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苗疆少年囚禁的第三天,我哭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逼我做的《申论》模拟卷,
实在太难了。室友林晓躲在角落,一边发抖一边用口型对我说:“禾禾,撑住!
等他爱你爱到疯魔,就是我们反杀的时刻!
”我看着少年因为一道逻辑填空题而憋到涨红的俊脸,陷入了沉思。这疯魔,
好像跟我理解的不太一样?第一章我醒来时,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睁开眼,
入目是昏暗的木质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头和不知名野草混合的味道。
我动了动,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声音在寂静的吊脚楼里格外刺耳。我被囚禁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我浑身冰凉,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擂鼓,
几乎要撞破胸膛。记忆回笼。我是个民俗学在读研究生,为了我的毕业论文,
我和室友林晓一起来到了这个偏远的苗寨采风。接待我们的是村长的孙子,阿木。
一个沉默寡言,但异常英俊的少年。他有着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皮肤是健康的蜜色,
看人时眼神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们只在这里待了三天。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和他多说几句话。昨晚,我们喝了点当地的米酒,
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禾禾!你醒了!
”一个压抑着激动和恐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扭头,
看见林晓也被一条同样的铁链锁在不远处的柱子上。她脸色发白,眼睛却亮得惊人。“林晓,
我们……”“嘘!”她飞快地打断我,眼神示意门口。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阿木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门口唯一的光源。
他将托盘放在我们面前的矮桌上,两碗冒着热气的米粥,一碟看不出是什么的咸菜。
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下意识地往后缩。手腕上的铁链绷紧,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伸出手,
似乎想触碰我。我吓得一哆嗦,几乎要尖叫出声。“别碰我!”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指尖离我的脸颊只有几厘米。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
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气氛凝滞,压抑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旁边的林晓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我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发现她正死死捂着嘴,
肩膀剧烈颤抖,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惊恐、兴奋、还有……嗑到了的扭曲表情?
阿木沉默地收回手,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木门再次关上,房间里重归昏暗。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林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要抓我们?”我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问。“禾禾,冷静!”林晓挪到我身边,
抓着我的胳膊,声音激动得发颤,“你不觉得……这很刺激吗?”我:“?
”我觉得我的研究生脑子可能不太够用了。“你看他!
”林晓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八卦”和“脑补”的光芒,“他看你的眼神!
那种想触碰又不敢,那种挣扎,那种克制!典型的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强制囚禁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林晓,你是不是昨晚的米酒还没醒?”“你不懂!
”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我一下,“这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苗疆少年,神秘蛊术,病娇偏执,
为爱疯魔!他一定是爱惨了你,又怕你离开,所以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你留下来!
”我看着手腕上冰冷的铁链,只觉得荒谬。“他这是绑架!是犯法!我要报警!”“别啊!
”林晓一把捂住我的嘴,“你傻啊!你一报警,这个故事的浪漫主义色彩不就全没了吗?
你想想,等我们逃出去,再相遇,他追妻火葬场,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那得多带感!
”我掰开她的手,感觉自己快要被她逼疯了:“林晓!我们现在是人质!
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很正常!”林晓一脸笃定,“相信我,
我看了八百本言情小说,这种情节我熟。他不会伤害我们的,他只是太爱你了。你看,
他还给我们送饭呢。”我看着那碗寡淡的白粥,悲从中来。这爱,未免也太清汤寡水了点。
第二章接下来的两天,我活在一种光怪陆离的现实里。阿木每天准时准点送来三餐。
依旧是白粥咸菜,偶尔会有一碗看不清食材的肉汤。他从不多说一句话,放下东西,
就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我看一会儿,然后沉默地离开。每一次,
我都感觉像一只被巨蟒盯上的青蛙,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而我身边的林晓,
则彻底陷入了她自己构建的剧本里。“禾禾你看,他又在看你!他的眼神好痛苦,
他一定在为伤害了你而自责!”“禾禾,这碗汤他先给你盛的!他心里只有你!”“禾禾,
他今天换了件衣服,领口绣着蝴蝶,他是不是想告诉你‘我为你化蝶’?”我麻木地喝着粥,
感觉自己不是被囚禁了,而是被拉进了一个大型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而我的队友,
是个脑回路能跑脱缰野马的疯子。我尝试过和他沟通。“阿木,你放了我们吧,你想要什么?
钱吗?我都可以给你。”他只是看着我,不说话。“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会被抓起来的!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透出一丝……烦躁?“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几乎崩溃。
他终于开了金口,声音沙哑低沉:“别吵。”然后,他又走了。我绝望地靠在柱子上。
林晓凑过来,小声说:“你看,他烦了。这是占有欲!他不想听到你提钱,
他觉得这是对他们之间纯粹爱情的侮辱!”我闭上眼睛,不想再跟她说话。我必须自救。
我开始偷偷观察这个房间。这是一个很典型的苗家吊脚楼,全木质结构。我们被关在二楼,
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下一条小缝透光。
我每天都在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那扇窗户周围的木头。木头很坚硬,我的指甲很快就劈了,
鲜血渗出来,疼得钻心。林晓看到我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天哪,禾禾,
你这是在用自残的方式让他心疼吗?你好狠!我喜欢!
”我:“……我只是想看看窗外的情况。”“对对对,我知道,这叫‘以退为进’!
”林晓一脸“我懂”的表情,“他看到你受伤,肯定会心疼得发疯,
到时候说不定就忍不住对你表白了!”我放弃了解释。第三天下午,阿木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除了饭,还多了一个布包。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一沓纸,
一支笔,还有一个小小的墨水瓶。我和林晓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操作?让我们写遗书?
阿木将纸和笔推到我面前,用下巴指了指,言简意赅。“写。”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晓却激动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来了来了!情节关键点!他要逼你签什么契约?卖身契?
还是永不分离的血誓?”我颤抖着手,拿起那支笔。死就死吧。我倒要看看,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看向那沓纸。最上面一张,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省公务员录用考试〈申论〉模拟卷一》我:“……”林晓:“……”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我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因为过度惊吓出现了幻觉。我又看了一遍。没错,是《申论》。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阿木,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耳根微微泛红,眼神飘向别处,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做。一个小时。”说完,
他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老旧的沙漏。他将沙漏倒置,细沙簌簌落下。然后,他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一个严厉的监工。我彻底懵了。绑架犯逼人质做《申论》模拟卷?
这是什么新时代的酷刑吗?“禾禾……”林晓的声音在我耳边幽幽响起,“这是什么暗号吗?
申论……‘申’请爱你的‘论’证?他想让你写一篇爱他的小作文?”我拿起那份卷子,
感觉它有千斤重。第一题:根据给定材料,
概括“数字乡村”建设在推动乡村振兴中面临的主要挑战。我看着这道题,
又看了看门口那个面色冷峻的苗疆少年,再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冰冷的铁链。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席卷了我的全身。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算了。不就是申论吗?
我一个985高材生,还能怕了这个?写!第三章我哭了。不是因为害怕,
也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这套《申论》模拟卷,真的太难了。给定材料又长又臭,
涉及乡村治理、数字经济、文化传承等好几个方面,逻辑绕来绕去,看得我头昏眼花。
一个小时的沙漏很快就流完了。我才勉强写完第一道概括题。阿木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拿起我写得满满当当的答题纸。他看得非常认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昏暗的光线下,
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鉴定什么稀世珍宝。
林晓在我旁边小声嘀咕:“他看得好认真,他一定是被你的文采折服了。
”我只希望我的字迹没有太潦草。阿木看了足足十分钟。然后,他抬起头,
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丝……嫌弃?“你,
”他开口,声音艰涩,“是大学生?”我愣愣地点头:“……研究生。
”他脸上的嫌弃更明显了。“就这?”他把我的答题纸拍在桌上,指着我写的答案,
语气里充满了失望。“逻辑不清,要点不全,废话连篇。”我:“……”士可杀,不可辱!
我一个靠笔杆子吃饭的文科研究生,竟然被一个山里的绑匪鄙视了我的专业能力!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你行你上啊!”我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他被我噎了一下,
俊脸瞬间涨红。“我……我要是会,还用得着你?”他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说完,
他好像也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抿了抿唇,拿起桌上的东西,又一次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离谱了。
“禾禾,”林晓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我感觉我的剧本出bug了。”我深以为然。
“他不是在考验你的文采,”林晓沉痛地说,“他是在P.U.A你!先用囚禁让你恐惧,
再用言语打击你的自信,让你产生自我怀疑,从而对他产生精神依赖!好恶毒的男人!
”我觉得她可能说对了一半。我的自信确实受到了前所未V有的打击。晚上,
阿木送饭来的时候,脸色依旧很难看。他把饭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然后又拿出了一沓纸。
这次是《行政职业能力测验》。“做。言语理解部分。”他命令道。
我看着那些逻辑填空和病句辨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我不做。
”我很有骨气地拒绝了。他盯着我,眼神阴沉下来:“为什么?”“我凭什么要做?
”我梗着脖子,“你把我关在这里,不给吃好的,还让我给你当免费劳工?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他沉默了。就在我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油纸包。他把纸包打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是一只烤得油光锃亮的鸡。
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林晓在旁边猛吸口水。阿木撕下一只鸡腿,递到我面前,
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有点不自然。“……吃。”我看着那只鸡腿,又看了看他。
这算是……收买?“吃了就做题?”我试探着问。他点了点头。我犹豫了。旁边的林晓急了,
用气声说:“禾禾,别吃!这是糖衣炮弹!你一旦吃了,就代表你屈服了!
你的防线就崩溃了!”我咽了口口水。道理我都懂。可是,那只烤鸡,它真的好香啊。
我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我一边啃着香喷喷的鸡腿,一边含泪做着言语理解。
林晓在一旁痛心疾首:“完了,禾禾,你堕落了。你被一只鸡收买了。我们的革命友谊,
终究是错付了。”我没空理她。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吃完了一整只烤鸡,
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我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把做好的卷子递给阿木。“喏,做完了。
”他接过去,又开始了他那漫长的批阅过程。这次,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个词,
为什么选‘未雨绸缪’,不选‘防患未然’?”他指着一道题问我。我愣了一下。
开始给我讲题?我耐着性子解释:“‘未有绸缪’侧重事前充分准备,
‘防患未然’侧重在灾祸发生前采取措施。根据语境,这里强调的是规划的前瞻性,
所以用‘未雨绸缪’更合适。”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指着另一道题:“这个,
‘差强人意’,不是不好的意思吗?”“‘差强人意’是勉强让人满意,不是不满意。
”我感觉自己像个给学渣补课的老师。他“哦”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你……好厉害。”他由衷地感叹。我:“……”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林晓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心口。“完了完了,”她喃喃自语,
“P.U.A的下一步,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他先贬低你,再夸奖你,让你情绪坐上过山车,
彻底被他掌控!禾禾,你要清醒一点啊!”我确实很清醒。我清醒地意识到,
我可能不是被一个病娇绑架了。我好像……是被一个学渣绑来当考公辅导老师了。这个认知,
比被病娇绑架还要离谱一万倍。第四章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决定主动出击。第二天,
当阿木又拿着一套《判断推理》的卷子进来时,我叫住了他。“阿木。”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我。“你……是不是要考公务员?”我小心翼翼地问。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躲闪,
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模样,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旁边的林晓也傻眼了。她看看我,又看看窘迫的阿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考……考公?”她喃喃道,“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我没理会她崩塌的世界观,
继续追问阿木:“你是想考出去,离开这里?”阿木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嗯”了一声。我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一笑,
阿木的脸更红了,像个熟透的番茄。他恼羞成怒地瞪了我一眼:“笑什么笑!不准笑!
”这句威胁毫无力度,反而更像是在撒娇。我笑得更大声了,连眼泪都出来了。
天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担惊受怕,脑补了无数个血腥恐怖的场景,结果……就这?
绑架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教他考公?这到底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林晓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看着满脸通红的阿木,又看看笑得直不起腰的我,
表情从呆滞变成了狂热。“我懂了!”她一拍大腿,“这不是强制爱,这是养成系!
他把你这个学霸抓来,是想让你把他从一个学渣‘养成’一个合格的公务员!等他功成名就,
就会回来娶你!这是什么‘霸道村草和他的学霸小娇妻’的剧本!我磕的CP是真的!
”我笑得喘不上气,摆摆手:“林晓,你快闭嘴吧,我肚子疼。”阿-"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结果预判错了"的极致尴尬,莫过于此。阿木被我们俩一个笑一个说,搞得彻底破防了。
他把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吼道:“别笑了!做题!”说完,他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连门都忘了关。我和林晓对视一眼,然后爆发出更夸张的笑声。笑了足足有五分钟,
我们才慢慢停下来。“禾禾,”林晓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所以,我们现在安全了?
”“我想是的。”我看着洞开的房门,心情无比复杂。“那我们……要逃走吗?”林晓问。
我看着手腕上的铁链,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崭新的《判断推理》卷子。图形推理,类比推理,
逻辑判断……说实话,我还挺想知道我能考多少分的。“逃肯定是要逃的,”我沉吟道,
“但不是现在。”“为什么?”“第一,我们不熟悉地形,冒然逃跑很危险。
第二……”我顿了顿,拿起那份卷子,眼神里燃起了胜负欲,
“我还没让他见识到我真正的实力。”林晓:“?”“他竟然敢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我冷笑一声,“我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来自学霸的降维打击。
”林晓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半晌,才竖起一个大拇指。“禾禾,你牛。”于是,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无比诡异。两个被铁链锁着的“人质”,头挨着头,趴在小木桌上,
对着一份公务员考试卷子奋笔疾书。路过的风都得感叹一句:太卷了。一个小时后,
阿木扭扭捏捏地回来了。他看到我们俩安分地待在屋里,似乎松了口气。
我把写满答案的卷子递给他。“做完了,你看看。”他接过去,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
一道题一道题地看。这一次,他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全然的崇拜。
“你……全做对了?”他声音发颤。“基本操作。”我云淡风轻地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他看着我,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你……能不能……教教我?
”他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看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和他脸上那副学渣求带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教你可以,”我故意拖长了音调,“但我有条件。”“什么条件?”他立刻问。“第一,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铁链,“把这个解开。”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钥匙,给我们俩都解开了锁。手腕重获自由的那一刻,
我差点喜极而泣。“第二,”我指了指桌上的白粥,“我要吃肉,顿顿都要。”“好。
”他再次点头,甚至补充了一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第三,”我清了清嗓子,
提出了最核心的要求,“学费。一节课五百,先交一个月的。”阿木愣住了。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好像我是一个无情的资本家。“我……没钱。”他小声说。“没钱?
”我挑眉,“没钱你还想考公?”“我……”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们这儿,可以用东西抵。”“哦?比如?”他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跑到墙角,
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一个布包。他把布包打开,献宝似的捧到我面前。
里面是一堆亮闪闪的……银饰。手镯,项圈,头饰,做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这些,
够吗?”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看着那些精美的银饰,又看了看他真诚的脸。
林晓在旁边疯狂给我使眼色,嘴型是:“收下!快收下!这是聘礼!”我沉默了片刻,
从里面拿起一个最简单的银手镯。“这个,算一节课的。”我说。阿木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才一节?”“知识是无价的。”我一脸严肃地说,“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
给你打个八折,剩下的可以用劳动来抵。”“什么劳动?”“给我们打扫房间,洗衣服,
端茶倒水。”我理直气壮地使唤他。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于是,
我们之间诡异的“绑架与被绑架”关系,正式转型为“魔鬼导师与贫穷学渣”的雇佣关系。
而林晓,则自动自觉地当起了我们的班主任兼CP粉头。我的苗寨采风之旅,彻底跑偏了。
第五章补习班正式开张。我,苏禾,985民俗学硕士,被迫转行,
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考公辅导老师。我的学生,阿木,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苗疆少年。
我的助教兼室友,林晓,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磕CP的脑补达人。我们的教室,
就是这间充满了故事的吊脚楼。第一堂课,我决定先摸底。
“把你之前做过的卷子都拿来我看看。”我对阿木说。他听话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箱,
里面全是各种模拟卷和练习册。我随便抽出一本,翻了翻。行测部分,一片红叉,惨不忍睹。
言语理解靠蒙,判断推理靠猜,资料分析……他直接跳过了。我指着资料分析那块空白,
问他:“为什么不做?”他理直气壮地回答:“看不懂。”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这是学生,不能打。我又翻开他的申论。字写得龙飞凤舞,但内容空洞无物,
充满了假大空的套话,一看就是背的模板。“阿木,”我语重心长地问,“你考公多久了?
”“三年。”他回答。我沉默了。三年,考成这个样子。这已经不是学渣的范畴了,
这是……学术黑洞。林晓在我旁边安慰我:“禾禾,别灰心。这说明他的可塑性强,
就像一张白纸,可以任你涂抹。”我看着这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白纸,
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你为什么要考公?”我决定从他的动机入手。
“我奶奶让我考的。”阿木闷闷地说,“她说,考上了,就能离开这里,去城里当大官。
”“你自己想考吗?”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想离开这里。”“为什么?
”“这里不好。”他言简意赅。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些。对于这个大山里的少年来说,
考公或许不是他的梦想,但却是他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一座桥。“行,我知道了。
”我合上练习册,“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时间都归我管。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有没有问题?”他看着我,眼神坚定:“没有。”“好。”我拍了拍手,“现在,去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