听不懂:“嗯,我给你点晚餐,
量大管饱。”陆明泽列举了两份套餐。程妍羞赧:“不是那个啦~哼!你就会欺负我。
”“那我都想要怎么办?吃不完的那一份岂不是很浪费?”“你尝尝哪份喜欢,
剩下的那份像之前那样,我带回家,她不挑的。”听到他的决定,我的胃一阵翻涌。
陆明泽给她打完电话又给我发了条信息:老婆,今晚我接了个卸货的活,比外卖挣得多,
只不过要干挺晚的,你早点睡。我飞快打字,想挽回他:今天能别去吗?我有事要问你。
消息石沉大海,他再没有回信。程妍看我盯着手机发怔,难免得意。“怎么?
你老公不回你消息啊?”我想装作无事发生,可实在难以做到。“不是我说大姐,
我看你年纪轻轻,怎么混成了这副模样?”“男人啊,都是视觉动物,
你还是要花点心思打扮打扮,才能拴住他啊。
”我苦涩地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好的命。”我欠了一屁股债,
陆明泽好心帮我还了一部分,我确实不该对他有什么怨言。而现在他傍上了更好地女人,
不用再受我拖累,我是不是也该放手……“女人结了婚还不能活的漂亮,那就是男人没用,
你再换一个不就行了?”“像我现在的金主,每月给我百万零花钱,我只需要吃吃喝喝,
做做保养,还不是把他吃得死死的。”“金主?”我生锈的脑子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字。
“对啊,他身价百亿,区区这点,根本算不得什么。”我终于站不住,
身体摇晃了两下:“他居然这么有钱吗?那为什么他原配活成了个黄脸婆?
”程妍想到这就止不住地发笑:“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他老公根本没告诉她,
他是集团的董事长啊。”我急切地扒住车门:“为什么?怕离婚分家产?”“呵,
要真只是这样,我倒不担心。”“可坏就坏在,他心里还有原配,
也不肯向我透露原配的半分信息。”我心情极其复杂。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出轨?
甚至隐瞒他真实的经济情况?“就算如此,他对原配残存的关心也能让我找着机会,
我转正指日可待。”我顿时警铃大作。3回到租住的地方,
我捏着手中刚买的验孕棒直奔厕所。上面显示两条杠。“他原配似乎怀孕而不自知,
我金主看她吃饭呕吐还以为是消化不行,问我有没有相同的情况,让我准备补品。
”“那我当然要给她下点猛药才行。”手中匆忙录下的录音我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两行清泪不断下淌,在脚边汇聚成水团。这个孩子来的根本不是时候。我亲缘浅薄,
一直跟着的妈妈也在大学毕业时意外去世。当时的我几欲晕厥,
被妈妈救过一命的陆明泽答应会娶我,会对我好一辈子。
沉浸在唯一至亲之人离世的我痛苦不堪。
因此母亲在救治期间的高昂医疗费以及丧葬问题也是他在忙前忙后操持。
母亲只是在他受伤躺在路边时捡回了家,给他一口饭吃。而陆明泽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
甚至帮我一起还债。我自认为这辈子非常幸运,遇上了一个非常有责任心且善良的人。
可就在我想要自杀不再拖累他时,现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半夜,陆明泽穿着工服,
提着一份餐食回来。他打开灯,猝不及防看到枯坐在沙发上的我。他怔愣一瞬,
随即笑了起来:“怎么大半夜还不睡觉?想我了是不是?”“忙什么忙到这么晚?
”“不是跟你报备过了吗?”他一边说,一边拿出带回来的饭,“快来尝尝,
这……”“这是你送外卖被偷一半然后只能自费带回来的食物,对吗?”这是他的惯用借口,
以前的我对他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只会既心疼又好笑地说:“别人送外卖都是赚钱,
只有你一直在亏本。”“对啊,要怪就怪那些人太坏了。”而今天,他也依旧在用这个借口。
陆明泽把肉挑出来,放到我的碗里。我冷眼旁观着,一口没动,仔细观察他的手,皮肤,
穿着。直到现在才发觉处处是漏洞。衣服廉价却干净,皮肤白皙不粗糙,
一点也不像风雨里穿梭的外卖员。“你怎么不吃?”“恶心。”“又犯恶心了?
”我是觉得他故作深情的样子恶心。那份餐食根本就是程妍尝过后丢弃的垃圾,
而以前的我不知道吃过多少份这种垃圾。对一份垃圾沾沾自喜的样子,
或许会让他们感到可笑吧?陆明泽从衣兜里掏出一瓶药:“这是今天同行告诉我,
犯恶心可以吃点,对身体好。”这大概就是程妍口中的那瓶猛药吧。
我不接反问:“我送你的手表呢?”陆明泽倒药片的动作一顿。“那太贵重了,我没舍得带,
你……生气了?”“来,先把药吃了,吃了你就不会犯恶心了。”我扬手一拍,
药片滚落在地。陆明泽霍然起身:“沈长宁我为了你的债务熬到半夜,
回家还要被你质问哄你,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以往吵架听到这句话,我会立刻熄火。
自认愧对于他,于是卑微地去求和。如今我终于可以摘掉他虚伪的面具。
“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吗?陆氏集团陆明泽总裁。”4陆明泽脸色一变。
“你……你都知道了?”“知道了也好,集团事务繁多,回家还要给你演戏,我也很累。
”他的语气变得轻松,像是真正卸下了重担。而我心中的苦涩也渐渐弥漫开来,
泪水直流而下。“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骗我?”“我也有我的苦衷,你今天别再闹了好不好?
”“我刚加班回来,让我先好好休息,等我哪天有时间,我再告诉你。”陆明泽上前一步,
抬起手想碰我的脸。我躲开他的触碰,把那只腕表提溜在空中。“是在加班,
还是跟别的女人厮混。”刚才还困倦无神的男人立刻聚焦在腕表上。表情闪过一丝慌乱,
随后立马镇定下来。“长宁,我已经说了,我今天很累,你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非要挑明,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陆明泽步步紧逼,语气森然无比。“别忘了你的巨额债务,没有我,
你怎么还?”我气得浑身发抖。哪有什么巨额债务,
自始至终都是眼前的恶魔用来要挟我的借口!我啐他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些高利贷都是你骗我的,我的那些债早就还清了!”陆明泽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陆明泽本没打算接,可看了眼来电显示后,还是清了清嗓子,
语气平淡:“这么晚打电话做什么?”陆明泽没有避开我,
程妍娇柔得发腻的声音传进我耳朵:“你这么凶干什么?我要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陆明泽的注意力还放在我们二人的对峙上,没心情跟她玩猜词游戏。在他皱眉挂断前,
程妍似有所感地说:“我怀孕了!”陆明泽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语气夹杂慌乱:“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每次都做了措施。”程妍语气不悦:“你不高兴吗?
你要是不要,我现在立马从你家楼下离开,去医院打掉。”随即电话挂断,陆明泽慌忙转身。
我拦在他面前:“你不许去!”程妍今天下午根本没设防,几乎把所有事情都吐露了出来。
像怀孕这样的底牌,她不可能不炫耀。程妍却在这个时候宣布自己怀孕,哪有这么巧的事呢?
“你都说你们做了措施,她怎么还可能怀孕?”陆明泽转身就走的动作变得迟疑。
我继续说:“她是假怀孕,而我,是真的怀孕了,你要想要这个孩子,就别出门。
”我亲缘浅,母亲意外身亡,老公如今在外养了金丝雀。而我的孩子却在这个时候降临。
像是带着使命,救我于水火。我不想打掉我唯一的,完全属于我的亲人。
只要陆明泽跟那女人断了,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他回头看我,
了然般地笑了。“你身体不好,很难怀孕,就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开玩笑了。
”陆明泽当我是在吃醋,我连忙去厕所拿证据。赶在他出家门前将事实摆在他眼前。
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用力把我甩开。我撞到茶几边上的尖角,捂着剧烈疼痛的肚子,
额头冒出冷汗。“孩子……孩子!”陆明泽匆忙瞥了我一眼,冷笑道:“你好好待着,
我可以考虑,把我跟她的孩子给你养。”5“孩子是保住了,只不过非常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