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凡厨入仙门,菜香引灵机青云宗,东域七大仙门之一。山门立在万丈青云之巅,
终年云雾缭绕。外人来拜山,得先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爬完了腿都哆嗦,
才能摸到山门边上那块刻着“青云”二字的石碑。据说这是入门第一关,
考验的是求道之心——要我说,纯粹是折腾人。我叫林灶,是这青云宗里,
最格格不入的那个。整个宗门上下,谁不是御剑飞来飞去,衣袂飘飘,活像画里的神仙?
就我一个,每天背着柴火,吭哧吭哧往后山走,裤腿上永远沾着灶灰。我不是剑修,
不会舞刀弄剑。青云宗最基础的《青云引气诀》,练了三年,连一丝灵气都没引进体内。
丹田枯得跟旱了八年的地似的,别说筑基了,引气入门都够呛。执事堂的长老见了我都摇头,
说我是“万年不遇的灵脉阻塞者”——说白了,就是修仙废柴,还是废得特别彻底那种。
我也不是丹师。什么灵芝仙草、炼丹炼器,我一概不懂。聚气丹长什么样我都分不清,
给我一颗,我可能当糖豆嚼了。我唯一会的,就是做饭。
、叫花鸡、阳春面、辣子鸡、糖醋排骨、蒜泥白肉、葱烧海参……都是凡间最寻常的家常菜。
没有灵米灵蔬,用的是山下凡人村镇买来的猪肉、土鸡、面粉。灶是最普通的柴灶,
锅是黑铁铸的大铁锅,沉得很,我单手都拎不起来。连调味的盐酱醋,
都是凡间杂货铺里一文钱一捧的俗物,
跟修仙界那些什么“千年灵盐”“仙酿酱油”沾不上半点关系。三年前,我爹娘还在的时候,
在镇上开了家小饭馆。爹掌勺,娘跑堂,我在灶台边帮着添柴,顺便偷吃。日子虽穷,
但热腾腾的,有烟火气。后来一场山洪,把镇子冲了大半。爹娘把我推到屋顶上,
自己被水卷走了。临走前,爹只来得及从窗口扔出那本泛黄的菜谱,喊了一句:“好好做饭,
饭里有天地!”然后就没影了。我抱着那本菜谱,在屋顶上坐了一天一夜,等水退了,
才被人救下来。后来我流浪到青云山脚下,饿得快晕过去的时候,
碰上个下山历练的外门长老。那长老见我骨相清奇,以为是修仙奇才,随手就把我拎上山了。
结果三年过去,我才知道什么叫“骨相清奇”——清奇到连灵气都进不去。
外门执事嫌我浪费宗门资源,好几次想把我赶下山。可我凭着一手做饭的手艺,
愣是留下了——厨房杂役的位置,总得有人干吧?于是我守着后山一处偏僻的小柴房,
把它改造成了我的厨房。砍柴、烧火、做饭,日复一日。我从没想过要修仙。
什么金丹元婴、御剑飞行,对我而言远不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红烧肉来得实在。在我心里,
最好的日子就是清晨劈柴,晌午炖肉,傍晚焖饭,没人打扰。就守着我的小厨房,
当一辈子厨子。可这日子,在三个月前,彻底碎了。那天我像往常一样,
用山下买来的五花肉,炖了一锅红烧肉。肉是土猪肉,肥瘦相间,三指厚的膘。
我按菜谱上的法子,冷水下锅焯去血沫,捞出来沥干。锅里下冰糖,小火炒出糖色,
红亮亮的,看着就喜庆。再把肉块倒进去翻炒,每一块都裹上糖色,油汪汪的。加葱姜八角,
倒黄酒、酱油,添开水没过肉,盖上锅盖,小火慢炖。两个时辰后,汤汁收浓,肉色红亮,
肥的部分晶莹剔透,瘦的部分一丝一丝的,筷子一戳就烂。我刚把锅端起来,
还没来得及盛出来,后山练剑的几个外门弟子就跌跌撞撞冲过来了。为首的是李虎,
长得五大三粗,天生蛮力。修剑三年,卡在引气三层死活上不去,脾气暴躁得很,
练剑不顺心就砸石头出气。此刻他抽着鼻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我锅里的肉,喉结上下滚动,
活像饿疯了的野狗。“林灶,你这做的什么?怎么这么香?
”我护着锅往后退了一步:“红烧肉。凡间的菜,没什么稀奇。”“稀奇!太稀奇了!
”李虎不管不顾,伸手就抓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他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脸上的暴躁一扫而空,换成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我感觉灵气在动!”他愣在原地,
周身气息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我以为他是饿昏了说胡话,没当回事。
可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外门弟子闻着味儿围过来,一个个疯了似的讨肉吃。我拗不过他们,
分了大半锅。自己留了一小碗,端着坐灶台边吃。结果刚咬了一口,
就听见外面有人喊——“我突破了!”李虎蹲在柴堆边上,浑身灵气暴涨,
引气三层直接冲到了引气五层。他一拳砸在旁边的青石上,那石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娘的!这红烧肉比宗门发的聚气丹还管用!”另一个弟子叫张顺,卡在引气七层半年多了。
他刚才抢到一碗红烧肉拌饭,吃得满嘴流油。此刻浑身一震,天地灵气疯狂往他体内涌,
在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小漩涡。筑基了。当场筑基了。
我筷子上的肉“啪嗒”掉回碗里,彻底懵了。我在凡间做了十几年饭,这红烧肉也只是香,
好吃,从来没听说过能涨修为的。怎么到了青云宗,用同样的法子、同样的食材,
做出来的菜,就成了能助修士突破的仙肴?我想起爹临终前那句话:“饭里有天地。
”难道这凡俗的厨艺,真藏着什么秘密?我还没回过神,李虎已经扑过来抓住我胳膊,
激动得浑身发抖:“林灶!再做一锅!不,十锅!只要你给我做红烧肉,我以后就是你小弟,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其他弟子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嚷嚷:“林灶兄弟,我给你砍柴!
你给我做碗面就行!”“我给你挑水!叫花鸡!我要吃叫花鸡!”“我把攒的灵石都给你!
你让我蹭顿饭就行!”我看看乌泱泱围在厨房门口的剑修们——平日里一个比一个冷傲,
视凡俗之物如敝履,此刻却像馋嘴的孩子,堵着门不肯走。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麻烦来了。
我就想安安静静做饭,不想被人围着,不想被当摇钱树,更不想卷进修仙界的是是非非。
我用力甩开李虎的手,冲回厨房,“砰”一声把门关上,隔着门板喊:“不做了!都走!
我就是个厨子,不想帮人涨修为!”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更大:“林灶别小气啊!
就一顿!”“我一剑能劈半座山,你给我做盘辣子鸡,我护你周全!”“一碗阳春面,
我就能突破金丹,以后我罩着你!”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喊声,欲哭无泪。
修仙界的剑修们,你们能不能别来蹭饭了?我就想当个安安静静的小厨子啊!
2 柴房变香饽饽,宗门皆为厨狂我的小厨房在后山最偏僻的角落,原本是个废弃柴房,
四面漏风,屋顶长草。周围几棵老槐树,春天掉叶子,夏天掉虫子,平日里连鸟都懒得来。
可自从红烧肉能涨修为的消息传开后,这里彻底变了样。天才蒙蒙亮,
厨房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从柴房门口,一直蜿蜒到后山练剑场,少说也有几百米。
比宗门大比时还热闹。排队的人五花八门:外门弟子、内门剑修、丹堂炼丹师,
甚至还有执法堂的长老。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长们,此刻全放下了身段,
穿着整齐的道袍,手里或端着碗,或揣着灵石,眼巴巴望着我的厨房门。那眼神里的渴望,
比见了千年灵芝还浓。我起得早,天刚亮就劈柴烧火。刚把铁锅架上,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林灶小友,开门呐。我是内门剑修沈清寒,昨日吃了你的叫花鸡,
直接从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今日特来再求一只!”沈清寒,青云宗内门天才剑修。
年仅二十,金丹修为,容貌俊美,气质清冷。平日里御剑飞行,白衣飘飘,不染凡尘,
是无数女弟子的梦中情人。此刻他堵在我厨房门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哪里还有半分清冷剑仙的样子。我没理他,往锅里倒了油。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响起,浑厚有力:“林灶小友,老夫丹堂长老孙鹤。
昨日尝了你做的阳春面,竟悟到丹道真谛。今日只求一碗面,老夫愿赠你三枚上品聚气丹!
”丹堂长老,青云宗的大人物。掌管全宗丹药供给,平日里宗主都要礼让三分。
此刻为了一碗凡间阳春面,屈尊降贵来求我。我还是没理,打了个鸡蛋进锅。
“滋啦——”蛋香四溢。门外瞬间骚动起来。“香!太香了!这煎蛋都有灵气!
”“孙长老都来了,林灶还不开门,架子也太大了吧!”“你懂什么!人家做的菜能涨修为,
别说架子大,让我给他磕个头都行!”我听着门外的议论,心里又气又无奈。
我要聚气丹做什么?我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吃了也是浪费。我不要灵石,不要法宝,
不要护佑。我就想安安静静做饭,吃自己做的菜,过自己的小日子。可这些人不懂。
他们只知道我的菜能帮他们突破,能让他们变强。所以他们疯了一样围着我,
想尽办法要蹭饭。我硬着心肠不理外面的喧嚣,自顾自做饭。煎了鸡蛋,煮了粥,
炒了青菜——最简单的凡间早餐。我端着碗坐在灶台边,小口吃着,
听门外的声音从恳求变成抱怨,又从抱怨变成哀求。“林灶小友,我给你劈柴!我力气大,
一炷香能劈完你三天的柴!”“我给你挑水!从山脚挑到后山,保证水甜!”“我给你除草!
把厨房周围的杂草都除干净!”我咬了口馒头,心里微微一动。劈柴挑水除草,
都是我平日里要干的活。要是有人帮忙,倒真能省不少力气。可我刚想开口,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凌厉剑气。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都让开!宗主驾到!
”人群瞬间安静,纷纷退到两侧,躬身行礼。我心里一紧——宗主都来了?青云宗宗主墨渊,
元婴期大修士。一手青云剑法出神入化,威震东域,是整个青云宗的定海神针。
平日里深居简出,连宗门大会都很少露面。如今为了一口吃的,来我这偏僻小柴房?
我赶紧放下碗,打开门。门外,墨渊宗主负手而立,一身墨色道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周身威压如山,周围的弟子长老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但他的目光,
却直直落在我锅里剩下的半盘煎蛋上。鼻尖轻轻动了动,冷峻的脸上,
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林灶。”他开口,声音低沉,“你做的菜,
能助修士突破修为?”我点头,又赶紧摇头:“回宗主,我就是做了凡间的菜,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墨渊宗主迈步走进厨房,目光扫过简陋的灶台、黑铁锅、凡间食材。
眉头微蹙:“皆是凡俗之物,无半分灵气,为何有此奇效?”他伸手,
拿起锅里剩下的那块煎蛋,放进嘴里。下一刻,他周身灵气暴涨。元婴期的修为竟微微松动,
原本凝滞的境界,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他眼中闪过极致的震惊,再看我时,眼神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