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夜,老公失忆了

离婚前夜,老公失忆了

作者: 训练有素的黄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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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离婚前老公失忆了》是训练有素的黄妃的小内容精选:故事主线围绕陆封舟,沉默,失忆展开的虐心婚恋,破镜重圆,先虐后甜小说《离婚前老公失忆了由知名作家“训练有素的黄妃”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87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18:39: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离婚前老公失忆了

2026-02-07 20:54:02

结婚三年,他从未说过爱我。直到我拿出离婚协议,他车祸失忆了。

病床上他攥着我的手喊老婆,眼神干净得像十八岁那年。我默默收起协议,

决定再演三个月贤妻。直到我在他旧手机里发现密密麻麻的备忘录——她吃草莓过敏,

但喜欢草莓蛋糕的奶油香气。下次冷战绝不能超过三天,她胃病会犯。其实我爱她,

从第一眼开始。最新一条停在昨天:明天必须告诉她真相。

---消毒水的味道固执地钻进鼻腔,混着一种更深、更沉的金属与衰败的气息,

构成了医院特有的背景音。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膝上那份文件的边缘。纸张挺括,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以及一种一撕为二的决绝可能。病房是单人间,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管里液体坠落的细微声响,

嘀,嗒,嘀,嗒,像倒数。窗外的天色是沉郁的铅灰,压着这座庞大都市的轮廓,

也压着我几乎喘不过气的胸腔。陆封舟就在我面前躺着。额上缠着绷带,

脸色是一种失血后的苍白,衬得睫毛愈发漆黑。他睡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昏迷着,

呼吸平稳却疏离。这副样子,奇异地中和了他平日醒着时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

显出几分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脆弱的安静。安静到让我觉得陌生。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共处一室,却不交谈,不争执,只是单纯地“在一起”了。通常,

这种沉默像绷紧的弦,蓄满了无形的硝烟。但此刻,弦似乎断了,

只剩一片空旷的、带着回音的荒芜。我低头,

目光落在文件抬头的黑体字上:“离婚协议书”。我的名字,姜晚,已经签在了下方,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旁边属于他的位置,还空着。这份文件在我包里躺了三天,

像一块灼人的炭。今天早上,我终于把它拿出来,拍在客厅冰冷的岛台上。

他系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条款,然后抬眼看向我。没有惊讶,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波澜,只是很淡地应了一声:“好,等我晚上回来签。”那语气,

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份无关紧要的日程。然后他出了门。再然后,就是交警打来的电话,

说他的车在环线追尾,人已送往医院。真是……戏剧性得令人发笑。我把协议书对折,

再对折,变成坚实而沉默的一小块,塞进随身挎包的最里层。金属搭扣“咔哒”一声合拢,

轻响在病房里却异常清晰。好像把什么东西也一并关了进去。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动了。

陆封舟的睫毛颤了颤,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仿佛在抵抗某种侵入意识的光亮或痛楚。然后,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眼神起初是空的,涣散的,映着天花板冷白的灯光。慢慢地,

焦距汇聚,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脸上。时间有几秒钟的凝滞。紧接着,

我看到了这辈子从未在陆封舟眼中出现过的神情。

那层常年覆盖的、冰封般的疏离和锐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陌生的、近乎懵懂的清澈,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惊惧褪去后的依赖。

像暴风雪过后,初霁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他的嘴唇动了动,干裂起皮,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错辨的急切:“老婆?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这两个字猝不及防地扼住了喉咙。“你……你感觉怎么样?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平稳得有些刻意,“头疼吗?我叫医生。”我想起身,

手腕却被他猛地攥住。他的手心很烫,带着病人特有的虚汗和不容拒绝的力道,

指尖甚至有些发抖。这个动作太突兀,太不符合我们之间早已划定的安全距离。我僵在原地。

“老婆,”他又喊了一声,这次清晰了一些,眼神牢牢锁着我,带着确认般的急切,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是你吗?我没认错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曾有一颗小痣,后来激光点掉了,

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印。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

荡开一圈我自己都以为早已遗忘的涟漪。护士和医生很快进来,一番检查,问询。

陆封舟很配合,但目光始终没离开我,那只手也一直没松开,

像个怕被遗弃的孩子攥着唯一的浮木。医生最后得出结论:脑震荡,

伴有暂时性的逆行性遗忘。记忆大概停留在了……大学时期。“大概多久能恢复?”我问,

声音听起来冷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这个不好说,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都有可能。

需要静养,避免刺激,家属多陪伴,有助于记忆的自然复苏。”医生公式化地交代完,

离开了病房。家属。陪伴。这两个词砸在我心口,沉甸甸的,带着讽刺的回音。

病房里重新剩下我们两人。陆封舟——或者说,

这个拥有陆封舟外壳的、陌生的青年——依然执着地看着我,眼里是纯粹的疑惑和依赖。

“我们……结婚多久了?”他问,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这个表情,

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我多久没见他脸红过了?三年?还是更久?

“三年。”我回答,别开视线,看向窗外那片沉郁的灰。“三年啊……”他喃喃重复,

像是努力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嘴角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干净,

甚至有点傻气,“那我一定很爱你,才会这么早就把你娶回家。”“……”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爱?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陌生得像是外星语言。结婚三年,争吵,冷战,彼此消耗,像两座隔着深渊遥遥相对的孤岛。

他从未说过爱我,哪怕是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刻。我也早已不再追问,不再期待。

那份离婚协议,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结局,是给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关系,一个体面的葬礼。

可现在,葬礼上的主角失忆了。他倒退回了十八岁,用一双全然信赖的眼睛看着我,

说着十八岁的陆封舟可能会说的傻话。荒谬。真是荒谬绝伦。心底有个声音在冷笑:姜晚,

看看,这就是命运跟你开的玩笑。你鼓足勇气要斩断一切,它却给你按下暂停键,

甚至倒带回放。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问: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呢?如果十八岁的陆封舟,

真的曾这样想过?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重了。再睁开时,

我看向我们交握的手——是他单方面紧握着我的手。他的指节修长,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嗯。”我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轻轻抽回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刚醒,

别想太多,再睡会儿。我……我去给你弄点水。”他没再强握,只是眼神一直跟着我,

直到我走到门口。“老婆,”他忽然又叫住我,声音里带着刚醒来的软糯和依恋,

“你别走远。”我的脚步顿在门边,背对着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走远。”我说,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的光线比病房里明亮一些,却同样冰冷。我靠在墙上,

慢慢滑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包里那份离婚协议,隔着布料,坚硬地硌着我的腰侧。

三个月。脑子里突兀地蹦出这个时间。离婚协议签下前,还有三个月的冷静期。也好。

我抬起头,望着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慢慢地、清晰地对自己说:那就,

再演三个月吧。演一个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的“贤妻”。

陪这个失忆的、十八岁心灵的“丈夫”,走完这最后一段路。然后,等他记忆恢复,

或者等冷静期结束,平静地、彻底地,给这一切画上句号。就当是……送那个十八岁少年,

一场迟来的、体面的告别。陆封舟出院回家,是在一周后。家。这个三百平的大平层,

位于城市最昂贵的地段之一,视野开阔,装修奢华而冰冷,

每一处线条都透着设计师精心计算的“高级感”,

也清晰地折射出陆封舟——那个三十岁、功成名就、冷酷理性的陆封舟——的品味。

这里更像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套房,精致,齐全,却没有多少生活的烟火气,

也没有多少……“我们”的痕迹。我换掉了玄关那束早已干枯的芦苇,

插上一大把新鲜热烈的向日葵。把客厅灰白基调的抱枕,扔了两个,换成鹅黄色和豆沙绿。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

里面是我昨天烤的、有点烤过头的蔓越莓饼干。

陆封舟——现在或许该叫他“小陆”——跟在我身后,

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他而言陌生又熟悉的“家”。他的眼神干净,

带着一种初来乍到的怯生和探索欲,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沙发光滑的皮质,

摸了摸向日葵饱满的花盘。“这里……好像有点不一样。”他迟疑地说。

“你之前喜欢极简风。”我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他,“喝点水,医生嘱咐的。”他接过,

喝了一口,眼睛却还四下看着,最后落在我脸上,笑了:“现在这样好,暖和。像你。

”像你。两个字,轻轻巧巧,却让我端着托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我转身走向厨房,

借口准备午饭,避开了他过于直白的注视。演一个“贤妻”并不容易,

尤其当你面对的是一个全然陌生、却又顶着最熟悉面孔的人。

他不再是那个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总能精准戳中我痛处的陆封舟。他变得直白,坦诚,

甚至有些笨拙的依赖。他会在我做饭时,从后面轻轻抱住我的腰,把下巴搁在我肩头,

看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然后感叹:“好香啊,老婆你真厉害。”热气蒸腾上来,

模糊了他的镜片,也模糊了眼前的一切。我的脊背僵硬了一瞬,才慢慢放松。过去三年,

我们连拥抱都稀少得像沙漠降雨。他会在我坐在沙发看书时,主动凑过来,头枕在我腿上,

举着手机给我看一些无聊的搞笑视频,自己先笑得肩膀发抖,然后仰头看我,

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博主好有意思,你看过吗?”我摇头,

他便兴致勃勃地跟我分享他的“新发现”,像个急于展示宝藏的孩子。而我,

竟也顺着他的话题,聊起了最近网上的一些热点,甚至脱口而出几个流行的“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说:“老婆你也网上冲浪啊?5G速度?”我怔住,

旋即失笑。是啊,我也网上冲浪,我也会用那些热梗,只是过去的陆封舟,

从未有兴趣接住我这些散落的、琐碎的表达。他的世界是报表、合同、战略布局,严谨,

宏大,密不透风。他变得爱问问题。“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大学社团,一次登山活动。

”我择着菜,平静地回答。那是十年前了。山雾很大,他走在前面,回头伸手拉了我一把。

他的手心干燥温暖,眼神清亮。“那我怎么追你的?肯定追了很久吧?”他托着腮,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充满期待。我顿了顿。“没有很久。”事实上,是水到渠成。

彼此吸引,自然而然走到一起。没有惊心动魄的追求,只有年少时清澈见底的心动。

但后来呢?那些心动是什么时候被磨光的?是日复一日的沉默,是一次次擦肩而过的早餐桌,

是越来越长的加班,是永远被排在末位的“陪伴”?“我是不是做过什么惹你生气的事?

”他又问,神情变得有些忐忑,“我总觉得……你有时候看我,好像有点难过。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我避开他的目光,

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没有。你别乱想,你很好。”“真的吗?”他不确定地追问,

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老婆,如果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你会不会……不要我?

”他的手指微凉,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看着他眼中那份清晰的、属于十八岁少年的不安和依恋,

那里面没有丝毫三十岁陆封舟的算计和权衡。这一刻的脆弱,无比真实。我反手,

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听到自己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说:“不会。别怕。”这句话,

一半是演戏,一半……连我自己也辨不清。是对这个失忆的他说,

还是对那个早已死在时光里的、我们的过去说?晚上,

我把他安顿在主卧——那个我们分居已久,他偶尔回来才会使用的房间。

床品换成了更柔和的颜色。他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柔软的睡衣,

身上散发着和我一样的沐浴露香气,松木与白茶的味道,清爽干净。他站在卧室门口,

有些踌躇。“我……我睡这里吗?”他问,耳尖又有点红,“那你呢?”“我睡隔壁客房。

”我平静地说,帮他调好空调温度,“你需要好好休息。有事叫我。”他“哦”了一声,

看起来有点失落,但还是乖乖爬上床。我替他关了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壁灯。“老婆,

”黑暗里,他的声音传来,“晚安。”“……晚安。”我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站了很久。客房的床宽敞冰冷,我睁着眼,

听着隐约从主卧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他似乎睡着了。而我的指尖,

仿佛还残留着他刚才握着我手时的温度,和他那句“那你呢”里,小心翼翼的期待。

演得太投入,是不是也会偶尔恍惚,忘记这只是一场限时三个月的戏?日子像加了滤镜般,

以一种奇异的、近乎梦幻的节奏滑过。陆封舟的记忆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他完全沉浸在了“新婚燕尔”在他认知里的状态里。

我们像一对真正意义上的、热恋期后步入稳定生活的小夫妻。

他会笨手笨脚地试图帮我做家务,把碗洗得哗哗响,

溅得满身是水;他会偷偷记住我随口提过想看的电影,趁我加班晚归时,布置好客厅,

准备好零食,等我回来给我“惊喜”;他开始学着那些网络攻略,

给我写一些幼稚却真诚的“情话”小纸条,塞在我的笔记本里,或贴在冰箱上。

“今天阳光很好,像你对我笑的时候。”——贴在咖啡机上。“晚上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

但更想早点见到你。”——写在购物清单背面。“刷视频看到一句话:‘你我本无缘,

全靠我砸钱’。笑死,我们肯定不是,我们一定是天生一对。”——夹在我正在看的书里。

我看着这些纸条,有时会忍不住笑出来,笑过之后,是更长久的沉默。心底某个角落,

那块冰封的土地,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些细碎笨拙的温暖,撬开了一丝缝隙。

有陌生的、带着痛意的暖流,悄然渗入。我开始害怕。怕自己入戏太深。怕三个月期限一到,

无法干净利落地转身。怕眼前这个美好的幻象,破碎时割伤彼此,比之前更甚。

我必须做点什么,来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偷来的时光。我想到了那部旧手机。

陆封舟出事那天,他常用的最新款手机在车祸中损坏了,现在用的是我临时给他买的新机。

那部旧手机,是他两年前换下的,里面有些资料他说需要导出来,

就一直放在书房抽屉的角落,没有扔掉。或许,那里会有一些“真实”的痕迹。

一些能让我清醒的、属于三十岁陆封舟的冰冷证据。一个周末的下午,

陆封舟小陆在客厅专注地拼一幅我刚买的、难度很大的星空拼图。阳光透过纱帘,

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跃。我借口找一本旧书,进了书房。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急。

我反手轻轻掩上门,隔绝了客厅隐约传来的、他哼着的不成调的歌。走到书桌前,

拉开那个很少动用的抽屉。旧手机静静地躺在几份过期文件下面,黑色机身,

边角有细微的磨损。我把它拿出来,指尖冰凉。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显示出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我试了他的生日,不对。试了我们结婚纪念日,不对。

试了我的生日……屏幕解锁了。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桌面很干净,

除了系统自带应用,只有几个工作相关的软件。我点开相册,

大多是些枯燥的会议PPT截图、文件照片,零星几张风景照,没有人物。通讯录、短信,

也都清理得很干净。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我略感失望,又隐约松了口气。正准备退出,

指尖无意间滑到了那个绿色的、自带备忘录图标。鬼使神差地,我点了进去。然后,

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轰然寂静。没有标题,只有一条条按时间顺序排列的记录。最早的,

可以追溯到五年前,我们结婚前。201X年9月12日:晚晚提到她大学室友的婚礼,

眼神有羡慕。记下,婚礼策划需提前一年。她喜欢户外,自然光,不要太多复杂装饰。

——那时我们刚订婚不久。201X年11月3日:她半夜胃疼,皱眉忍着的樣子,

看得我心揪。备用药箱需常备胃药,温养食谱要学起来。我的错,不该又跟她争。

——那次争吵,是为了一点点小事,我气得没吃晚饭。

201X年2月14日:送她的玫瑰,她插瓶时笑了。但她对百合花粉过敏,切记。

下次送桔梗或绣球。——那是我们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201X年7月19日:她今天说草莓蛋糕的奶油香气很幸福,但吃草莓会过敏。记住,

只能买蛋糕,奶油要多。或者,学着做。——我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一条条,

一桩桩,事无巨细。我的喜好,我的习惯,我细微的情绪变化,

我无意中提及的愿望……有些连我自己都未必在意,却被他如此郑重地、一条条刻录下来。

201X年10月30日:又吵架了。我的语气太重。她背对着我睡,肩膀在抖。下次,

下次绝不能超过三天不说话。她的胃会受不了。——是的,我有慢性胃炎,

情绪极度低落或紧张时会发作。我们最长的一次冷战,持续了五天,最后是我胃疼进医院,

他才黑着脸出现。201X年5月8日:她升职了,眼里有光。晚上想给她庆祝,

但临时的跨国会议推不掉。礼物补上,但错过的时间呢?我是个混蛋。

——那天我等到深夜,自己开了瓶酒,喝到微醺。201X年12月31日:年会应酬,

回来她已睡着。床头灯还亮着。又是一年。赚了这么多钱,怎么好像,把她弄丢了。

——那天,我其实没睡着。越往后翻,记录的频率似乎降低了,但每条都显得更沉,更重。

201X年8月15日:她开始把东西往客房搬。问她,她说那边阳光好。骗子。晚晚,

我该拿你怎么办。201X年1月22日:律师函到了。她终于提了。也好。拖着她,

才是真的混蛋。但心像被挖空了。201X年3月10日:明天。明天必须告诉她真相。

不能再逃了。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停在了他出事的前一天。告诉我真相?什么真相?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身体里的血液却仿佛在逆流,冲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冰冷的、被我认定为“他不爱我”的证据,

那些长久的沉默、缺席、争吵、冷战……在这一条条无声的备忘录面前,

突然被赋予了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惊心动魄的解读。他不是不在意。

他是在用一种笨拙的、沉默的、甚至自我惩罚的方式,在意着。而那个“真相”……是什么?

“老婆?你在里面吗?我拼图遇到难关了,快来帮帮我!”客厅传来陆封舟小陆的喊声,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猛地回过神,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慌乱中,我按熄屏幕,

将它塞回抽屉深处,仿佛那是一个烫手的、潘多拉魔盒。“来了!”我扬声应道,

声音却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阳光从书房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明明灭灭,像我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绪。

那些备忘录的字句,如同烙印,烫在我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其实我爱她,

从第一眼开始。从第一眼开始。所以,

后来那些冷漠、那些伤害、那些让我心灰意冷的瞬间,到底是什么?如果爱,为什么不说?

如果爱,为什么要把彼此逼到绝境?那个他准备在“明天”告诉我的“真相”,又是什么?

我走到书房门口,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门外,是我“失忆”的丈夫,干净,

依赖,满心满眼都是我,像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门内,

是刚刚被揭露的、沉重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的过去,和一个巨大的、悬而未决的谜团。演戏?

我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地演下去吗?三个月。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不到两个月。而我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回不去了。我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

试图驱散那份僵硬和眼底可能残留的震动。镜子就在走廊尽头,我快速瞥了一眼,很好,

除了脸色比平时苍白一点,没什么异样。推开门,客厅里阳光灿烂。

陆封舟——小陆——盘腿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拼图碎片,他正对着一块边缘区域皱眉,

手里捏着一片蓝色的,似乎在犹豫。“老婆!”他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眼睛亮起来,

那点困惑瞬间被纯粹的依赖和喜悦取代,“你快来看,这块到底该放哪儿?

我怎么觉得哪儿都不对。”他的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清晰地映出我走过去的影子。

阳光落在他发梢,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温暖得不真实。就在几分钟前,

我还隔着冰凉的屏幕,触摸到他心底那些沉重、晦涩、从未宣之于口的沟壑。而现在,

这个制造了那些沟壑的人,正用最无辜的眼神,向我求助一片拼图的去向。

荒谬感再次席卷了我,比在医院时更甚。这一次,荒谬底下,是暗流汹涌的刺痛和……恐惧。

我怕这双清澈的眼睛背后,仍然藏着那个我读不懂的、沉默的、自我惩罚的陆封舟。

我更怕的是,如果他永远想不起来,

我是不是就要永远活在这个虚幻的、被小心呵护的假象里?或者,当他想起来那天,

这一切温情都会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露出底下更加狼藉的真相?“我看看。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地毯柔软,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我接过他手里的拼图碎片,

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他立刻顺势握住我的手指,晃了晃,像讨糖吃的孩子。

“这块应该是星云过渡到暗影的部分,”我定了定神,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蓝黑碎片上,指向拼图板上一个空缺,“看这里的弧度,

还有这块深色的斑点,是不是刚好能对上?”他凑过来,脑袋几乎挨着我的肩膀,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畔。他仔细看了看,又拿起旁边几块比对,恍然大悟:“啊!真的是!

老婆你好厉害!”他立刻把碎片按上去,严丝合缝。他高兴地转过头,

鼻尖差点蹭到我的脸颊,眼睛里闪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快乐。

这样的快乐太有感染力,也太具有欺骗性。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

酸涩又胀痛。我挤出一个微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在过去三年里,

几乎绝迹。“是你自己找到关键点的,很棒。”他享受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变得有点不好意思,松开我的手,从旁边摸出他的新手机,

解锁,点开一个界面,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老婆,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购物网站页面,显示着一款专业的家用烤箱,价格不菲,功能齐全,

旁边还有配套的烘焙工具。“我看你上次烤饼干,好像对那个小烤箱不太满意,

温度有点不稳。”他指着页面,认真地说,“这个评价很好,我看好多烘焙博主都用它。

我们可以一起学做蛋糕,你不是喜欢草莓蛋糕的奶油香气吗?我们可以自己做,

绝对不加草莓,就做纯奶油蛋糕!”草莓蛋糕的奶油香气。我浑身的血液,

似乎在这一刻凝住了。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备忘录里那条冰冷的记录,

和他此刻温热而带着期盼的话语,反复交织,碰撞。她吃草莓过敏,

但喜欢草莓蛋糕的奶油香气。他是怎么知道的?失忆前?还是……仅仅是巧合?

我的目光从他兴奋的脸上,慢慢移到他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曾经签下无数冷硬的商业文件,也曾在深夜里,一条条敲下那些沉默的、关于我的备忘。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蛋糕的香气?”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只是微微有些干涩。他愣了一下,似乎被我这个问题问住了,眨了眨眼,

眉头困惑地蹙起:“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脑子里突然有这么个印象。

好像……好像你身上,就应该带着这种甜甜的、暖暖的味道。”他越说声音越小,

最后挠了挠头,有点懊恼,“是不是我说错了?你不喜欢?”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点,

那份小心翼翼的不安又浮现出来。“没有。”我几乎是立刻回答,太快了,

快得有点欲盖弥彰。我移开视线,看向那幅快要完成的星空拼图,巨大的漩涡状星云,瑰丽,

神秘,也吞噬一切,“很喜欢。只是……有点意外。”“那就好!”他立刻又开心起来,

仿佛我的任何一点肯定都是他最宝贵的奖励,“那我们买这个烤箱,好不好?我研究了好久,

这个牌子最好。”“好。”我听见自己说,“你做主。”他欢呼一声,立刻就要下单,

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认真得像个第一次独立完成购物任务的中学生。我坐在他身边,

看着阳光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跳跃,看着他因为成功下单而露出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心底却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原来,记忆可以被撞散,习惯却刻在骨子里。

那些他曾经默默记下、珍藏的关于我的点滴,

或许并没有随着所谓的“逆行性遗忘”而彻底消失,

而是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感觉”或“印象”。这比失忆本身,

更让我胆战心惊。我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他。不动声色地。

我故意在晚餐时做了他不爱吃的香菜备忘录里提过,他讨厌香菜,但因为我喜欢,

他从没明确反对过。他吃第一口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很自然地拨到一边,继续吃别的菜。甚至在我问他味道如何时,

他还笑着夸赞:“老婆做的都好吃。”我“无意中”提起,

大学时我们常去的那家已经倒闭的糖水店,怀念那里的双皮奶。第二天,

他就能从网上找来七八个“老字号复刻”食谱,兴致勃勃地问我哪个看起来最像。

我假装被工作烦心,晚上在书房对着电脑唉声叹气。他会悄悄端来温牛奶,放在桌角,

然后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安静地拼他的乐高他最近的新爱好,不打扰,只是陪着我。

直到我关上电脑,他才凑过来,用脑袋蹭蹭我的手臂,小声说:“老婆,别烦了,休息一下。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踩在“体贴”的点上。没有逾越,没有追问,

只是用他笨拙而真诚的方式,试图为我撑起一小片无风的港湾。这些行为,

和备忘录里那些沉默的记录,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我“演”贤妻去照顾的、失忆的“孩子”。相反,

他正用他残留的、关于如何爱我的“本能”,笨拙地、沉默地,反过来“照顾”着我。

这个认知,让我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爱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

为什么过去的三年如此痛苦?如果不是真的,眼前这一切又是什么?

一场精心排练的、连主演自己都深信不疑的戏?那个“真相”的阴影,越来越大,

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疯狂滋长:如果,他真的爱我呢?

如果,过去的伤害,是因为别的、我所不知道的原因呢?如果,

那个“明天必须告诉她”的真相,是能解释一切、挽回一切的钥匙呢?不。姜晚,

你不能再陷进去了。我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提醒自己。三个月,

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不管真相是什么,结局早已写定。离婚协议在你包里,

冷静期在一天天倒数。这场戏,必须演完,也必须落幕。可心,却不由自主地偏了航。

我开始害怕接到医生的复诊电话,害怕听到任何关于他“记忆可能恢复”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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