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是条汉子。真汉子。她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梳妆画眉,而是气沉丹田,
双手抄起那口足有五十斤重的黑铁夜香桶,对着巷子口那群探头探脑的地痞,
来一场“天女散花”那场面,啧啧,比战场上的万箭齐发还要壮观。
“哪个没卵蛋的敢在老娘门口撒野?今儿个请你们喝一壶陈年老汤!
”那群平日里自诩为“京城十二少”的混混,
被这股子带着昨晚韭菜盒子味儿的“生化毒气”逼得抱头鼠窜,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谁能想到,就这么位能止小儿夜啼的市井杀神,
竟然是那位娇滴滴、香喷喷的西域调香师柳青黛的御用保镖?
当侯府那位自以为聪明绝顶的花姨娘,派人来这里玩“栽赃陷害”那套把戏时,
她绝对没想到,自己惹上的不是一只小绵羊,而是一座活火山,外加一个满肚子坏水的军师。
1京城的晨光刚刚刺破云层,像是老天爷慵懒地睁开了一只眼。柳青黛坐在二楼的窗边,
手里捧着一盏西域运来的琉璃盏,里面盛着猩红的葡萄酿。她没喝,只是用鼻尖轻轻嗅了嗅。
空气里混杂着隔壁张秀才家昨晚烧焦的书卷气,对门李寡妇偷偷抹的劣质胭脂味,
还有……“哗啦——!”一声巨响,打断了柳青黛的“晨间情报收集工作”她低头往下看。
只见自家铺子门口,一位身材魁梧、腰围和胸围呈现出完美一比一比例的妇人,正单手叉腰,
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巨大的木桶。这便是王大娘。此人乃是这“金粉巷”的镇巷之宝,
一身横练筋骨,据说年轻时曾拿着两把杀猪刀,从南街砍到北街,
连砍三条街眼睛都没眨一下。此刻,王大娘正对着巷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发动了她的天赋技能——狮子吼。“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倒夜香啊?
再看老娘把这桶‘黄金万两’泼你们脸上,给你们免费做个面膜!
”那几个身穿锦衣、腰佩玉带的家丁模样的人,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本是奉了主子之命,来这里“踩盘子”的,
想看看这位传说中能调制出“迷魂香”的西域女子到底住在什么龙潭虎穴。结果龙潭没看见,
先撞上了虎穴。“粗鄙!简直有辱斯文!”领头的一个管事捂着鼻子,翘着兰花指,
一脸嫌弃地往后退,那模样活像是踩了狗屎的公鸡。王大娘乐了。
她把手里的木桶往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地面仿佛都跟着颤了三颤。
“斯文?斯文能当饭吃?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狗腿子,拉出来的屎难道是香的?
要不要老娘给你们尝尝,鉴定一下成色?”柳青黛在楼上差点笑出声来。她这位邻居,
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这骂人的逻辑,简直是无懈可击,深得“格物致知”的精髓。
那管事被噎得脸色涨红,指着王大娘“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下半句。“行了,大娘。
”柳青黛推开窗户,声音慵懒得像是刚睡醒的猫。她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纱衣,
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这是她的“职业套装”,
毕竟作为一个“神秘”的调香师,保持神秘感是提高客单价的核心手段。“大清早的,
别浪费了您那桶‘宝贝’。这些人身上脂粉味太重,显然是从哪个脂粉堆里爬出来的,
您那东西泼上去,怕是要发生‘阴阳冲撞’,坏了风水。”王大娘抬头,看见柳青黛,
立马换了副笑脸,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哎哟,柳姑娘起啦?
我这不是怕这些苍蝇扰了您的清净嘛。您歇着,这些杂碎交给我,保准给您扫得干干净净!
”说着,她作势又要举桶。那群家丁见状,哪还敢逗留,一个个恨不得插上翅膀,
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巷口。柳青黛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冷。那管事身上的味道,
她闻出来了。那是“苏合香”混着“沉水香”的味道。在这京城里,
能用得起这种等级香料的人家不多,而且这种香料配比,极其讲究,
通常是用来掩盖某种……不太干净的气味。比如,常年服用坐胎药留下的苦涩味。“看来,
是有大生意上门了。”柳青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身回到屋内,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
她这个人,最喜欢做生意。尤其是那种,能让人“倾家荡产”的生意。2日上三竿。
柳青黛的“西域奇香铺”正式营业。这铺子不大,
却装修得极为“妖艳”门口挂着两串西域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乱响,扰得人心神不宁。
店里没有伙计,只有柳青黛一人。她正拿着一个小铜秤,像是在配药,又像是在炼丹,
神情专注得仿佛手里拿的不是香粉,而是决定国家命运的玉玺。“有人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进来的是个穿着翠绿比甲的丫鬟,长得倒是清秀,
只是那双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这是翠儿,
忠勇侯府花姨娘身边的头号狗腿子,
兼任“情报处处长”和“脏活累活执行官”柳青黛头也没抬,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天平。
“买香左转,算命右转,找茬出门直走,那边有个衙门,击鼓鸣冤去。
”翠儿被这态度气得一噎。她在侯府里,那也是半个主子,谁见了不得叫一声“翠儿姐姐”?
今天竟然在这个破落巷子里吃了瘪。“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翠儿双手叉腰,
摆出了一副“我爸是李刚”的架势。柳青黛终于抬起头,目光在翠儿身上扫了一圈,
像是X光扫描仪一样,瞬间把她的底细看了个透。“我管你是谁。进了我这门,就是客。
既然是客,就得守我的规矩。”柳青黛放下铜秤,慢悠悠地绕过柜台,走到翠儿面前。
她吸了吸鼻子。“嗯……身上有股子红花油的味道,还夹杂着点艾草味。姑娘,
你家主子最近身体不太爽利啊?是不是……月事不调,还想着要个孩子?”翠儿脸色大变,
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柳青黛。这事儿是侯府的绝密!花姨娘为了争宠,对外宣称身体抱恙,
实则是在偷偷调理身体,准备“备孕”这个西域妖女怎么闻一闻就知道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翠儿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声冷笑。“哟,这不是早上那群狗腿子的同伙吗?怎么,男的不行,
换女将上阵了?”王大娘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一把刚磨好的菜刀,刀刃上寒光闪闪,
看得人脖子发凉。她刚刚杀完鸡,围裙上还带着点血星子,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翠儿吓得往后缩了缩。“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忠勇侯府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侯爷饶不了你!”王大娘嗤笑一声,
拿起菜刀对着空气虚劈了两下,发出“呼呼”的破风声。“侯府?侯府了不起啊?
侯府的人脑袋是铁做的,砍不动是怎么着?老娘杀猪杀了三十年,
管你是家猪野猪还是侯府的猪,到了老娘案板上,都是一块肉!”这番话,
翻译过来就是: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一切社会地位都是纸老虎。翠儿被吓得腿都软了。
她虽然擅长宅斗,擅长阴阳怪气,擅长背后捅刀子,但面对这种直接“物理超度”的选手,
她那点技能点完全不够看。“行了,大娘,别吓着客人。”柳青黛笑眯眯地打圆场,
但那笑容里,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狐狸味。她走到翠儿面前,压低声音,
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姑娘,既然来了,就别空手回去。
我这里有一款‘百子千孙香’,专治各种……怀不上。只要点上一根,保管你家主子,
想生男就生男,想生女就生女,就算想生个哪吒,那也是有几分把握的。”翠儿眼睛一亮。
虽然这话听着有点像江湖骗子,但柳青黛刚刚那一手“闻香识病”的本事,确实镇住了她。
“多……多少钱?”“不贵。”柳青黛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抢钱啊!”翠儿尖叫。
“这叫技术入股。”柳青黛淡定地收回手,“爱买不买。大娘,送客!”“好嘞!
”王大娘提着菜刀就往前迈了一步。“买!我买!”翠儿咬牙切齿地掏出银票。
她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事儿成了,一定要带人来把这家黑店给砸了!柳青黛接过银票,
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这五百两,不是卖香的钱,是“智商税”3没过几天,
京城里就传出了消息。忠勇侯府的花姨娘,有喜了!据说侯爷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挂上了红绸子。柳青黛听着这消息,正在剥瓜子。
“啧,这效率,比母猪下崽还快。”王大娘坐在旁边,一边纳鞋底,一边吐槽。“柳丫头,
你那香真那么灵?点一根就怀上了?那送子观音岂不是要失业了?
”柳青黛把瓜子皮吐在手心里,冷笑一声。“灵?当然灵。那香里我加了点‘致幻草’,
闻多了,别说怀孕,就是觉得自己成仙了都有可能。”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助孕的香。
那是一种能让人脉搏暂时出现“滑脉”怀孕脉象假象的药物,西域秘术,
专门用来骗那些庸医的。花姨娘根本没怀孕。她这是在玩“无中生有”先假装怀孕,
稳固地位,然后再找个机会“流产”,顺便栽赃给死对头——比如正室夫人,
或者……某个看不顺眼的调香师。“那她这是图啥啊?”王大娘表示不理解,
“肚子大不起来,过几个月不就露馅了?”“所以啊,她得在露馅之前,
把这个‘孩子’给弄没了。”柳青黛眼神一闪,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娘,最近警惕点。
我估摸着,咱们这小店,马上就要变成‘案发现场’了。”果然,不出柳青黛所料。
又过了半个月,翠儿又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个小丫鬟,
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说是来“答谢”柳青黛的。“柳姑娘,多亏了您的神香,
我家姨娘终于如愿以偿。这是姨娘亲手做的点心,特意让我送来给您尝尝。
”翠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脸上的粉都快掉进茶杯里了。柳青黛看着那盒点心,
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点心,这是“糖衣炮弹”趁着柳青黛假装去倒茶的功夫,
翠儿给那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小丫鬟手脚麻利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塞进了柜台后面一个装香料的大瓷罐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王大娘,
通过门缝看得一清二楚。等翠儿一走,王大娘就冲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掏那个罐子。“别动!
”柳青黛拦住了她。“现在拿出来,就没意思了。她们既然想玩,咱们就陪她们好好玩玩。
”柳青黛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夹出那个东西。是个布偶。做工很粗糙,
上面扎满了针,背后还写着生辰八字,上面还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就是传说中的“厌胜之物”在古代,这玩意儿的杀伤力,
相当于现代在你包里搜出了一公斤白色粉末。“啧啧,这血还是鸡血。”柳青黛闻了闻,
“这花姨娘也太抠门了,连点人血都舍不得用,造假也不造得专业点。”“那咱们怎么办?
扔了?”王大娘问。“扔了?那多浪费。”柳青黛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既然她送了我们一个礼物,我们当然要‘回礼’。不过,这个礼物的内容,
得稍微……改一改。”当晚,柳青黛房间的灯,亮了一整夜。她拿出了针线包,
开始了她的“手工艺大改造”4第二天一早,金粉巷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吵醒了。
忠勇侯府的管家,带着二十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包围了柳青黛的铺子。“给我搜!
”管家一声令下,“有人举报,这妖女行巫蛊之术,谋害侯府皇嗣!今日定要人赃并获!
”周围的邻居都吓傻了。巫蛊?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就在家丁们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
一扇门板“呼”地一声飞了出来,直接拍飞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倒霉蛋。
王大娘手持两把西瓜刀,如同门神一般堵在门口。“我看谁敢动!今天谁敢跨进这门槛一步,
老娘就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那气势,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管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但想到身后有侯爷撑腰,又硬气了起来。“反了!反了!竟敢拒捕!
来人,给我上!打死勿论!”眼看双方就要爆发一场血腥的械斗,柳青黛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戴面纱,脸上带着一种“看傻子”的表情。“慢着。”她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子威严。“各位这么兴师动众的,不就是想找东西吗?行,我让你们搜。不过,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搜不出来,你们侯府,得给我这铺子赔个‘精神损失费’,哦不,
是‘压惊银’,一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管家冷笑:“死到临头还嘴硬!搜!
”家丁们蜂拥而入。目标很明确,直奔那个放香料的大瓷罐。显然,这是有“内鬼”指路啊。
“找到了!”一个家丁兴奋地大喊,从罐子里掏出了那个布偶。管家大喜过望,
一把夺过布偶,高高举起,像是举着胜利的奖杯。“大家都看见了!这就是证据!
这妖女扎小人诅咒花姨娘肚子里的小少爷!罪证确凿!”人群一片哗然。柳青黛却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管家大人,您要不……先看看那布偶上写的是啥,再定我的罪?
”管家一愣。他低头一看。只见那布偶上,确实扎满了针。但是,那布偶的造型,
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婴儿。反而像是……一个跪着的男人?而且,背后写的也不是生辰八字,
而是一行歪歪扭扭、却异常醒目的大字:专治男人不举,重振雄风,一针见效全场死寂。
连空气都凝固了。管家的手开始抖。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患者。
他看看手里的“壮阳针灸模型”,又看看一脸无辜的柳青黛,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这剧本不对啊!翠儿不是说放的是写着小少爷生辰八字的诅咒娃娃吗?
怎么变成了这个?“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管家咆哮道。
柳青黛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走过去,从他手里拿回布偶,爱惜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管家大人,这是我新研发的‘西域针灸保健偶’啊。您也知道,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嘛,
应酬多,身体虚,难免有些……难言之隐。我这是在钻研医术,造福男性同胞,
怎么就成了巫蛊了?”周围的吃瓜群众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几个男人还投来了“懂的都懂”的眼神,甚至有人小声问:“柳姑娘,这玩意儿卖吗?
”管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来,本想着立个大功,
结果却给侯府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这要是传出去,
说忠勇侯府兴师动众来抢一个“壮阳娃娃”,侯爷的脸往哪搁?“你……你这是狡辩!
肯定是你掉包了!”管家气急败坏,指着柳青黛的鼻子骂。“掉包?”柳青黛脸色一沉,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管家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罐子是你们搜的,
东西是你们拿出来的,众目睽睽之下,我离那罐子足有三丈远,我怎么掉包?
难道我会隔空取物不成?”说到这里,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倒是您,
一口咬定这里面有诅咒皇嗣的东西。莫非……这东西本来就是你们放进去的?只是放错了?
”这一句“灵魂拷问”,直接把管家问懵了。这是个送命题。承认放错了,
那就是承认栽赃陷害;不承认,那今天这场闹剧就没法收场。就在这时,
王大娘补了最后一刀。她挥舞着菜刀,大嗓门直接穿透了整条街:“哎呀!我懂了!
肯定是那个花姨娘,自己怀不上,又怕侯爷怪罪,所以想找个替死鬼!
结果派来的丫鬟是个二把刀,把自己私藏的‘玩具’给放进去了!啧啧啧,这侯府的水,
真深啊!”这逻辑,虽然狗屁不通,但架不住它劲爆啊!
群众们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怨妇深闺寂寞”的大戏。管家知道,今天这局,彻底输了。
再闹下去,侯府的底裤都要被扒光了。“撤!都给我撤!”管家捂着脸,
带着家丁们落荒而逃,比早上被泼粪时跑得还快。柳青黛看着他们的背影,
轻轻弹了弹手里的布偶。“呵,跟我玩聊斋?我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科学怪人。
”她转过身,对着王大娘眨了眨眼。“大娘,今晚加餐。咱们吃……红烧狮子头。
”5那日过后,忠勇侯府的管家彻底火了。火得一塌糊涂。茶馆酒肆,秦楼楚馆,
就连街边讨饭的叫花子,嘴里都在嚼着这个新鲜热乎的瓜。版本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
那管家其实是替侯爷去求药的,侯爷外强中干,早就是银样镴枪头。也有人说,
那是花姨娘嫌弃侯爷不中用,特意买来给自己解闷的。总之,忠勇侯府这块金字招牌,
一夜之间,变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侯府大门紧闭了整整三天。据说,
侯爷在书房里摔碎了八个古董花瓶,连最心爱的那方端砚都给砸了。
柳青黛依旧坐在二楼的窗边。她手里剥着松子,
听着楼下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俏管家怒闯香粉铺,神秘偶惊现难言隐》。
“这届百姓的想象力,倒是比话本子还精彩。”她把一颗松子仁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王大娘正在楼下磨刀。那把菜刀已经被她磨得能当镜子照,寒光凛凛,杀气腾腾。“柳丫头,
那帮孙子三天没动静了。这叫啥?这叫缩头乌龟!”王大娘往刀刃上喷了口水,
用大拇指试了试锋利度。“这叫暴风雨前的宁静。”柳青黛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眼神微微一眯。“花姨娘那种人,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现在肯定在憋大招。”话音刚落。巷口就停下了一顶软轿。这次来的不是家丁,
也不是管家,而是一个穿着酱色绸缎袄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这嬷嬷面皮白净,
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是那种在后宅里浸淫多年、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她下了轿,
没有大呼小叫,而是迈着四方步,走到铺子门口,对着正在磨刀的王大娘微微福了福身。
“这位壮士,劳烦通报一声,老身奉花姨娘之命,特来给柳姑娘送帖子。”王大娘愣了一下。
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但最怕的就是这种文绉绉、软绵绵的调调。
“送……送啥帖子?战书啊?”王大娘警惕地握紧了菜刀。老嬷嬷笑了笑,
那笑容像是画在脸上的,皮笑肉不笑。“壮士说笑了。明日是我家姨娘的生辰,
特在府中设宴。姨娘说了,之前是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柳姑娘,所以特意请姑娘过府一叙,
当面赔罪。”赔罪?王大娘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道理。
“赔罪就不用了,折现吧。一千两,少一个子儿免谈。”楼上传来柳青黛懒洋洋的声音。
老嬷嬷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柳姑娘真是快人快语。银子好说,
只要姑娘肯赏光,别说一千两,就是这金粉巷的铺面,姨娘也能帮姑娘盘下来。”说着,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双手递上。“明日午时,恭候大驾。”放下帖子,
老嬷嬷转身就走,多一刻都没停留,仿佛这铺子里有瘟疫似的。柳青黛下楼,捡起那张帖子。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扑鼻而来。“啧,鸿门宴啊。”她用两根手指夹着帖子,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纸上熏的是‘迷迭香’,墨里掺了‘朱砂’。看来,
这位花姨娘是准备跟我玩点‘血光之灾’了。”6“去!必须去!”王大娘一拍桌子,
震得茶碗乱跳。“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不去岂不是显得咱们怕了她?柳丫头,你放心,
明天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那侯府是不是龙潭虎穴!”柳青黛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大娘。
一身油腻腻的短打,腰间别着杀猪刀,胳膊比一般男人的大腿还粗。“大娘,
您这身行头……去劫狱还行,去赴宴,怕是连门都进不去。”“那咋整?”王大娘挠了挠头,
“要不我去借套戏服?”一个时辰后。柳青黛看着眼前的王大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王大娘穿上了一件特大号的翠绿色丫鬟服。这衣服是柳青黛特意改大了三圈的,
但穿在王大娘身上,依旧绷得紧紧的,像是一个随时会炸裂的绿色粽子。
尤其是那两条粗壮的胳膊,把袖子撑得满满当当,稍微一用力,线头就发出“崩崩”的哀鸣。
“怎么样?是不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王大娘别别扭扭地转了个圈,还试图翘个兰花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