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咽(佚名佚名)推荐完结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吞咽(佚名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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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方东湖居士

其它小说连载

女生生活《吞咽》,主角分别是佚名佚名,作者“北方东湖居士”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吞咽》的男女主角是北方东湖居士,这是一本女生生活小说,由新锐作家“北方东湖居士”创作,情节精彩绝伦。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14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4 07:25:2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吞咽

2026-03-14 09:33:56

一凌晨三点十七分,林灿对着手机镜头挤出今天的第十五个笑容。“家人们,最后一碗了哈,

吃完这碗炸酱面咱们就下播。”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擦过玻璃,但尾音依然努力上扬,

带着那种让直播间老粉们熟悉的、软糯的甜,“感谢‘爱吃猫的鱼’送的嘉年华,老板大气!

”面前的白瓷大碗里,棕红色的炸酱裹着宽面条,黄瓜丝翠绿,黄豆粒金黄,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糊在镜头上。她伸手擦了擦镜头,指尖沾上一层薄薄的油。

弹幕刷得像暴雨前的蚂蚁搬家:“灿灿太拼了,这都第四个小时了”“心疼我灿,

今天业绩破十万了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快吃”“新人报道,这姐姐真能吃啊,

身材怎么保持的”林灿看见最后那条弹幕,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搐了一下。她笑了笑,

没有回答,抄起筷子挑起一大绺面,整整齐齐地塞进嘴里。咀嚼。咀嚼。吞咽。面很香,

炸酱是半个多小时前外卖送来的,现在已经有些坨了,酱汁变得黏腻,

咸味和油味在舌尖上糊成一团。但她尝不出来。或者说,她早就尝不出来任何食物的味道了。

从去年三月开始全职做吃播到现在,整整四百三十七天,她的味蕾像是被磨钝的刀,

再也切不开任何滋味的表皮。吞咽。吞咽。她一边吃一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

3872人。比刚才掉了一百多个。她又挑起一筷子面,故意让一根面条挂在嘴角,

然后俏皮地吸溜进去。弹幕活跃了一点:“可爱死了”“这个吸溜我给满分”“再来一筷子!

”在线人数跳到3921。她知道该做什么。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筷子扒拉得更勤快,

咀嚼声通过收音麦克风放大成ASMR式的脆响,嘴角始终维持着十五度上扬的弧度。

这是她练习了无数遍的角度。十五度,既显得甜美,又不会让脸型显得太圆。

她的颧骨其实已经开始有些突出,但美颜滤镜能抹平一切。屏幕里的林灿永远脸颊饱满,

皮肤光洁,眼睛大得像两颗黑葡萄。真实的林灿此刻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椅上,

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草草扎起,鬓边散落着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她的颧骨确实开始突出来了,眼窝下方泛着青紫色,那是用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的黑眼圈。

但她从不把摄像头调得太清晰。“家人们,我开个嚼播间的活动好不好?

”她趁着咀嚼的间隙说,“点赞过五万,我今晚再加一碗红烧肉!

”弹幕瞬间炸了:“别加了别加了”“灿灿你今天已经吃了六碗了”“真的假的,六碗?

我看她吃了三碗啊”“前面的,你从中间进来的吧,

前面还有三碗没看见”林灿心里默默数着:是的,六碗。第一碗是热干面,第二碗是酸辣粉,

第三碗是馄饨,第四碗是炒饭,第五碗是水饺,现在是第六碗,炸酱面。两千三百卡。

三千八百卡。她早就懒得算了。反正最终都要去那个地方。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膨胀,挤压着其他器官。她下意识地直了直腰,

让食道通畅一些,然后继续吃。还剩半碗。“感谢‘灿灿家的小可爱’送的荧光棒!

感谢‘东北老铁666’送的火锅!感谢……”她一边念着感谢名单,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面。

这是她的节奏,吃饭和说话交替进行,既不能让嘴闲着,也不能让场子冷着。

四百多天的直播经验已经把她的身体训练成一架精准的机器,

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弹幕里有人问:“灿灿,你每天吃这么多,

真的不会胖吗?”林灿看着这条弹幕,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笑着说:“天生的呀,

我从小就吃不胖,干吃不胖体质,羡慕吧?”屏幕前的观众看不见她放在桌下的左手。

那只手正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指甲陷进肉里,掐出四个月牙形的红印。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也让她把涌上来的那点酸涩压回去。干吃不胖。她想起上个月去医院做的胃镜。

医生把报告推到她面前,表情介于警告和无奈之间:“胃黏膜严重损伤,食道也有灼伤,

你这样下去不行。呕吐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你知道吧?”她当然知道。但她更知道,

如果停止催吐,她的体重会在一个月内暴增三十斤。到那时候,

镜头里的林灿就不再是那个“干吃不胖”的幸运女孩,

而是一个普通的、日渐臃肿的大胃王主播。大胃王可以胖,但不能突然胖。

粉丝们接受一个两百斤的胖子吃六碗面,但接受不了一个一百斤的姑娘吃成一百三十斤。

他们会在弹幕里问:“灿灿最近是不是胖了?”然后取关,然后流向下一个干吃不胖的主播。

所以她的手背上永远贴着创可贴,遮住那些因为胃酸腐蚀而留下的疤痕。那是抠喉咙时,

牙齿不小心蹭破的。还剩三口。林灿加快了速度,因为她看见在线人数又开始往下掉了。

凌晨三点,正常人都在睡觉,还在刷直播的不是失眠就是上夜班的,注意力比白天更涣散。

她必须抓紧时间。两口。一口。“吃完了!”她举起空碗对着镜头,翻转过来,滴油不剩,

“家人们,今天的宵夜就到这里啦,爱你们哦,晚安晚安!”弹幕里一片“晚安”,

一片“心疼”,还有几个新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方炸开。她没有立刻下播,

而是按照规定又说了三十秒的废话,感谢榜一大哥,预告明天的直播时间,

提醒大家点赞关注加粉丝团。这是平台的规定,也是她摸索出来的经验——多说三十秒,

能多收二十块钱的礼物。三点四十一分,直播结束。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

林灿脸上的笑容像断电的灯泡一样,啪的一声,灭了。她坐在那里,盯着黑屏的手机,

愣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慢慢站起来,扶着桌子边缘,一步一步走向卫生间。出租屋很小,

从桌子到卫生间只有五步。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膝盖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知道自己血糖又低了——很奇怪,吃了那么多,血糖却总是低。

医生说是因为身体吸收不了,吃进去的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吐出来了。

卫生间的灯是惨白色的,照在瓷砖上泛着冷光。林灿跪在马桶前,熟练地掀起盖子,

把右手食指和中指伸进喉咙。不需要太深,碰一下悬雍垂就行。她的身体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手指刚触碰到那个位置,胃里就剧烈地收缩起来。“呕——”第一波吐出来的是炸酱面,

棕红色的糊状物混着胃液,哗啦啦地冲进马桶。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她眼泪直流。

但她没有停,甚至没有抬头,继续抠,继续吐。“呕……呕……”第二波是炒饭。

第三波是水饺。她像一台倒带的机器,把今晚吃进去的所有东西一样一样地还回来。

食道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眼眶酸胀,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但她不敢停。必须吐干净。

这是她四百多天来用无数个呕吐的夜晚换来的经验——如果不吐干净,明天早上起来脸会肿,

胃会胀,体重秤上的数字会无情地揭穿她“干吃不胖”的谎言。凌晨三点五十七分,

她终于吐完了最后一波酸水。林灿无力地瘫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大口大口地喘气。瓷砖的凉意透过单薄的睡衣渗进皮肤,她打了个寒颤,但没有力气站起来。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她盯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一月十五日。她的生日。二十七岁了。她摸过手机,

想看看有没有人记得给她发一句“生日快乐”。微信图标上的红点是87,点进去,

条全是工作群的消息——MCN机构的通知、商务对接的排期、剪辑师发来的视频修改意见。

没有一条是私人的。她往下翻了翻,上一次和妈妈的聊天记录是一个月前,

妈妈问她国庆回不回家,她说忙,不回。妈妈回了一个“哦”,然后是一个红包,

备注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那个红包她没领,三天后退回去了。林灿把手机扣在地上,

闭上眼睛。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流不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身体里没有多余的水分。每天喝下去的水都用来稀释胃酸了,剩下的那点,

还要供给直播时的笑容。四点十二分,她终于扶着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回卧室。

床就在两米开外,但她倒在床边就再也动不了了。鞋子没脱,灯没关,窗帘还留着一道缝,

外面城市的霓虹灯透过那道缝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暧昧的红光。她躺在那里,

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正常人快一些,但还算规律。

这是她每晚入睡前的仪式——听心跳。确认它还在跳,确认明天还能继续。

明天还有三场直播。中午一场,晚上一场,凌晨一场。中午是螺蛳粉专场,晚上是烤肉探店,

凌晨是答谢回馈,要吃粉丝寄来的各种零食。她想起冰箱里还冻着二十包火鸡面,

是品牌方寄来的样品,后天之前要拍完测评视频。还有那个新的电动烧烤盘,

要写一篇植入的种草文案,三千字,明天中午之前交。后天还有一场连麦PK,

和另一个吃播网红“大胃王朵朵”,平台官方的活动,不能输,输了会影响流量。

下周要去广州参加一个美食节,主办方包机票酒店,条件是现场直播三小时,

吃掉十家摊位的招牌菜。下个月要续约了,经纪人说要重新谈分成比例,

她现在的流量可以谈到七三开,她七公司三,比之前的五五好多了。

事情一件一件地从脑海里飘过去,像弹幕一样密密麻麻,遮住所有空隙。她忽然想不起来,

自己上一次什么也不想、只是躺着发呆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两年前。那时候她还在公司上班,

做行政,朝九晚五,每月工资五千块,交完房租剩两千。周末偶尔和朋友约着吃饭看电影,

虽然也累,但那是一种柔软的累,可以在沙发上躺一整个下午慢慢消化。

后来为什么开始做吃播呢?因为穷。因为不想上班。

因为刷视频的时候看见那些大胃王随便吃吃饭就能收几万块的礼物,觉得这事她也能干。

她确实能干。她干得比大多数人都好。一年涨粉八十万,月收入从三千涨到三万,

从三万涨到十万。她换了出租屋,从合租的隔断间搬到现在这个一居室。

她给妈妈寄过两次钱,每次五千,妈妈没收,让她自己攒着。她给爸爸买过一块手表,

三千多块,爸爸戴着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女儿送的”。她以为自己正在好起来。

但此刻躺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她忽然不确定了。手机震了一下。

她摸过来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灿灿,明天中午的螺蛳粉直播,

品牌方说希望你能吃六碗,他们那边有个达人能吃八碗,咱们不能被比下去。六碗没问题吧?

对了,明天记得化浓一点的妆,会有媒体截图。”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出一个字:“好。”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枕头边。她闭上眼睛,

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成潮水般的轰鸣。明天。六碗螺蛳粉。浓妆。她想着这些,

慢慢滑进睡眠的深渊。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时间下午一点十七分。她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大脑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迟缓地转动着。一点十七。中午的直播是十二点半。她猛地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太阳穴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嗡嗡地疼。她扶着床头柜稳住身体,大口喘气,

等那片黑色慢慢褪去。手机里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经纪人打的。微信消息99+。

她点开最上面一条,经纪人的语气已经从早上的公事公办变成了气急败坏:“人呢?

”“十二点了,准备得怎么样了?”“十二点二十了,

品牌方的人已经进直播间了”“林灿你他妈在干什么???”“接电话!!!!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后面的消息她没再看,直接拨了语音过去。那边秒接。

“林灿!!!”经纪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你知不知道品牌方的人在直播间等了二十分钟?你知不知道这场直播花了多少钱?

你知不知道我他妈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对不起。”林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砂纸,

“我昨晚……睡过头了。”“睡过头?”经纪人冷笑一声,“你他妈是不是又吐到半夜?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吐那么晚,把时间安排好,你就是不听!现在怎么办?

品牌方的人已经走了,说要换人,换那个朵朵!你知道朵朵那边开价多少吗?人家只要五万,

咱们报的八万!这单黄了,八万块飞了,你赔我啊?!”林灿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着那阵声浪过去。等那边安静下来,她才开口:“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个屁!人家十二点半开播,现在都一点二十了!你过去给人家收尾啊?!

”“那怎么办?”经纪人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平静得让人发毛:“你下午别休息了,晚上那场烤肉探店,加到三场。第一场六点到八点,

第二场九点到十一点,第三场凌晨一点到三点。品牌方那边,我再去谈,

看能不能用晚上的时间补回来。”林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经纪人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盯着对面墙上的一道裂缝。那是一道很细的裂缝,

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搬进来的时候就有了,房东说没事,

是老房子的收缩缝。她从来没在意过。此刻她盯着那条缝,忽然觉得它很像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裂的呢?不知道。也许是第一次催吐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通宵直播的时候,

也许是第一次在镜头前笑着说“干吃不胖”的时候。那条缝一直就在那里,越来越深,

越来越长,但她假装看不见。手机又震了。她低头看,是经纪人发来的新的排期表。

密密麻麻的,从今天下午一直到下个月底,每一个格子都被填满了。

店、测评、连麦、PK、品牌专场、粉丝答谢、节日特辑、挑战赛……她的名字像一枚印章,

被反复盖在这些格子里,盖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空隙。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晚第一场之前,先把道歉视频拍了发抖音,

说昨天熬夜准备内容睡过头了,对不起大家,今晚加播补偿。态度诚恳一点,哭一下也行。

”哭一下也行。她盯着这五个字,忽然想笑。她哭不出来的时候,别人让她哭。

她累得要死的时候,别人让她笑。林灿把手机扣在床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卫生间。

路过镜子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镜子里的人让她觉得陌生。那张脸很白,白得不像活人。

眼眶下面两团青黑,颧骨突兀地支棱着,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

睡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面那片青紫色的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她不记得了。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泼上去。冰凉的水流过脸颊,

带走一点浮肿,也带来一点清醒。她直起身,

从镜柜里拿出粉底液、遮瑕膏、腮红、眼影、口红,一字排开在洗手台上。四十分钟后,

镜子里换了一张脸。皮肤光洁,气色红润,眼睛亮亮的,嘴角天生带着笑意。

头发被卷发棒烫出慵懒的弧度,披散在肩上。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衬得整个人软软的,

甜甜的,像是刚从阳光里走出来的邻家女孩。林灿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笑容。十五度。正好。

她拿起手机,打开相机,调到前置摄像头。屏幕里的那张脸完美无瑕,找不出任何破绽。

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用那种软糯的声音开口:“家人们,对不起呀,

今天中午的直播临时出了点状况,没能按时跟大家见面。都怪我昨晚准备内容熬太晚了,

一觉睡过头了,真的真的对不起!为了补偿大家,今晚连续加播三场!六点见哦,爱你们!

”录完,她看了一遍,觉得不够真诚,又录了一遍。第二遍,她在说到“对不起”的时候,

用力眨了眨眼,让眼眶里泛起一点水光。完美。她把视频发给经纪人,

经纪人回了一个“OK”。然后她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

划过食道的时候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她知道那是昨晚胃酸灼伤的痕迹,过两天就会好,

然后下一次再被灼伤,周而复始。下午三点,她出门去取晚上的食材。

烤肉店的老板已经把肉腌好了,她只需要过去拍一段现切的镜头,

然后打包带回来直播的时候吃。这是探店类视频的标准流程——现场拍素材,回家再直播吃,

这样既能保证直播时的画质和收音,又能省去现场环境的不确定因素。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看见她进来,

热情地迎上去:“林老师来了!肉都准备好了,按您说的,五花肉三斤,牛舌两斤,

鸡翅中两斤,还有这个……”他指着旁边一个大号保鲜盒,“秘制酱料,蘸什么都好吃。

”林灿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支架和补光灯。“我先拍几个镜头。

”她让老板把肉端到案板上,调整好灯光,开始拍摄。镜头推进,特写五花肉的纹理,

特写刀切下去的瞬间,特写酱料淋上去的慢动作。她一边拍一边解说,

声音还是那种软糯的调子,但语气里带着专业主播的从容:“家人们看这个纹理,肥瘦相间,

烤到微微焦黄的时候最好吃……”拍完素材,她收起设备,接过老板递来的肉。“林老师,

这次直播完,能不能帮我们挂个链接?”老板搓着手,笑得有些讨好,“就挂那个酱料,

我们淘宝店有卖的。”“行,我跟商务说一声。”“谢谢谢谢!那……这次的肉就不收钱了,

算我请林老师的!”林灿笑了笑,没有推辞。提着两大袋肉走出店门,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十一月的傍晚来得早,才五点多,路灯就亮了。

她站在路边等网约车,冷风吹过来,掀起她的头发,露出后颈那片薄薄的皮肤。

她忽然觉得冷。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

车来了,她拉开门坐进去,把两袋肉放在脚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认出她了,但没有说话。她喜欢这种沉默的司机,

不用应付那些“你是那个吃播吧”“你真人比镜头上瘦好多”之类的寒暄。

到家的时候五点四十。她来不及休息,直接开始布置直播场地。折叠桌支起来,铺上桌布,

摆好烤肉盘,把肉一盒一盒打开,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补光灯架在合适的位置,

手机固定在支架上,收音麦克风别在领口。六点整,直播开始。“家人们晚上好呀!

我是你们的灿灿!”她对着镜头挥手,笑容明亮,“今天咱们吃烤肉!看看这一桌,

五花肉、牛舌、鸡翅中,还有老板特制的秘制酱料,香不香?

”弹幕刷起来:“终于等到灿灿了”“中午怎么回事啊,等了好久”“道歉看到了,

原谅你了,下次不许这样了”“开始吧开始吧,饿死了”林灿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在烤盘上。

肉片接触到高温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响,油脂在铁板上跳动,冒出白色的烟雾。

她把镜头拉近,让观众看清楚肉片从粉红变成金黄的整个过程。“家人们听这个声音,

是不是很治愈?”弹幕里一片“是”。她把烤好的肉蘸上酱料,用生菜包好,一口塞进嘴里。

咀嚼。咀嚼。吞咽。还是尝不出味道。但她知道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眯起眼睛,

嘴角上扬,微微点头,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烤肉。这是她练了无数遍的“好吃脸”。

第一场直播到八点十分结束,她吃了两斤五花肉、一斤牛舌、一斤鸡翅中。

直播间最高在线人数一万二,礼物收入三千多块。下播后,她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胃里堵得慌,那些肉像石头一样堆在那里,沉甸甸的。她摸了摸肚子,

小腹微微鼓起,那是今晚的食物还没来得及消化。还有两场。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

距离下一场还有五十分钟,足够去一趟卫生间。但她没有去。不是不想去,是没力气去。

她坐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任由那些肉在胃里慢慢发酵。手机亮了一下,

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第一场数据不错,继续保持。下一场品牌方的人会进直播间,

记得多提几次他们的酱料。”她回了一个“好”。九点整,第二场开始。

这次她换了一套衣服,从鹅黄色针织衫换成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

看起来更青春一些。这是她的策略——不同的场次穿不同的衣服,

让观众感觉每次都有新鲜感。第二场的肉和第一场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份牛肋条,

是品牌方临时加的。她一边烤一边介绍酱料的配料表,说这个酱有多香多好吃,

蘸什么都绝配。弹幕里有人在问:“灿灿,你刚才不是刚吃完一场吗?”“这是录播吧?

”“前面的,这是第二场了,灿灿今天加播三场”林灿看见了,笑着解释:“对呀,

今天中午放鸽子了,晚上给大家补上,连播三场!家人们有时间的就陪着灿灿,

没时间的明天看回放也行!”她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没停,又一片肉烤好了,蘸酱,

包生菜,塞进嘴里。咀嚼。咀嚼。吞咽。第二场结束的时候是十一点二十。

她比原定时间多播了二十分钟,因为在线人数一直不错,舍不得下。下播的那一瞬间,

她的手臂几乎是砸在桌子上的,整个人瘫在椅子里,连呼吸都觉得累。胃开始疼了。

那种熟悉的钝痛,从胃部中央向外扩散,像有人在她肚子里塞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

沉甸甸地往下坠。她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按着胃,等那阵疼痛过去。五分钟。十分钟。

疼痛没有消失,但变得可以忍受了。她扶着桌子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沙发前,倒下去。

距离第三场还有一个半小时,她可以躺一会儿。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一整天,她没有喝过一口水以外的液体,

没有吃过一口不是直播用的食物。中午睡过去了,晚上在吃,中间只有那几口凉白开。

但她不饿。很奇怪,胃里明明塞满了肉,却感觉不到饱。医生说这是胃神经被撑坏了,

感受不到正常的饱腹信号。要么一直觉得饿,要么一直觉得撑,没有中间状态。

她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张模糊的脸。

她盯着那张脸,忽然想给它起个名字。叫什么呢?叫……算了,想不出来。

她的大脑像一台用得太久的电脑,运行缓慢,打开什么都卡。手机闹钟响了。

凌晨十二点四十。她该准备第三场了。第三场的食材不是肉,是零食。粉丝寄来的各种零食,

从辣条到薯片到魔芋爽,堆了满满一桌。这是“答谢回馈场”,

不需要像品牌专场那样认真吃,可以边吃边聊天,氛围轻松一些。林灿从沙发上爬起来,

晃了晃脑袋,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比下午更憔悴,两颊的肉好像又凹进去一点,

眼眶下面的青黑怎么也遮不住了。她拿出粉饼,又补了一层。凌晨一点,第三场开始。

“家人们,深夜场来啦!”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但还在努力保持着那个上扬的调子,

“今天咱们不开火,不烤肉,就吃点小零食,陪大家聊聊天!

”弹幕里一片“心疼”:“灿灿太辛苦了”“早点休息吧,别播了”“都凌晨一点了,

还有人在吗”她笑了笑,拿起一包辣条,撕开包装:“来,先尝尝这个,粉丝寄的,

说是他们家乡的特产……”辣条进嘴,辣味在舌尖炸开,刺激得她眼眶一酸。但她没停,

继续嚼,继续说:“嗯,这个够辣,过瘾!”第三场的节奏很慢,她一边吃一边看弹幕,

回答粉丝的问题。“灿灿你多大了?”“二十七。”“灿灿你有男朋友吗?”“没有呀,

工作太忙了。”“灿灿你每天吃这么多真的不胖吗?”“天生的呀,干吃不胖。

”她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语气和第一次回答时一模一样,轻松,俏皮,带着点小得意。

没有人知道她左手正按在胃上,用力压着,试图缓解那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凌晨两点半,

在线人数开始往下掉。从三千掉到两千,从两千掉到一千。林灿知道该收尾了。“好啦,

家人们,今天的最后一包啦,”她拿起一包薯片,“吃完这个咱们就下播,大家早点休息,

爱你们哦!”她把薯片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对着镜头挥手,

露出今晚最后一个十五度笑容:“晚安晚安!”屏幕黑了。林灿坐在那里,盯着黑屏的手机,

没有动。胃里的疼痛已经不再是钝痛,而是一种尖锐的、刀割一样的疼。

从胃部中央向上延伸,一直烧到食道,烧到喉咙。她张开嘴,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试着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但她没有力气喊疼,只是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机亮了。她侧过头,

看见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是经纪人发的:“今天辛苦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有螺蛳粉专场,

别忘了。早点睡。”她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湿了。不是想哭,是生理性的反应。

身体太累了,控制不住泪腺。她趴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进瓷砖的缝隙里,无声无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攒够了力气,扶着桌子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衣服没脱,

妆没卸,灯没关,她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心跳。咚。咚。咚。比昨晚更快了。

像有人在胸腔里敲一面急促的鼓。她听着那面鼓,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最后闪过脑海的是一个念头:明天中午十二点,螺蛳粉六碗。三林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坐在老家院子里,夏天的傍晚,天还亮着,但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她妈在厨房里做饭,油烟味飘出来,混着院子里那棵栀子花的香气。她爸坐在门槛上抽烟,

烟雾袅袅地升起来,被晚风吹散。她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妈刚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面条是自己擀的,粗粗细细不均匀,西红柿炒出红油,鸡蛋嫩黄嫩黄的,上面撒了一把葱花。

她低头吃了一口。热乎乎的,酸酸甜甜的,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妈——”她抬起头想喊,但院子里空空的。厨房的灯亮着,没人。门槛上空空的,没人。

栀子花的香气还在,但花已经谢了,落了一地白。她低头看碗,

碗里的面变成了棕红色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她醒了。手机在枕头边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经纪人的名字。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要接。“喂?

”“林灿!!!”经纪人的声音炸开来,“你看看几点了!!!”她侧过头看窗外。

天是亮的,但不知道几点。她摸过手机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十一点四十七。

中午十二点的螺蛳粉直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像沙漠,发不出声。

“你他妈又睡过头了是吧?!我打了八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品牌方的人已经到直播间了,

你人呢?你人在哪儿呢?!”“我……”她终于挤出一点声音,“我马上。”“马上?

现在十一点四十八,你飞过来啊?!”她没说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经纪人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冷冰冰的,像刀子:“林灿,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她张了张嘴。“你要是想干,就他妈给我爬起来,十二点之前出现在直播间。

你要是干不了,有的是人想干。朵朵那边已经问了三次想跟你换档期,你要是再这么作,

我就让她换。”电话挂了。林灿握着手机,坐在床上,盯着对面墙上的裂缝。

那条裂缝好像变长了。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又从墙角蔓延到窗帘后面。她盯着那条缝,

忽然想,要是自己也像那条缝一样,一点一点裂开,最后裂成两半,会怎么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经纪人发来一条消息:“十二点十五分之前,你能到吗?

我跟品牌方说了你路上堵车,最多延十五分钟。”她看着那条消息,慢慢打出一个字:“能。

”然后她扔下手机,冲进卫生间。冷水泼脸,牙刷塞进嘴里胡乱刷了几下,粉底液往脸上糊,

遮瑕膏往眼眶下面拍,口红往嘴唇上涂。头发来不及洗了,扎成丸子头,

喷点干发喷雾假装刚洗过。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白得吓人,

眼眶下面的青黑透过遮瑕膏渗出来,像两块洗不掉的污渍。她拿起腮红刷,

往脸颊上狠狠扫了两下,终于有了点血色。十一点五十八。她冲出门,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东三环,快!”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

她在后座上打开手机,点进直播间。品牌方的主持人已经在暖场了,跟观众闲聊,

介绍今天的活动。弹幕里有人在问:“灿灿呢?”“不是说十二点开始吗?”“人呢人呢?

”她的手在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累,就是控制不住地抖。十二点零七。

出租车停在大厦楼下。她扔下一张钞票,不等找零,推开门就往里冲。电梯刚好在一楼,

她冲进去,按了十八楼。十二点十一。她推开直播间的大门,喘着气站在门口。

里面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她。品牌方的主持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精致的套装,

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旁边站着两个工作人员,一个拿着脚本,一个举着手机在拍。

再旁边,是那张摆满了螺蛳粉的桌子。六碗。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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