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第一次见沈渡,是在沈迟的手机屏保上。“这是我哥,”沈迟把手机递过来,
眼睛亮晶晶的,像献宝,“帅吧?”照片里的男人站在某个酒会上,西装笔挺,眉眼冷淡,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像是在听旁边的人说话,又像是根本没听。清禾看了一眼,
把手机推回去。“还行。”沈迟有点失望:“就还行?我哥当年可是京大校草,
追他的人能从东门排到西门。”清禾没接话,低头继续喝奶茶。她当然不会告诉沈迟,
那一眼她看了很久。久到沈迟后来在她耳边絮叨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只记住照片里那个男人冷淡的眼神,和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后来真见到本人,
是在沈迟攒的局上。沈迟说要请室友吃饭,订了家日料店,临出门接了个电话,
回头跟她说:“清禾,我哥正好在附近,我叫他一起来,你不介意吧?”清禾说好。
她当然不介意。沈渡来的时候,沈迟正给她剥甜虾。他站起来喊“哥”,清禾跟着站起来,
规规矩矩叫了声“沈渡哥”。沈渡看她一眼。就一眼。然后“嗯”了一声,在对面坐下。
那顿饭清禾没怎么说话,就听沈迟和他哥聊公司的事、家里的事。沈迟话多,沈渡话少,
偶尔应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在喝茶。但清禾知道他在看她。那种看不是明目张胆的,
是那种——你低头的时候他在看,你抬头的时候他已经移开目光。走的时候沈迟去结账,
包厢里只剩他们俩。清禾站起来拿包,听见沈渡在身后说:“你比我弟聪明。”她回头。
沈渡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意思。“是吗?
”清禾弯了弯嘴角,“沈迟哥夸人的方式真特别。”沈渡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清禾有点扛不住,先移开了眼。“清禾!”沈迟推门进来,“走吧,
车来了。”清禾“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的时候,她听见沈渡轻笑了一声。
很轻,像只是她听错了。那天回去,清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笑。
她问自己:清禾,你是不是有病?那是你男朋友他哥。
可另一个声音说:你当初和沈迟在一起,不就是因为他哥吗?她闭上眼,
想起第一次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骗不了人。贰后来每周二四下午,
沈迟都会来接她。有时候是骑他那辆限量版自行车,有时候是打车,有时候是沈渡的迈巴赫。
第一次坐那辆车,清禾紧张得手心出汗。沈迟坐在副驾驶,一路和他哥聊游戏。
清禾坐在后座,只能看见沈渡的后脑勺和半边侧脸。他开车的时候不怎么说话,
偶尔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一眼。有时候和她的目光撞上,也不躲,就那么看着,
直到她先移开眼。沈迟什么也没发现。他太信任他哥了,也太信任她了。清禾有时候想,
如果沈迟知道他哥每次来接她的时候在想什么,会不会气死。又一想,沈渡能想什么?
她有什么值得他想的?她不过是沈迟的女朋友,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大学生,
家里条件一般,成绩一般,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还行。可沈渡是什么人?
京圈豪门沈氏的掌舵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她安慰自己:别自作多情了,
人家就是来接弟弟的。直到那天。沈迟去买奶茶,她站在路边等。
六月的晚风裹着夏天的热气吹过来,她穿着条白色的碎花裙,露出两截细瘦的小腿,
低头在看手机。沈渡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沈迟一个月给你花多少?
”她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没回头。“两万?三万?”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
就在她耳边,“跟我吧,我翻倍。”她终于抬起头。逆着光,沈渡看不清她什么表情,
只看见那双眼睛亮得出奇,弯弯的,像在笑。“沈渡哥,”她轻声说,“沈迟是我男朋友。
”“我知道。”沈渡垂眼看她,语气漫不经心,像只是在谈一桩生意,
“一个是要伸手跟家里要钱的男大学生,一个是现成的、不用你等的成熟男人。这账,
你应该比我算得明白。”清禾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她想,原来他真这么想她。
攀高枝的麻雀,骗弟弟钱的绿茶,心机深沉的女人。她应该生气。可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难过。笑的是他猜对了一半——她确实动机不纯。
难过的是他猜错了另一半——她不是冲沈迟的钱来的,她是冲他来的。可她不能说。
她只能弯着眼睛看他,让他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哥!”沈迟举着三杯奶茶跑过来,
兴奋得脸都红了,“你尝尝这家,清禾说全北京最好喝的就是这家!”沈渡接过奶茶,
再看她的时候,她已经低下头去戳吸管,耳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刚才那一眼像是他的错觉。那天晚上回去,清禾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她想,
沈渡既然这么想她,那她就让他这么想好了。反正她也没打算解释。
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在他生活里待多久。反正……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反正她喜欢他,和他有什么关系?叁后来沈渡发现,清禾对他挺规矩的。
叫他“沈渡哥”的时候声音软,吃饭的时候话不多,沈迟给她夹菜她就吃,
沈迟给她剥虾她就接,乖得不像话。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丫头看他的眼神,
有时候太直了。直得不像在看男朋友的哥哥,倒像在看……他不往下想。他告诉自己:沈渡,
你只是想把她的真面目拆穿,让沈迟看清楚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到底值几斤几两。
可每次看见她对着沈迟笑,他心里就堵得慌。那种笑和对着他的笑不一样。
对着沈迟的笑是真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都软下来。
对着他的笑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带着点防备的。他不喜欢这种区别对待。
那次沈迟被导师叫走,让他帮忙送清禾回学校。车里就两个人,清禾坐在后座,
安安静静看窗外。沈渡从后视镜里看她。她像是察觉到了,忽然抬眼,在后视镜里和他对上。
然后她笑了。不是对着沈迟那种乖乖的笑,是那种明晃晃的、带着点挑衅的笑。“沈渡哥,
”她慢悠悠地开口,“你说的话还算数吗?”沈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什么话?
”“翻倍那个。”她歪了歪头,“一个月六万?”沈渡沉默了两秒。“你想清楚了?
”“没有。”清禾眨眨眼,“我就是问问。”然后她又低下头去看手机,再没理他。
沈渡那天晚上回家,在书房坐到凌晨一点,烟灰缸里多了七八个烟头。
周承第二天进来送文件的时候差点被熏出去。“沈总,您这是……”沈渡没理他,
只问:“沈迟今天什么安排?”“小少爷?下午没课,说是要带女朋友去逛商场。
”沈渡“嗯”了一声,翻开文件看了两秒,又合上。“把那家法餐厅订了,晚上我带他们去。
”周承愣了愣:“哪家?Le Jardin?”“嗯。
”周承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那天吃饭,
沈迟喝多了。沈渡灌的。“沈迟,陪哥喝两杯。”沈迟酒量不行,但哥哥开口,他肯定喝。
三杯红酒下去,眼神就开始涣散,靠在椅子上嘟囔“清禾我头有点晕”。清禾坐在他对面,
托着腮看他,神情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沈迟,要不要先回去?”“不回……”沈迟摆摆手,
“哥还没吃完呢……”沈渡放下酒杯,站起来。“周承,送沈迟去楼上房间休息。
”周承看看他,又看看清禾,明智地什么也没问,扶着沈迟进了电梯。法餐厅在酒店顶层,
楼上是沈氏常年包着的套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清禾还坐在原位,
垂着眼,手指慢慢转着酒杯。沈渡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她没抬头。“清禾。
”她还是没抬头。沈渡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几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抬头看我。”清禾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没有害怕,没有慌张,
只有一点他看不懂的笑意。“沈渡哥,”她轻声说,“你把亲弟弟灌醉了,
不怕他明天醒来跟你闹?”“不怕。”沈渡盯着她,目光幽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我只怕过了今晚,明天我后悔。”“后悔什么?”“后悔今天才动手。”清禾愣了一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渡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那个吻带着红酒的味道,又凶又狠,
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清禾的手抵在他胸口,却没推开。她闭上眼睛,心想:终于。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沈渡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吞下去。清禾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手抓着他的衬衫,指节都泛了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渡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喘气。
“清禾,”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姜是不是老的辣?”清禾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那得尝了才知道。
”沈渡的眼神暗了下去。他一把抱起她,往电梯走去。套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沈渡把她放在床上,自己站在床边看着她。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打在她脸上,让那双眼睛看起来亮得惊人。她没有躲,没有害羞,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清禾,”沈渡的手按在领带上,慢慢抽下来,
“你确定?”“确定什么?”“确定今晚之后,不后悔。”清禾弯了弯嘴角。“沈渡,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却每个字都很清晰,“我第一次见你,
是在沈迟的手机屏保上。”沈渡的手顿了顿。“那时候我就想,这男的怎么长这么好看。
”她撑起身子,跪坐在床上,仰着头看他,“可惜是他哥。”沈渡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那是清禾第一次看见他笑成这样——不是那种冷淡的、客气的笑,
是那种从眼底漾出来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对啊。
”清禾理直气壮,“不然我干嘛每周二四陪沈迟喝奶茶?那玩意儿热量多高你知道吗?
”沈渡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他俯下身,把她重新压回床上。“清禾,”他咬着她的耳朵,
声音低得发哑,“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清禾的耳朵敏感,被他咬得缩了缩。“多久?
”“第一次见你那天。”沈渡的手探进她的裙摆,指腹擦过她腰侧的皮肤,
“你穿一条白裙子,站在日料店门口,太阳在你身后,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清禾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我那时候想,”沈渡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这姑娘要是我弟的女朋友,有点可惜。”清禾眨眨眼。“可惜什么?”“可惜不是我的人。
”清禾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沈渡的吻落下来,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吻是攻城略地,是终于忍不住的宣泄。
这一次的吻是缠绵的、细致的、一寸一寸描摹她唇形的。清禾被他吻得浑身发软,
手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沈渡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摸到背后的拉链,
轻轻拉开。裙子从她肩头滑落。清禾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命令的意味,清禾就不动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往下,
落在她身上。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别看……”“好看。”沈渡低下头,
在她锁骨上落下一个吻,“比你穿衣服好看。”清禾的脸更红了。她想说什么,
却被他堵住了嘴。这一次的吻更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清禾被他吻得晕晕乎乎的,
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他的手所到之处都像点着了火。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褪尽了。
内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她躺在他身下,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