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笑我学殡葬专业丢人，清明节又来找我了(张成敏敏)在线阅读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亲戚笑我学殡葬专业丢人，清明节又来找我了(张成敏敏)

大年三十，饺子刚上桌，大姑问我是不是天天摸死人。满桌亲戚哄堂大笑。

堂弟苏浩笑得最大声。“姐，你同学聚会怎么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烧死人的’？

”我没说话，低头夹了块红烧肉。二婶赵翠霞一脸嫌弃地看着我。“桂兰，你就由着她？

说出去多丢人。”我妈的筷子顿了一下。没出声。表姐钱莉莉头也不抬，刷着手机补了一刀。

“我上个月护肤品卖了三十万，敏敏要不来跟我干？”“总比跟死人打交道强。

”我擦了擦嘴角。“大姑，过年呢，聊点别的吧。”大姑摆摆手：“我是为你好！

”她不知道，我上个月刚拒绝了一份年薪四十万的邀约。01大姑放下酒杯，没打算放过我。

“敏敏，不是大姑说你。”“你看你表姐莉莉，人家做微商，一个月流水几十万。

”“再看看你，二十四了，学个什么殡葬。”“以后谁敢娶你？”钱莉莉终于抬起头，

冲我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丝怜悯。就像施舍。“敏敏，我不是看不起你，但你想想，

别人问你老婆干什么的，你老公怎么说？”“总不能说’我老婆给死人化妆’吧？

”又是一阵哄笑。我爸苏建国咳了一声，端起酒杯想岔开话题。“来来来，过年了，

都喝一杯——”“建国你别打岔！”大姑一把按住他的酒杯。“我是为你闺女好！

你们两口子也不管管她？”二叔苏建军嗑着瓜子，慢悠悠开口。“大姐说得有道理，

敏敏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专业选岔了。”“我儿子苏浩，金融专业，

下半年就去银行实习了。”“你看看人家，多体面。”苏浩坐在对面，得意地翘着二郎腿。

他兜里揣着一个新款手机，屏幕还没揭膜。二婶的声音又响起来。“桂兰啊，

敏敏都二十四了，得赶紧找对象了。”“我认识一个小伙子，在县城卖保险的，条件不错。

”“要不明天安排见一面？”我妈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我看见她眼眶红了。她看着我，

像是在说“对不起”。我冲她摇了摇头，站起来。“大姑、二婶，谢谢你们关心。

”“我的工作，我自己清楚。”“不用操心了。”大姑撇了撇嘴：“你看看，说不得了。

”“就这倔脾气，跟她爸一个德行。”我端着碗进了厨房。水龙头拧到最大，

水声盖住了外面的笑声。我把碗放进水池，发现手指在发抖。不是气的。是憋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师傅林芳发来的消息：敏敏，年后有个重要项目，

省殡仪馆和我们合作做标准化培训，我推荐了你当主讲。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外面传来大姑的笑声，中气十足。“我那个侄女啊，什么都好，就是脑子缺根弦！

”我关掉水龙头，把手机装回兜里。厨房窗户外面，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

红色碎屑落了一地。02大年初二，我妈还是把相亲的事安排了。“敏敏，去见一面，

妈求你了。”“你二婶在外面说了，你要是不去，她面子上过不去。”我看着我妈的眼睛。

她的黑眼圈很重，眼角的细纹比去年深了。“好。”我换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出门。

县城最大的茶楼，二楼靠窗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三十出头，

头发打了很多发胶。他叫周志强，在县城卖保险。“苏敏是吧？

我听说你学的是……呃……”他看了我一眼，像在斟酌用词。“殡葬方向的？”“对。

”“哦……那个……挺特别的。”他搓了搓手，勉强挤出一个笑。“不过没关系嘛，

女孩子以后可以转行的。”“我卖保险一年也有十来万，够养家了。

”“你嫁过来以后就不用干那个了。”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但没有铁观音的香。

这是三十块钱一壶的茶位费。“周哥，我没打算转行。”“啊？”他愣住了。

“我就是干这一行的，而且打算一直干下去。”他放下茶杯，表情变了。

“那……这个……不太合适吧。”“我妈挺迷信的，知道了肯定不同意。

”我点点头：“理解。”我叫服务员结了账。七十六块。出门的时候，周志强追上来，

递给我一张名片。“苏敏，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你条件其实挺好的，

就是这个职业……”我没接。“周哥，你知道吗？”“我上个月经手了一场葬礼，

家属给了两万块的感谢费，我没收。”“因为那是一个独居老人，

他的遗嘱里写着——”“请帮我穿那套洗了三十年的中山装，扣子要扣到最上面那颗。

”“我帮他扣好的那一刻，觉得这份工作值得我干一辈子。”周志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转身走了。我妈在家门口等我，搓着手，眼神期待。“怎么样？”“不合适。

”她的肩膀塌了一下。“敏敏……”“妈，别安排了。”我进了屋，拉上房间的门。

手机又震了。家族群里，二婶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赵翠霞的声音尖锐刺耳。

“周志强那小伙子多好的条件啊，桂兰你闺女也太挑了！”“她干那个活，还嫌人家？

”“再挑下去，嫁都嫁不出去！”消息下面，大姑秒回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钱莉莉发了三个字：太真实。苏浩跟了一句：姐，要不你考虑一下火葬场看大门的？

门当户对。哈哈哈。一串哈哈哈刷了满屏。我妈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她没说话。

我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柜子最下面那层，放着我的毕业证和职业资格证。助理殡仪技师，

全省统考第三名。没人问过我考了多少分。从来没有。03初七，我回了省城。

走的那天早上，我妈煮了一碗荷包蛋，里面卧了三个蛋。她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着油点。

“敏敏，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实在不想干了，也没关系的。”她声音很轻，

像怕被谁听见。我把蛋吃干净了，连汤都喝完。“妈，我过得很好。”回到公司的第一天，

师傅林芳把一份文件拍在我桌上。“看看，省殡仪馆和我们联合做的标准化培训方案。

”“三月份启动，培训对象是全省十二家殡仪馆的新入职员工。”“你当主讲。

”我翻开方案，四十二页，涉及遗体整容、告别仪式策划、哀伤辅导三个模块。“林姐，

这个项目预算多少？”“省里拨了八十万，我们公司分四十万。”“你的课时费，

一节课两千。”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林芳看着我，忽然问。“回家过年又被说了？

”我没吭声。她叹了口气。“敏敏，我干这行十八年了。”“最开始我妈也哭着让我转行，

说我命硬。”“后来我爸走的时候，整个殡仪馆就我一个人从头到尾操办。

”“我妈从那以后再没说过一个字。”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事，不用解释，

做给他们看就行。”那天下午，我花了三个小时修改培训课件。第一节课的主题，

我反复改了四次。最后定的标题是——最后的体面。下班后我去了趟银行。

存折上的数字跳了一下。月薪一万八，加项目奖金和课时费，这个月到手两万六。

我站在ATM机前，给我妈转了五千。备注写的是：妈，买件新衣服。转完钱我才想起来，

去年过年，大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桂兰啊，你家敏敏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够交房租吗？

”我妈红着脸没说话。我当时也没说话。她们不知道我挣多少。我也没必要让她们知道。

走出银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我裹紧了围巾，

拐进了公司旁边那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家面馆，老板娘认识我。“又加班啊？老样子？

”“嗯，大碗牛肉面，多放辣。”面端上来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区号是老家的。我接起来。“喂？”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是……是苏敏吧？”“我是张成，张德顺的儿子。”“你还记得住村东头的张大爷吗？

”我记得。张大爷今年七十八了。小时候我去他家偷枣子，他从来不赶我，

还帮我把最高处的红枣打下来。“记得。张大爷怎么了？”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查出来了。肝上的东西。”“医生说，可能就这两三个月了。”面凉了。

我没动筷子。04三月的日子过得很快。白天上课，晚上备课，

周末去省殡仪馆对接培训场地。第一期培训班来了三十六个学员，最小的十九岁，

最大的四十五岁。十九岁那个女孩叫小周，站在遗体整容的模拟台前，手抖得握不住刷子。

我走过去，手把手教她上底妆。“别怕。你想想，你面前的这个人，昨天还在和家人吃饭，

和朋友聊天。”“他和你一样，也曾经年轻过。”“你现在做的事，是帮他有尊严地离开。

”小周咬着嘴唇，不抖了。那天下课后，她跟在我后面。“苏老师，

你家里人支持你干这行吗？”我提着课件袋，脚步顿了一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自己觉得值不值。”晚上回到出租屋，家族群又热闹起来了。

大姑发了一条朋友圈截图，是表姐钱莉莉站在一辆白色宝马前面的照片。

配文写着：恭喜我家莉莉喜提新车！努力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差！

二婶秒赞：厉害了我的莉莉！苏浩跟了一条：表姐带带我。

大姑又@了我妈：桂兰，让敏敏看看，这才是正经事业。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辆宝马的车牌是临时牌。后视镜上挂着4S店的活动彩带。我做了十年的殡葬行业研究，

对细节的敏感是职业病。这辆车，不像是买的。更像是借来拍照的。但我什么都没说。

三月中旬，张成又打来了电话。“苏敏，我爸最近精神还行，但是瘦了很多。

”“他说想见见你。”“还说想提前……把后事的事情跟你说说。”我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张大爷是个讲究人。年轻时当了三十年村支书，修了村里第一条水泥路。

退下来以后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扫村口。他值得一场体面的告别。“张成哥，你告诉大爷，

我清明节前回去看他。”“他想要什么样的，我都给他办到。”挂了电话，我打开柜子，

最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皮包。包里装着我的全套专业工具。二十三件。从面部修复膏到缝合针，

从化妆刷到专业冷光灯。这套工具花了我一个半月的工资。八千六百块。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取出来，检查，擦拭，放回去。这些东西，我从来没拿回过家。

怕我妈看了难过。更怕大姑看了又多一条笑话。05三月二十八号。离清明节还有七天。

晚上十一点，我刚洗完澡，手机响了。是张成。他的声音是抖的。“苏敏……我爸……走了。

”“今天下午还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吃饭的时候忽然就倒了。”“送到镇卫生院，

人已经……”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应该是张成的妻子。我坐在床沿，

攥紧了被角。张大爷。小时候他蹲在枣树下，接住我从树上扔下来的枣子。“丫头，

别够最上面那颗了，等大爷给你拿竹竿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张成哥，你先别慌。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大爷接回家，放到堂屋。”“空调开到最低。”“我明天一早赶回去。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黑色皮包，工具检查了两遍。两套备用的深色衣服。

一本笔记本，里面是我这三年手写的仪式流程方案。行李箱拉链拉上的时候，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张成很快又发来消息。苏敏，我打了县城三家殡仪馆的电话，

都排满了。清明节前是旺季，最快也要排到四月八号。我爸总不能在家放十天吧……

我妈哭得都背过气了。我回了三个字：我来办。第二天凌晨五点，

我坐上了回老家的第一班大巴。四个半小时的车程。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亮。

油菜花开了满田。张大爷最喜欢站在村口看油菜花。他说金黄色旺财。大巴在镇上停了，

我换了辆三轮摩托进村。土路颠得厉害，行李箱在车斗里哐哐响。

远远看见张成站在村口等我。三十七岁的男人，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红着眼睛，嘴唇干裂。

“苏敏，谢谢你。”“别说这个。先带我去看大爷。”张大爷躺在堂屋正中央的木板床上。

盖着一条白布。我掀开白布看了一眼。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面色发灰。

但眉头是舒展的。走得不算太痛苦。“张成哥，大爷生前有没有说过，想穿什么走？

”张成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藏蓝色的中山装。“我爸年轻时当村支书穿的，

他一直留着。”“去年还让我妈洗了一遍，叠得整整齐齐的。”我接过来，

布料已经有些旧了，但扣子还是亮的。五颗铜扣，一颗没少。我把中山装挂在床边的椅背上。

“大爷，你等着，我给你穿得体体面面的。”堂屋外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我听见有人在嘀咕。“这不是建国家那丫头吗？”“就那个学烧死人的？”“她能行吗？

”06消息在村里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张德顺老爷子走了，

他家请了苏建国的女儿来办丧事。我在张成家的偏屋里铺开了工具包，列出了流程清单。

遗体清洁、穿衣、面部修复、灵堂布置、仪式策划。正写着，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太熟悉了。“桂兰啊！你女儿真回来了？”大姑苏秀芬。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

烫着一头卷发，站在院门口往里张望。身后跟着二婶赵翠霞。我妈也来了，站在她们后面，

脸上带着担忧。大姑迈进院子，扫了一眼我摊开的工具。“哟，这些都是干什么的？

看着怪瘆人的。”“大姑，这是专业工具。”我没抬头。“专业工具？”她哼了一声，

压低声音对我妈说。“桂兰，你让她来这种场合，不怕人家笑话？”“一个小丫头片子，

能办什么丧事？”二婶也凑过来。“就是啊，以前村里办丧事都是找刘半仙，

人家好歹懂规矩。”“敏敏一个毛丫头，万一办砸了，张家不得怨咱们？”我妈攥着衣角，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把最后一件工具摆好，拉上包的拉链。站起来。“大姑，二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