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澧朝唯一的废柴巫师。不仅是个瘸腿残废，还迟迟无法觉醒窥天机的能力，
修炼三年仍无法预言未来。 即使如此，太子赵朔依旧力排众议让我稳坐太子妃之位，
甚至会温柔地吻我的残腿。“清浅别怕，我永远照顾你。”然而当叛军冲入大殿时，
赵朔嘶吼着用刀直指坐在轮椅上的我。“贱人，竟敢毁了我的江山？！
” 我淡定地看着二皇子的剑刺穿他的胸膛。“不好意思，这江山我让谁拿下，
谁才有资格拿下！”1初春的风，本该带着暖意，此刻掠过祭天台，却卷着刺骨的寒。
香炉里，三支香正燃烧到关键处，青烟本该直冲云霄，沟通天地神灵。高台下，
文武百官乃至被允许靠近的京城百姓，全都屏息凝神，聚焦在坐在轮椅的我身上。“大巫，
时辰已到！”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穿透凝滞的空气。我闭上眼念咒，
指尖因用力握笔画符而微微泛白。作为林氏巫族最后的嫡系血脉，
我却是澧朝开国以来唯一一个“废柴”巫师。接任巫师三年，也修炼了三年。
我本该开天眼、听未来，为澧朝趋吉避凶。但至今，我仍无法觉醒窥天机的能力，
一次预言都未曾成功。半炷香过去，香炉里三支香燃烧速度加快，青烟扭曲盘旋，
带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噗嗤——” 一声轻微的异响。紧接着，“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猝然炸响！那尊沉重的青铜香炉毫无征兆地四分五裂。
灼热的香灰混合着青铜碎片，如同暗器瞬间席卷了整个高台中心。“啊——好烫！
” “护驾！护驾！”惊呼声、惨叫声乱成一团。混乱中，我被滚烫的香灰扑了一身，
呛咳不止，轮椅也险些翻倒。青霜尖叫着扑上来，用身体护住我。很快，
所有人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妖……妖孽！祭器炸裂，大凶之兆啊！”一个老臣捶胸顿足。
“是林清浅这个废物触怒了上天！” “灾星！亡国之兆！
这样的无用巫师竟然还是太子妃，我呸！太子是不是疯了才娶了她！”高台之上，
皇帝那张被酒色浸染得灰败的脸，以及太子赵朔的脸色此刻都难看至极。
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我，里面翻涌滔天的怒火。就在这时—— “报——！！！
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声嘶吼如同丧钟般穿透喧嚣。
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冲破侍卫的阻拦，手中高举着一个染血的明黄色信封。“北境急报！
西凉狼族主力突破天狼关！周猛将军……周猛将军投降，北境三城尽数沦陷！
狼族铁骑已深入澧朝腹地，直逼京城！”轰——！“噗——！”皇帝身体猛地一颤，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龙袍。他指着高台中央的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林清浅，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北境战事，破局之法何在？若再无法窥视未来，
朕……朕灭你林家满门！”2想到林家无辜者可能遭受的屠戮，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是我的夫君，太子赵朔。
他身姿挺拔如松，几步抢到御阶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帝。随即大步流星地跨下台阶，
瞬间便到了我的轮椅前。“清浅……”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双曾盛满温柔的星眸，
此刻却冰冷锐利。“整整三年了！”赵朔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台回荡。“你身为大巫，
承继你母亲衣钵，受朝廷供奉，享万民尊崇！可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
除了坐在这张轮椅上日复一日地沉默，你为这江山社稷，为黎民百姓，还做过什么？！
”他的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俊美的脸庞因激动染上一抹薄红。那痛心疾首的模样，
仿佛真的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忧心如焚。“北境烽火连天，将士浴血，正等着你救命！而你呢？
你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他蹲下身，明黄袍袖垂落在我的手背上，
冰冷的手指却箍住我的手腕，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最后压低声音质问：“孤力排众议让残废的你当太子妃，你就是这样打我的脸？
”手腕的剧痛如同冰水浇头，我看着他俊美的脸，心里一阵抽痛。“陛下，太子殿下。
”我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臣女……无能。”我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忍着不把自己梦里的画面说出来。澧朝再这样下去，
最终只能以割让边境三座城池的屈辱条件换取短暂的和平。
我虽早就“看”到这场战争的破解之法，但死也不能说，否则将会酿成大祸！我再次开口，
声音带着被逼到绝境的茫然。“眼前一片混沌，只觉北境方向血气冲天，
喊杀声不绝于耳……似有，似有大凶之兆。”“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朕要的是破敌之策！不是扰乱军心的丧气话！
林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给朕滚出去！”3就在皇帝话音落下的瞬间，
台下响起环佩叮咚的声响。伴随着女子娇柔的劝慰声。“皇帝舅舅何须如此动怒，
清浅姐姐断腿数年，能活到如今已属不易，求舅舅饶了她这一回吧。
”一个身着桃红云锦宫装的艳丽女字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小腹微隆，
却仍是弱柳扶风之态，正是太子侧妃周妙。周妙走到我的轮椅旁，纤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清浅姐姐，你也真是的，身子骨这般弱，连站都站不起来，何必强撑着行这祭天之事？
平白惹得舅舅动怒，还招来这般不祥之兆。”说着，她抚上自己微凸的小腹。
“毕竟太子殿下如今需要的是能替他分忧、诞育子嗣的福星，
不是只会坐轮椅装哑巴的……废物。”她的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大家的不满。“想不到宫婢出身的周侧妃都比太子妃要懂事得多，
两人身份合该互换一下。”“林清浅怎敢与周侧妃相比？侧妃怀上太子子嗣，
乃是澧朝有功之人，林清浅这个废物空占着巫师之位却屁用没有，早该让出这个位子！
”“要不是太子仁慈，顾念年少情谊让她当了太子妃，凭林家现在家门凋敝的鬼样，
她一个瘸子早死八百回了！”议论声渐大，赵朔像刚刚反应过来，转身拧眉呵斥。“混账！
清浅是我认定的太子妃，这点绝不会改变，你们再胡言乱语，
就去慎刑司学学如何管住自己的舌头！”几个嘴碎的大臣马上住了口。我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好几个都是从前在太子府前院见过的老熟人了，若无授意怎敢轻易开口。青霜气得浑身发抖，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赵朔适时地轻咳一声，带着一丝责备看向周妙。“妙儿，
你看看你把事情搅和得一团乱。你身子重，先回宫歇着。”周妙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殿下总是偏心姐姐，臣妾可是为了澧朝着想。罢了，臣妾便先回宫等着殿下。
”她挺着肚子，从我身前堪堪略过。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4回到春熙殿那间弥漫着药味的屋子。青霜红着眼眶替我擦拭脸上的香灰：“小姐，
太子殿下他……他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说您，还有那周侧妃，她简直……”“无妨。
”我打断，声音疲惫而沙哑。周妙的羞辱，北境的溃败……所有的压力如同沉重的枷锁，
几乎要将我压垮。但我不能垮。至少，现在不能。青霜噤声，泪珠扑簌砸地。等了一会儿，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赵朔脸上的怒容无影无踪，换上一如既往的心疼歉疚。
他挥手示意青霜退下。几步到软榻前，自然半跪，与我平视。“清浅……方才殿上是我不好。
北境战事吃紧，父皇震怒，我情急才把话说重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我低头不语。
赵朔倏地握紧我的手，狠狠朝自己脸上扇了上去。那张清俊白净的脸马上红了一片，
然而他还不住手，连连扇了好几下。我慌忙制止：“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他眸中泛起水光，一如儿时惹我生气后低头认错的样子。“清浅，你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
父皇威势逼人，我太害怕他会伤害你，才先一步出言斥责，结果没拿捏好分寸，
反倒叫你伤心了。”“怎会？”我微微偏过头，声音哽咽。“是清浅无用，
辜负了陛下和殿下的期望。正如周侧妃所言，臣妾已是无用废物。”赵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然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不许这么说自己！随即俯下身，
动作轻柔地掀开盖在我双腿上的绒毯，露出了那两条枯瘦的残腿。然后低下头，
无比虔诚地地吻了上去。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我浑身瞬间绷紧。
“这双腿……”赵朔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责。“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才连累你被二皇子的人活生生折断了双腿。”“他一介贱婢之子，竟然敢肖想皇位，
还嫉妒我有你相助，当年恨不得将林氏家族斩草除根！”我听出他话里有话，
攥紧了他的衣袖：“斩草除根？殿下何出此言？
”赵朔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我已找到当年害死大巫，也就是你娘亲的凶手，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叛徒。”我的身体瞬间僵硬，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赵朔朝门外大喊。
“还不快将那孽障带上来！”砰——门被打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像一摊烂泥被扔在我面前。他嘴巴大张着喘息，口中黑洞洞的，
牙齿和舌头竟被尽数拔光。赵朔粗暴地揪住那血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面目全非的脸。
“清浅，你可还记得此人？”我努力在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辨认着。“阿虞？你是阿虞？
”地上那血人听到声音，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嗬嗬”声，又无力地趴了下去。
“正是这个背主忘恩的狗东西！”赵朔松开手，任由阿虞的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大巫当年好心收留你，你却恩将仇报，联合二皇子谎称父皇一病不起，骗大巫入宫！
”“二皇子那个畜生不仅将大巫的眼睛活生生挖出来，
说要看看能窥视未来的‘巫瞳’到底是什么样子，还用箭刺穿她的耳朵，让大巫痛苦而死，
连尸首都没留下！”“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当年听闻娘亲惨死，
我匆匆入宫，亲眼目睹满院血红。再听见这样的话，太阳穴痛得几欲炸裂，
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当年那满院子的血仿佛就在我身边，灌入了我的口鼻。
然而赵朔话音一落，原本气息奄奄的阿虞猛地挣扎起来，拼命地摇头。“还敢狡辩！
”赵朔眼中戾气一闪，用尽全力狠狠踹向阿虞的胸口！“这就是背叛孤、背叛澧朝的下场！
”阿虞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踹飞出去，挣扎了几下再无动静。5我不受控制地颤抖，
巨大的悲痛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我撕裂！直到尝到浓郁的血腥味，
才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死死压了下去。侍卫像拖死狗一样将阿虞拖了下去。
赵朔紧紧揽住我颤抖的肩头。“清浅，别怕。孤替你娘报仇了，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相信你永远不会背叛我对吗？”我艰难地扯动嘴角：“这是自然，
殿下与我既有儿时的情分，更救了我和林家其余人，清浅感激不尽。
”他满意地点点头：“我赵朔在此对天立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无论你是否还能‘看’到未来，我都不会离开你。”我揩了揩眼角的泪珠：“清浅相信殿下，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将回报殿下恩情！”“这就对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如释重负：“这样才是我的清浅。”良久，赵朔才放开我，
但双手依旧握着我的肩膀，目光灼灼。“清浅，北境战事真的没有一点转机吗？
哪怕一点点暗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诱哄的意味：“你知道，此战对我至关重要。
”6我抬起眼，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脆弱迷茫，仿佛努力在混沌的记忆里搜寻着什么。“我，
我昨日夜里曾见过一些片段，听到过一些声音，可是我不确定……”“真的？
”赵朔捏着我肩头的手倏地收紧：“好清浅，说来让我听听，我保证不会与父皇乱说。
”我点点头：“北境茫茫风雪，狼族的图腾在血光中往京城方向而来……”“大军……溃败！
死伤惨重！”我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那血腥的幻象吓到。
赵朔眼中的期待瞬间被阴霾取代，握着我的肩膀的手指节泛白。
“不过……”我像是忽然捕捉到了什么，话音一转。
“在那片血光与狼嚎之外……好像隐隐有金光珠宝在闪烁，
还有一点别的声音……”“什么声音？！”赵朔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我听到了有人呼唤殿下的姓名，还有金石撞击的声音，
同时又有清脆鸟鸣……”我的眉头蹙得更紧，似乎在努力分辨那模糊的声响。
“在京城城郊东南方向，无数鸟雀盘旋，在空中欢叫……”我说得颠三倒四，语焉不详，
反倒让赵朔更加笃信我说的话。他激动地站起，
在殿内来回踱步：“京郊东南是金鹊园所在的地方，传闻前朝宰相曾在此处埋下无数珠宝，
难道竟是真的？”我的话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赵朔心中炸开！国库空虚无力支撑战役，
北境大败在即。若是能寻到宝藏，对于威信摇摇欲坠的皇帝和他这个太子来说，
简直是重聚民心的良机！赵朔转身，看着软榻上虚弱不堪的我，眼中瞬间又盈满了心疼。
他重新执起我冰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清浅，谢谢你！你总是能给我希望！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这就去安排，明日一早就亲自领兵去仔细探查！
若真能寻得珠宝，你就是澧朝最大的功臣！”他眼中闪烁着对权势的赤裸欲望。
我任由他握着手，感受着他掌心因激动而微微渗出的汗意。垂下眼遮住了眼底深处的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