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突发心梗倒在客厅。拼命拨通身为心外主任丈夫的电话。
接听的却是他初恋的女儿赵恬恬。“阿姨，顾宴叔叔在帮我的金毛顺毛呢。
”“它今天被鞭炮吓到了，叔叔说不能让它受一点委屈。”我看着茶几上空荡荡的药瓶，
疼得浑身痉挛。那是顾宴实验室刚研发出的唯一一瓶速效救心丸。是我作为试药志愿者，
拿半条命换来的。电话那头传来顾宴不耐烦的冷哼。“别理她，大过年的又装病争宠，
真让人恶心。”“药我拿给Lucky压惊了，让她自己熬着！
”嘟嘟的忙音成了我临死前最后的声响。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血液流了一地。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发来的短信。“明天恬恬办认亲宴，你爬也要爬过来磕头认错。
”我用沾满血的手指，按下了器官捐献确认键。第1章除夕前三天。
客厅的抽屉被拉得震天响。顾宴把我的病历本扫落在地。“药呢？”他转过身，
领带扯开了一半。“林夏，我问你那瓶新批下来的特效药呢？”我坐在沙发上，
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那是我的配额。”“我问你药在哪！”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垃圾桶。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赵恬恬从他身后探出头。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怀里抱着一只金毛犬。
“顾宴叔叔，算了吧。”“Lucky只是有点抽搐，可能挺一挺就过去了。
”“林夏阿姨平时身体那么好，肯定比Lucky更需要药呀。
”顾宴回头摸了摸金毛的脑袋。再转头看向我时，目光冷得像看一团垃圾。
“你平时除了逛街就是做美容，你有什么病？”“Lucky是恬恬妈妈留下的唯一念想。
”“它要是出事，你拿命赔吗？”我抬起头。“顾宴，我是重度心衰。
”“你作为我的主治医生，你不知道吗？”顾宴冷笑出声。“又来这套。”“为了争宠，
你连心衰这种谎都编得出来。”“你那份体检报告，我连看都懒得看。”他大步走过来。
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拿出来。”“别逼我动手。”我死死咬着牙。“那是我签了生死状，
试药三个月才换来的一瓶。”“没有它，我会死。”赵恬恬眼圈红了。“阿姨，你别咒自己。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恬恬给您跪下行吗？”她作势要弯曲膝盖。顾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你给她跪什么！”“她配吗？”顾宴的手指猛地收紧。我的手腕发出骨骼摩擦的响声。
痛感让我冷汗直冒。他另一只手直接探进我大衣的口袋。摸出了那个白色的塑料小瓶。
“顾宴！”我扑过去抢。他反手用力一推。我重重撞在茶几角上。后腰一阵剧痛，眼前发黑。
“林夏，你真是越来越像个泼妇了。”顾宴把药瓶塞进赵恬恬手里。“带Lucky去吃药。
”赵恬恬握着瓶子，怯生生地看着我。“阿姨，对不起啊。”“等过完年，
我一定让叔叔再给你买一瓶维生素。”顾宴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买什么买，她就是闲的。
”门被重重关上。我趴在地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吐在纯白的地毯上。手机震动。
是顾宴发来的微信。“把地毯洗干净，恬恬明天要带朋友来家里玩。”第2章除夕前两天。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进心外科的走廊。胸口的绞痛越来越频繁。
我必须找张主任开几支备用针剂。刚走到护士站，就听见里面传出笑声。“恭喜赵小姐啊！
”“顾主任可是把咱们科室最好的独立病房腾出来给您做休息室了。”我停下脚步。
顾宴穿着白大褂，正亲手把一块胸牌别在赵恬恬胸前。上面写着：心外科特助。
赵恬恬笑得花枝乱颤。“谢谢顾宴叔叔。”“以后我一定好好帮您整理资料。
”顾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你身体弱，别累着。”“有事直接吩咐底下人去做。
”我走上前，敲了敲护士站的玻璃。笑声戛然而止。顾宴转过头，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你来干什么？”“嫌在家里丢人不够，还要跑到医院来闹？”我没有看他，
转向旁边的护士。“麻烦帮我叫一下张主任，我预约了今天拿药。”护士面露尴尬，
看了一眼顾宴。顾宴嗤笑一声。“张主任去外省开会了。”“林夏，
你这装病的戏码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今天恬恬正式入职，
你别给我找不痛快。”赵恬恬走出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林夏阿姨，您别生气。
”“叔叔也是为了工作。”“您要是哪里不舒服，我帮您揉揉？”我抽回手。“别碰我。
”赵恬恬惊呼一声，顺势往后倒去。顾宴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林夏！”他厉声喝道。
“你发什么疯！”周围的医生护士全围了过来。顾宴指着我的鼻子。“马上给恬恬道歉！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推她。”“我再说一遍，道歉！”顾宴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踏进我的科室。”赵恬恬拽着顾宴的袖子。“叔叔，算了吧，
阿姨可能真的是病了。”“病个屁！”顾宴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围巾。“你看她面色红润，
除了会撒泼还会干什么？”围巾散落。露出我脖子上因为试药留下的密密麻麻的针孔。
周围人倒吸一口气。顾宴愣了一秒。随即冷笑。“去美容院打针过敏了吧？”“为了博同情，
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他转头看向保安。“把这个医闹的女人给我赶出去。”保安走上前，
为难地看着我。我弯腰捡起围巾，重新系好。“不用赶，我自己走。”转身的瞬间，
顾宴在背后冷冷开口。“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个玉镯呢？”我脚步一顿。“恬恬昨天受了惊吓，
玉能养人。”“你回去把镯子包好，晚上我带恬恬回去拿。”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那是我妈的遗物。”顾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死人的东西，留着也是晦气。”“不给，
你明天就滚出那个家。”第3章除夕前一天。客厅里没有开灯。我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离婚协议。一份是遗体器官捐献同意书。门锁转动。
顾宴带着赵恬恬走了进来。他按开大灯，刺眼的光让我眯起了眼睛。“镯子呢？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我把那只翠绿的玉镯放在茶几上。赵恬恬眼睛一亮，
立刻拿了起来，套在手腕上。“哇，真好看。”“谢谢阿姨！”顾宴满意地哼了一声。
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文件。他一把抓起那份器官捐献同意书。看了两秒。突然大笑起来。
“林夏，你现在连这种死人把戏都玩上了？”“器官捐献？”“你这副烂心肠，
捐给谁谁倒霉吧！”刺啦。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份同意书撕成了碎片。
纸屑洋洋洒洒地落在我的脚边。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撕吧。
”“反正原件我已经交到公证处了。”顾宴脸色一沉。“你还敢顶嘴？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我警告你，明天就是除夕。
”“恬恬第一次在我们家过年。”“你最好给我安分点。”“明天晚上八点，
我要看到一桌子恬恬爱吃的菜。”“少一样，我拿你是问。”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我爱了整整十年。现在却只让我觉得反胃。“顾宴。”我轻轻开口。“我们离婚吧。
”顾宴的手猛地僵住。赵恬恬在旁边捂住了嘴。“阿姨，你别冲动呀。
”“是不是因为我拿了你的镯子？我还给你就是了。”她作势要摘镯子，却半天没摘下来。
顾宴猛地甩开我的脸。“离婚？”“林夏，你长本事了是吧？”“离开我，
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拿什么活？”他指着门口。“想离婚可以，净身出户，现在就滚！
”我站起身。“好。”顾宴愣住了。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少在这给我欲擒故纵！”他咬牙切齿。“明天晚上这顿饭，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你要是敢跑，我保证让你在整个海城活不下去！”他拉起赵恬恬的手。“我们走，
看着她就倒胃口。”门再次关上。我慢慢蹲下身，把地上的纸屑一点点捡起来。
胸口的剧痛如海啸般袭来。我知道，我撑不过明天了。第4章除夕夜。窗外烟花炸响，
照亮了半个夜空。我倒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然后用刀片一片片割开。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手指颤抖着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拨出了顾宴的号码。这是我在这世上，
唯一能拨通的求救电话。嘟——嘟——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喂……”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阿姨，顾宴叔叔在帮我的金毛顺毛呢。”电话那头，
传来赵恬恬甜腻的声音。“它今天被鞭炮吓到了，叔叔说不能让它受一点委屈。
”我死死抠着地板，指甲断裂，鲜血溢出。
“药……”“把我的药……给我……”我看着茶几上那个空荡荡的药瓶位置，疼得浑身痉挛。
那是我的命。是我拿半条命换来的唯一生机。电话那头传来顾宴不耐烦的声音。“谁的电话？
”“是林夏阿姨，她好像又在喘粗气了。”赵恬恬委屈地说。顾宴冷哼了一声。
那声音透过听筒，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耳朵。“别理她，大过年的又装病争宠，真让人恶心。
”“药我拿给Lucky压惊了，让她自己熬着！”“可是阿姨听起来很难受……”“挂了！
惯的她臭毛病！”嘟嘟嘟——忙音成了我临死前最后的声响。我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
视线开始模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咯咯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时，
大口黑血从嘴里涌出，流了一地。手机屏幕在血泊中亮起。是顾宴发来的短信。
“明天恬恬办认亲宴，你爬也要爬过来磕头认错。”我的手无力地垂下。
指尖刚好触碰到屏幕上的一个弹窗。您的器官捐献申请已生效，
接收团队将在两小时内抵达。我用沾满血的手指，按下了确认键。屏幕暗了下去。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第5章大年初一。上午十点。顾宴一脚踹开了家门。“林夏！
你长能耐了是不是！”“几点了还不做饭，电话也不接！”他大步跨进玄关，
身后跟着穿着一身红色高定礼服的赵恬恬。“叔叔，你别凶阿姨了。
”“可能阿姨昨天晚上熬夜看春晚，起晚了呢。”顾宴冷着脸换鞋。
“她就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今天是你正式认祖归宗的日子，她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走到客厅。脚步猛地顿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没有热腾腾的饭菜。没有他预想中我低声下气的讨好。
只有纯白的地毯上一大滩发黑的、干涸的血迹。茶几被推移了半米。沙发垫子掉在地上。
一切都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剧烈的挣扎。顾宴的瞳孔骤然收缩。“林夏？
”他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了一丝颤抖。赵恬恬捂住鼻子，尖叫起来。“啊！好臭啊！
这是什么呀！”顾宴没有理她。他死死盯着茶几正中央。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上面用红色的印章盖着几个大字：遗体及器官接收确认书旁边，
是一张冰冷的骨灰认领单。顾宴一步步走过去。腿像是灌了铅。他拿起那张认领单。
死者姓名：林夏。死亡时间：除夕夜23点15分。顾宴的手猛地一抖，单子飘落在地。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绝对不可能！”他猛地转头，冲着空荡荡的屋子大吼。
“林夏！你给我滚出来！”“你以为弄点狗血，伪造几张破纸就能骗过我吗！
”“你给我出来！”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窗外的冷风吹过，扬起地上的血腥气。
赵恬恬拉住他的胳膊。“叔叔，阿姨是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呀？”“这玩笑也开得太过分了。
”顾宴一把甩开她。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打我的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咬着牙，拨通了医院太平间的电话。“我是顾宴。”“查一下，
昨晚有没有送去一个叫林夏的女人。”电话那头传来管理员的声音。“顾主任啊，林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