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赵宇航曾是朋友圈出了名的浪子，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
直到遇见那个总是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她安静地坐在咖啡厅角落看书。
阳光洒在她侧脸那一刻，我心脏突然跳得不对劲。兄弟们笑我栽了，我嘴硬说只是玩玩。
可当她被闺蜜男友纠缠，我二话不说冲上去，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
她红着眼给我擦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咧嘴一笑：因为你值得。
后来她查出重病，偷偷消失，我找遍全城才在医院找到她。病床前，
我掏出准备好的戒指：黄清妍，没有你的自由，我不要也罢。1那天下午三点，
太阳挺大。我被陆思博拉去咖啡厅谈事，这孙子非说这地方安静，适合聊正事。
我坐在位置上刷手机，头都没抬。宇航，你看那边。陆思博突然用脚踢我。看什么看，
有话快说。我继续刷朋友圈。真的，你看一眼。我不耐烦地抬起头，
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落地窗边，靠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孩。白色连衣裙，
头发扎成低马尾，正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她的手边放着一杯美式，冒着热气。她翻书的时候，手指很细很长。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
和咖啡厅里那些自拍、大声聊天的女孩完全不一样。我盯着看了大概五秒钟。
陆思博在我对面贱兮兮地笑：怎么，看呆了？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帮我要个微信。
你自己去啊，你不是挺能的吗？今天没心情。陆思博翻了个白眼，还是站起来了。
他走到那女孩桌边，弯腰说了几句话。女孩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
然后她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继续低头看书。陆思博灰溜溜地回来：人家不给。
为什么？她说……陆思博咳了一声，她说她不喜欢眼睛长头顶上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意思。2那之后连续一周，我每天都去那家咖啡厅。
下午三点左右到，点一杯美式，坐在能看到她的位置。她基本每天都会来，坐在同一个角落，
看书或者用笔记本写东西。有时候写累了，就托着腮看窗外。我从没上去搭话。
就坐在那儿看着。陆思博说我魔怔了：赵宇航你他妈有病吧？天天去咖啡厅干坐着，
你倒是上啊。不急。不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看上谁，
当天晚上就带出去喝酒了。我喝了口咖啡：她不一样。
陆思博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我。我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不能随便对待。
3第三次在咖啡厅偶遇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我正坐在位置上假装看手机，
其实在偷偷看她。突然有人拍我肩膀。我回头，是个女生，短发，化着妆，笑得挺甜。
帅哥，一个人吗？我皱眉：有事？想认识一下，加个微信呗。
换以前我肯定就给了。但那天我下意识往角落那边看了一眼。那个白裙子女孩正好抬起头，
往这边看过来。我们对视了一秒。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字。就那一秒，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加。我转回头，对短发女生说。为什么啊？有喜欢的人了。
短发女生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往角落看了看，然后笑了：行吧，祝你好运。她走后，
我继续坐着。又过了半小时，那个白裙子女孩合上书，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我桌边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我抬头。她站在那儿，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天天来这儿坐着，也不说话，就盯着我看。你是来喝咖啡的还是来看人的？
我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看人。看谁？看你。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笑了一下，很快就收了。我叫黄清妍。她说。赵宇航。我知道，
你朋友上次说过。她晃了晃手机，不加个微信吗？天天在咖啡厅守着，不累吗？
我掏出手机，手有点抖。加完微信，她走了。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新对话窗口，
头像是一片海。陆思博后来问我什么感觉。我想了半天，说：心里咯噔一下那种感觉。
他说我完了。我说我知道。4加了微信之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聊了。以前跟女孩聊天，
我张口就是土味情话，一套一套的。但对着她，我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只发了句：今天还去咖啡厅吗？她回得挺快：去，三点。我提前半小时到了，
给她占了那个角落的位置。她来的时候带了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总喝你的，今天我请。
那是她第一次请我喝咖啡。拿铁，多冰，半糖。她记得我前两天点过这个。你记性挺好。
我说。不是记性好。她坐下，打开电脑，是认真。那天下午我们没怎么说话。
她忙她的，我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她认真的侧脸。阳光照在她头发上，
有点毛茸茸的。我突然觉得，就这么坐着也挺好的。5认识一个月的时候，
我带她去吃了顿饭。不是那种高档餐厅，就是路边一家烧烤摊。她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上，
看着我在烟雾缭绕里给她烤串。你确定要带我来这种地方？她问。怎么，嫌弃？
不是。她接过我递过去的羊肉串，咬了一口，就是没想到。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种地方。她看着我，我以为你们这种人，约会都是高档西餐厅，
红酒牛排什么的。我们这种人？就是……她想了下，长得好看，又花心的那种。
我愣了一下。你调查过我？用不着调查。她笑了下，你朋友加过我微信，
你自己不知道吧？陆思博那孙子。他说你是出了名的浪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我没说话。她又咬了一口羊肉串：所以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你看出来了吗？
她没回答，反问我：你觉得你这样累不累？什么？天天换人，天天新鲜，
不累吗？我想了想：以前没觉得，现在觉得了。为什么现在觉得？
我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她没躲开我的目光。我们就那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你这人说话挺直的。对你不想拐弯。她又笑了。那晚送她回家，
到她楼下的时候，她突然说：赵宇航，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删你微信吗？为什么？
因为你虽然名声不好，但你看我的眼神，挺干净的。她说完就上楼了。我站在原地，
站了很久。6认识三个月的时候，她带我见了她的朋友。那天是何欣妍生日，
在KTV开了个包厢。我去的时候，她们已经喝了不少。黄清妍坐在角落里，脸有点红，
看到我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来了？嗯。她旁边的人让了个位置，我坐过去。
何欣妍拿着话筒喊：清妍，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赵宇航？长得确实可以啊。黄清妍没接话，
只是笑了笑。我看了看包厢里的人，大概七八个，有男有女。其中一个男的，
从我进门开始就盯着我看。眼神不太友好。那是谁？我低声问。叶景行，
何欣妍男朋友的朋友。黄清妍也压低声音，追过我，我没答应。懂了。我拿起酒杯，
朝他举了举。他没理我。何欣妍在那边喊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几轮下来，叶景行输了。
何欣妍问他：现场有没有你喜欢过的女孩？叶景行看了黄清妍一眼：有。
气氛有点微妙。黄清妍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话。又玩了几轮，我输了。
何欣妍问：赵宇航，你对清妍是真心的吗？我看了黄清妍一眼。她也在看我。是。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我笑了，看向黄清妍。
她脸更红了，但没躲开我的目光。我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起哄声更大。
只有叶景行的脸色，黑得像锅底。7那晚之后，我和黄清妍的关系近了挺多。
她开始主动约我，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看电影，有时候就只是在江边走走。
我以前觉得谈恋爱特没劲，就是两个人凑一起打发时间。但跟她在一起，
什么都不做都觉得有意思。有次我们在江边坐着，她靠在我肩上，突然问：赵宇航，
你说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干嘛问这个？就是好奇。她看着江面，
你以前最长的一段，多久？我想了想：三个月吧。那我们这都超过三个月了。
所以呢？所以你会腻吗？我低头看她。她没看我，就盯着江面，表情挺平静的。
不会。我说。她转过头，看着我。你确定？确定。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笑完之后，她说：赵宇航，你知道吗，我以前不信有人会真的喜欢我。
为什么？因为……她停了一下，算了，不说了。她想站起来，我拉住她的手。
说。她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我。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我小时候生过一场病，挺严重的。医生说可能活不长。我心里咯噔一下。后来治好了，
但身体一直不太好。她笑了笑，所以我觉得吧，谈恋爱什么的，太奢侈了。
何必拖累别人呢？我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你傻不傻？她靠在我胸口，没说话。
以后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抱紧她，有我在。她在我怀里点了下头。那天晚上，
我们在江边抱了很久。8那年冬天，她病了。刚开始只是咳嗽，她没当回事。后来开始发烧，
烧了三天不退。我硬拉着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她没让我进去。出来后，
她笑着说没事，就是重感冒，吃点药就好了。但我看她眼睛红红的。真的没事？真的。
她挽着我的胳膊，走吧，我想喝粥。那之后，她对我更好了。好到有点不正常。
以前我们一周见三四次，那之后她几乎天天找我。有时候大半夜给我发消息，
就两个字：睡了吗？我回她：没，想你。她就发个笑脸。有次她突然问我：赵宇航，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我当时正在开车，差点撞上前面的车。说什么胡话？
就随便问问。没有这种如果。我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就一个字。9腊月二十三，小年。
那天她说要回老家一趟，陪陪父母。我说送她去车站，她说不用，有朋友来接。我信了。
结果第二天，何欣妍给我打电话。赵宇航，清妍联系你了吗？没有，怎么了？
她……何欣妍吞吞吐吐的，她昨天跟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不太对。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话？她说……让我以后多照顾你，说你看起来挺能扛的，
其实心里挺脆弱的。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她还说什么了？还说，如果她不在，
让我别让你太难过。我挂了电话，直接打给黄清妍。关机。打了一下午，都是关机。
我跑去她租的房子，房东说她昨天退租了。她说要去外地，东西都寄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脑子一片空白。10我开始疯了一样找她。问遍了所有共同朋友，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何欣妍想起她以前提过一嘴，说她妈妈身体不好，在老家养病。
但她老家在哪儿，没人知道。我翻遍了她的朋友圈，找到一张老照片。背景是个小镇，
有座桥，桥上有只石狮子。我把照片发给陆思博：帮我查这是哪儿。陆思博找了三天，
给我发来一个定位。清远，下面一个镇子。我当天就开车过去了。六个小时，
我开了四个半小时。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11那个镇子不大，我找了一圈，
没找到她。第二天一早，我去镇卫生院问。护士看了照片，点头：认识，
这姑娘前几天来做过检查。她现在在哪儿？护士犹豫了一下：你是她什么人？
男朋友。护士又看了我一眼，说：她在县医院，昨天刚转过去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病？护士没回答，只是说：你去医院问吧。我开车往县城赶。
12县医院住院部，五楼。我在护士站查到了她的病房号。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见她躺在床上，脸色很白。比一个月前瘦了好多。她妈妈坐在床边，
握着她的手。我推门进去。她看见我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宇航？我走过去，
站在床边看着她。你跑什么？她不说话，眼泪下来了。我问你跑什么？
她妈妈站起来，看看我，又看看她，轻声说：我出去打点水。房间里就剩我们两个。
我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瘦得都是骨头。什么病？她没说话。说。
……肾上的问题。严重吗？她沉默了几秒：要换肾。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匹配的吗？还在找。我盯着她：所以你就跑？想一个人扛？她眼泪一直流，
但没出声。黄清妍，你当我是谁？她抬起眼看我。你是我女朋友。我说，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敢跑，我把你腿打断。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哭着笑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就这样。我握着她的手，认命吧，你甩不掉我了。
13那天之后，我在医院旁边租了个房子。每天陪她做检查，陪她聊天，陪她等消息。
她妈妈刚开始对我有点客气，后来也习惯了。有天晚上，她突然问我：赵宇航，你不怕吗？
怕什么？怕我……万一……没有万一。她看着我：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为什么？我想了想：因为你是黄清妍。她愣了一下。
因为你安静看书的样子，因为你喝咖啡只喝美式，因为你笑起来眼睛会弯，
因为你明明身体不好还非要逞强。我看着她：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你。
我找了二十多年才找到，你说我能让你跑了吗？她不说话了。眼泪又下来了。
我伸手给她擦了擦：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她打我一下：就哭。
我把她搂进怀里。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砰的一声，五彩的光透进来。赵宇航。
嗯？谢谢你来找我。我抱紧她：谢什么，你是我的人。
14匹配结果等了两个月。这期间她的情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下床走走，
坏的时候躺在床上，话都不想说。我请了长假，天天陪着她。有天陆思博来看她，
带了一大堆水果。趁她睡着的时候，他把我拉到走廊。宇航，你认真的？嗯。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知道。他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行吧，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送走他，我回到病房。她醒了，看着我。你朋友走了？嗯。
他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她笑了笑：肯定劝你了吧？说你傻，让你想清楚。
我没说话。她握住我的手：赵宇航，你要是现在想走，我……闭嘴。她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